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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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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奔波,再舒适的座椅也让人腰酸背痛。

    何桑想起她大二讨论课的一个组员,家住爱丁堡附近的一个小镇,为了节省房租,有课时坐城际大巴往返家里和爱丁堡,每天都有4小时花在通勤上。

    当时还只是单薄地惊讶如此长的通勤距离,现在何桑还钦佩他的毅力。

    就连思绪回到父母断供,家里情况岌岌可危那段日子,何桑也觉得没那么苦了,毕竟世上是真的有人日复一日乘城际巴士往返通勤。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下车时,小镇已经在夜色里点亮灯火,驻在港口的船随海浪轻轻晃动,岸上有人打着手电检查船身。

    凛冽北风吹到脸上,何桑凉得一激灵,缩头闭眼。

    闭眼前半秒眼角余光瞟见程又阳在调相机参数。

    何桑只以为他要拍港口的船只和岸上的彩色房子,却没想,眼睛隔着眼皮感到了闪光灯。

    睁开眼,看到对着自己的相机镜头,何桑还愣了一秒。

    “拍我干嘛……”还是闭着眼睛被冻得打哆嗦的样子,又不好看。

    程又阳从相机后探出头,向她眨眨眼:“很美啊。”

    “此话当真?”

    “真得不能再真。”

    何桑吸吸鼻子,吸进来的全是冷气,伸手就要抢相机来看,心想要是不好看,你就等着瞧吧。

    程又阳嘴角噙着笑,举高相机。

    此举让何桑确信,那一定是张丑照,因而在他高举的手臂下跳得更起劲。

    打闹间,两人越蹭越近。

    程又阳突然吻了下来,唇上还带有冷冽海风的味道和温度。

    被他亲吻着,何桑安静了下来,在如此热烈的吻下,连海风都变得柔软。

    两人越贴越近,他的唇舌一点点深入、索取,在何桑即将脱力的那一瞬间,程又阳的手臂环上何桑的腰,将她撑起。

    何桑如梦初醒。

    一边回吻着他,一手搭上程又阳环着她的那只手臂,另一手沿着他垂下的手臂,悄悄摸向他手里的相机。

    手指触到冰冷的相机机身,何桑更加热情地回应,程又阳瞬间失神,紧握相机的手松了一瞬。

    何桑轻巧接过相机,一个旋身远离他的臂弯,志得意满地翻过来看。

    机身那面光秃秃的,哪里有屏幕?

    程又阳爆出一阵爽朗的笑,笑得弯下腰:“不好意思,这是胶片机。”

    ……他绝对是故意的!就爱耍她!

    何桑气得握紧这台徕卡朝他挥去。

    程又阳倒也不恼,笑嘻嘻地擒住何桑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人带到怀里。

    程又阳把手臂搭在何桑肩上,两人就这样抱着往酒店走。

    “哼。”何桑皱皱鼻子。

    他们定的酒店可以看海,风景开过,地势却高,去酒店要爬好几个坡。好在何桑和程又阳没带行李箱,各背了一个大双肩包,也算得上轻装上阵。

    “我们先去吃饭?”程又阳问。

    何桑点了点头。

    今天有近7个小时在路上奔波,两人都饥肠辘辘,没必要为了背包专门回房放行李。

    酒店的餐厅08年评过米其林,在空空如也的肠胃的衬托下,每一口餐食都即为可口。

    只可惜窗外已经黑了个透彻,浪费了大西洋海景。

    “要是餐厅有驻场或者钢琴就好了。”何桑嘟囔了一句。

    填饱肚子,程又阳却拉着何桑走出了酒店。

    何桑不明觉厉,却还是跟了出去,一边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下坡,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要是有一天他把你拉去卖了你都发现不了。

    室外一片黑黢黢,只有对岸房屋里零星的灯火,何桑到底心里发怵:“我们去哪?”

