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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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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小很多,主要用机械手做一些微创调整。恢复起来也会容易一些。”郎图跟他商量,“如果能让你心里踏实,这次手术我可以辅助关心爱主刀。”

    任快雪犹豫了,“我考虑考虑。”

    他说要考虑,郎图就让他考虑。

    开春日头渐长,进入三月后的任快雪跟从小孩子再长大一遍似的,每天醒着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持久,也从一开始要郎图扶着,到能在医院休息室等他。

    等再进手术室的前几天,任快雪单独找了关心爱,“这个手术真的很简单吗?”

    “本来不简单的,但是郎图很了解你的情况,在设计手术方案这块角度又极度刁钻。”关心爱竖了竖大拇指,“方案我看过,真的是这个。郎图能兼顾时长和风险,预计手术一两个小时,术后两到三周就应该恢复得比你现在状态要好。”

    “那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当我的主刀吗?”任快雪有些迟疑,“毕竟上一次……本来和你说好的事,最后我让你为难了。”

    “当然!我巴不得呢,再说怎么是你让我为难?”关心爱坐得笔直,“我的患者被郎图抢了一手,怎么心里也是不痛快。这个手术预后好风险低,应该算是他欠我的。”

    郎图知道任快雪的决定时候,神态很放松:“那你俩都商量好了,我也正好偷点懒,给你的关医生打打下手,最后缝个针。”

    他撇着嘴加上:“她缝合跟大卫一样丑。”

    有关心爱的保票,到进手术室前的那一刻,任快雪都认为自己很快就能出来。

    以至于他刚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一部分意识,就下意识地要找郎图,让他别担心。

    但耳边是持续的急促报警,关心爱忽远忽近的声音朦朦胧胧像是隔着水:“血止不住,血压还在塌,郎医生,现在应该下病危,我们是否需要通知任快雪患者其他家属?”

    郎图弯腰站在手术台正中,两只手都插在任快雪的胸腔里,头低得很深,漠然地在口罩下发令:“继续暴露手术野,抽吸,叫血,ECMO准备。”

    任快雪能看到鲜红液体滴答滴答地落,地面上的血泊越聚越多,但是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大卫总让他警惕:“疼是需要缓解的,但不疼是危险的。”

    现在他能确认了。

    当年他确实见到了郎图站在手术台旁,就如同现在这样。

    那也是一场艰险漫长的手术。

    大卫那样一位老绅士,天蓝色的眼睛像是湖水:“我真的很感激你愿意回来。”

    这根本不是郎图承诺的、谁都能做的小手术。

    任快雪皱着眉看着血不停从手术台上滑下来,沾在郎图的鞋套上、手术服上。

    郎图脖子上、脸上甚至有喷溅状的血渍,星星点点地抹开了,有种说不出的狰狞。

    任快雪伸手去擦,却什么也碰不到。

    他太后悔相信郎图了。

    精神科医生早就告诫过他,超高功能阿斯伯格极为擅长模拟普通人的情绪,具备完全形态的“攻击性拟态”和“感觉利用”。

    之前的温存体贴,再之前的愤怒委屈,郎图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按照场景和需求来表现。

    而任快雪呢,多么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了解,认为只要是郎图,自己总能看穿。

    郎图向旁边伸手:“纱垫。”

    他的手套上全是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关心爱的声音有些颤抖:“加压无效,心率越来越快了,我们大概还有两到三分钟。”

    他不该动这些无谓的恻隐之心。

    从一开始,从揭彧把郎图送进来开始,任快雪想,自己应该别理他。

    自己一尊泥菩萨,要渡谁过河呢?

    再接着,他怎么能接受郎图的情感。郎图是小孩子不懂事,他也不懂事吗?

    郎志凭让他走,不管动机是什么,最后结果应该是对郎图好的。

    他早就明白。

    郎志凭死了,郎图用跳伞要挟他,他干嘛回来?

    如果郎图真的能因为自己去死,现在这样真的就比一辈子不再见要好吗?

    郎图冒充他本人签字抢救他,明明是应该让他愤怒的越界。

    但他又心软了,听信他那些笑眯眯的“天塌下来我比你高”。

    他这颗心,碎得大卫都说无计可施,值得郎图一次次去冒险吗?更多的感情沉没进去,郎图不会更加舍不得吗?

    “郎医生,”关心爱哽咽着声音越来越小:“郎图,郎图……”

    “任快雪。”郎图始终没有直起腰,语气仍然不紧不慢,“你不要觉得自己走了,当年你走的事就翻篇儿了,你跟我说清楚了吗?”

