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舅舅、舅母的面,我敢发誓,我绝对没有说瞎话,若是我以后再去赌坊,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么重的誓,方桃听得心惊肉跳。
表哥说出这样的话来,怎还会是在骗她?
方桃动了动唇,还没说什么,便看表哥眼眶泛红,抽噎着说:“这世上只有我和表妹两人相依为命,若是表妹不相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方桃因误会表哥而觉得羞惭,因他伤心,而更觉难过。
她不求别的,只希望表哥踏踏实实,勤恳本分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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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时说出不话,只觉悲从心来,不由眼睛一酸,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武魏赶紧拿出帕子给她擦擦眼泪,道:“都怨我,是我不该乱说,惹哭了表妹”
方桃好不容易止住了泪。
她眼尾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脸颊像沾湿露珠的绯红桃花,容貌越发清丽明艳。
武魏怔怔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桃子,舅舅舅母生前曾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娘死之前,也说过这样的话。这世上,除了我,没人会一心一意为你好了。当着他们的面,我承诺会照顾你一生一世,一辈子都对你好。桃子,我们成婚吧。”
表哥的表白猝不及防,方桃意外地愣了片刻。
她以前听信过狗魏王的甜言蜜语,被那一副好皮囊迷过眼,差点连命都丢进去。
其实,她并非看中人的相貌,也从无什么贪富攀贵的念头,她的愿望一直是渺小的。
她只想有个自己的家,不必再孤独无依,除了大灰,再在家里养上一群鸡鸭,种上一片菜蔬。
她很勤快能干,又会勤俭持家,只要娶她的男人踏实过日子,以后的日子定然会越过越好的。
方桃看着表哥,一时没作声。
其实,扪心自问,自她到这里后,表哥对自己一向是极好的。
年少时的情谊尚在,除了他,世上确实不会再有真心疼爱她的人。
定亲成婚的事,虽觉不必急于一时,但表哥当着坟碑郑重起了誓,方桃缓缓眨了眨挂着泪珠的眼睫,同意地点了点头。
御书房中,案上的奏折堆成了厚厚一摞。
萧怀戬坐在桌案旁,手里的奏折迟迟未在翻动一页,只是死死盯地上早已化为齑粉的信笺,脸色沉冷,如覆寒霜。
方桃果真如犟驴一般不肯听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信笺由他亲手写就,已送到她的眼皮底下,她竟然把信和鸡粪一起堆到菜地,连看也不曾细看几眼。
还已定下下月初一,与她的表哥成婚。
萧怀戬蓦然拂袖起身,唇畔泛出森森冷笑。
怪他动了恻隐之心,竟会担心方桃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乡野女人,现在突如其来的情绪愤怒不已,简直出乎自己的意料。
他与方桃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该有任何交集。
像方桃这样蠢笨无知的村姑,就像河岸硌脚又无用的棱石,她识人不清,活该嫁人后深陷泥沼,有朝一日就算她后悔不迭,也只能自食苦果。
身为一国之君,九五之尊,他日理万机,政务繁忙,何必为一个无用又毫不相干的人费心?
皇上重重摩挲着指间冷玉,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许久,无声讥讽薄笑时,毫不在意地拭去接连涌至唇边的鲜红血迹。
皇上没说用药,侍奉在旁的太监低头缩手大气不敢喘一声。
直到书房外响起李太医熟悉的脚步声,太监才抹去额上冷汗,悄然松了口气。
本该早来为皇上请脉看诊,李序外出一趟医务研制疑难病症,两日前才返回京都。
李序请完脉,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庞纳罕不已。
先前研制的定神丸,皇上服用后效果颇佳,只不过,一旦换回之前的药方,病情来势汹汹愈呈加重之势。
他拧眉斟酌片刻,对自己先前的猜想愈加肯定。
当初殿下在玉皇观养伤时,余毒之症几近于无,后服了他改良过的定神丸,病症也趋于稳定。
可方姑娘离开之后的日子,皇上的余毒症状却愈来愈重,改良之前的定神丸,作用已微乎其微,大不如以前。
李序自瓷瓶中倒出一枚丹药来。
这枚定神丸呈圆形,不同于以往的黑褐色,看上去隐隐有一抹猩红,正是他改良过的药丸。
人血可以做为药引,但若说有清除余毒的功效,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且旁人的血从未有这种功效,只有方姑娘的血脉有此压制余毒的用处,当真是难以理解。
但事实确实如此,由不得人不信。
李序沉思良久,还是拱手如实回禀:“微臣曾在定神丸加入过方姑娘的鲜血,所以药效颇佳,能缓止余毒之症,还请皇上速将方姑娘找回,只要她回来,皇上的病症极有可能根治。”
这简直匪夷所思,滑天下之大稽,若不是李太医脑子进了水,就是他患了大病胡言乱语。
萧怀戬冷笑着看向这位深得他信赖的沉稳太医,刚要出言驳斥,突地改变了主意。
“她的血,能为朕治病?当真如此?”
