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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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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开远程例会,悄悄下楼。

    何桑点点头。

    “又不跟我讲。”一句简单的嗔怒,何桑还是敏锐地嗅到了地下翻涌的情绪,赶紧回身搂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安抚他。

    这些日子他的情绪时常波动,连带着愈发粘人。何桑现在回忆起生日那天他的失常,恐怕也是药物副作用的一部分。

    他越这样,何桑越不敢跟他讲。

    其实程又阳情绪波动起来也不会怎么样,顶多算些无理取闹。但他对自己的要求那样高,闹完一通之后,又总为此烦恼,情绪又低落一阵子,告诉何桑他很抱歉。

    看他低落的样子,何桑尤其难受,只能期待刚开始用药这段难受的日子快些过去。

    这天已经到了图书馆,却突然收到杨歆月的消息:“不好意思,桑桑,我忘记跟你讲了,我今天下午又面试,我得在家里准备。”

    不得不说杨歆月对上一个好的研究生项目有相当大的执念,大部分人这个时候,不管offer好坏,都已经拿着offer开始潇洒了,杨歆月却还有心力不断地面试。

    何桑看看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又看看电脑屏幕,起身回家。

    白跑了一趟图书馆,何桑四肢沉重地上楼,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讲电话。

    程又阳应该开了免提,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只凭那个极具辨识度的冰冷声音,何桑仍辨认出那边是傅明。

    什么嘛,何桑咽咽口水。

    她突然想起早晨出门的时候,程又阳就有接到电话,但几次挂断,只说是缅甸来的电话。

    她离开他去打电话就要被闹一番,结果他自己还不是背着她讲电话。明明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和秘密,怎么就搞得像她时那个负心人一样?

    何桑也不是圣人,程又阳有情绪,她也有,扭头就想走。

    刚迈开脚,就听见屋内战火升级,双方声音都大了起来,程又阳和傅明的声音像被旋钮调大,逐渐清晰,直到傅明的声音尖锐地刺入脑海:

    “别整天拿‘情绪不好’当挡箭牌。你妹妹当年也是这么闹我的,你看我理她没?你要真那么脆弱,那就随你。反正你没结婚,死了也干净,你那点遗产都归我,我也不用在这儿跟你废话。”

    空气像何桑的心一样被拧紧,充满了情绪的气球也被尖锐的声音刺破,消失无踪,只剩下心疼。

    程又阳冷笑一声,声音发抖:“你盼着我死,是不是?”

    那头没有答。

    “你放心,”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死之前一定结婚。哪怕随便找个人领证,也不会让你分到一分钱。”

    第57章

    何桑想不明白,这样凉薄的话,傅明是怎么对自己的儿子说出口的。

    准备开门的手伸出又收回,深深泄了一口气,脱力般轻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走道顶灯,思考良久,她没有立马进屋。

    暂且装作不知道吧。

    *

    受冬天寒潮的影响,23年的爱丁堡迟迟没有开春。不过,春天迟到问题不大,春假不迟到就行。

    虽然杨歆月那天鸽了何桑,但幸好那天的面试是成功的,她终于在春假前拿到了满意的offer,能过一个安心的假期。

    至少何桑是这么想的。

    “安心什么呀,一点儿也不安心。”杨歆月郁郁沉沉瘫坐在对面:

    “那offer要求我本科2等1毕业呢。我这个学期忙着申请,好多课都是糊弄的,万一最后成绩不达标怎么办?跟你说,你现在见到我不容易,我春假也就只能出来这么几天,后面就只能在图书馆找我了。”

    何桑笑着摇摇头。

    杨歆月果然是焦虑型人格。

    两人在咖啡馆吃完早午餐,一路晃悠到Stockbridge。

    原市场的入口门廊遗迹安静地站在路边,这个市场曾在这里建立、衰败、拆除,最后只剩这个高高伫立的石拱门,见证往昔。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又建起了新的stockbridgemrket,每逢周日会在原址附近的空地上办农夫集市。

    两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杨歆月买了些蔬菜,何桑买了些水果和鲜花,然后又绕到附近的街道上闲逛。