    “我现在可以跟你说清楚,这次手术非常难,是我做过的手术中无论是技巧还是心态上,都最困难的手术。”

    “但如果我在手术之前就告知你真实情况,我不知道你又要跟我玩哪套把戏又跑了,我必须留住你,我赌不起。”

    “所以我骗了你。”

    他说话的声音平稳沉静,“但你也没少骗我吧?”

    “你说天塌下来有你呢,你说你离开我能治好病过更好的生活,你说你接着我。”他略微咬着牙,“可你现在,在哪儿呢?”

    “纤维蛋白加两个单位。”

    “你说你会保护我,但是郎志凭用高尔夫球杆打死我的狗的时候,你没保护我。当时好多血,但是我想,如果告诉任快雪,他会生气,但是小狗已经回不来了。”

    任快雪静默地站在他身侧。

    紧接着郎图问出了一句他没想到的话,“你当年真的亲眼看见我手腕被割断了?”

    任快雪猛地抬头。

    我与灵羲。

    他没有跟别人说过自己看到郎图的手腕受伤。

    “钙往上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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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可能看见呢?手腕是我自己割断的呀。”郎图的语气轻柔得像是过去任快雪在讲故事,手上依旧没停,“我用手术刀,避开要害,分寸不多也不少地割的。如果让郎志凭来,他能做得这么好吗?我等着他动手,不如我自己亲手来。”

    他说得旁若无人,只给任快雪听:“我知道切断哪里不要紧,也知道切断哪里足够争取郎志凭的放任。就像跳伞,我知道我大概率会摔死,但我还是故意挂伞,最后你就算没接着我,我也赌赢了。我没有脐带来连接你,就要亲手刻出来一条让你牵心。就算你要当我妈妈,我也满足你。”

    关心爱的眼泪沾在了眼镜上,满是错愕:“郎图,你到底在说什么。”

    “任快雪,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满足。”郎图轻声说:“当初我说这句话并不像你,只是说说而已。”

    “出血慢下来了。”关心爱紧盯着血压和心率。

    郎图接着说:“我在大卫实验室读了三年,我当时骗了整个科室,就是要亲自给你做手术。如果不是那个碍事的麻醉师,我早就给你做过修补术了。大卫那个庸医,亏得郎志凭许诺你给你最好的治疗。”

    别说了。

    任快雪感觉到了疼痛和愤怒。

    “肾上腺素。”

    “你的小雪人夜灯,你记得吗?”郎图的语速逐渐提高,甚至带上一点报复的痛快,“你母亲送给你的,以前你走哪都要带着,每晚都要开着才肯睡觉。”

    “我故意踩碎了,因为我把它当成你,让它代你受过。粗制滥造的塑料小灯,和你一样不堪一击。”

    关心爱的声音抬高了一些,“有了,血压有了!心率恢复。”

    “还有你问我什么时候能动真格的?不用嘴不用手……拿把Kocher,”郎图越发专心致志,声音越发轻,“我答应你了,这次手术之后,我保证比之前的体验都好。”

    闭嘴!

    任快雪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燃烧起来,恨不得亲手缝上郎图的嘴。

    关心爱红着脸:“血压回升……血止住了。”

    郎图稍微直起一点身,活动了一下肩颈,垂视着任快雪,第一次有了一丝问罪的语气:“你为了把我的材料拿到手,怎么骗儿保那个老实职员的。”

    任快雪的意识最终融化之前,听到了郎图惟妙惟肖又不无讽刺地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我是他爱人。”

    —

    “他就是个骗子。”任快雪跟他的树洞说:“你的手腕好点没有?”

    “好了。”

    “他说他的手腕是自己割的,你知道当时流了多少血吗?地上的一滩,我都以为他死了!”任快雪心脏不好,这辈子很少有非常激动的时候,此时此刻他面对着“我与灵羲”,克制不住地说个不停。

    “然后呢?”

    “然后。”任快雪感觉到了情绪在攻击自己,眼泪不住地往上涌,“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告诉别人吗?你说过‘树洞’就是保守秘密的人。”

    “不会,我不会告诉别人。”

    任快雪认为自己不该说,但这些话让他屈辱又愤怒,憋在心里化成了满腔的痛楚:“郎志凭说可以把他的手治好,完全不影响以后他当医生,也可以保证他好的人生。但是有条件。”

    “你跟郎志凭走?”