“臣不敢断言,但,应当有此功效。”
李太医神色严肃,并非妄言,萧怀戬眉头突地拧紧,“只有用她的血才行?若为朕治病,那她岂不得血尽而死?”
李太医道:“以臣推断,并非只此一招。皇上当初养伤时,只是与方姑娘呆在一起,病情已好转。所以,臣想,只要皇上与方姑娘朝夕相处,假以时日,皇上的毒症有望大大减轻。”
闻言,萧怀戬缓缓勾起唇角,沉冷神色倏然消散,眉宇间顿时笼上一抹轻松的愉悦之色。
方桃么,就算她死了,他都不打算再看她一眼,但如今她于他有用,那就另当别论了。
暗卫就在榆木镇暗中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完全可以将她即刻带回京都。
但下月初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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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前,未免途中节外生枝,他还是亲自率兵抓她回来比较稳妥。
第028章第28章
成亲的日子近在眼前,方桃给自己绣的盖头也绣好了。
这是从镇上买来的一块红绸,四边锁了线,复杂的龙凤呈祥图案她不会绣,便在盖头一角绣了枝含苞待放的桃花。
桃花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绣的,一开始样子太丑,她重拆了好几遍,最后绣出的样子总算能勉强入眼。
绣完盖头,方桃便去抱了晒得半干的青草去喂大灰。
大灰最近胃口好,一身皮毛油光发亮,驴尾巴甩起来也格外有力气。
方桃喂着驴,看见表哥从房里走了出来。
自打两人定下亲事,表哥做生意更加忙碌了,不过,不管多晚,方桃都会留一盏灯等他回来。
见他要出门,方桃赶紧搁把筐里的干草都卸到驴槽里,把备好的点心和水给他搁在布包里,叮嘱道:“表哥,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武魏咧嘴笑了笑,道:“桃子,等这一单木材生意做完,我一定能赚不少银子,到时候咱们把亲事办得风风光光的,我把我那些朋友伙计都请来喝喜酒。”
家里现在是缺银子的。
新郎新娘成亲穿的吉服嫁衣已做好了,花了足足二两银子,方桃付过钱,荷包已经空空如也,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表哥说,他的木材生意一直压着本钱,手头实在紧张,不然,也用不着花她的银子。
为这事,表哥还一连愁眉苦脸了好几日。
不想表哥自责,方桃体贴地宽慰他。
“表哥,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风不风光都不要紧,你放宽心,注意身子,别把自己累着。”
一旁,大灰卖力地吃着草,晃着脑袋打了个满意的响鼻。
武魏闻声看去。
那肥驴被表妹当宝贝似地养着,膘肥体壮的,能值不少银子。
武魏转了转眼珠子,笑道:“桃子,你把驴借我使几天,我那拉木材的板车,正缺个牲口。”
运货用自己家的驴,定然能省下些银钱,但方桃不舍得大灰干重活,武魏随手揪了揪驴耳朵,对她道:“你放心,那活不重,累不坏它的。”
被人用力揪了几把耳朵,大灰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它撅起蹄子要踢人,方桃忙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让它冷静下来。
大灰性子犟,不听别人使唤,方桃想了想,道:“表哥,我去牵驴赶车吧。”
武魏闻言眉头立刻一拧,不高兴地说:“怎能让你做重活?你照顾好家里就行了,运木材的活又脏又累,我一个人应付得来,不用你帮忙。”
说完,他拍了拍胸脯保证:“桃子,你放心吧,我以后会让你吃香喝辣,做个享福的富贵太太。”
表哥使驴拉车,也是为了自己以后能过上好日子,纵然心里头不舍,方桃还是点了点头。
武魏牵着大灰走了出去,她不放心得一直追出门口。
“表哥,中午别忘了给大灰饮水,晚上早点回来,睡前大灰还得吃一回草料。”
武魏连头也没回,只是冲方桃摆了摆手。
他高兴地牵驴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头的拐角。
后日就要成亲了,武魏离开后,方桃在家忙了一天。
她先是扫净院子,又把桌椅擦门框得锃光发亮。
那涂了桐油的榆木衣架上,晾晒着两床喜被,被罩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摸上去是簇新软和的。