    一路上杨歆月的嘴就没停过,想必是这段时间的艰苦申请给她憋坏了。

    “之前在网上求定位和择校,结果有杠精来骂我太看得起自己了,说我根本不可能申上……”

    “诶,你还有别的样品没,上次给我那件我好喜欢……”

    “你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

    “你怎么突然爱逛古物店了?你这个月末可以去flemrket看看,那个集市好。”

    两人在街上兜兜转转,最后进了一家古物店。

    手上的雕花老铜戒反着温润的光,何桑愣了一下,笑道:“是程又阳喜欢这些东西,然后我就不知不觉喜欢上了。”

    “哦~~~”这一声调侃被杨歆月拖得绵长暧昧。

    “不过说真的,我还真得感谢Eric。当时我研究计划书死死卡在一个地方,他稍微点拨了一下,我简直跟开光了一样。他这学期没当助教还真有点可惜呢,很少有这么好的助教。”

    杨歆月又开始絮絮叨叨:“但是也可以理解,他当助教很累吧?其他助教都是上去水一水、讲讲题、念念书,一节课就过去了。但他一看就对自己要求很高,每节课都认真准备过——不过肯定还有他性格好的原因,”

    性格好。

    何桑眼角轻轻一抖,仿佛这几个字击中了什么神经。

    《爱丁堡日出时分》 50-60(第13/19页)

    那个时候的他,爱笑、爱闹、爱戏弄她,像被阳光浸透的人。如今却要靠药维持情绪,还要被副作用折磨,时常晕沉。

    心里酸酸涩涩,很不是滋味,胸腔里又涌起一种无力感。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脑袋里想事情的时候,手上就会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何桑就这样无意识地把那一排戒指都试了一遍。

    老板看她挑得入迷,热情地拉她来到另一边:“这边有些古钱和古书,都是刚到的。”

    杨歆月拉着何桑的一角,半推半就地过去了。

    两人脸皮薄,尤其是刚刚试了好多戒指的何桑,所以哪怕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此刻也硬着头皮,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一书吸引了何桑的注意。

    书本小巧精致,约摸手掌大小,四角用黄铜包边,封面上有一个造型十分艺术的压印浮雕十字架。

    老板适时在一旁介绍:“这是一本十九世纪的声音,保存得非常好,你看里面的铜版画。”

    何桑闻言打开书,小小的内页里,铜版画细节清晰,线条明朗,细节繁多,确实不错。

    最后,何桑买下了那本圣经。

    手里抱着花,包里装着水果和书,轻巧的帆布袋变得沉甸甸。杨歆月怂恿她把程又阳喊出来当苦力,何桑开始有点害羞,后来被她闹得无可奈何,又觉得程又阳是该多出门转一转,便把他叫了出来。

    两人往回走,片刻后便碰到了赶来的程又阳,他十分绅士地把两位女生手上的重物都接了过来。

    到了分别的路口,临走的杨歆月突然回头:“对了。”

    何桑和程又阳齐齐回头。

    “你机票还没买吧。今年回国的人肯定多,得早点买票,我看现在机票价格还不错。”

    身边人的肢体瞬间僵硬。

    何桑惶惶不安地看向程又阳,正巧见到程又阳向她投来的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道目光也没什么温度,只是轻飘飘地向她投来。

    稀松平常的一个建议,让爱丁堡四月的天气和何桑浑身的血液一起降到冰点。

    何桑又看向杨歆月。

    人在紧张的时候,感官格外敏锐。

    比如现在,她能感到身边人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能听到自己深深的呼吸,能看见杨歆月还想继续说话的嘴。

    她赶紧给杨歆月使眼色,希望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何桑想,一定是自己此刻的表情太难看了,这才让杨歆月会错了意。

    杨歆月脸上犹疑的神情开始动容,眼镜后的双眼里流露出一种何桑看不懂的情绪,大概是心疼。她又走回来,拉过何桑,何桑挽着程又阳的手臂松脱,被杨歆月抱住。

    她说:“没事的宝贝,都会过去的。你们家不都挺过来一次了吗,这一次也会顺利的。”

