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你在看什么?”
穆然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司野正直勾勾盯着自己,这目光太有压迫感,他忍不住捏了捏拳头:“哥,把药吃了睡觉去吧。”
可惜醉鬼听不懂人话,盯着人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对谁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穆然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摇头,连呼吸都屏住了,悄没声息地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大哥是在说醉话,这才稍稍把心落回肚子里。
可当危机感过去,不甘的情绪再度翻涌起来,他看向大哥眼睛,某种冲动在胸腔里愈演愈烈,终于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哥。”
司野眼神微动,脸上带着些酒后上脸的薄红,像是上帝精心的调染,穆然攥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刻出一排深刻的月牙,勉强用微不足道的疼痛来压制心里上不得台面的想法:
想让这个人因为他而悸动,想让那片红色蔓延至全身,想用牙齿嘶哑,在后颈打下深刻的标记,想……亲口告诉他,深埋在心底折磨他良久的那些爱欲和企图。
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似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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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
耳机里传来均匀和缓的呼吸声。司野就这样半握着手机趴在床上睡着了。
穆然盯着那张沉静的睡脸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司野醒来,头疼欲裂的同时发现手机电量又变成了血皮。更诡异的是,几个小时的通话时间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记忆仿佛在他进屋之后就断片了。
旁边扔着一盒还没拆封的护肝片,他生吞了两粒,把束人的衬衣脱下来,换上作训服,刚洗漱完就听到门外传来动静,付谨言带着宿醉的疲惫敲开门:“出事了。”
昨晚是刘宝山搭关系跟政府高层组了个局,结果沟通失败,人家不知道从哪堆积灰的文件里翻了条例出来,禁止外资企业持有私人武装。
虽然相关法律禁令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有颁布,但执行起来一直属于灰色地带,不少地方政府会象征性地收一点“许可费”,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民地武势力多如牛毛的地方,赤手空拳的光杆企业才是珍稀物种。
可政策这种东西,有宽就有严,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要是人家诚心想搞你,也只能将这口苦水吞下去。
昨晚谈判失败后,今天一早政府军就派人把矿区围了,要求他们交出武装,俨然一副空手套白狼的架势。
被人真刀真枪打上门,矿区高层又开始分化,不少人觉得不然就把这“保护费”一直交下去得了,用钱能平息的事往往都是小事。
营区里乱作一团,警卫们忙着大门警戒,高层在空地上争论不休,司野从脚楼上直接翻下去,人群静了一瞬,摩西分海般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一露面,仿佛竖起了活靶子,高层的谴责声纷至沓来,警卫队长接二连三前来汇报情况,刘宝山如热锅上的蚂蚁,愁得白头发都多了几根:“野子,你看这事……”
话音未落,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嗓子:“他们要冲卡!”
刘宝山悚然回头,目眦欲裂地看到一辆厢式卡车在不远处的山丘上发出嗡鸣,像刨着蹄子的怒兽,下一秒就要冲将过来。
司野将所有警卫队长召集到一起:“一级戒备!”
lph训练有素地四散开去,司野背枪爬上瞭望塔,高倍望远镜中,卡车鸣着笛从山丘上猛地冲了下来,如一个带着雷霆之势的庞然巨兽,大门警卫架起枪准备扫射,付谨言站在他身边,声音不自觉提起:“司野!”
司野充耳不闻,如入无人之地那般,准星随着货车缓慢移动,平稳的心跳是最精准的计时器,一下,两下……还不够近。
终于,货车驶入了千米的视野范围,司野估算着距离扣动扳机,穿/甲弹拖曳着金属尾光飞了出去,落入距离货车不足二百米的雷区。
下一秒,爆炸声轰鸣,大地都震颤着发出怒吼,穿/甲弹击中地雷引发了一小片殉爆,如同最强悍的威慑,货车速度骤降,在雷区前堪堪刹住,不知所措地停下了。
紧接着厢门大开,士兵像倒豆子一样往下跳,但是没人敢接近。
司野沉声在对讲机吩咐道:“把鸟放出去。”
两枚MH-6小型直升机搭载机枪原地升空,左右各自打了个旋,悬停在近地不足一百米的位置,隐隐能看见机身上反射出的乌光。
这种东西整个掸邦都不一定有几架,对面大概没想到小小一个矿区里卧龙藏虎,士兵们尴尬地僵在原地,打还是不打?