    程又阳双腿有节奏地迈出、交叠、下坡:“去酒店呀。”

    “我们不住cuillinhills吗?”

    cuilinhillshotel就是他们刚刚吃饭那家餐厅所在的酒店。

    何桑怀揣着一丝期待,心跟着程又阳步伐的节奏怦怦跳。

    昨晚查攻略的时候,何桑看到一家特别喜欢的酒店,只有一间房,坐落在通往cuillinhillshotel的坡道上,床脚有一扇无框转角落地窗,窗外就是海。

    只可惜早上定行程的时候去官网一看,后面好几个月都是满房。

    一连下了好长一段坡道,程又阳居然真的把她带到那间白色不规则砖墙的小平房前。

    何桑简直难以置信:“怎么会?不是已经被订了吗?”

    程又阳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十分得意:“你运气好,我在车上又看了一眼,突然就有房了,可能原先的客人取消了行程。”

    他在火车上明明一直在整理数据,居然还会分心去看一个明明就没有房间的酒店官网。

    冷风吹过脸颊,心里却暖得不像话:“Cuillinhills也很好呀,你也不用为了我的一句话就这么上心的。”

    温热的吻落在何桑额头上,程又阳清冽低沉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

    “本就是为了弥补上次的遗憾才来的,就算几率很小,也不想让你再留一个遗憾。”

    说罢又补了一句:“上次来的时候就很后悔叫上林和艾法芙,这次终于和你两个人一起来了。”

    *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何桑趴在床上摆弄那台莱卡,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何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是个有正常水平阅历以上的成年人,她明白热恋期的小情侣出来旅游,大概率是要发生些什么的。

    出门之前,何桑从程又阳房间里翻出那和避孕套,犹豫的一下,塞到了程又阳包里。

    他去洗澡了,那就一定会打开包。

    程又阳洗澡出来,裹着浴袍,周身雾气萦绕。

    何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只见程又阳面色如常地用毛巾擦头发,反倒是何桑自己被他脸颊边滑落到浴

    《爱丁堡日出时分》 40-50(第16/18页)

    袍中缝里的一滴水勾得咽了咽口水。

    何桑悻悻地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看到程又阳静静躺在一片漆黑的落地窗旁的躺椅上,合眼养神。

    何桑心里闷闷的。

    这人平时也没这么不解风情吧?是没看到吗?

    走到程又阳身边,推了推他的肩:“去床上睡吧。”

    程又阳睡眼惺忪,伸手把何桑揽进怀里,还湿润的头发在何桑腰间蹭了蹭:“你先睡,你昨天就没睡好。我晚上睡不好,怕吵到你。”

    心里顿时哑火了。

    何桑伸手摸了摸程又阳柔软的头发,被打湿的头发颜色更深,还带点卷,挠着她的手心。

    *

    Portree没有去尼斯角的公共交通,于是两人在当地报了个尼斯角一日游的团。

    团内多是白发苍苍的英国白人夫妻,规模不大,不到二十人,一起坐小巴士前往尼斯角。司机来自阿伯丁,操着一口何桑几乎听不懂的苏格兰英语,比导游还热情地介绍着天空岛。

    小巴士停在停车场,导游介绍了下,何桑因为上次来过,听得并不仔细,只专心听到那句“就地解散”。

    天空还和昨天一样阴,也像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阴。

    好在两人这次都睡了个好觉,精力充沛,再走到上次停住的那处悬崖楼梯时,何桑兴冲冲地往下,程又阳一边叫何桑慢点,一边拍照。

    何桑见他心情不错,不像昨天一样被烦心事困住:“你都想通了?”

    “嗯哼。”程又阳不置可否,顺便给何桑拍了一张。

    他这副模样,关于罗施柔和父亲的事情自然有了主意,何桑也不多问,邀功似得转移了话题:

    “看,幸好我们‘逃走’了,不然你哪能收获这么多好看的照片?”

