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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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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付谨言摇摇头,但没多说什么,只是做了个手势:“跟我来。”

    司野跟着他七拐八转,穿过浩荡难民营,来到了宿舍楼背后的一小片平房。这里本来是空置的仓库,然而现在灯火依稀,传出了些微人声。

    付谨言引他站定,从他们的角度能看到里面三五成群聚集着一些当地人,虽然精神萎靡,但穿着打扮上能看出应该是生活条件不错的富人。

    司野费解地看了他一眼:“这些人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付谨言做了个点钞票的姿势:“也是难民,不过他们大多数是当地权贵的家眷。”

    司野恍然,早在打起来之前,接到风声的当地豪绅大多作鸟兽散,没能跑成的就把家属委托到外资企业里避风头,看付谨言的架势,收留这些人应该不便宜。

    看到他诧异的神情,付谨言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你不会以为shdow只是普通的安保公司吧,在战乱地区,庇护难民可是一大收入来源。”

    司野心说,我又不是财务科的。shdow这种公司不会上市,市场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最赚钱的大头是什么,只能从暴露出来的冰山一角中窥见这头巨兽的些许端倪。

    同时,他也明白了付谨言真正的意思。会议室里,大家看似在同心协力解决难民问题,但环宇(缅甸)和shdow本质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利益和而不同,就算环宇(缅甸)的融资项目黄了,shdow拿不到尾款,付谨言也能通过赚外快的方式把这部分损失补回来。

    这些难民就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外快”。

    所以那些政府军能不能靠得住对他来说压根就无关紧要。

    所以……付谨言从背后揽住他的肩膀:“想做什么就放开手脚去做,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有保本能交差。”

    司野不动声色打了个激灵,感觉自己对lph有点过敏,往前踱了两步,露出一个有点倨傲的笑来:“用不上。”

    当天晚上,整个矿区灯火通明,司野跟之前的集训教官豹子聊了个通宵,连夜拉出了培训框架,第二天一早分批开始训练。

    付谨言起床的时候听到营地里有喊号子的声音,出门正看见司野带队跑过来,这些警卫都没正经训练过,跑步跑得稀松马虎眼,后面几排尤其不正经,说笑打闹的都有,司野逐渐放慢步调,找出声音最大的那个,抬脚就踹了上去。

    lph被这一脚直接踢出队伍,往外踉跄了两三米才摔到地上,滚了一头一脸的土,脸色登时难看了起来。

    懒散的生活过惯了,谁都不愿意被拘束,更何况是被一个空降来的bet拘束。因此他在司野大步走上前,呵斥他“滚回队里”的时候,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我累了,跑不动。”

    “哦,那行。”司野扬起下巴,点了点大门的方向:“滚吧。”

    lph有一瞬间的惊诧,谁都知道现在矿上缺人手,难民营那边更是得分秒不歇地有人盯着,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bet只是在虚张声势,叽里呱啦用缅语咒骂了一通,还没骂完,就感觉额头一凉,已经被泛着乌光的枪口顶住。

    司野的眼里有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狠劲儿:“要么死,要么滚。”

    “连你的家人一起,滚。”

    lph脚跟一软,勉强撑着才没有当场坐在地上,他大喊刘宝山的名字,似乎自己遭受了严重的迫害,然而被难民烦得一团乱麻的宝山兄只是看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lph心里凉了半截,飞快审时度势高举起双手:“我道歉,别让我出去,我女儿只有一岁。”

    见司野冷着脸没什么表示,他连滚带爬追上队伍,屁滚尿流地跑远了。

    训练场一片整肃,队伍自发排列成了方块,连跺脚的声音都比刚才大了一些。

    仁不带兵,付谨言旁观完全场,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这个bet的能量比他想象得要大得多。

    司野看到他,收了枪走了过来,皱了皱眉头:“他刚在才说什么?”

