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快雪想不通,“你不是最烦郎家人?我也不跟他们吃饭祭祖,打声招呼就回来。”
“我有话跟郎志凭说。”郎图把他从体重秤上扶下来,小心摸摸他的肚子,“而且你现在体重还没达到最低线,我不能让你自己去任何地方乱吃东西。”
“管真宽。”任快雪嘟囔着,也学着他低头摸摸自己的小腹。
“我觉得还是长了点肉的,之前这里的肋骨很明显,”他侧着身把腰送出去一点,给郎图展示,“这原来能看到我的骨盆边儿,现在没有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衣服放下,不晾着肚子。”郎图把他的衣摆离平展,仔细把他腹部护严。
“说正事儿呢。我就是长胖了,你看这儿,”任快雪不允许敷衍了事,语气很严肃,隔着衣服还要给他看,“还有这儿,都可以捏起来一点。而且我最近白天只用睡三个小时,我还很能吃……”
“胖了,胖好多,小胖雪人,胖小雪人,很能吃饭。”郎图点头给予充分肯定,“精神也明显比上次术后好,任快雪表现太棒了。但还是一样的,要不你咨询你的关医生,是不是去哪儿都必须带着我,不能自己去。”
“你别老跟哄小孩一样,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任快雪用拇指和食指合一圈,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你看,都能掐红。”
“好了知道了,我怎么敢哄你,任快雪是真的很厉害。”郎图低着头忍笑,实在没忍住,“太厉害了我们宝贝。”
本来出门前任快雪都没准备再搭理他,但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郎图拿了个单杆包,他问:“你带这东西干嘛?”
郎图把高尔夫球杆从包里拿出来,金属头擦擦干净:“你不说就去郎家转一圈?等转差不多我带你去打高尔夫。”
任快雪深看他一眼,没说话。
上次见郎家这几十口,还是春节。
看见任快雪,郎志远隔着老远就迎上来,“快雪,听说你最近身体有些抱恙,好些了吗?”
任快雪稍一点头:“有劳记挂,好多了。”
“我们本来说和郎宵郎客一起去看看你,但郎图说不大方便。”郎志远抬头看见拎着球杆包的郎图,视线一触即离。
“确实不大方便,”任快雪笑笑,“我精神头短,你们去了大概也见不到什么。而且现在已经不碍事了。”
郎宵一直盯着任快雪上下瞧,最后松了口气,“小叔真没事儿就好。”
郎志远把躲在后面的郎客往外拽,“叫人啊,多大人了?这点儿规矩没有。”
郎客瘦了,畏畏缩缩的,一眼扫到郎图,更是根本不敢抬眼看任快雪,“……”
“不用了。”任快雪没多看他一眼,略略一抬手。
郎图立刻伸手把他的小臂和腰都扶住,低声问:“累了?”
任快雪点点头,很轻地开口:“球杆放外面。”
郎图盯了他两秒,没动。
“我说,放下。”任快雪目光微垂,脱开郎图的手,率先进了祠堂。
郎图跟进来的时候,手里是空的。
祠堂里原本只有跪垫,但郎图搬了椅子让任快雪坐下,还用靠枕护着他的腰。
郎家的老少站了一屋子,不由低声议论,“怎么能坐……”
“今天到这来,我不是来凭吊的。”任快雪接了郎宵递来的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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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茶,抿了一小口,“我有两件事,需要在座知情。”
“首先你们有些人知道郎图是我带大的,并有很多自己的猜测。”任快雪知道郎图朝自己看过来,还是不紧不慢地说:“我是长辈,我先动心,也是我我明确诱导和接受郎图的感情。所以只要我活着,就会对他负责。”
“至于我跟郎志凭,”他起身,郎图要扶,这次任快雪没搭他的手,转而端着茶盏走向郎志凭的灵位,“逝者已矣,他跟我本人之间的前尘旧事,本应该一笔勾销。”
任快雪一低头,贡台上的烛光把他眉心映出月圆似的微光。
他目光渐深:“但是他当着我的孩子,打死了我的狗。”
当人们看到他把郎志凭的骨灰罐从水晶罩里拿出来,纷纷倒吸气,“这是……?”
