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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郎图把他扶到自己肩上,温热的手心贴住他的下腹,轻声问他:“除了这儿疼,还有别的地方难受吗?”
任快雪没动,也没出声。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睁着,平视着黑暗。
“没事儿。”郎图又用大衣把他裹严了一些,把他整个人仔细护在身前,“我是医生,哪不舒服都可以告诉我。”
又沉默了很久,任快雪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你跳伞了吗。”
“我没跳伞,我不跳伞。”郎图让他冰凉的腹部尽可能贴着自己,一下一下轻轻给他揉着小腹,“我一开完会就立刻回来了,哪也没去。”
“手机为什么关机。”任快雪手指蜷在他的毛衣下摆,声音仍然平直没有情绪。
“没关机,晚高峰堵车,我半路下车换地铁回来的,可能信号不好。”郎图一边解释一边给他揉,“停电太黑不舒服了是吗?家里装了备用发电机,怪我出门前忘跟你说了,下次还停电也不用着急。”
他只字没提上次被任快雪赶出门的事,说得好像真的只是出了趟差。
任快雪很快地深吸了几口气,郎图立刻护着他的背面慢慢往下顺:“没事儿,慢点,不用这么大力气呼吸,慢点。”
任快雪控制不了,他呼气太深又呼气太快,滚烫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他非常不喜欢情绪这样地外露,尤其是当着郎图。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委屈或者无助。
因为他没有。
但是越遮掩,他就越疼。
下腹几乎把他疼穿的痛感有了变化,好像不管是加重还是减轻的每一次起伏都尖锐地灼烧着他的神经,比持续均匀地疼痛还要让他感到折磨。
“你走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需要知道的无非是郎图没出事,和当年的揭往往和任峰行不一样。
现在他知道了。
郎图就不该继续待在这。
尤其是这一幕这么狼狈。
脏衬衫和脏领带团在地毯上,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膻气味。
不堪入目。
任快雪在疲惫中感到一丝自我厌弃。
他都做了什么啊。
腌臜。
侧颈微微一热。
“我怀疑有人跟踪我。”郎图一边用嘴唇轻轻蹭他,一边轻声说:“我去开会之前就老看见一个戴帽子的,从航站楼出来,刚刚好像又看见了。”
任快雪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泪痕从热到凉:“谁?”
“我不认识,但看着像之前一个泼我红油漆的。”郎图发现他还在看地上的脏衣服,抬手遮住他的眼睛,把他的额头压到自己肩膀上靠着。
郎图护着他的腰轻轻晃,“好像是我做过手术的患者自己吃偏方出了问题,他家属觉得应该怪我,之前跟过我一两个月,往我租的房子泼过红油漆。”
任快雪有点印象,小李跟他提过郎图被人泼油漆的事。
他感觉到眼泪渗进了郎图的大衣里,心存侥幸地希望衣服足够厚,郎图感觉不到。
“那怎么办?报警吗?”他怎么也忍不住担心。
“发生实质性的伤害之前,报警也申请不了保护。”郎图低头吻他的后颈,“之前也有人要用刀划我,自己又笨,三天两头地跟着也没划到,我找到他面前,他反而跑了。”
“找到他面前,你……”任快雪没忍住抬起头,却疼得一哆嗦,捂着肚子要向下跪。
郎图把他的手拿到自己肩膀上,“不压肚子,疼就抓着我。放松,我给揉揉,很快就没事儿了。”
任快雪终于真切地知道疼了。
他疼得止不住颤抖,紧攥着郎图的领子,扯得全歪到了一边。
“那个人看着就不像真敢动手的,所以我不怎么怕,只觉得烦。”郎图护着他的下腹把他扶进自己怀里,还在慢条斯理地讲:“但是这次这个人不一样,我看着真有点害怕,感觉像个亡命徒,我不敢自己住在外面。”
“现在这么晚了,街区又都停电了,外面黑得什么也看不见。”郎图紧抱着他,揉揉他的后颈,“但如果你还是希望我走,我可以立刻就走。”
任快雪太疼了,控制不住得憋气,“我想吃药,你放哪了?还给我。”
郎图低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嘴唇,“任快雪,我好害怕。”
太突然了,任快雪完全是条件反射,“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是啊,有任快雪呢,我有什么好怕的。”郎图吻着他,在他手环上来的时候很轻松地把他托住,握着他的后颈极轻地摩挲,“不怕了,不怕了。”
任快雪满头的虚汗,慢慢跨坐到郎图腿上,换成他低头吻郎图。
郎图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护着他的小腹,抬着头配合他的动作。
就在任快雪逐渐抓紧郎图头发的时候,突然又弓着腰“嘶”了一声。
郎图立刻把他扶稳,低下头查看,“又难受?”