    何桑扶着锁链接着往下走,程又阳在后头护着她。

    “但你不会觉得‘逃走’是一种懦弱吗?”

    程又阳声音闷闷的,从何桑后面传来。

    何桑头也没回:“不会啊,‘逃避’是一种战术,只要你把视角拉得够长,就会发现人生是没法逃避的。”

    眼见再聊下去又要回到昨天那无聊的宿命论了,何桑赶紧打住:“而且你很坚强,你没有在逃。”

    背后又传来一阵轻笑,何桑脑袋本人摸了摸。

    “你比我坚强。”

    跋涉过长长的石阶,天气奇迹般转晴,灰蒙蒙的世界瞬间有了色彩,通体雪白的灯塔伫立在岛屿一角,黄绿的草坪和深蓝的海水十分抓眼,北大西洋的浪涛年复一年拍打在深色崖璧上。

    程又阳又打开相机拍了几张。

    何桑越来越期待成片:“什么时候能看到照片?”

    “等拍完这一卷,回到爱丁堡,把胶卷寄给冲洗师,再等冲洗师排时间。大概得一两个月。”

    “这么久啊。”何桑还以为当天就能洗出来。

    “好的冲洗师就是得等这么久。当然也可以去学校摄影社,不过他们的暗房好像只能洗黑白照片。”

    何桑瘪瘪嘴。

    那她至少得一个月之后才能看到她那张照片到底拍得怎么样。

    天气晴了,何桑终于如愿逛完灯塔,中途还被程又阳灌输了一遍发生在这里的惊悚故事。

    但何桑没觉得多开心,完成任务似的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他们返回停车场时,天空又开始飘雨,还又转大的趋势。

    这次他们都穿上了防水的装备,雨水沿着硬挺的帽檐留下,又被风吹到脸上,何桑只能眯起双眼。

    转大的雨,渐强的风,何桑竟然感到兴奋。

    何桑扯着嗓子问程又阳:“还有多久到?”

    程又阳也被雨淋得不行,和何桑一样,眯着眼睛皱着眉:“还要走大概半小时。”

    看他那副狼狈的模样,何桑更兴奋了,像个小疯子一样跑到他身边,用袖子上的雨水抹了他一脸:“别皱眉了,我们跑过去!”

    程又阳呆愣了一秒。

    “想想你的相机,这衣服能防水,但淋久了总会进水的——我们一口作气跑过去!”

    程又阳服了,无奈地笑了一声,被她说服。

    何桑抓着他的手,在雨天的泥泞地里,在两旁白人惊讶的眼光里像个疯子一样狂奔起来。

    哦不,现在是两个疯子在狂奔。

    心脏、肺叶全速运转,泥地对鞋子仿佛有吸力,每次迈开腿都像在水里,能感到阻力,于是肌肉也疯狂伸缩发力。

    跑到停车场时,身体里还有过剩的多巴胺无处发泄。

    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就吻到了一起。

    雨淋到两人接吻处、相拥处。两人抱着,一点点挪到小巴士侧后边的死角处。

    团里都是保守的白发老爷爷老奶奶,要是让他们看到这幅“世风日下”的画面,肯定少不了被蛐蛐。

    但是管他的,哪那么多事?先亲了再说。

    两人抱着亲了十来分钟。

    何桑这才发现,她背后是巴士,程又阳把她护在怀里,她一点儿雨都没淋到。

    程又阳问她:“晚上继续吗?”