面前的爆炸坑像是一道不祥的警戒,沉默地标识着“靠近者死”。
刘宝山趁机打开喇叭,喊了些“误会”之类的话出来和稀泥,司野划了一小波人跟上他,让警卫打开大门,把人放了出去。
对面一见这态势,也有点懵,有个不长眼的小兵拉栓上膛正要瞄准,子弹长眼似的在他脚边炸出一个深坑,带起的砂石引得周围一小片人齐齐后退。
司野平静地从瞄准镜后移开视线。
这下彻底没人敢动了,半晌,一辆大概是指挥车的军用吉普出现在山丘上,一路开到卡车后面停下,从上面下来两个军官,跟刘宝山远远交谈起来。
政府军毕竟不是哪个野山上的民地武装,虽然蛮不讲理,但也不能将他们得罪得太狠。司野不是委曲求全的性格,心里却稳稳捏着一个度,此番只是震慑,双方都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已经是最理想的状态。
当晚,这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就刊登上了本地新闻。耐人寻味的是,不少平民都自发发声为矿区说话,刘宝山在此地经营多年,没做过什么剥削劳动的事情,反而给当地提供了不少就业机会,加上前段时间还轰轰烈烈地收容了一波难民,算是打下了坚实的口碑基础。
报道中,不知道哪个贪靓不怕死的记者把司野的照片发了出去,大概是无人机偷拍的,司野一身黑色作训服稳稳跨立在高塔上端枪狙击,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一片议论。
半夜时分,司野刚洗漱完,搭着浴巾走出来,就接到了任亦的电话:“怎么样,喜不喜欢我送你的大礼?”
司野一时间没能听懂:“什么?”
“老弟你不看新闻啊。”在任亦的叠声催促中,司野打开手机点进推送,上来就是一张自己的高清近照,连垂落的发丝都根根分明。
司野在页面上划了两下,发现不少媒体都在讨论矿区的事,不只是他,付谨言和刘宝山都被拍了进去,而作为其中唯一一个bet,一人一杆枪就震慑住了对面的千军万马,他的背景和来历都值得津津乐道。
“发报的那个是我朋友,我让他挑了几张角度好看的。”任亦的声音还挺得意,“出名的感觉如何?”
司野混到现在,这副皮囊着实不算什么优势,甚至还在少年时期给他惹过不少麻烦。他知道任亦大半夜打过来不是为了夸他好看的,伸手将湿发耙到脑后:“出名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钱花。”
任亦已经习惯了他三句话不离孔方兄的聊天风格,浑不在意地笑了两声:“那不一定,舆论压力不管在政治斗争还是派系矛盾里都是很有力的一个手段,提前给你透个底,曼德勒华人商会听说了这件事,正要去给你们撑腰呢。”
出门在外都讲究个抱团,曼德勒华人商会在缅甸小有一番势力,不管是跟政府还是民地武都有不少合作。
但生意上的事大部分都是刘宝山在解决,司野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第二天这城门着的火还是烧到池鱼身上来了。
华人商会会长大名叫齐百川,S级lph,三十五岁上下,父母都是南洋华人,在当地小有名声。他打着维系友好同胞关系的名号组了一场局,在曼德勒最高规格的行政酒店,指名道姓要司野参加。
司野不是业务选手,但实在不忍心刘宝山一把年纪还得拉着老脸过来求他,况且就吃顿饭,要是对方真有那么大能量,能把事情办了,他们跑一趟也不算亏。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齐百川手腕确实够硬,作陪的是木姐镇行政副主席,齐百川落座首位,那是个轮廓感很强的男人,眉骨略高,压在眼睛上显得人有些低沉,但他本人并不是不好说话的性格,尽管从没见过面,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司野,伸手做了个“请便”的姿势:“随便坐。”