任快雪脸上已经不那么惨白了,甚至泛出几分浅粉色。
他有些窘迫地摇头,“不难受。”
郎图没说话,皱着眉轻轻摸他的肚子,“还绷着疼?”
任快雪还是摇头,“你出去。”
郎图稍微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你说我让你出去,你就出去。”任快雪指着门,“现在出去,到客厅去。”
房间里还是没有电,只有郎图手机那点亮。
郎图把手机拿起来,任快雪更紧张了,要拉起被子挡自己。
但他那点力气比郎图差远了。
郎图拿着灯在下面稍照了一下,半天没吭气,最后才抬起眼来看任快雪。
任快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把腿并上。
“任快雪,”郎图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叫他的名字,“你到底能不能分得清控设,和截肢?”
任快雪立刻要站起来推他。
“还动。”郎图语气稍重了一点,又低头拿着灯照,“你真是不止对我狠,自己能给自己勒得淤血,你不知道疼?”
任快雪比谁都知道,但是他在郎图看的时候,全身的注意力都在控制自己:别硬。
但是郎图这碰碰那碰碰,最后叹了口气。
任快雪又疼又恼怒,用力要挣脱,“我让你出……!”
然后郎图又舔他了,还是很轻,还是很温暖。
“放松点。”郎图含糊地说着,还在给他揉腰,“别这么绷着,等会儿又疼。”
“算了,躺下好点儿。”郎图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话,边扶着他躺下还得说。
任快雪很快不挣扎了,抓着床单,抓着被子,抓着郎图的头发,屏着气分开腿,踩着郎图的手心,向前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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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那些疼和不舒服,在温暖和柔软里,很快模糊地褪去。
下面还是疼,皮肉挫伤后那种刺痛,但不算难受,甚至好像放大了触感。
这次郎图没拖着他,有条不紊地加快节奏。
最后剧烈地挺了两下,任快雪完全化进被子里动不了了。
郎图起身,摸过他的心率,又揉了揉他逐渐放松的下腹,轻声问:“好点儿没有?”
任快雪涣散的瞳孔颤了颤,气若游丝地叹出一个“出去”。
郎图点点头,“看来是好点了。”
手机留在床头柜上,郎图的脚步声朝外。
任快雪看着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远了,又忍不住蜷身子。
“你把药箱放哪了?”郎图就在他不远的地方问:“只是皮肤挫伤,但还是得涂点药,不然这两天你都走不了路。”
任快雪不回应,郎图就自顾自地说:“饿不饿?等会儿我带着你看看发电机在哪儿,然后弄点吃的。”
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郎图今晚的话格外多:“反正这么晚了我肯定不出门,那个亡命徒说不定在哪蹲我…这是…川贝枇杷膏…木香顺气丸…速效…在这,云南白药。”
他的声音逐渐近了,在光影中浮现出来,拿着喷雾和棉签。
“不用。”任快雪压着被子边。
“现在你不用,半夜疼得尿不了尿。”郎图在床边坐下,“不上厕所,你受得了?”
“不用你管。”任快雪要把药从他手里拿走。
“听点医嘱吧,行不行?”郎图手在他肚子上搭了搭,“我用被子给你挡着,我轻轻的,行吗?”
郎图拿着手机钻进了被子里,在黑暗中鼓出一个圆丘。
他的人跟着光一起消失了,但是动静和声音都还在:“这儿蛰得慌吗?”