    “合着你没听懂啊。”付谨言失笑,“说了什么不重要,你这样就足够把他们吓住了,酷。”

    司野倒也没有装酷,只是会的缅语实在有限,大部分都是日常名词和骂人,他只能藏拙,说话不超过三个词,听不懂了就黑脸沉默,倒是在不知不觉中树立了一个冷面教官的形象。

    那段时间训练场上听到最多的就是诸如“猪”,“木头”,“滚出去”等词语的排列组合。

    管理岗是个很磨人的活儿,特别是这群人素质不齐,语言不通,还经常冒出个突发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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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难民营里有三个omeg发/情,引起了隔壁lph的躁动,放了几声空枪才勉强压住,司野亲自将omeg护送去隔离房,几个小o眼泪汪汪缠着不让他走,并表示只要他愿意他们也不介意一起来,当时就给司野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在这种民风彪悍的地方待久了,穆然那个以下犯上的吻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司野闲下来再想起这件事,竟然也不觉得别扭了,发/情的omeg他都处理得了,还在乎一个似是而非的春/梦吗?

    他摸出手机,把穆然的聊天框从一堆工作群底下挖了出来。

    这段时间俩人一直没沟通过,穆然前天晚上没头没尾发了一个“哥”过来,也没有下文,司野当时没在意,等忙起来就忘在脑后了,这声“哥”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僵在了聊天框里。

    他盯着这个字看了一会儿,莫名看出了几分孤独落寞,不知怎的就想起穆然小时候孤零零蜷在停车棚的样子。

    “造孽啊。”司野呼出一口气,看时间穆然应该放学了,直接给他拨了过去。

    出乎意料地,没人接听。

    他蹙起眉头,等电话自动挂断后准备打第二个,对面率先打了过来。

    “哥。”穆然声音发沉,像是哑了嗓子,叫完就不吭声了。

    “干嘛去了?”司野走到外面点上根烟,“我这边忙,走不开,得晚几天回去。”

    “嗯。”穆然短促地应了一声。

    司野本来就是没话找话,听到那边惜字如金也觉得没意思,又叮嘱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冰冷的忙音不紧不慢传来,穆然咬紧的牙关总算松开一条缝,慢慢吐出一口气,放在底下的手加快动作,狠狠搓弄两下,这才神魂归位。

    房间内松木的味道已经浓郁到令人眩晕的程度。

    穆然站起身,去主卧浴室把自己清理干净,然后将弄乱的床褥重新铺平整。

    他大逆不道地盯着床单,任由脑子里的画面信马由缰跑了一会儿,这才走出房间,去冰箱里拿了一支抑制剂,撕开封口灌了下去。

    司野走后没多久,他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易感期。

    起初只是头晕和发热,穆然以为是普通感冒,草草吃药了事。但很快,他发现温度并没有降下去,反而演变成了带着焦躁的灼热,颈后的腺体也肿胀成一个硬块,信息素失控地溢了出来。

    即使没人引导,这个年纪的AO对于生理上的变化也早有准备,穆然先是打电话给周俐,托她带了抑制剂过来,然而在看到周俐时,他又萌生出一种强烈的领地被人侵入的愤怒。周俐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失态,把抑制剂放在门口就走了,随后发消息过来,让他去最近的关怀酒店。

    针对AO发/热期的关怀酒店是近几年才兴起的,不仅有专门检测身体状况的手环,还有人定时送营养液和物资,不少单身的AO会选择去酒店度过发/热期。

    穆然也有过去酒店的想法,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先是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惧,仿佛从家里离开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他回到自己房间,仍觉得不够,犹豫再三还是躲进了大哥的主卧。

    司野的卧室简洁得像宾馆,除了基本陈设外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唯独在床头柜摆了一张他们三个人的合照,是某年过年时被程小莫硬拽去摄像馆拍的。

    穆然跟照片里的大哥对视,做贼心虚般将照片倒扣,紧接着,他中邪似的打开司野的衣柜,把衣服都抱出来丢在床上,将自己密不透风埋了起来。

    但还是不够,穆然披着大哥的一件外套,小心翕动鼻翼,妄想从上面分辨出丝毫可以提供安慰的信息素,可惜没有,司野的衣柜堪称一尘不染,连洗衣液的味道都消弭得差不多了,单看这个房间,说从来没人住过也不足为奇。