司野挨着刘宝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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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他还是穿的那件黑色衬衣,为了不显得太正式刻板,搭配了一条修身牛仔裤,两条腿修长劲瘦。
席间自然是刘宝山主讲,他负责当一个沉默的冷面打手。齐百川听人说完,没发表什么看法,倒是饶有兴味地说:“前段时间海飞看上了掸邦的一个油矿,问我有没有门路竞标。”
此话一出,刘宝山的脸色难看起来,暗骂道:“他爷爷个熊的。”
海飞跟环宇势同水火不是一天两天了,特别是加上那些绕不开的奇闻八卦,使得两家公司的关系十分微妙。在刘宝山这类环宇的“嫡系”干部眼中,海飞就是个吃里扒外的野鸡公司,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没有方家女儿,海飞的当家人还不知道在哪片山头山当猴子呢。
这两年环宇强势回国,本来就挤压了海飞的市场,后者看事不好,有样学样抄人家的出海路子,打起了东南亚的主意。
齐百川说的那个油矿是一块肥肉,如果不是惦着竞标的事儿,刘宝山也不会对政府那些人瞻前顾后。
“刘老板别紧张。”齐百川笑了一声,话里有话道:“合作的话我们还是更偏向正规的大企业,就算乱起来也能压得住。”
刘宝山给他说得心口暖热,举起酒杯跟人碰了一下:“我敬你。”
齐百川端着杯子,朝司野扬了扬:“不如敬这小兄弟,要是没他,我真不觉得你们矿区能在掸邦站稳脚跟。”
话说到这份上,司野也只能端起酒杯跟人一碰:“齐老板过奖。”
一顿饭吃完,他们拿到了不少有效信息,首先是海飞最近在缅甸动作不少,估计想趁乱分一杯羹,其次齐百川从地头蛇的角度分析了一下,倒是给出了一个可行的建议。
他的提议是要警卫从矿区里独立出去。现在警卫营由环宇(缅甸)雇佣,司野算是空降教官代为管理,齐百川的意思是将整个警卫营外包给安保公司,这样就算真的查下来也不会在政策上不过关。
虽然后续实操还要看shdow的配合,但能提出方案就足以刘宝山感恩戴德了,几杯酒下去,差点揽着齐百川的肩膀跟人称兄道弟起来。
在曼德勒的商务酒局绕不开大保健,酒足饭饱之后齐百川做东做到底,直接请所有人去隔壁娱乐/城放松一把。
刘宝山走路都不成直线了,嘴上还不忘起哄:“去,都去,走,司野一起。”
司野皱了皱眉,他从这种地方出身,对这类纸醉金迷的活动尤其厌倦,如果有的选,还不如回去跟穆然打个电话好好睡上一觉。
然而生意场上总会有各种身不由己的场合,眼看刘宝山都被人拐走了,他总不能把人扔下自己跑。
娱/乐城金碧辉煌,喝过酒的人去汤泉里一泡,酒气顺着四肢百骸蒸腾上脑,别有一番舒爽的滋味。
等几个人各自泡完回到包厢,刘宝山直接裹着浴袍睡了过去,大概是了却了一桩由来已久的心事,睡得尤其安稳。
在场的除了司野之外都是lph,齐百川一个手下嬉皮笑脸提议道:“齐哥,来都来了,不找几个omeg助助兴?”
齐百川拉下脸,装模作样训斥了一句:“有外人在,净给我出丑。”
司野不动声色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你们自便。”
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即使穿着浴袍,也把带子系得紧紧的,连领口都一丝不苟地裹住,比起误入盘丝洞的唐长老有过之无不及。
“这样吧,来者是客,你先挑。”齐百川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本册子,摊开推到司野面前。
司野远远扫了一眼,只见一堆花白的肉/体,那些omeg穿的衣服不及他巴掌宽,且各个搔首弄姿。简直看得人牙疼。
他摆摆手:“我……不用了。”
齐百川挑起眉:“怎么,对象管得严,不给玩?”