    想到昨晚他无动于衷的样子何桑就来气,隔着厚厚的衣服掐了下他的腰:“继续?你昨晚像个木头一样,明明看见了你包里的东西……”

    “色鬼。”

    程又阳吐槽起来毫不嘴软,下一秒软了眼神:“再着急也得好好睡觉。”

    “等你以后老到睡不着觉的时候,才会明白睡不着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我不希望你痛苦。”

    “我希望你睡个好觉。”

    *

    晚上回到Portree,程又阳真的找了一家有乐队驻唱的餐馆。

    乐队成员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在台上唱着原创歌曲,何桑猜他们是本地高中生。

    虽然饭菜不及昨晚的餐厅可口,虽然那些歌何桑都没听过,但氛围温馨热闹,连带着两人的情绪都接上了从尼斯角上来那会儿的兴奋。

    程又阳突然起身,走向乐队,和他们交谈一阵,主唱突然笑着起身,和他碰拳,吉他手还开心地把吉他递给他。

    程又阳调整了麦克风,在话筒前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假期吉他。

    然后抬眼,眼神跨越半个餐厅,落到何桑身上。

    目光灼灼。

    何桑被他如此灼热的眼神烫到,怔了一瞬,程又阳已经开始演唱。

    歌声比第一个音符先响起,何桑立马听出了这首歌。

    是美国歌手AlecBenjmin的Ifwehveechother。

    程又阳清冽的声音和Alec的原声很相似,但是更沉,讲故事一样将这首歌的

    《爱丁堡日出时分》 40-50(第17/18页)

    故事娓娓道来,配上吉他简单的和弦,有种温柔的诉说感。

    曲调上扬,程又阳缓缓唱出高潮那几句:

    “Theworld‘snotperfect,butitsnotthtbd.”

    “Ifwegotechotherndthtsllwehve.”

    (世界不那么完美,但也不那么糟糕。只要我们拥有彼此,那便足够。)

    歌词就停留在这几句,反复咏唱,反复强调,配上空灵的哼唱,情绪攀上高峰。

    歌曲声停,餐盘上只余残羹,暖黄色的灯光熄灭。

    何桑记得这首歌有三段故事,程又阳没唱最后一段。

    *

    两人牵着手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又是昨晚一样冷冽的海风,何桑被吹得内暖外凉,两人一路都没讲话,只是牵着手,走上长长的坡道。

    然后在酒店的不规则白色砖墙前驻足。

    何桑呼出一口热气,望向程又阳,却见程又阳也在看她。

    目光勾人。

    夜晚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作者有话说:后面就是一些大家懂得都懂但是晋江不让提的事情

    第50章

    风声在外呼啸,光听到声音就让何桑回忆起苏格兰冬天的寒冷,打了个寒战。

    但好在室内是暖的,身边人也是。

    不厌其烦的深吻和纠缠的吐息让棉被下的世界不断升温,面前抵上程又阳坚实的胸膛,背后是柔软的床垫,何桑整个人都被烘得绵软。

    风声好像停了。

    失神的那一刹,仿佛相拥着坠入云海。

    窗帘缝隙里晃过锚灯,忽地照亮室内。

    半明半暗间,何桑看到他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专注又虔诚,他的眼睛大而亮,何桑到现在也没习惯被这样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羞怯地转头。

    那些驻在港口的船正随着风浪晃动。

    风浪在那一个小红盒子空掉时才停止。

    何桑嘟嘟囔囔地喊口渴。

    两人在餐厅说好了,先买水再回家。结果听完那首歌,两人的大脑都被荷尔蒙淹没,竟没一个清醒的……

    Portree虽然是天空岛首府,但毕竟不是大都市,还是英国城市,何桑不指望外头还有便利店开着。

    程又阳麻利地下床,还没等何桑好好欣赏大好春光,他就裹上了浴袍,到minibr前躬身挑饮料。

    “有饮料、啤酒,还有琴酒、伏特加。”他报幕的声音认真地像打领结的男服务生。

    “琴酒伏特加是纯的?”

    “纯的。”

    “拿来两瓶啤的。”

    “男服务生”没穿西装,没打领带,松散地裹着浴袍,中缝处还隐隐露出诱人的胸肌,拿着两瓶啤酒向床边走来。

    何桑戏瘾大发:“这位服务员小哥,你们这里提供特殊服务吗?”