方桃掸平被角,莫名望着那喜被发了会儿呆。
成亲的日子近在眼前,其实家里根本没添置什么。
表哥日日忙于生意,无暇顾及其他,她没有银子,除了嫁衣吉服,仅有这两床应景的喜被了。
好在家里的鸡崽已长大了许多,个个足有半斤重,它们每日在院子里里溜达着散步啄食,再过几个月,那些母鸡就能下蛋了。
冬葵也生了头茬,一陇一陇,绿油油的,炒菜炖汤都吃不完。
那株碗口粗的桃树,桃花已朵朵绽放,粉的像霞,绯的像火,别提多好看了。
看见那些桃花,方桃莫名低落的情绪顿时为之一振。
日子就是这样的,虽不火红,但有了落地生根的地方,便让人心安,进而有无穷的劲头奔向以后。
方桃笑眯眯折了几株桃枝放在陶罐里,把陶罐放到正房的条案上。
古朴的拙罐虽不起眼,但那淡红粉白,给房里平添了一抹亮眼的春色。
方桃收拾着院子,嘴里哼起了轻快的小曲儿。
傍晚的时候,武魏踩着最后一抹余光回了家。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手里拎着个鼓鼓囔囔的蓝色包袱,却没牵回大灰。
方桃心头莫名一紧,接过他手里的包袱,忙问:“表哥,怎么不见大灰?”
武魏面不改色地咧了咧嘴角,说:“明日还得赶车,我把它留在铺子里了,有伙计给它喂草。你放心,再过两日,就把它牵回来。”
大灰不回来,方桃是不放心的。
旁人不知道它爱吃什么,万一照顾不好它,可能会生病的。
方桃重重摇了摇头:“不行,必须把大灰牵回来。”
说话间,表妹便要出门,武魏赶忙上前拦住了她。
“桃子,我那木材铺离这里远,一来一回得十多里路,这么晚,别去了。”
方桃却罕见得十分固执,看着他道:“不怕晚,你陪我一起去。”
只要不打她那驴的主意,表妹一向是温顺听话的,武魏暗自咬了咬牙,后悔自己一时心急。
还没等方桃迈出门槛,他突然靠着门框捂住胸口,哆嗦着嘴唇哎呦哎呦几声,说:“桃子,我心口疼。”
驴和表哥,暂时只能顾一头,表哥生了急病,方桃只得先照顾他。
等武魏靠在床头躺下,喝了半碗温水,脸色慢慢缓和过来。
他这个模样,决计是不能赶夜路了,但方桃默默照顾着表哥,却依然担心大灰。
武魏半阖着眼偷觊方桃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快。
那大灰不过是一头蠢驴,她却每日像伺候祖宗似地悉心照料,若是让她知道了蠢驴的去处,不知道会不会撒泼哭闹。
不过,成了亲后,表妹就是他的娘子,她得听他的话,更遑论她的驴,就算她不同意,也只能凭夫做主。
武魏暗自咧了咧嘴角,对方桃道:“桃子,你打开包袱,看看我买了什么。”
那包袱鼓鼓囊囊的,方桃还没来得及看,她解开包袱一看,不由愣了愣。
包袱里满满都是莲子糖,足足有好几斤重,每颗糖都包着花花绿绿的糖衣,散发着清甜的味道。
看见方桃欣喜的眼神,武魏嘿嘿一笑,得意地说:“桃子,今天赚了银子,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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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买的,以后,你爱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吃什么,我都会给你买的。”
方桃尝了一颗,莲子糖甜丝丝的,蜜意直沁心底。
这么多糖,她可吃不完,成亲的时候,正好可以把这些做为喜糖分发给客人。
转眼到了两天后成亲的日子。
一早起来,请来的妆娘便为方桃开脸上妆。
新娘子的脸蛋长得美,一双大眼又明又亮。
妆娘一边为方桃描着眉,一边啧啧叹道:“这么好看的新娘子,要是上了妆,准会把新郎官儿迷死。”
方桃本有些出神,听见这话,便礼貌地冲她笑了笑。
表哥一早去请主持婚仪的人,参加喜宴的人也要去提前一一告知。
这两日来,因为成亲的事,表哥忙得不可开交。
她每每提及大灰,便被他三言两语岔开了去,不知为何,见不到大灰,她总是莫名有些担心。
她已下定决心,等今日成亲过后,不管喜宴要忙到多晚,她都要让表哥把大灰牵回家。
上完妆,方桃盖好了盖头。
没多久,礼官在外面高喊吉时已到。
武魏走到房里,把手里的红绸递给方桃,牵着她慢慢走出门来。
他们都没有父母,又本就住在一院,婚仪的诸多繁琐流程省去不少,只要在礼官与参加喜宴的众人见证下结为夫妻,这亲事便算是完成了。
方桃忧心着大灰,神思有些不安。
那红绸握在她的掌心中,触目所及都是喜庆的红色。
今日是她成亲的大喜日子,不能胡思乱想,方桃轻轻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天气晴朗,和煦的昳丽天光撒下,外面的光线比屋里好,透过盖头,隐约可以看到来参加喜宴的人。