    任快雪有点糊涂,他从来没跟“我与灵羲”说过自己的旧事,为什么他会这么问。

    但他想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发生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这或许就是他无数次预测过的临终。

    当时郎志凭几乎是礼貌地和他商议:“你瞧,无论我是否希望,我都不具备和你发生什么的能力。我只是心里永远想念往往,从前有郎图的母亲,但终究是天壤之别,而你就不一样了。”

    “你可以被我瞻仰。”

    “我只要你在名义上属于我,每年跟我见个一两面,聊聊天。我能给你你想给郎图的一切,家世、事业、安稳的一生。”

    “我背叛了妈妈。”任快雪努力忍着眼泪,“她一生没有爱过的人,我擅自让那个人透过我去窥视她。”

    “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但我确实做错了。”

    “为什么不告诉郎图?”

    任快雪被逼进了角落,退无可退,“因为我太想保护他。”

    “因为我想长痛不如短痛。”

    “我认错,也认罚。我希望我更正,更希望你挣脱。只是我……”

    他向一个他确信不存在的对象诉说。

    “我与灵羲”就是郎图。

    他早就该承认的。

    再不一样的性格,郎图想当谁就能当谁。

    “我与灵羲”不真正在,郎图也就不在。

    “他不在,说吧。”

    “说出来。”

    任快雪实在太痛了,虚空之中他痛得咬不住呻吟也咬不紧秘密。

    他用最轻的声音颤抖着叹息:“可是痣被郎志凭抠掉的时候……我真的好疼啊。”

    第48章

    “你说什么。”

    任快雪极力压抑着带来疼痛的呼吸:“他说……如果没有痣,我会更……像我妈妈。”

    良久的沉默。

    “任快雪,任快雪。”

    “那是我妈妈最喜欢的痣。”任快雪越说声音越轻:“如果我没有拿我的稿费让爸爸妈妈去旅游,飞机就不会出事故,姥姥也不会想不开。但我不仅把他们全害死了,最后连一颗痣都保不住。”

    “妈妈、爸爸、姥姥、痣,我全都失去了,我只希望郎图一切好。”

    “有时候我想,郎志凭说得不完全错。我活不长,再怎么有能力也是一时的。我什么都保不住,只能一直不停地、每一次都选择郎图。”

    “每一次吗?”

    “嗯。”

    “那这一次呢?”

    任快雪沉默了。

    哭声。

    被极力压抑的、几乎低得听不见的哭声。

    “你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任快雪想自己都已经快死了,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这个人怎么能污蔑一个将死的自己。

    对方的话多了起来,语气也像是“我与灵羲”:“你根本就是瞎编的。就跟之前每一次一样,就跟你写那些故事时一样,你每次离开之前就胡扯一些有的没的理由,我不相信你的痣是郎……”

    他似乎有些难以为继,勉力说:“你只不过是因为它被郎图那个奸生子亲多了,嫌弃它了。”

    “你再说一遍。”任快雪不伤心了,声音里夹着火气,“你算老几,你敢……这么说他?”

    “我说错了吗?他生母不要他,他生父都不知道是哪个人渣。他一辈子就信过一个人,满篇的算盘都打的怎么抛弃他。幸亏只是颗痣,如果亲的是手,难不成手也不要了?”

    《恻隐》 40-50(第13/17页)

    “你说你一直选择的那个人,我看他根本就不值得。你还一直叫他‘小傻叉’,我看他就是纯傻逼。”

    任快雪屏着一口气睁开眼,硬是把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光看出一个人形来:“……你才是。”

    他的手指被贴在温热的嘴唇上,能感受到轻微的按压,“对,我才是。”

    任快雪终于看见了郎图。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经了不少事,但从来没觉得这么委屈过。

    “不能哭不能哭。”郎图用手轻轻擦他的眼角,“我知道难受,醒了就没事儿了。”

    任快雪心里就两句话,嘶哑地质问:“手腕……真是你自己割的?挂伞……也是故意的?”

    郎图愣了半晌,“什么是我自己割的?什么故意?”

    “你别骗我了,”任快雪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为什么那么做?你怎么能那样?”

    “你在说什么?”郎图不停用手帕沾干他的眼泪,“术中你出现了短时间休克,皮层缺氧可能会导致一些错觉和谵妄,但那些都不是真的,是已有记忆存储失真。”

    “那你把……手术室的监控记录,调给我。”任快雪说话间因为疼痛忍不住地吞咽,仍然倔强地看着他,“我,作为患者本人,质疑你手术……流程的规范性,要求查看,手术的操作全程。”

    “没问题,等你好一点,我和你一起看。”郎图揉着他的耳垂安抚,“现在你不要激动,先好好休息。”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现在就要看。”任快雪瞪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落。

    郎图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首先你不会死。其次我确实那样说过。但这是治疗策略,当时我必须刺激你。我不确定你能听见多少,每句话都要往狠和重里说。”

    他看着任快雪,眼眶也渐渐红了,“我还说你的小雪人是我故意踩扁的,你觉得我舍得吗?”