    这回何桑连深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没跟程又阳讲家里的事情,如果说杨歆月上一句那个机票的事情还能糊弄过去,那再加上这一句,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顶着身后锐利的目光,何桑心里拔凉拔凉,僵硬地举起手,抱了抱杨歆月。

    杨歆月笑着和他们挥手告别,何桑却笑得很苦。

    她做好了程又阳发难的准备,可他只是很平静地牵着她往家走。

    手上还提着那袋子沉重的水果。

    回到家,何桑亲自找来了花瓶,想要插花。

    她爱买花,但不爱打理花,于是她的花每次都枯得很快。程又阳实在看不下去她这样糟蹋花,接过了打理花的重任,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何桑挑花、往家里带,程又阳打理、插花。

    程又阳幽幽看她卖乖:“花拿来。”

    何桑不做挣扎,听话地递了过去。

    他修长的手指在花茎间灵巧地穿梭,熟练地去叶、修剪、拍打根茎、浸水,再将花一支支高低错落地插入花瓶。

    片刻之后,瓶中已是一簇好看的花。

    美人插花的场景太美好,程又阳的情绪太稳定,这一切美好平静到何桑开始自欺欺人:万一他没反应过来,或者不在乎呢?

    何桑转过身,想把包里的水果掏出来洗洗。

    如果何桑现在还在Portree的车站,那位年轻的苏格兰售票员肯定会用严肃地纠正她:

    “不是的小姐,不能这么想。风暴来临前总是平静的。”

    下一秒,她就被程又阳拦腰抱住。

    他一手环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肩,贴着她的耳朵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吐息喷在耳边,挠得她耳畔痒痒,心神不宁。

    见她不回答,抱着她的双臂越收越紧,紧到她骨头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越来越紧的怀抱像一种变相的倒计时,人在时间紧急时,小概率会急中生智,大概率是急中出错。

    “因为……没有必要告诉你啊……”

    何桑从他停滞的呼吸里知道自己这个回答错得离谱。

    禁锢突然松开,何桑被翻了个面。

    他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眼尾那一抹红被雪白的皮肤衬得鲜亮:“什么叫没有必要?我只是很难过,何桑。我自认为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可你遇到什么困难都选择自己扛着,就好像我在你的生活里并不重要——我甚至不是你的一个选项!”

    程又阳的声音又低了下来,一贯清亮的声音带上颤抖:“我很委屈。”

    何桑呼吸一滞。

    随后那郁结在心里的气炸裂成一声笑:“你难受,你委屈,我就不委屈吗?”

    她花了好多心思去维护他的情绪,可那些投入的情绪就像扔进大海的石子一样,了无声息。他的心情该低沉还是低沉,该生气还是生气。

    这种没有反馈、看不到尽头的长路,任谁都受不了,如今还换来一句他很委屈。

    何桑能找谁说理去?

    干笑了好几声,何桑才找回理智:“我只是觉得,人的利益和感情应该分开看。混杂利益的感情怎么能长久呢?”

    “为什么我们总是在吵这个?”他大概在说圣诞节那次。

    何桑看见程又阳叹一口气,摇摇头:“分不清的,何桑。人就是这种会把感情和利益混为一谈的愚蠢生物,别这么幼稚。利益分得太清只会让人觉得你没有投入感情。”

    脑袋里轰得一声,万千种情绪炸响。

    何桑切切实实被气笑了。

    她猛地挣开他的手,张了张口,几次想说话,却又说不出半个字。摊开双手在空中上下比划,像是在和空气较劲,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幼稚?

    对,她以前确实有点幼稚,面对别人的帮助觉得羞愧、难以启齿。但经过这么多事情,她也想明白了,如果真的有必要,她不会羞于开口找程又阳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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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偏偏有那样一个父亲!

    他有那样一个找他要钱还整日不知憋着什么阴谋算盘的父亲,一个情感勒索的混蛋,活像要吃他绝户。

    她在这种时候找他帮忙?找他要钱?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要是以后再有呢?