除了石木匠一家,在酒铺打过照面的伙计,还有些表哥的朋友熟人。
但那些人方桃是见都没见过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来的日子短,本就对这里不是太熟,大部分人,于她来说都是陌生人。
院子里摆了几张待客用的方桌,桌子上摆着莲子糖、瓜子和茶。
客人围桌吃着喜糖,见到新郎牵着新娘子出来,院内响起鼓掌嬉闹的声音。
隔着盖头,方桃也看到了表哥的样子。
新郎的大红吉服衬得他特别精神,气色也格外好。
他满脸笑意地朝来宾拱了拱手,转过头来对她说:“桃子,待会儿礼官支持婚仪,要三拜,别紧张,按礼官说得做就行。”
方桃没觉得紧张,她飞快点了点头,小声说:“表哥,今天成完亲,把大灰牵回家。”
武魏不耐地皱了皱眉,想要发作,不过顾及宾客在此,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牵着红绸的一端,甩开大步向正房走去。
方桃盖着盖头,视物不清,走路便有些慢。
表哥在另一头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她只得小心翼翼提起裙摆,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刚走了几步,方桃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她似乎隐约听到一只大鸟拍打着翅膀盘旋飞过院顶的声音。
片刻不到,熟悉的高亢而嘹亮的尖啸清晰地传来,方桃愣神一瞬,猛地揭开了盖头。
不过片刻,玄鸢闪电般掠过众人头顶,拍了拍翅膀落在她面前的衣架上。
它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方桃。
方桃身子一僵,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狗魏王曾说过,即便他死了,大红也会听令来啄瞎她的眼睛,再把她撕成肉条吃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红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收到了狗魏王的吩咐。
还未来得及细想,方桃便下意识伸出双手紧紧捂住了眼睛。
不过,等了片刻,大红站在衣架上没有动,院外却传来沉肃规整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很重,速度也很快。
上一刻还在三丈外,下一刻便到了院门处。
一队京城禁卫身着轻铠玄甲,转眼间便包围了农家小院。
他们个个持刀而立,一时兵刃出鞘,寒意瘆人入骨,气势凛冽肃杀。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院内的宾客礼官面面相觑,抖如筛糠,大气不敢出一声。
只听外面有人冷声命令:“除了此院住户,其他人即刻离开,否者,以忤逆不敬之罪论处!”
满院子人逃命似地鱼贯而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怀戬负手缓缓踏步而入,苍白脸庞如罩寒霜。
他冷冷瞥向院内。
方桃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手里捏着一团红绸,像尊被冻住的石像似地站在那里,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了妆,不过格外难看。
眉毛画得太黑,唇又涂得太红,头上插戴着一支桃木发簪,簪子丑陋不已。
确切地说,从她头顶的发饰到那身嫁衣,无一可取之处。
这院子也着实惹人厌恶。
一窝半大的鸡崽头顶丑陋的红毛,在圈里不合时宜地叽叽乱叫着,院中几张方桌上摆着莲子糖,玄鸢驻足而立的衣架,晾着一方不堪入目的帕子。
萧怀戬勾起唇角,唇畔的笑讥讽凉薄。
他冷眸看了一眼那帕子,玄鸢会意地点点脑袋,立刻叼起帕子撕成了碎片。
方桃地盯着大红那尖刃似的利爪,那爪子仿佛下一刻也会把她撕成碎片,院子里无处可逃,她握紧手里的红绸,害怕地藏到了表哥身旁。
武魏被这一幕惊呆,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来人气势不凡,一看便是权势滔天的主儿,他是欠债好赌,可却从未招惹过这样的人。
他抬起手来,手指不由自主地发着抖,嗓音也颤抖地不成声调。
“你你们是什么人?”