    “我现在不知道你……哪句话,能信,哪句话,不能信。”任快雪摇摇头,“我希望你……先离开。”

    郎图看了他一会儿,“可以,每次都要我走,但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任快雪沉默着。

    “你跟别人说你是我爱人,”郎图垂着眼睛看他,嗓子也有点哑了,“这句话我该不该、能不能信?”

    任快雪说不出话来,只是含眼泪。

    “你是我爱人,和你希望我离开,”郎图追问:“这两句我该信哪句?”

    任快雪一直忍,忍到嘴唇都有些泛紫。

    郎图搂过他的后背,轻轻拍:“你让我走我就走,不难受了,任快雪不难受。”

    任快雪一下就忍不住了,泣不成声,“疼。不行郎图,太疼了。”

    “放松,不哭了,马上不疼了。”郎图牵着他的手,把自己的衬衫顶扣解开,露出自己的锁骨,“任快雪,你看。”

    那里有一枚齿痕刺青。

    郎图轻声说:“给你看看我们任快雪的牙印子,是不是整齐又漂亮?”

    任快雪原本就难以集中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双眼红肿地盯着那圈刺青皱皱眉,“什么时候弄的?纹在这种地方,不会特别疼吗?”

    “没有任快雪疼。”郎图嘴唇贴着他额心,“任快雪不疼了,都是我不好。”

    任快雪听不了这种话,在加大的镇痛泵下有些含糊,“不是你不好,你没有不好。”

    又是漫长的沉默。

    郎图好像很难才重新开口:“我这么好,还赶我走吗?”

    任快雪已经睁不开眼了,只有手指的一点力气勾着郎图的衬衫,昏迷之前仍然在轻声叮嘱:“别乱打营养针……正经吃饭。”

    这次修补术的复杂度远高于上次抢救,任快雪又过了半周才真正苏醒过来。

    这次床边除了郎图,还有顶着一对熊猫眼的关心爱。

    看见任快雪睁眼,她赶忙凑上来:“这次真醒了吗?具体知道哪儿不舒服吗?”

    任快雪很轻地摇摇头,“没事儿。”

    关心爱赶紧看郎图:“是真醒了,意识清晰并体谅他人情绪,试图掩饰不适。”

    郎图正在观察任快雪的波形图,在病床边坐下,揉了揉他的手指,“我正经吃饭了,没用营养针。”

    “嗯。”任快雪简单认可了一下,没说什么。

    “对不起。”关心爱像是没少哭,眼睛红红的,“手术之前那些话,是我说谎了。我严重侵犯了患者的知情权并引导了错误的手术意愿。如果你想要投诉我,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罚,也是罚他,”任快雪声音没什么力气,看着关心爱的目光很宽和,“怎么会罚你?”

    “是啊,罚也是罚我,怎么会轮得到你?”郎图拧干一条热毛巾,轻轻给任快雪擦脸。

    “怎么什么都抢……”关心爱嘟囔着抱怨,“任老师正生你气讨厌你呢,跟我关系比较好,是不是?”

    任快雪给她逗得嘴角一抿,“是。”

    “听见没有,郎医生?”关心爱小声得瑟,“我们任老师说是了。”

    “是吗?”郎图用小号注射器给任快雪喂水,紧盯着他一点一滴地喝,“你小时候跟别的小孩吵架,你爸妈向着你还是向着别人?”

    关心爱心思全在任快雪身上,嘴比脑子快:“表面上肯定是向着别……”

    她越说越不对味:“不跟你诡辩这些,我们任老师就是说跟我关系好了。”

    关心爱贴着任快雪耳边,用郎图能听见的声音说:“任老师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帮你投诉郎医生出气,能罚他半个月工资呢。”

    “好害怕呀。”郎图摸摸任快雪的脸颊,“我们宝贝还难受得厉害吗?”

    在场的另外两人脸都红了个透,任快雪小声说:“瞎叫什么。”

    “那怎么办?”郎图告状一样指指关心爱,“她要罚我工资。”

    “小惩大戒,”关心爱跟任快雪挤得更近一点,“他瞒着你办这么大个事儿,不罚他点儿什么他能长记性吗?”