    抑制剂还没起效,穆然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战栗。他做过一点研究,大多数lph在易感期会被无穷无尽的欲望填满,会疯狂想要占有和掌控,但他似乎还没到那个阶段,埋在司野穿过的旧衣里时,他想到的是遇见司野的那个夏天。

    湿热的空气,长草的自行车棚,以及少年人带着点拽和不耐烦的神情,像是烙在了记忆深处,在理智摇摇欲坠时再次循着本能浮现出来,依旧鲜活深刻。

    失控对于穆然来说是一种很罕见的情况,幼时的境遇让他习惯于将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心,才能获得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那是捡你回来,将你养大,如父亲如兄长般的人,穆然在心里字字告诫,深刻反省,试图抓回一点微末的掌控感,然而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伸出手,将司野穿过没来得及带走的一套睡衣从床头摸了进来。

    一时间,大哥的气息挤满了狭小封闭的空间,穆然感觉脑子里一片轰鸣,妄图构筑的理智城墙人仰马翻,有关大哥的记忆开始走向另一个不可描述的极端,垂落在颈间的发丝,饱满结实的胸脯,干燥温暖的掌心,乃至不经意见看到的一颗腋下小痣,都成了失控的理由,轰轰烈烈往下三路直奔而去。

    穆然闷吼一声,灼热的欲望抵上温凉的床单,怎么磨蹭都不得其法,直到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句,这是大哥睡觉的地方,那两条筋肉分明的长腿刚刚显露出一点端倪,他便浑身一僵,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

    穆然缓缓吐出一口气,放开手里的睡衣,这才感觉手指都有些僵直了,他气息不稳地摸出手机,克制住想一个电话打给司野的冲动,在对话框删删减减,最终只发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哥”出去。

    似乎是想仓促掩盖什么无法言明的事实。

    第68章

    半月时间,矿区运转得井井有条。适龄lph都被征去集训,有自己的父母妻儿挡在身后,训练很快见到了成效,甚至在一小波政府军找上门打秋风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反将了回去。

    秩序能运行起来的背后必然离不开强权和专制,特别是在难民营这种人均素质堪忧且自成一国的地方,司野理所当然扮演起了白脸的角色。

    他每天早晨天不亮起床,先是给警卫开训,再去食堂顺俩包子馒头,一边吃一边顺着矿区外围溜达。

    这些天“立威”卓有成效,不仅是每天被训成死狗的lph警卫,就连难民营里的人看见他也会下意识噤声,况且他连续几周睡眠不足,每天一睁眼就是处理各种琐事,眉间不自觉笼罩着一团黑气,明明不是五官锋利的模样,硬是把自己折腾成了个鬼见愁。

    司野路过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个诡异的“真空区”,无数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恐惧和敬畏此消彼长。

    他也懒得去关心自己在这些人眼中的形象,只要他们能老实干活,别聚众闹事,就算是做出不小的贡献了。

    绕过办公区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草丛传来响动,司野眼神一利,匕首已悄然从袖子滑进掌心。

    自从政府军来过之后,他就带人在矿区附近的空地上埋了一圈地雷,正常人不会没事在那边瞎转悠,司野猫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紧绷的身体稍松,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在草窝子里惊恐地跟他对视。

    司野心里一个激灵,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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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大概是被家里人提前教育过,对司野的“威力”有所耳闻,瘦小单薄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般瑟瑟发抖,甚至萌生出了转头就跑的意图。

    司野用缅语呵斥了一声:“不准动!”

    小男孩浑身一僵,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他无措地张开沾满泥的小手,磕磕巴巴解释着什么。

    司野根本无心听他说话,判断着雷区的位置深一脚浅一脚趟过去,在大概一臂远的时候伸手将小男孩捞了起来。

    这时他总算听到了几个自己熟悉的单词,勉强将男孩的意思顺了起来,脸色难看起来:“你是说有人拿了你们的食物?”

    小男孩有些畏惧地闭了嘴,似乎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半晌才嗫嚅道:“那边的草丛里有红薯,我可以挖红薯。”

    司野将男孩抱回营地,一个女性omeg从人群中扑出来,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开始求饶,她会一点英语,因此司野很快就听懂了:不管发生什么,她愿意替她的孩子承担所有过错。

    司野把男孩放回地上,半跪下来将他圈在怀里,语气堪称温和地问道:“是谁干的?”