    也不知道是谁要吃谁绝户。

    偏偏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生怕哪个字刺激到他。

    厨房这片气压低得可怕,何桑觉得难受,想往宽敞地方走,却又被程又阳拉回来。

    何桑被拉得一个踉跄,正想发作,抬起头来却对上他的双眼。

    一双包含情绪的双眼固执地盯着她,仿佛一定要一个答案。

    何桑很生气,至少她以为自己很生气。可一看到那双眼睛,她的生理反应就不与心理感知同步了,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哗哗流淌。

    她知道为什么演员的眼睛都大了,那双好看的大眼睛正向她传达着过量的情绪:委屈,难过,悲伤……

    还有和他们一同栖息的爱。

    何桑叹了口气:

    “这不是之前那种,差一点儿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这就不是钱的问题……况且那是你的钱,你妈妈留给你的钱,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找你借,找你帮忙?”

    厨房又陷入久久的沉默。

    程又阳双眼微眯,歪着头,仿佛在消化这句话。

    “只要心安理得就可以了吗?”程又阳问。

    “对,如果是我自己的钱,不需要计较什么投入产出比,我头也不回地拿来救济我们家和情况。”

    “那我们结婚吧。”

    何桑闻言被定在原地。

    “结婚意味着,你合法享有我一半财产,这就叫心安理得,对吧。”

    何桑简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哭肿的眼睛有那么一瞬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第58章

    阳光瞬间隐去,连带收走了屋子里所有的声音。

    半晌没有人说话,那句话就盘旋在这不明不暗的空间,无法起飞,也无法落地,像颗半悬的心。

    眼泪都被堵住,强烈的情绪水煎被打断,何桑咽了咽口水,犹豫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你是在跟你父亲赌气吗?”

    程又阳愣住,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你放心,我死之前一定结婚。哪怕随便找个人领证,也不会让你分到一分钱。’你是这么说的吧?”何桑自己都没想到,她竟能将那段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又是长久的沉默。

    太阳似乎是下山了,外头再没亮起来,屋子里没开灯,厨房离窗又远,黑得不像话。

    在这样的环境里,好像视力都变差了。何桑受不了,转身想要开灯,就在她转身迈开腿的那一瞬间,程又阳终于开口了:“那些是气话……”

    “跟是不是气话没有关系!”

    何桑情绪激动地转身对着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颤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音量,起伏的胸腔,鼓动的心脏。若不是听到了自己高亢的声音,她都没意识到自己情绪如此激动。

    他那句结婚倒是提得好,简直是给一个被逼入绝境、子弹耗尽的人送弹药:

    “你不是问为什么我们老在吵同一件事吗?我那天也告诉过你,不要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这种话,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不认真。”

    他没有说话,斜斜靠在到台上,好像没有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盯着何桑。

    哪怕是在将要完全黑下来的空间里,她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的时候也会露怯。露怯可不好,干脆转过头,这才能把没说完的话继续下去:

    “你还怪我家里出事不告诉你,你自己还不是硬撑着不跟我讲,背起来偷偷打电话。”

    他低头揉了揉没心:“我没有,我是担心你。你上次和他……”

    人在打顺风局时脑子格外活络,何桑想脱口而出:“所以,你不告诉我就是为我好,我不告诉你就是伤害你、委屈你了?”

    *

    “真神奇,原来人吵完架之后,真的会像电视剧里一样离家出走。”母胎单身的杨小姐问出了最不着边际的问题。哪怕她上次说,春假忙得要死,再难见到她了,也还是会在何桑需要的时候出现。

    何桑摊在沙发上,回得有气无力:“你在人家家里发了那么大一通脾气,还赖着不走不成?而且等你气消了,你就会发现人根本没法面对自己乱发脾气时的蠢样子,更没法面对看到自己乱发脾气时的蠢样子的人,只想赶紧逃走。”

    那天吵完,程又阳很久没有讲话。他就靠在那里,看着她。

    看起来很痛苦。

    在那样的目光里,何桑溃不成军,转头出门,他没有拦。走出公寓门时,何桑回头看了一眼,他也没有追出来。

    何桑这个时候非常庆幸自己还是租了房子,没有彻底和他一起住,不然吵架了连个回去的地方都没有。说实话,当时刚从断供危机里走出来,何桑想过不租房,就住他家得了,能省下一笔巨款,最后还是何杨劝她:

    “那不行,你一定得有自己住的地方。”

    “呀!”洗手间里传来一声惊叫,随后是一阵水流声,沈瑶掀开洗手间的木门,甩甩手:“你家这个水龙头真是奇怪,差点烫到我。”

    沈瑶也和何桑第一次来杨歆月家一样,不会用英国老式水龙头。

    杨歆月眼皮子都懒得掀,一句介绍背的滚瓜烂熟:“左边热水,右边冷水。”

    不算大的客厅里堆满了杂物,沈瑶跨过地上的纸盒,略带嫌弃地环视四周,最后给自己拉来一张椅子坐下。

    不止地上堆满了杂物,连沙发上也对着一床被褥和一些玩偶。何桑背靠着那一团柔软,整个人瘫在沙发里,郁郁沉沉。

    何桑怕回pointest撞见程又阳,不想去沈瑶家里。好在杨歆月的室友出门旅行,家里只有她,大家便约在杨歆月家。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情侣。”杨新月看不下去何桑那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激情开麦:“Eric也是,不说就不说呗,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瑶摇了摇手指:“这你就不懂了呗,一般来讲,有秘密等于不信任,所以情侣之间是没有秘密

    杨欣悦:“歪理邪说,再亲密的人之间也得有边界感,有点小秘密不是很正常。”

    沈瑶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自上次沈瑶和杨歆月小吵过一架之后,这两人便见得少了,连何桑都没想到这次约她们俩,她们还愿意凑一起来听何桑诉苦。

    说起来,杨歆月和沈瑶就是哪哪儿都不一样的人。

    杨歆月爱男色但不爱男人,立志孤寡一生;沈瑶恋爱虽谈得不多,但段段精彩曲折神奇。那天她拿自己那段又曲折又臭长的恋爱故事教育何桑别谈异地恋的场景犹在眼前。

    “Eric生不生气的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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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谓,你为什么生气呢?”见一边讲不通,沈瑶转向何桑。

    何桑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里,酒也不喝,抬着眼睛看天花板,射灯照得她一阵恍惚。

    为什么生气呢?

    想不清楚了。

    生气的时候,脑子都要被各种情绪和激素冲烂,只想把这个世界砸个稀巴烂。冷静下来之后,激素水平回落,又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早忘了生气时的原因和心情。

    也许是气他双标。

    也许是气他也有事情瞒着自己。

    也许是气离家出走之后,他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也许是我自己也很焦虑吧。”何桑低下了头:“一想到有一天我会回国,要跟他分隔两地,我就很焦虑。可是不回国对不起家人,回国又觉得对不起他。”

    头埋得越来越深,眼皮也耷拉下来。

    “哎呀,不就是异地吗?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做什么?”杨歆月安慰她。

    沈瑶立马回:“这是异国好吧,哪有那么简单。”

    两人顿时又杠上了,你来我往,不可开交。

    何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地震,她们在耳边嗡嗡地吵,所有的触感和声音都飘得好远,像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音。

    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半,刚好能瞧见来电显示,看到那个名字,鼻头又是一酸。

    偏偏在最烦的时候打来,早干嘛去了。

    沈瑶正辩地起劲,却一转头看见了何桑。

    她本就窝在沙发里,现在还耷拉着脑袋,垂着眼皮,不知什么时候,鼻头也红了起来,嘴唇发紧,一副落寞摸样。

    “哎呀!烦死了!”沈瑶那头绸缎般的黑发被自己烦躁地揉乱。

    她还是那个嘴硬心软的,见不得人矫情,更见不得人哭的沈瑶:“谈谈谈!谈呗!不就是异地恋吗?不就是异国吗?有什么不能谈的?你就当我之前都是放屁的!”