“快雪,你想干什么快雪?”郎志远焦急地看着他,又忌惮郎图,“你别冲动,不管我哥有什么事做得不合适,他都走这么久了,死者为大……”
“冲动?死者为大?其实我原本的想法是也用高尔夫球杆,1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任快雪端详着手里的鱼藻纹盖缸,“但是这个瓷缸是我妈妈的。而我最近弄坏了一件她的遗物,得要补上。”
祠堂里鸦雀无声,只有任快雪揭开青花瓷缸时“嚓”的轻响。
他的手还没什么力气,瓷缸里的灰泼泼洒洒的,只有一部分倒进了茶杯里,被泡成了深色。
任快雪用手指掩着口鼻,眼睛里全是嫌恶和不屑,“确实有点像芝麻糊。”
“你疯了吗……”郎客喃喃道:“那是我大伯的骨……”
“你大伯的遗嘱中声明了和他相关的一切全权由我处置。这也关系到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是关于郎家祖产。”任快雪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又走回交椅上靠坐,“今天我跟郎志凭算两清了,这些东西也该找时间如数奉还。”
下面的议论声更压不住,带着一些窸窸窣窣的兴奋。
“我会在半年内将郎家产业的支配权全部移交给郎宵,并确保她能顺利接管。”任快雪掩住一声轻咳,“我不会再插手郎家的事,但是如果有人挑战她,那我就会作为朋友,全力支持她。”
“认为我有说得不够清楚的地方……”任快雪说话的声音很虚弱,但威仪不减。
他身体稍向前倾,“现在问。”
到任快雪缓步离开,祠堂里都没再有任何声音。
只是任快雪的精神也就刚够他撑到车上,还没到家就靠着郎图睡着了。
一觉睡到傍晚,任快雪睁眼的时候很轻地哼了一声,“郎图。”
“在。”郎图摸摸他的额头,“退烧了,有什么感觉吗?”
“我发烧了吗?”可能这一觉睡得太沉了,任快雪倒是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他稍一抬手,郎图就把他拥进了怀里,“下午有点儿,但不太严重,应该是上午那一套大家长架子端得太辛苦了。”
任快雪一听这话里有问责的意思,立刻皱眉了,“你又要批评我。”
“不动气不动气,我们这才退了烧。”郎图见风使舵,揉着他的后腰安抚,“我怎么会不知道好歹?任快雪怕我惹事,怕我真拿球杆给郎志凭挫骨扬灰,被郎家人追究,都是为我好,我知道。”
他听任快雪不吭声,继续夸奖:“而且我们任快雪这个事处理得特别好。既给我们俩都报了仇解了气,又跟郎家脱了干系,还把小雪妈妈喜欢的小瓷罐拿回来了,一举三得。我把罐子刷干净消过毒,插了一把粉红色的康乃馨,你看可以吗?”
“这还差不离。”任快雪语气放松了一些,无意识地要抓挠胸前的缝合口。
“不挠。”郎图手疾眼快把他的手捉住,“刚落了血痂,肉还嫩呢,挠破了容易感染。”
任快雪要挣开他的手,“才剪的指甲,挠不破。”
郎图又给他攥住,“你再挠,我要买一个给新生儿包手那种小拳套。”
说起来这个,任快雪正好表达自己的不满:“你跟别人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到现在小关、小李、郎宵都跟我提过不止一次,说你谈起我的时候像新手爸妈。怎么你一开始瞎叫我那几声,是准备全讨回去吗?”
“也不是不行,”郎图什么话都接:“我给你做的这两次手术,说是恩同再造也不为过。我不用你倒过来叫我‘妈妈’,我就想让你以后像当初信任依赖你母亲一样,信任依赖我。”
这几句大逆不道的话,任快雪是想骂他的,但是提了几次气,最后差点给眼泪提下来。
看见他眼圈泛红,郎图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怎么了,什么地方疼?”
任快雪摇头,“心里有点难受。”
郎图愣了半秒,立刻摸他的静脉。
“不是这种,”任快雪按住他的手指,又有点好笑,“是心情不好。”
“干嘛心情不好,”郎图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心情别不好。”
“别瞎闹,”任快雪把他的脸推开,“弄起来又是我干挨。”
“任快雪,你这话说得不讲究。”郎图又惊讶又冤枉地气笑了,“我哪回让你干挨着了?”
“反正你就别闹我。”任快雪说着,又伸手到胸前挠。
郎图“嘶”了一声,“任快雪患者,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讲不听呢?”
“什么怎么回事儿,当医生的连这都看不出来?”任快雪把自己的睡衣往下解了两个扣,不太开心地低头看着胸前旧瘢上叠的新疤,“又难看,又痒痒。”
郎图对着灯,用拇指在那道粉嫩柔软的新肉上蹭了蹭,“长得很好,很漂亮,不丑。”
“但是痒痒。”任快雪有点发脾气了,“反正难受的不是你,便宜话谁不会说。”
郎图把他抱到腿上,撑着他的腰,用嘴唇沿着那处长痕从下而上,轻轻咬住了任快雪的口侯纟吉。
任快雪的呼吸明显快了,手指插进郎图头发里:“嘛呀你?整天这不行……那不行的,现在又这样……”
“我之前答应过你什么,就会做什么。”郎图贴着他的耳边问:“但是我在过程中要随时评估你的状态,能不能配合?”