    女人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哆哆嗦嗦看向自己的孩子,空气似乎凝固了,沉默以此为中心在营地中荡开,人群似乎是微妙地分成了两拨,一批如女人一样,畏缩,忌惮,瞻前顾后,而另一批则面色沉郁,看向跟自己境遇相似的同胞时宛如牲畜草芥。

    男孩先是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哆哆嗦嗦伸出手,指向了几个坐在角落里omeg,人群开始出现骚动,司野默然置之,只见大部队慢慢开始抱团,将另外一些人悄然孤立了出来。

    司野没想到捡个小孩还能牵连出这么多事情,有些头疼地叫来警卫:“全部带走。”

    都说阶级这种东西是吃饱穿暖后才有的产物,实则不然,越是穷凶极恶的环境越容易诞生权力场域,且更加,直白,原始,蛮不讲理。

    这一抓不要紧,警卫也开始两股战战,还没正式开审就自发跪了几个,有些还是司野亲自拔擢出来的小队长。

    他终于咂摸出点滋味来,这些lph在警卫队里混得风生水起,他们的家人借势欺弱,形成了以几个人为首的“头目组织”,发下来的物资都要经由他们的手再分配,被排挤的人就如小男孩和他的母亲几天吃不上饭都是常有的事。

    中午时分,刘宝山和付谨言从曼德勒接了风投的人过来,就看到涉事人员沿墙根蹲了一溜。司野穿着黑色短款制服站在中间,一个lph警卫痛哭流涕地瘫在地上,不知道在解释什么。

    风投团队来自一家英国老牌资产管理公司,跟环宇总部有过几次合作,业务水平没得说,但同时也有着英国佬一脉相承的通病,高傲,过分严谨,擅长刁难。

    带队主管史密斯先生有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灰蓝色的眼睛先是在司野和lph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看来付先生还给我们准备了节目。”

    付谨言的视线隔着数人跟司野轻轻一碰,后者抬腿将lph踢到一边,上前跟史密斯握手:“不好意思,出了点小插曲。”

    史密斯饶有兴趣地问:“他们怎么了?”

    “说来话长。”司野不慌不忙露出一个笑容,“我们进去聊。”

    付谨言和刘宝山不明所以,更不知道司野大清早唱了哪一出。原本的计划里,司野作为安防主管只负责训练,不管风投的事情,可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史密斯先生在英格兰吃多了咸萝卜,对矿上不管不问,反而操心起了难民营的事。

    司野的英文也是后来才捡起来的,他说得很慢,大部分用词都过分正式,胜在气度从容,不紧不慢介绍了他们是怎么放人,如何安置,今天又是出现了怎样的状况。

    歪打正着的是,史密斯先生年轻的时候在联合国难民蜀工作过,对难民管理也有一套,满意地点点头:“你现在的做法是对的,如果任由这群人滋蔓难图,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风投小组在矿上呆了三天,临走前爽快地给了口头合同,并且额外加了一条,项目运行期间司野都要担任安防主管的位置。

    送走风投的人,刘宝山半开玩笑地说:“要不给你申请个职位,直接来我们矿上算了。”

    付谨言眉峰一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司野说道:“矿上的事我不懂,而且,做这行已经习惯了。”

    三人从外面回来,看见那天的小男孩拿着片什么东西跌跌撞撞跑了过来。他仍有些害羞,跑到司野面前站定,也不说话,将布片高高一举,递到司野手上。

    “收到礼物了啊。”付谨言在旁边揶揄。

    司野把布片展开,发现是当地的笼基,大概是这些天赶出来的,针脚细密厚实,花纹一层压着一层,拿在手里很有分量。他抬头,只见男孩的母亲和几个omeg正在营地里往这边看,见他望过来,齐齐低头做了个礼拜的手势。