    任快雪嘴角又弯了弯,没说话。

    关心爱看他情绪不错,理了理他的刘海,“我差不多要去坐诊了,晚点儿再过来看你。”

    “谢谢你,小关,这次也多亏你。”任快雪虚弱地冲她笑笑。

    郎图看着病房门关上,表情稍微有点紧张,“她出去了,没别人了。感觉怎么样了?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

    “又拖上人家小关。”任快雪转开眼睛,没看他。

    “我害怕呀,我听说普通家庭的小孩感觉自己快挨骂了,就会拉着外人打掩护。”郎图并不掩饰,“关心爱在这儿有利于你刚苏醒的情绪管理,你没那么生气,就会有很漂亮稳定的心跳波形。”

    “你早就知道我是‘灵羲’,”任快雪隐隐露出了怨愤,“还一直套我的话。”

    “那你真的不知道谁是‘我’吗?”郎图认真地看着他,“除了郎图之外,你还会和其他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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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话吗?”

    “反正什么话都叫你说了。”任快雪有点含眼泪。

    “不难受,不难受。”郎图把他稍微抄抱起来,护在怀里轻轻地顺后背,“这次手术虽然难,但是结果非常理想。你可以去找大卫,或者任何一个你信任的医生去求证,只要维护得好,就不会有你担心的情况发生。”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任快雪声音还带着气,“反正我怎么想不重要,也没有用,比不上你算无遗策。”

    “我在手术这件事上有所隐瞒,但是之前我说的别的,全都做到了,不是吗?”郎图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说:“我说你的情况我能控制,我最后控制好了。很辛苦我们任快雪,但是结果符合你的预期吗?”

    “别赶我走了,宝贝。”郎图的声音放低了,“我也快吓死了。”

    “……让你别瞎叫。”任快雪皱了皱眉,终于拽了一下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后腰上。

    “那一般情况应该怎么叫?”郎图从善如流地轻轻揉,“就是大家都怎么叫自己最喜欢的人?不能叫‘宝贝’的话……‘心肝’?‘祖宗’?难道你更喜欢我叫你‘妈妈’?”

    “我更喜欢你闭嘴。”任快雪无力地说:“你小时候,嘴有这么碎吗?”

    “就是因为小时候嘴不够碎,让你觉得我没什么存在感,很后悔。”郎图托着他的后腰扶他坐起来,感觉到他在咬牙,继续分散他的注意力,“害得我们小雪人,偷偷摸摸吃那么多苦,以后都不会这么疼了。”

    只是坐起来,任快雪已经全然脱了力,仍然没松嘴,“酸话篓子。”

    “我也有新名字了,我们任快雪是‘小雪人’和‘宝贝’,我是‘三字精’、‘小傻叉’、‘酸话篓子’。”郎图扣起手心轻敲他的后背,“还是任快雪会取名字,特别好听。”

    任快雪这会儿说不出话,皱着眉吸气。

    “特别好。”郎图不停地鼓励,“是不是比上次感觉轻松了?专心吸气,我拍拍就咳出来了。”

    任快雪攥着郎图的衬衫,没忍住“吭”了一声。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再试一下。”郎图极力安抚,“宝贝吸气。”

    “你别……乱叫。”任快雪半是憋得半是害羞,双颊通红。

    “好,行,”郎图答应着,“那能叫‘宝宝’吗?我在网上查,好像一般人也会叫伴侣叫‘宝宝’?”

    任快雪手插进郎图头发里,喘着气瞪他:“你再、乱叫一个……试试?”

    “很好很有力气,”被揪着头发的郎图顺着他的喘息拍背,“任快雪是个力气很大的宝宝。”

    任快雪咳出来的时候几乎都顾不上疼,只想着赶紧咳完给郎图嘴捏住。

    郎图接着他,“好了好了,马上好,咳出来就没事了。”

    咳完任快雪连抓他头发的劲都没了,下巴抵在郎图肩膀上,虚脱地喘气。

    郎图伸手贴了贴他的脸颊,又是湿的,“累坏了是不是?辛苦了,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我带任快雪回家。”

    第49章

    任快雪真正能自如地下床走动,几乎已经是四月初了。

    郎图为了让他配合练肺跟吃饭,又用嘴又用手,总体上恢复得还算顺利。

    清明节那天,按惯例郎家要一起吃顿饭,一家老小到祠堂里拜一拜。

    任快雪原本只是打算过去转一圈,跟郎宵打个招呼。

    毕竟小姑娘提过好几次过来看,郎图不让。

    任快雪在家养病那小半个月,郎图谁也没让进过门。

    “你跟我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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