“没事儿没破皮,过两天就不疼了。”
“看不出来任快雪,我还以为你‘手无缚鸡之力’呢。”
任快雪没忍住抬脚就踹,又被抓住脚踝,“好了好了,别弄疼了。”
郎图涂药的动作很轻。
只是有一两下确实挺疼的,任快雪没忍住蜷脚趾,小腿就被温热碰了碰,“马上好,不动。”
涂上药,郎图没从被子里出来,摸索着捏了一下任快雪的脚踝。
他的拇指在没恢复的浅坑上来回蹭了两下,然后有几秒钟都没动静。
“滚出去。”任快雪声音很虚弱,颤抖着要把腿合上。
郎图拿着手机退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任快雪绷着嘴角,不想笑。
“腿撑好了,晾会儿。”郎图扶住他的膝盖,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慢点了,感觉好点没有?”
听不到他回答,郎图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轻轻压了一会儿,“身体素质还可以呀任快雪,一晚上设两次,第二次比第一次还多。”
明明这时候应该羞耻,但任快雪总是只想给郎图一脚,结果一抬腿就疼得打哆嗦。
“疼得厉害?”郎图挽住他的膝盖,“带你去看发电机,去不去?”
“不去。”任快雪偏开头,心里又开始突突。
他不想看着郎图一直在自己跟前晃,但也害怕在黑暗里独处。
“现在医生比较建议你早点克服心理障碍。”郎图把他用被子仔细包严,从床上抱起来,“这两天疼起来怎么你也是自己走不了路,往远里说,你明后天怎么吃饭?往近里说,你今天晚上怎么起来尿尿?”
任快雪咬牙切齿地瞪他。
郎图却浑不在意,语气疏远了一些,“还是说你想请护工?找个不认识的人过来,给你上药倒便盆?”
任快雪瞪着瞪着,眼圈有点红了,“放我下来。”
“不找,不是真要找护工,”郎图立刻否认,“只是打个比方。我们看看发电机,马上灯就亮了。”
发电机就在储藏室里,连着配电箱。
郎图把手机给任快雪拿着,让他踩在被子上站稳,自己弯着腰在发电机面板上找转换开关。
任快雪犹豫着。
今天晚上太过了。
就像是停电,片刻贪恋或许是隐秘的,但灯总会亮起来,把他的残忍和自私照得纤毫毕现。
他已经没有什么资本可以用于沉溺,有些话早晚要说。
“要不然……”
“要不然咱俩往后就这样吧?”郎图的注意力好像都在发电机上,最后食指点住一个开关,将按不按:“睡一起但不在一起,走舒服,不走别的。”
第32章
任快雪站在新披下来的光里,光脚踩着一段垂落的羽绒被。
杏核边缘似的眼睑被光照得一眯,又在手掌的遮挡下缓缓张开,睫毛刮擦着郎图的掌心。
他的下半张脸蛋露出一点困惑:“你绕着我‘妈妈’长‘妈妈’短了这么久,最后是真的……要邀请我做你的情人吗?”
郎图也在光照中恢复出白日里的落拓不羁,“如你所说,我‘尽孝’这么多次,能不能换来你的一点点坦诚?你明明就是舒服,你舒服得躺都躺不住,挺着腰就要往我手里送,最后哼哼个不停让我……”
“坦诚。好,我可以坦诚。”任快雪打断他,露出的半双脸颊泛红了,“那我能不能先问你个事儿?”
“当然,你可以坦诚,就可以问。”郎图的语气仍旧轻松,“但如果我保证我诚实,你能不能对我报以同样的诚实?”
“当年你私自要给患者开刀动手术,导致你差点被大学除名还牵连了同事。那个患者,”任快雪把郎图挡在他眼前的手拿开,目光一寸寸抬起来,“是不是我?”
郎图的眉头一皱,神情有些凝重地看着他,“你心里有这样的疑问,大卫知道吗?”
“这不关大卫的事。”任快雪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回避,“你正面回答我。”
“首先我没有要私自给患者动手术,我是越级提供手术方案,没有牵连其他人。”郎图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其次,那是一位患有二尖瓣双重异位合并风湿的年长白人女性,你有哪一点吻合吗?”