    司野有样学样拜了回去,在小男孩脑袋上摸了一把,尽管对男人穿裙子仍有些无法苟同,还是把衣服拿回去收了起来。

    项目融资的事了结,司野却并没有能轻松几天,反而愈发忙碌。

    掸邦政府习惯了作威作福,对他们不再上供,反而高度自治的势头颇为不满,几次三番找茬,甚至找借口扣了几辆运矿车。

    公权力威胁也算安全威胁的一种,刘宝山应付得左支右绌,一边跟总部打报告,一边拉着司野和付谨言到处应酬疏通。

    司野扮白脸训人很有一套,让他去跟那些高门大院里的牛鬼蛇神应酬简直苦不堪言,更何况这些鬼还是洋鬼。

    那段时间司野除了训练就是酒局,缅语进步得突飞猛进,做梦都是叽里呱啦的鸟语。以前还嘲笑付谨言天天挂着两个黑眼圈,现在连他自己也开始失眠多梦,一到晚上恨不得脑袋上罩个桶往墙上一撞,晕过去了事。

    付谨言十分感同身受,给他推荐用罗勒和茉莉泡水,司野向来看不上这些东西,总觉得是安慰剂,可奈何他失眠严重到一定程度,身体疲累如泥了,精神还是反其道地活跃,大有要把脑壳撞个窟窿,摆脱这具累赘的肉/体自由翱翔的架势。

    司野熬了一天一夜,本想下午补个觉,结果越补越累,他从床上爬起来,困兽般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最后捏着鼻子给自己泡了碗“安神水”,刚喝了两口,电话就响了。

    最近哥俩的沟通不算多,聊个天也总像隔着一层,硌硌楞楞的。司野本来就烦躁着,将碗扔在一边,拿起手机就想撒气,语气暴躁地“喂”了一声。

    那边穆然一听,竟然把电话挂断了。

    司野震惊地盯着手机,因为睡眠严重不足而迟钝地大脑转了几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屁崽子竟敢挂我电话!

    还没等他这只炸药桶彻底爆发,穆然又打了回来,这次是视频请求。

    司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心道饶你不死,等电话又响了半分钟才接起来,仍然是一副被欠了八百万的样子:“干什么?”

    穆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复习到一半,鼻梁上架着副薄薄的眼镜,声音有些担忧:“哥,你生病了吗?”

    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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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坐回床上,烦躁地把头发抓成鸡窝:“没有。”

    穆然的视野跟着镜头移动,现在也就四五点的功夫,外面天光正好,房间内却窗帘紧闭,司野穿着睡衣,扣子象征性地扣了几颗,极不讲究地敞着领口,隐隐露出胸肌的轮廓。

    穆然在那片蜜色的皮肤上扫了几眼,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失眠这种事说出来有点矫情,司野打了个马虎眼:“昨晚有点没睡好。”

    有些人说话总喜欢夸大事实,比如程小莫,在学校看到俩人掐架,也能描绘出外星人入侵的架势。而大哥则恰恰相反,他眼里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关于自己的事儿也是能不谈就不谈,穆然时常要通过只言片语来推断大哥可能遇到了什么情况。

    他把“有点”这两个字放在脑子里盘了盘,也没戳穿,只是恰到好处地提醒了一下:“外面有光容易睡不宁,你行李箱的拉链包里应该有眼罩。”

    司野这次走得仓促,行李箱往墙角一扔就没怎么管过了,没想到这小子还做了“手脚”。他把手机架到床头,将行李箱打开,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几个眼罩,加热和清凉的都有。

    他站在原地拆开,忽然听到穆然问了一声:“哥,你穿的那是什么?”

    司野一顿,这才想起自己腰上还围着小男孩送的笼基,这玩意儿他穿不出去,用来当睡衣倒是挺舒服,凉快又透气。可被穆然看见就不同了,特别自己刚才还弯腰找东西,成什么样儿了。

    司野感觉腰部以下开始刺挠起来,努力端得四平八稳:“哦,这是他们这儿的衣服,喜欢回去给你带一件。”

    穆然笑了一声,大概他离得听筒很近,声音像羽毛般挠了出来,轻轻在司野耳朵边搔了一下。他忽然有些尴尬,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就听穆然说道:“哥,你睡吧。”

    “哦,那好。”司野把眼罩戴上,“你也早点休息。”

    “先别挂。”穆然突然说,“我陪你睡。”

    司野感觉自己是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他忍不住道:“你怎么陪,打飞的过来吗?”