萧怀戬没有开口,只是冷冷扫视过来。
方桃站得与她的表哥很近,几乎是紧挨着。
大红嫁衣与吉服的袍摆随风轻触在一起,看上去很是亲密。
她死死咬着唇,看向他的眼神,慌乱害怕,戒备警惕。
萧怀戬唇畔现出一抹无声冷笑。
事到临头,方桃不知求饶认错,乖乖回到他身边,还这样不知死活得与她表哥紧挨在一起。
从他走到这院内开始,已足足有将近半柱香的时间。
他给了她足够多的时间反应,现在早已经失去耐心。
萧怀戬举步缓缓上前,在一对新人面前停下。
他从袖间抽出一把短匕。
那匕鞘是玄色的,鞘纹狰狞可怖,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当啷一声,短匕重重扔到了方桃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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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戬负手看着她身旁的新郎,目光凛冽而森寒。
“方桃,杀了他,朕便既往不咎。”他狠声道。
第029章第29章
锋利的玄铁匕首泛着森森寒光,帝王幽冷审视的眼神犹如利刃,足以让人脊背生凉,毛骨悚然。
院内一时落针可闻。
方桃默咬住唇,悄然攥紧了拳头给自己壮胆。
狗皇帝是因她而来,要她杀表哥,分明是为了惩罚她。
当初私逃的是她,烧了他王府的也是她,今天皇帝要杀人,那就杀她,她这条命不值什么,表哥绝对不能因为她有任何闪失。
方桃眼圈泛红,转头看着武魏,轻声道:“表哥,是我的错,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武魏看了眼表妹,又看了看那目露狠厉凶光的男人,总算看出些名堂来。
眼前这位必然就是表妹所说的王爷。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王爷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大病,竟真会千里迢迢来抓表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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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丝毫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现在瞧见寒光瘆人的兵刃,只觉得腿肚子突突地直抽筋,别说逃走了,要不是方桃及时扶住了他,他会腿脚一软跪在地上。
武魏后悔不迭,心里暗暗叫苦,可周围到处都是寒兵利器,他害怕得要死,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了片刻,方桃迟迟没有动作,耐心快要告罄,萧怀戬冷冷看着她,眸底森冷杀意毕现。
“你不动手,还要等朕吩咐人动手吗?”
方桃攥紧拳头看着他,梗着脖子说:“我不会动手的。”
萧怀戬冷冷勾起唇角,转眸一瞥,南逍立刻会意地持刀上前。
只听一声森寒的抽刀出鞘声。
眨眼间,方桃回过神来定睛看去时,表哥已被拎至院子正中的空地上跪下。
那冰寒的长刀,已直直抵在他的脖颈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把他的脑袋砍下。
方桃大惊失色,提起裙摆想要跑过去救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还没等她动一下脚步,已被手持长刀的士兵先一步拦住。
萧怀戬冷冷盯着她,嗓音如寒冰利刃。
“方桃,你若敢再往前走一步,朕立刻把他处死!”
方桃愤恨地盯着眼前的帝王,眼里几乎喷出怒火来。
他是皇帝,握有生杀大权,就可以这样乱杀无辜百姓么?
死到临头,反而没那么怕了,方桃看着他,大声道:“要杀要剐,你只冲我一个人来,不要伤害我表哥,他是无辜的!”
萧怀戬讥讽地勾起唇角,长指狠狠碾过掌中冷玉。
“无辜?你都要和他成亲了,夫妻一体,他还算无辜的人吗?”
方桃睁大眼睛瞪着他,眸中愤怒的火焰愈燃愈胜。
狗皇帝明摆着要来算账,她今日在劫难逃,只求表哥还能好好活下去。
方桃深吸几口气,遥遥看着武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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