“最后,这当然关大卫的事。”他稍微弓着一点腰,平视任快雪,“大卫那样的老古板,连刮掉几根胸毛都要过问患者的人,会为了我,一个离经叛道的学生,触犯伦理委员会的天条、损伤你的知情权吗?”
“你别这么说大卫。”任快雪回看他,“大卫没有任何事对不住你。”
“那你觉得大卫有事对不住你?”郎图拿出手机来,“现在他那边是白天,我可以立刻给他拨视讯,你当面问他,我有没有擅自要给你动手术,又是不是因为这个被开除。”
任快雪摇头,“那不能叫‘开除’,因为你最后两个学位全都拿到了……”
“你不要模糊重点。”郎图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很坚定,“既然你开口问了,说明你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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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并且介意。那现在我回答了你‘不是’,如果你不信,我也愿意帮助你求证。你躲什么?你得到了你问题的答案,就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任快雪沉默了一会儿,郎图打开手机就要拨视讯。
“你问。”任快雪清了清嗓子,“问我,不是问大卫。你不要打给大卫。”
郎图完全服从,把手机放下,静静地看着他,“穿我的衬衫,系我的领带,是因为舒服吗?”
当时那一幕的一览无余,让任快雪避无可避,只能迎着他看,“在手边就用了,不行吗?”
“行,没什么不行。”郎图接着问:“我问题的后半段你还没回答,舒服吗?”
任快雪的眼睛眨了眨,苍白的嘴唇抿着卷起来,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问你痣为什么不见了,你不说,我问你肚子疼跟什么有关系,你也不说。那些不说也就算了,就连体验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我问你,”郎图追着他的眼睛看,“你也不肯说吗?你说在一起不如睡一起舒服,那我想问你,穿着我的衣服摸自己是不是因为舒服?”
他又等待了几秒,“如果这个你也不肯说,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不是因为舒服,而是因为想我?”
“就是因为舒服。”任快雪迅速低声回答,目光也低下去,“只是因为舒服。”
“好,是因为舒服,非常感谢你的回答。”郎图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那就像我说过的,我没冤枉你。因为按照你之前的逻辑,你走之前也就是把我睡一睡,亲情归亲情,肉体归肉体。白天睁开眼我是你孩子你弟弟,晚上灯一黑我是深点快点别问了。”
“不是你说的那样。”任快雪两颊白得像雪,只有颧骨上各烧着一团绯红,“只有最后那几天……”
他说不下去。
他越说越错,郎图这么带着他说,已经把当年的一切说成了他的失责。
好像一开始要怎么样了郎图的是他,最后翻脸不认人的也是他。
但郎图只是简单复述任快雪之前的话,也看不出是在什么地方添油加醋,就已经无懈可击。
“是,那从前用手用嘴的都不算,你睡不好觉我哄着你舒服的时候也不算。”郎图依旧云淡风轻,好像非常好说话,“只要你不想算的,就都不算。”
任快雪却被逼进了死角,冷眼等着,“你要是把话说成这样,就还不如全说完,反正什么话都叫你说了。”
“我要说的就这些,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住在这儿。”郎图从容地说:“只要你不舒服,我随时‘尽孝’。你只需要跟过去一样……”
“这怎么跟过去一样?”任快雪轻声问,但他之前的话把他之后的话全堵死了,让他如鲠在喉,问不出更多。
如果他不承认从前爱郎图,那之后又能有什么不一样。
果然郎图问了:“有什么不一样吗?如果你指的是方式,那我作为医生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以你目前的状态,只允许这些比较和缓的体外……”
“那对你有什么好处?”任快雪的眼圈又红了,但他并不是想哭。
“我的好处?”郎图说得坦率而理所应当,“我一直都在跟你说,我害怕,任快雪,我害怕,我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不害怕,不能算好处吗?”
“你能有什么好怕的。”任快雪别开酸痛的眼睛,转身准备走了。
他稍微一迈开腿,下面就疼得他不住地吸气。
“我怕的多了,现在正在怕有人跟踪我。”郎图弯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我被人捅了怎么办,医院里的病人不用我管了?刚才你还说有你在不用怕,现在就要让我立刻出去吗?”