    程又阳顺手把两瓶啤酒都开了,其中一瓶递给何桑:“这位客人对刚刚的服务还不满意?”

    那倒是万万没有。

    现在想起那些半明半暗间的视野、跌宕、和浪潮,何桑还会感到脸红。

    “对贵司提供的避孕套数量不满意。”

    何桑装模作样小怒一下。

    程又阳被何桑的表情逗笑了,单手拿着开了的啤酒瓶跳上床,居然一滴没撒。

    他腾挪到何桑身边,半坐半躺,单手搂着她,顺便捏了捏何桑的脸颊:“第一次买没经验,以后买大盒的。”

    然后用酒瓶碰了碰何桑手里的酒瓶。

    完事后坐在酒店的床上喝啤酒,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喝酒的间隙想起程又阳穿浴袍前一秒光洁的躯体。

    “你想过纹身吗?”

    程又阳摇摇头:“你呢?”

    何桑指指拿着酒瓶那只手的手腕处:“原来想过在这儿纹一个,和我姐一起。”

    她指着的那处手腕,雪白光洁。

    这是个勾子,她本想让程又阳接着问她为什么没纹?然后她就可以风趣幽默地抖个包袱:“因为我们走到店里,店主问我们是不是lesbin,然后开始给我们推荐情侣纹身,我们尴尬地不行。”

    结果程又阳说:“你们姐妹感情真好。”

    何桑愣了一下。

    很多独生子女家庭的小孩,比如杨歆月,会默认非独小孩和自己的兄弟姊妹关系很好。

    但事实上,像她们两姐妹一样从小不在一起读书,还能关系这么好的,非常罕见。

    何桑还没细想,程又阳又问:“当时想纹什么?”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问问题?

    “对方的生日。”何桑答得颇为不爽。

    “为什么?”

    “当时我们专业有个特别酷的女孩,在手臂上,就是肩头下面这个位置,用哥特字体纹上了她父母的生日,穿吊带的时候简直帅呆了。”

    程又阳若有所思。

    “怎么?心动了?你也想纹一个?”

    “挺好的主意,想去纹一个母亲和妹妹的生日。”

    何桑被他搂在怀里,别扭地往外挪了挪,转头看他大臂。

    何桑看他的手臂,程又阳低头看她。

    手臂没有发力,但各个肌肉块仍然能看到清晰优美的线条。

    何桑想象着这块肌肉纹上纹身的样子,想要抚摸,但右手拿着酒瓶,左手去摸又别扭,于是低下头,轻轻亲吻那处。

    吻刚落下,身子又被掰过去。

    程又阳单手掰着她的肩,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又开始深吻,吻得有点重。何桑害怕酒撒到床上,精神紧绷,但刚刚才挥霍干净的荷尔蒙又开始分泌,何桑被他亲得身体发软,举着酒瓶的手渐渐垂下。

    他吻了很久,直到又感觉要擦枪走火,才猛然停下。

    喘息声交杂在一起。

    好在酒没撒,两人喝完瓶底那一小口,关灯准备入睡。

    程又阳很久没有这么早有睡意了,没叫何桑先睡,而是搂着她,一起依偎在床上。

    半梦半醒之间,何桑突然小声说:“你都没想纹我的生日。”

    有一阵头发和枕套摩擦的声音,程又阳亲了亲她头顶:“我每天都能见到你,纹你的做什么?要是以后你走在我前面,我就纹上你的。”

    这个话题太抽象、太遥远、太沉重。

    何桑荷尔蒙过载一整天的大脑接受不了这样的情绪落差,突然有点难过:“那还是我纹你的比较好。”

    总不能老是他来经历这种痛苦。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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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里又传来他的声音:“傻瓜。”