    “要是我能打飞的,就天天过去找你了。”穆然有些无奈地说。

    司野感觉这小子的每句话都不同寻常,可他细细分辨,又咂摸不出具体是个什么滋味。

    他放弃了跟他沟通,将眼罩拉下来,眼不见心不烦,又听穆然说道:“我今天没事,把家里打扫了一下,叶子最近有点不爱动,可能是岁数上来了,撸他也不生气,每天睡觉的时间比我还长。”

    “前段时间清明,我去墓园看了一趟,那附近在起人工湖,环境越来越好了。”

    司野闭上眼睛,眼罩冰冰凉凉地覆在眼皮上,隔绝了斑驳陆离的光线。

    穆然絮絮叨叨说着家里家外的一些琐事,那些话很好入耳,听过后就毫无负担地消失,间或一两下键盘的哒哒声,堪比网上那些助眠的白噪音,司野听着听着,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发沉,就好像外面不是流金铄石的缅甸高原,而是回到了自己家里,翻身时旁边还有只碍事的老猫。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而且一直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焕然一新。

    司野在床边坐了会儿,等神智回拢,先去把那碗罗勒叶水倒了,他洗漱完换好衣服,拿了手机准备出门,突然发现手机的电量竟然见底了。

    司野愣了一下,他这部国产机以待机时间长著称,放一晚怎么都不至于没电,还没研究明白,手机说话了:“哥。”

    他吓了一跳,手机“咚”的一声掉到地上,对面的人似乎判断出他已经醒了,打了个招呼:“哥,早啊。”

    司野眼皮一跳,把手机捡起来,看到穆然笑眼弯弯,而下方的通话记录赫然显示十几个小时。

    “你脑子给猫吃了,睡觉都不知道挂电话?”司野口不择言,骂人都不知道选哪句,“我手机就剩个血皮了!”

    对面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关注的竟然是这个,半晌才忍着笑意开口道:“昨晚复习到太晚,就忘了。”

    穆然话锋一转:“哥,你睡得还好吗?”

    司野有半个月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因此尽管被气得青筋直突,还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哼完就把电话挂了。

    警卫营的小队长们跑步过来汇报训练事宜,冷不丁看到教官脸上竟然挂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一个个僵立在原地,心想:真是见了鬼了!

    第69章

    自从那晚之后,司野像是给自己的失眠找到了新的疗方,只要不是太忙,睡前都会跟穆然聊几句。还会以穆然复习太晚为由毫无负担地先行睡去,把手机充好电扔在一边。

    而穆然就像夜猫子成精一样,不管多晚都是醒着的,有次凌晨一点多司野喝得烂醉回来,看到手机上有未接视频请求,忘记时间拨了回去,穆然很快接通,小台灯的光暖融融打在脸上,隔着屏幕营造了静谧的一方世界。

    他变戏法似的指引司野从行李箱里翻出护肝片,奈何司野刚跟人吃饭吃得一肚子火,脾气还大着,也不管面前是谁,迷瞪着眼睛骂道:“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黄皮猴子,打秋风打习惯了的光棍,信不信都给你们撸下来?”

    “信,信。”穆然只能顺着醉鬼的话说,“哥,你先把护肝片吃了,我去跟他们谈谈,不让他们找你麻烦,怎么样?”

    司野总算转过脸来看向镜头,视线却迷离没有焦距,他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条纹西装,搭配黑色衬衫,扣子扣到顶格,刚好卡在喉结的位置,显得庄重严肃。

    这份庄重在穆然眼里却变了味道。司野喝多了酒,浑身燥热,三两下就把西装外套扒了丢到一边,衬衫的面料大概不错,到现在都没变形,呼吸时胸膛至肩颈的线条都跟着搏动,丘壑般一起一伏。

    穆然眼睛里像带着钩子,恨不能将这层碍事的布料也一起扯了,仗着醉鬼神志不清,放心大胆用视线在人身上逡巡了个遍,突然听到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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