司野把水杯撂下:“单纯不想。”
齐百川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微笑道:“还是说你想要lph?”
司野让他说得寒毛直竖,同时腾起几分被人冒犯的不快,要知道对方这么难缠,还不如刚才就说自己已经成家了。
“别急着拒绝,先看看再说。”齐百川扬手招来领班,示意他再拿一本图册过来。
司野木然,在就此翻脸和捏鼻子忍了之间纠结,还没下定决心,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时间,意识到什么,拿起手机果然看到穆然的视频邀请。
齐百川那个手下起哄道:“不会真有对象查岗吧。”
顶着齐百川玩味的视线,司野将视频邀请接通,不方便给人看似的把屏幕凑近自己胸口,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今晚没法奉陪了。”
第70章
视频接通时,穆然一时间没搞明白是什么状况,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深开的领口和饱满结实的胸肌,蜜色皮肤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心率在一拍之内直接飙上了高速,身下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穆然飞快挪开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着司野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在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他的境况。
大哥似乎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果然,在司野说完之后,齐百川诡异地沉默了。这个年轻bet像丛林中的猞猁,够凶,够狠,悄无声息又有着勃勃的爆发力,前段时间手下就跟他说掸邦出了这么个bet,他不以为意,直到从新闻上看到照片,才意识到这个男人的与众不同。
只可惜,名草有主。
空气在一片尴尬中安静下来,这时,司野电话里的小情儿开口了:“哥?”
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但那股清冽的底子却藏不住——有种过了变声期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染上岁月痕迹的年轻。
齐百川眼神变了变,是个lph少年?那司野的品味还真够耐人寻味的。
司野顾不上别人怎样腹诽,专注从眼前的泥淖中摆脱,他应了一声:“嗯,在外面吃饭,有什么事吗?”
穆然果然很上道,微哑的嗓音低沉缱绻,说尽了依赖和眷恋:“想你了。”
这下不光齐百川,司野都险些遭不住,第一反应是这小子不会在外面学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吧。
被酒精侵染过的大脑有些迟钝,他强迫自己回过神,一面站起身来:“回去聊。”
齐百川坐在他旁边,伸臂把人挡住:“别急着走啊,喜欢lph也没关系,正好我也尝够omeg了,不如我们……”
穆然急了,欲望化作浓重的危机感,尽管知道对面的人可能连司野都有所忌惮,还是忍不住扬声喊道:“哥!”
一瞬间,他连飞到缅甸的心思都有了。
“小情儿急了。”齐百川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倾身凑近听筒:“小宝贝别着急,你哥就是在外面快活一下,回去你们该怎么处怎么处。”
司野猛地拿开手机,把电话挂断,平静的语调中带上了隐隐怒气:“齐老板别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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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他看这人衣冠楚楚,还以为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脱下那层皮来就原形毕露。
果然天底下的lph都一个德性。
就在这时,躺在旁边的刘宝山打了个悠长有力的齁,硬是把自己打醒了,神情混沌地坐起来揉了揉脑袋,将掉到肩上的浴袍重新穿回来:“诶,还没结束啊。”
他这一连串动静,直接把包厢整成了集体宿舍,齐百川收回手:“刘老板醒了?要不要去楼上给你开个房间?”
刘宝山刚拿到后续方案,恨不能马上飞回去开会讨论,一天都耽误不得,嘿嘿笑了两声:“不了,明天还得上班,有机会再续。”
齐百川不再强留,看了司野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还有机会的。”
回去是夜路,等一路颠簸到家,两人酒都醒得差不多。
司野拿出手机,本想跟穆然说一声,又觉得没必要,现在这个点估计都睡了。他把打好的内容删除,对面就跟长眼似的发过来一句:你回去了吗?