这时候任快雪已经有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了,一边摸他的腰扣,一边点头:“嗯。”
“我刚才说了什么,任快雪复述。”郎图抓着他的手,先不让他动。
任快雪捕捉着郎图在自己脑海里留下的最后几个字,信口答应:“不就是配合?我配合。”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郎图要他配合什么。
郎图扶着他往下坐,任快雪坐不住,一下就倒抽着气不能动了。
“要不还是我给咬吧?”郎图征求他的意见,“再等两天,我们身体再好点,你达到体重线。”
任快雪立刻在他腿上扇出一个红印,“你再说?”
任快雪不让问,他还是问。
问一句,就是一巴掌。
等真有了一点进展,郎图已经满腿的手印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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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快雪咬着下嘴唇,颤巍巍地扶着郎图肩膀,低着头想看,“多少了?到哪了?”
郎图其实就放进去小一半,但还是哄他:“全在了,都在里面。”
任快雪觉着不对,用手摸,露在外面的一截比他掌宽还略长,咬着牙就要往下坐。
“别急,别急,”郎图忙护着他的腰,“你这样绷着肯定不行,你放松。”
“老这样……你老这样!”任快雪的新仇旧恨全翻上来了,“用手磨磨唧唧,用嘴不疼不痒,现在说什么说到做到,结果一次都不许我痛快。”
他咬牙切齿地加上:“还给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是玩具,谁家破玩具一到关键时刻就歇菜,早被退货八百回了。”
郎图给他说得想笑不敢笑,摩挲着他的后腰,“那再试试?”
“再问抽你。”任快雪皱着眉,顺着他手扶着自己的力道往下错,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嗯……”
郎图让他手搭着自己,摇篮床似的晃了几下。
任快雪明显是舒服了,前后在他身上磨,“还动动。”
郎图抱着他上下颠了两下,看见他皱眉,“任快雪,打分。”
任快雪没空搭理他,一直抿着嘴屏息,刚刚哈出口气就脱力地哽咽:“快、点……”
他自己磨蹭着又往下坐了不少,不由“嘶”声吸气。
郎图怕他疼:“是疼吗?有没有不舒服?”
任快雪又要挠自己胸前的伤口,“这儿……不舒服,痒。”
郎图用舌头舔上去,湿漉漉麻扎扎的,“行吗?”
任快雪命令道:“继续。”
“打分,任快雪。”郎图目光清明地抬头盯着他,声线仍旧稳,“刚开始我们说好的。”
“别废话了……”任快雪低头咬在了那处刺青上,支支吾吾的:“把嘴闭上。”
他后背上的热汗成滴地往下滑,在他的脊梁骨上留下一道道的颤栗。
郎图用那只被手术刀磨出薄茧的手,把他前面也攥住,任快雪很低地“啊”了一声。
之前剃过毛的皮肤现在长着一层短短的小毛茬,在郎图手里密密匝匝地扎着他,过电似的。
任快雪“哼哼”了两声,说话已经不成声了,“快,郎图,快点儿。”
最后任快雪目光涣散地仰头,再说不出一句整话,只是不住地向前挺着腰。
先是一股一股的白,最后淅淅沥沥地淋下一滩水。
郎图用手掌极克制地揽着他的后腰,咬牙紧绷着摸他的手腕,“任快雪,现在就给我打分。”
任快雪舒服得根本不知道自己腿下面全湿透了,失神地看回郎图:“唔……一百分。”
郎图把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稍微皱起来,“任快雪患者,我问你疼痛程度,从一到十,你确实是一百分吗?”
“唉……”任快雪脱力地喟叹,下意识低头抿他:“不是给你打分吗?郎图一百分。”
第50章
任快雪在家休息到将近五一,每天除了敲键盘,就是做一点简单的复检运动。
平常出趟家门也是去医院做常规检查,他难得跟郎图提:“叫几个人来家里吃饭吧。”
郎图对访客这个事管得挺严,但听见他主动提,只是笑,“能被任快雪邀来家里?什么人,这规格。”
“我有点儿事想说。”任快雪想了一下,“不弄特别复杂的,你炒俩菜,我包胡萝卜牛肉饺子。”
郎图看他一本正经地跟说真事一样,用力绷着笑,“你包什么?”