任快雪非常努力地忍,但是郎图一问他,眼泪就往下滑。
郎图一直问,眼泪就怎么含也含不住。
郎图就像是没看见他的眼泪,一边往房间走,一边低着头问:“尿尿吗?”
任快雪犹豫了,但也就半秒,摇摇头。
郎图在他耳边轻轻说:“其实最该怕的不是我。关心爱才应该怕,敢憋尿的先心病患者是她的,又不是我的。”
他抱着任快雪到洗手间,扶着他坐下,“这两天都会有一点点疼,但是厕所该上就得上,尽快克服。”
郎图蹲在他脚边,又轻轻握着他的脚腕按了一下,“关心爱今天给大卫发邮件了,你知道吗?”
任快雪身下刚有一点滴答,听见这句又颤巍巍地停住,“大卫?大卫告诉你的?”
“大卫没说是你,但能让关心爱发愁还特地跑去问大卫,也不难猜是谁。”郎图手搭在他下腹轻轻顺,慢吞吞地说:“大卫在研讨会上看都没看过我一眼,但我在飞机上收到了他的邮件,问我她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他是不是能帮忙。”
任快雪的注意力都在下身,水流稍微大点都剌着疼。
但听郎图讲这些,他又难免分走一些心思,“那你怎么说?”
“我盲审了关心爱开的药,没什么问题,她除了心理素质欠佳,专业能力并没有欠缺。”郎图等着水声又漓漓拉拉地停下来,抬头看他,“好了?”
任快雪红着脸点头,“你出去,我要起来。”
郎图拿杯子接了温水,蹲到他腿前面,“张开。”
任快雪两条腿像一双白蚌壳一样,并得更紧了。
郎图在他腿侧捋了捋,抽了条浴巾搭上,“我没跟大卫说关心爱的私事,但是我答应他,帮关心爱分担一点压力。”
“依照关心爱的能力,现在她手上,能称为‘压力’的患者并不多,怕的不是病得重,怕的是人没个深浅。”他抬头看看任快雪。
“你在说我吗?”任快雪的眉毛皱起来了。
“说的不是你,说的是尿道勒充血了还不让清理的那种给医生出难题的患者,你是吗?”郎图动作很轻地分他的膝盖,“你当然不是了。”
“你是长辈,你多懂事。”郎图那么大的个子,侧蹲在地上低着头,用手心掬着一捧温水,托着他下面仔仔细细洗了三四遍,才用面巾纸小心地包着沾干。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点抖动或牵扯。
“是不是不疼?”郎图把他下身用条浴巾围上,又蹲身摸了摸他的脚踝。
刚按下去小坑剩下一个很浅的印子,但还是没有全消。
任快雪被抱到床边的软椅上坐了一会儿。
郎图把汗湿的床单被罩替下来,才扶着他躺好。
这一夜太长了,任快雪陷在柔软干爽的被子和枕头里,反而好像更累了。
头疼,下面也有些不舒服。
任快雪的眼睛红肿得睁不太开,目光在暗黄的夜灯里随着郎图走,“如果现在不肯走,你打算住到什么时候?”
郎图正蹲在地上擦白地毯上弄脏的一小块,听到他开口,走到床边坐下,用干净的手把他的被角掖好,“我只问了你一个问题,你却要问这么多。如果现在只能再问一个问题,你确定要问这一个?”
任快雪的神经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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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下来,思维不由自主被郎图领着走。
“郎图,”他的声音那么轻,几乎自己都快听不见了,“我的小狗呢?”
第33章
第二天任快雪一睁眼,就跟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对个正着。
小狗很乖,安静地趴在他枕头旁边。
看到他睁眼,小狗坐起来,用前爪搭了搭他。
“乖。”被任快雪拍了拍脑袋瓜,小土柴高兴了,脑袋瓜一拱,贴进任快雪怀里,又躺下了。
小狗才洗过,一股和郎图身上很类似的青柚沐浴露味。
热烘烘的,“呜噜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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