司野回了个嗯,那边电话就打了过来。
视频中,穆然的脸色不太好,带着些缺乏睡眠的红血丝,他狐疑道:“到家了?”
“你还真查上岗了?”司野啧了一声,懒得跟他掰扯,把手机转过去对着卧室扫了一圈,就当哄孩子,“行了吧?”
穆然仍觉得不够,不依不挠地问道:“今晚那个人是谁?”
“一个合作商。”司野不太想提到齐百川这个人,顿了顿,“你小子反应挺快啊,演得跟真的一样。”
穆然没跟往常似的顺杆上求表扬,一反常态道:“哥,你工作是不是很累?”
话题跳得太快,司野一时没能跟上,后知后觉道:“嗯?”
穆然却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连串地说道:“要是太累的话,你要不就回来,别那么辛苦,我,我也可以……”
“你可以怎样?小屁孩。”司野懒懒地打断他,见穆然骤然低落的脸色,又有些不忍心,随口安慰道:“行了,别胡思乱想,快去睡觉吧。”
穆然握紧拳头,慢慢呼出一口气,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大哥向来有自己的想法,因着年少时期没人能依靠,事事都要自己做主,拍板决策是司野潜意识里的思维方式。
这品质在外人看来是雷厉风行,像刘宝山之类在乱起来时都下意识拿他当主心骨,而只有熟悉司野的人才知道,他这人倔强又固执,且一条路走到黑,死性不改。
可缅甸实在太远了,一翅膀飞过去看不见也摸不着,时不时爆发个内乱,还有各路牛鬼蛇神虎视眈眈。穆然低下头,十指插进头发里,眼底红得像要滴血,必须让大哥回来,他偏执地想着,不然再来一个易感期他会疯掉的。
第二天是天骐的校内分享会,每年这时候都会邀请业内外知名人士参与,穆然作为校干部早早候场,连天积压在胸口的心事如一团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将他笼罩在里面,眉眼间都平添几分隐晦的阴沉。
小干事们一看他这副模样都恨不得绕道走,可偏偏有人不赶眼色。
寒假期间的情人节prty后,赵敏对他颇有了几分念念不忘的意思。跟同龄男生不同,穆然身上没有那种眼高于顶,总感觉全天下就我一个龙傲天的“青瓜”气息,他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也没见跟谁特别要好,上次如果不是周俐把人叫来,她可能连跟他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赵敏很早就看到穆然在候场了,一身不同于校服西装的黑色礼服穿在身上,衬得人平添几分沉稳,她发短信给自己表哥:你不是穆然的室友吗?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推一下。
罗家豪看到信息就头疼:你找他干什么,一个穷酸lph而已。
穆然在学校确实很低调,平时也只是骑车上下学,赵敏咬了咬嘴唇,看见罗家豪又发了一条:不信你看着。
不出三五分钟,罗家豪从门外进来,校服西装大敞着,自以为叼根烟就能cos叱咤风云的古惑仔了,他迈着“古惑步”溜达到穆然面前:“还在这站着干嘛,嘉宾都来了。”
穆然淡淡扫了他一眼:“你是学生会的吗?普通学生不能来后台。”
罗家豪一噎,重新把气势捡起来贴回脑门上:“我爸到了,我来跟他打个招呼。”
他环顾四周,嬉皮笑脸地咧嘴道:“其他学生会的都进去端茶倒水了,你怎么不去?”
话音刚落,就见教导主任大步走过来,顶着一脑门忙出来的热汗:“穆然,走,跟我进去。”
“快去。”罗家豪挥挥手,“我爸爱喝正山普洱……”
他一开腔,教导主任也注意到了他,想起了什么似的:“那个谁,你也一起。”
分享会开始之前,是嘉宾交流沟通的好时机,罗家豪自认扳回一城,到后台看见自己老爹,迫不及待当着一众同学的面吠了一嗓子:“爸!”