上次任快雪称之为胡萝卜牛肉饺子的东西,充其量能算胡萝卜块牛肉沫面疙瘩汤,还是没调味的版本。
任快雪皱皱眉,语气有些不满,“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你想吃什么别说俩菜,满汉全席我不给做吗?”郎图摸着他的眼尾安抚,“但是你跟人家说你要包饺子,前提不得是你会包饺子吗?”
任快雪在这块确实是理亏的,但嘴上并不直接认,“我不会,还不能学吗?”
“能学,马上就能学。任快雪这么聪明,学什么都一点就通。”郎图点了这个头,任快雪就叫人了。
他确实没想弄多热闹,说是叫人,也就叫了小李、小关、郎宵和秦渊。
本来他还想着这几位除了小李给自家做差事,其他三个人都是大忙人,有可能来不了。
结果他各打一通电话,四个人都一口答应要来。
这让任快雪稍微有点压力,他头一回包饺子,就面临着足足六个人这么大一桌。
临到宴客前一天傍晚,他在家里走来走去。
郎图一笑就挨瞪,挨完还笑,“诶任快雪,我最近知道一件大事,你想不想听?”
任快雪立刻看他,“什么大事?”
郎图说话不着紧,“你知道饺子可以提前包好冻冰箱吗?”
任快雪立刻关心起来,“那不影响风味吗?”
“短时间没什么问题。”郎图严肃地点头,“我也才知道,比你早一小小会儿。”
任快雪深以为然,“也就是说我可以明天准备新鲜的,然后今天晚上冻一份当保险。如果明天那份没弄好,我就用今天的替补。”
“我们任快雪对朋友可真上心,真是个顾虑周全尽职尽责的好朋友。”郎图还有新的提议,“不过今天不太早了,或者可以由我来负责今天这份,然后明天那份你来,怎么样?”
“那你这跟考试作弊有什么区别?”任快雪摇头,“要是明天我没做好,直接用你包的,那怎么叫我招待朋友?那叫替考。”
“用我包的饺子,怎么不叫你招待朋友呢?”郎图从后面抱他,手搭着他肚子小心揉了揉,“我们任快雪还在养身体,我舍不得让受累。”
任快雪让他摸脸红了,“你别想这么早把我糊弄到床上去,我厘不好这事,休息不踏实。”
郎图投降了,“太负责太可靠了。那能用我下午刚买的新鲜牛肉和胡萝卜吗?”
这个倒是可以接受的。
任快雪配合地点点头,“嗯。”
任快雪什么都想亲自来,可惜对厨房里的工具实在是有些过于陌生。
好在好多东西都是电动的。
郎图准备好水和面,任快雪负责倒进料理机。
任快雪可以把肉和胡萝卜切小,在郎图的指导下放进搅碎器。
放调料这一步任快雪非常迟疑,但郎图让他想放多少放多少,“这个东西是非常个人的,每个人的习惯成就不同的风味。你给馅儿放了调料,这就是你的饺子。”
任快雪觉得这话在理,所以临到发现馅料很难包进皮里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惋惜。
主要当时时间也晚了,将近他平常休息的九点钟。
任快雪用杯子口压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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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皮,包上馅又用水黏了边,就有点打哈欠,“这怎么像菜盒子?”
郎图看了他包的,“没捏褶而已。这其实也是包饺子界非常优雅小众的风格,不同于繁复的传统手法,要的就是这种简约含蓄。”
听他这么说,任快雪就觉得自己包的俩饺子十分顺眼,“确实不错。”
但他精力有限,又包了两个简约含蓄的饺子,就只有心思用杯子压面片了,压了五六个逐渐不圆的面片,小声问郎图:“剩下的……明天包来得及吗?”
“肯定来得及。”郎图说着就把肉馅和面团都用保鲜膜包起来,“你看这样放进冷藏,一晚上不会有任何影响,明天一样好。”
明明洗漱的时候,任快雪都感觉自己已经睁不开眼了。
但擦干了往床上一躺,他又忍不住问:“明天真来得及吗?你不是还要准备别的菜?”
郎图知道他只是紧张,其实已经累了,伸手把他往怀里抄,兜着肚子慢慢揉,“宝贝想吃什么菜?”