    *

    何桑醒来时,程又阳还在睡。

    轮廓清晰的薄唇闭着,浴袍散开了,胸腔随着浅浅的吐息一起一伏,整个人都荡漾在睡意里,眉眼都被泡得发软。

    极少有何桑醒得比他早的时候,何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点在程又阳挺翘的鼻尖。

    那张柔软的脸皱了皱鼻子,又恢复平静。

    于是何桑胆子大了起来,又将手伸向他额前碎发、眉眼、脸颊、嘴唇……

    睡梦中的人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住何桑的指尖。

    心里紧了一下,然后见到程又阳睁掀开眼皮,那双澄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人刚睡醒时的眼睛都是懵的,像起了层雾一样朦胧,哪有人一睡醒双眼就如此有神?

    这人分明在装睡。

    眼见何桑脸愈来愈红,就要发作,程又阳轻轻舔了一下何桑的指尖,在何桑找他麻烦的前一秒利落地翻身下床。

    转瞬间他就系好了松散的浴袍,并把何桑的衣服送到她手边:“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出去逛逛。”

    服务周到,姿态优雅,最重要的是这位男服务生长了一张勾人的美丽脸庞。

    先前调戏她的账瞬间消了。

    两人来天空岛本就只想弥补没去尼斯角灯塔的遗憾,现在目的达成,对其他地方都兴致缺缺,只在城里随意逛逛,吃了顿海鲜,又折回酒店。

    前两天都是早出晚归,没时间享受这间小巧的屋子。

    现在闲下来,落地窗前厚重的窗帘终于被拉开。远方的山脉,灰蓝色的海水,还有往返海面的船只都被落地窗框住,像一幅流动的画。

    还没欣赏多久,何桑收到国内工厂刚刚做出来的样品图,设计师说没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的话就寄到英国来。

    何桑对这个品牌原本定位在tennis-core休闲时尚女装,主打优雅休闲中高端定位。

    但经过这些日子,何桑的想法又有了些转变,希望设计师可以以平价亲民的定位再出一批设计,后面一起投入市场进行调研和验证。

    这通电话一打就是一小时,期间程又阳什么都没做,只是靠在椅子上,撑着头看她。

    何桑一打完电话就对上那双一只盯着她的眼睛。

    “有人好不知情识趣,住在风景这么好的酒店里,居然还想着工作。”程又阳声音轻轻的,颇为幽怨。

    “坐车的时候你不也在处理数据吗?”

    “那怎么一样?”程又阳伸出一只脚,绕过两人中间的矮几,勾起何桑的小腿:“我可是在你补觉的时候工作,你却把我晾在一边。”

    缠缠绵绵的动作,勾人的语气,早已分不清他是在抱怨还是调情,抑或两者都有。

    总之那副好不容易得见天日的海景画又被窗帘遮上了。

    风浪又大了。

    *

    何桑洗完澡,裹上浴袍出来。

    窗帘已被拉开,窗外海景正是日落前最美的蓝调时刻,程又阳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听到脚步声、转头,然后单手向她张开手臂。

    何桑心头一阵悸动,小跑到他怀里。

    程又阳确实如他所说,不管手头上有什么事情都从来不会把她晾在一边。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林。

    程又阳楼着何桑,一边回应,一边抽空亲吻何桑的额头。

    电话挂断,何桑先开口:“让我猜猜,你最后决定要帮罗施柔对不对?”

    “谈不上什么帮不帮的,我没那么高尚。就像那些愿意为教堂佛塔献上万金的人一样,我花这个钱也只是为了自己心安,让她别再来烦我。”

    见他这副模样,何桑忍不住笑笑:“林肯定说你了对吧。”

    程又阳不置可否:“反正他最后答应了。”

    “散财童子先生。”

    “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只要这笔钱花得值就行。”

    何桑仔细回想,从最开始他愿意给她钱度过她家里的危机,到后面请班上的同学喝咖啡,再到现在的罗施柔,他还真是一直在贯彻这条原则。

    “况且,Itsnotforfree。我不会为了成为一个好人而成为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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