然而被他喊到的男人无心理会,正腆着脸试图把名片塞到对面的女士手上:“久仰方总大名,前段时间我去燕市开会还见到您了,当时没找到机会……”
穆然视线跟着一凝,不期然在这见到方钺。
方钺一来就被这狗腿子缠上,烦不胜烦,念着是小然的学校不好拉下脸,应付两句算是应酬,毕竟就算环宇市值暴跌十倍,也犯不上跟一个小开发商有合作关系。
她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转过头来冲穆然招招手:“小然,来,过来。”
“哎呦,这是您家孩子吧,长得真板正。”罗成见状立刻改了气口,“我儿子也在这上学,看着年龄差不多,说不定还是同学呢!”
“以前是。”教导主任笑笑,“穆然后面跳了几级,现在是毕业生了。”
罗成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看见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那衣服敞着像什么话,快给老子扣起来!”
罗家豪已经顾不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老爹训斥的事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般愣在原地,那个方总是他们家饭桌上经常出现的名字,老爹还一度找关系去燕市送礼搭线,但都被人不轻不重地拒了回来。
方钺竟然是穆然的家长?这个事实犹如一记重锤,将他多年来的隐秘自信碾压得粉碎。
另一边,穆然轻轻皱起眉,掩盖住心里的惊诧:“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啊?”方钺伸手替他整了整两边的领子,知道自己这个小外甥软硬不吃,不如坦荡一点,她把穆然拉到一边,“我投资了你们学校的新校区,现在是荣誉校董,顺路过来开个会。”
相认后的大半年来,方钺隔三差五就会“顺路”过来呆两天,穆然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她聊上两句。
几次见面方钺都没再说让他回去的事,而是像寻常家长那样问问成绩和学校里的情况,大多数时候她都呆不了很久,往往吃顿饭就又要收拾东西赶着离开。
分享会要开大半天,方钺这种视时间如命的人自然不会浪费生命在一堆中年企业家不知所云的“经验之谈”上,说完致辞后她就从侧门离席,在后台找到穆然:“
《养大顶A的bet》 60-70(第18/18页)
你们忙活一天还没吃饭吧,我从附近酒店叫了餐,等会儿就送过来。”
一众小干事们欢呼起来,穆然怔了怔:“你要走了吗?”
“明天的飞机。”方钺说,“有空的话咱们今晚出去吃点?”
放学后,方钺在附近找了一个餐厅,环境清净幽雅,是个放松的好地方。可惜她不是个能轻易放松的性子,落座后先打听最近考试成绩,又问复习进度,听到千篇一律的答案后叹了口气:“真没意思,每次都是第一,想帮你都没处使劲儿。”
穆然:“……”
“你啊,比起方辰,让我少操心太多了。”方钺笑了笑,“他今年也是毕业班,说在国外呆够了,闹着要回来。”
自从方辰出国后两人就没怎么见过面,仅有的几次也都在程小莫的叽叽喳喳里消磨过去了,他跟这位名义上的表弟实在不算熟悉。
穆然只能沉默着倾听。
“你也要成年了,到时候你母亲留给你的股权会正式转到你名下。”这是方钺第一次跟他聊继承的事,“我还能顶在前面干几年,公司里的事用不着你们负责,但提前接触一下总没坏处。”
她看着穆然,不确定这孩子自己的想法是怎样的,说白了,要是穆然转头把股份卖掉,自此当个甩手吃分红的闲人,她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出于母亲的私心来说,方家剩下的人太少了,她到底不忍心方辰最后要单打独斗。
没想到穆然只是沉默片刻,接着便说道:“我可以听你安排,但我想知道我哥在参与什么项目,项目的细节我都得了解。”
“没问题。”方钺爽快道,“不过司野是shdow的人,我们跟他的合作其实是有限的。”
穆然点头,十指交握着撑在桌上,眼底压着隐隐风雷,这只是第一步,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将大哥留在身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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