任快雪回忆了一下,“小关喜欢红烧肉,郎宵喜欢黄桃百合,秦渊也喜欢甜口,她在咖啡厅常点玛奇朵和蓝莓玛芬。小李我听他说他和他爱人,都喜欢鱼和咸味的粥。”
“这些都容易。”郎图看他越说越精神,轻轻亲他的耳廓,“我问你呢,别光顾着说别人。”
其实任快雪对于吃这个事,一向热情不高。也就是郎图千方百计地变着法养他的胃口,现在基本已经能脱离营养针了。
“请别人吃饭,肯定按他们口味。”任快雪准备含糊过去。
“那行,就刚才那几个菜是吧?”郎图不多问,“知道了,睡觉吧。”
现在任快雪不用夜灯了,后背贴着郎图胸脯,基本能很沉地睡到半夜,起来去趟卫生间再接着睡。
前段时间身体实在不济,每天晚上都是郎图抱着去解手的。后来身体慢慢好了,他就不让抱了,睁不开眼也要郎图扶着自己走过去。
他的说法是:“人不能总惯自己。”
但今天晚上任快雪闭上眼躺了一会儿,又悄悄睁开了。
郎图的手还在他小腹揉着,“怎么了,累过劲儿了?”
“哪儿就那么娇气。”任快雪还嘴硬,“我就是精力越来越充沛。”
“充沛。”郎图完全肯定,“心率这么高,肯定很充沛。”
任快雪坚持了一会儿,有点用手压胸口,“郎图。”
郎图没问什么,侧着身把他往怀里护,“没事儿,我知道累得有点不舒服了,给我们顺顺就好了。”
任快雪抵在他锁骨上,颤巍巍地吸气,“……我有点心慌。”
“没事儿,没事儿,”郎图轻声哄着,顺着他的后背从上往下捋,“不担心,我知道我们任快雪特别在意朋友,好不容易叫人在家里玩一次,有点负担很正常。不过我陪着呢,肯定能招待好,别担心了。”
任快雪几根手指攥着他的睡衣,没说话。
郎图低头亲他额心,手往下探了探,弓着手心包住揉了揉。
任快雪闷声闷气的,但带着点笑音,“又干嘛,我在你心里,就这一招最管用了?”
“那倒也不是。”郎图一本正经地说:“你可以把这招当成衡量你状态的金标准吧。如果这招不灵,就说明出现了需要重视的问题了。”
任快雪被揉了几下,呼吸逐渐就深了,“你来吗?”
“我今天太累了,我不来。”郎图单手护着他的肚子,观察着他的状态,“我陪着。”
任快雪状态上来得很快,但他刚开始忍不住耸腰就让郎图把手拿开,气喘吁吁地说:“你不来我也不来,不喜欢一个人来。”
“这时候又不喜欢一个人了。”郎图说的声音非常小,又带着笑。
任快雪没听清楚,但又觉得郎图嘴里难得吐出根象牙,努力板着脸,“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也不喜欢你一个人。”郎图用手兜着他前面,没让他支着难受。
没一会儿,任快雪舒服了,感觉到郎图在给自己清理,又迷糊又关心:“你呢?你怎么样?”
“我好极了。安心睡。”郎图怕他着凉,一直护着他的肚子,小心给擦干净,换了垫褥。
这次任快雪都没撑到郎图给他擦完,松开身子就睡了。
半夜郎图喊他起来,“醒醒神宝贝,我们上个厕所。”
任快雪迷迷瞪瞪的,手往郎图肩膀上搭,“……没尿。”
“没尿,我们抱到洗手间空一空,憋着该不舒服了。”郎图托着他后背,抱孩子一样把他抱起来,一路走一路顺背,“今天累着我们了,不用动,你放松。”
任快雪坐到坐便器上,仍然懒得睁眼,半睡半醒地向前倒到郎图腰上。
郎图给他揉着后颈,“有了吗?”
任快雪点点头,鼻音瓮瓮的,“好像有点。”
但他坐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好像又睡着了。
郎图很耐心地摸摸他的背,“没有我们先回去了,想尿再起来。”
“急什么。”任快雪没睡醒,脾气先上来了,“着急你自己先回床上。”
郎图弯下腰,捋捋他的下腹,“我错了,我不急,别动气,慢慢来。”
他一变成三字精,又给任快雪逗笑了,先滴答了一点下来,又接着慢吞吞的细水流声。
但郎图又不能给他逗太精神了,等他结束立刻就带回被窝里,“任快雪?”
已经又睡着了。
任快雪这一觉又长又舒服。
早上起来他看旁边床空了,习惯性地觉得郎图是给他弄早饭去了。
又在床上缓了会儿神,他听见外面有轻轻说话的声音,还以为郎图在给谁打电话。
等他再清醒一点,终于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有点不愿意接受地拿起手机看时间。
他提前一周约了人家今天来吃午餐。
昨天让郎图胡闹一晚上。
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五了。
也没人知道叫他。
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得重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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