    激动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直到她自己也愣住。

    “别说了,喝酒。”何桑终于从一团柔软的棉花里把自己拔出来,举杯邀饮。

    喝到最后,何桑已经晕晕沉沉,半梦半醒,不知道杨歆月又在和沈瑶聊些什么,只好像听到杨歆月在说:

    “这就是情绪疾病,它是不死的癌症,它也许不会杀了你,但会折磨你。”

    “他跟你吵架的时候,可能比你还痛苦。”

    *

    何桑清晨就醒了,一抬头就看见半高的窗户外灰蒙蒙,不知是起了雾,还是天没大亮。

    再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杨歆月摇醒的:“有人找你。”

    何桑呆呆地看她,眼睛眨了眨。

    大脑尚未从宿醉中清醒,但不需要思考,何桑立马就知道“有人”是谁。

    何桑掀开身上的毯子,急匆匆穿上拖鞋就大门走去,开门时却被杨歆月家的门锁难住。她家的老式门锁从里头也难开,胡乱掰扯了下也不见动静,急得直跺脚。

    懊恼感又涌了上来。

    直到杨歆月过来,打开锁,何桑脱缰一般冲了出去。

    外头起了很大的雾,远处的东西都看不到了,地上湿得反光,空中还冒着小雨。

    程又阳一身浅色衣服,站在街道上,下沉台阶的旁边,靠在黑色铁艺栏杆上,听见动静便转回了身子。

    何桑在下沉台阶的尽头,他比何桑这里高出一人的高度,居高俯视何桑,何桑却没有从他眼里看到任何高傲。

    他的头发沾了雨水,显得潮湿,像被雨打湿的树叶,整个人耷拉着,琥珀般的眼眸里有着稀疏的光点。

    程又阳强扯出一个笑,笑里仅是苦涩。

    何桑猜他一定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所以那个时候,何桑生气地指责他的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没错,对上那双眼睛,何桑就会心软,溃不成军。

    她说不出任何话,迈腿、蹬地、连跨几级台阶投入他的怀抱。轻轻用脸颊蹭着他的毛衣,绒毛沾了水,柔软又湿润:“怎么又穿着毛衣出来了?”

    毛衣虽暖,却不防风,在风大的苏格兰单穿实在算不上明智,何况今天还有雨。

    “怎么不穿Brbour?”何桑又问。

    程又阳伸出手,揉了揉怀里的脑袋:“本来要穿的,后来想了想,”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讲:“我想我一见到你就会抱住你,那样会把油蜡蹭你脸上,不太好。”

    何桑鼻子一酸。

    转念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老是哭,太丢人,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住情绪,不应该责怪你。”他们之间好像每次都是他先道歉。

    情绪疾病是不死的癌症。

    昨晚那句话倏地出现在脑袋里。

    心头又酸又堵。何桑这才意识到,在听到这句话之前,在亲眼见证他的情绪异于往常的起伏之前,哪怕知道他需要吃药,她也没有真的把他的情绪问题当做一种病。

    突然又开始后悔,觉得是不是自己任性了,只能在他怀里摇摇头。

    “我也要说对不起。”何桑在他怀里闷闷地讲:“我只是告诉自己,一定要比你爸爸对你好很多很多。”

    对,明明是这样想的。

    可为什么还是会争吵,还是会难过,还是伤害了他。

    揉她脑袋的手突然停住了。

    随后听到一阵爽朗的笑,程又阳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傻不傻。”

    “你不用比任何人好,你就是最好的。”

    第59章

    当时程又阳和罗施柔谈的条件是,他可以帮罗施柔解决她的签证问题,但是需要罗施柔帮他找一样东西。

    傅明如此急切的来找他要钱,而后又把目标转向了那笔Bell留给他的公司债,从傅明前后不一的态度里,程又阳敏感觉到了异常,也幸好罗施柔来闹了那么一场,让他锁定了异常的源头。

    照理说,就算傅明炒币亏了钱,对于他的财产而言也不算大损失,就算那笔债多今年到期,以公司欠下的巨额债务来说,也是债多不压身。但如果说,他拿去炒币然后亏掉的那笔钱本就是公司的钱,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本来两边的问题对他来说尚能应付,但双重重担之下,难免被审计发现异常。

    这才是为什么他急切的给他施压,循循善诱,先抛出一个他完全做不到的要求,然后转向那笔看似“更容易”解决的债务,向他寻求债务展期。

    凭借他对傅明的了解,程又阳对自己的猜测颇为自信,就算细节上有所出入,大体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但问题在于bell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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