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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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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那应该是距离京都很远的地方,她没听说过,她知道的,也就只有京都、林州和她的家乡了。

    那鸡窝快垒好了,安公公还多加了几层,大功告成,新垒的鸡窝看上去比寻常鸡窝高了许多,好看又气派。

    方桃蹲在旁边左看右看许久,高兴地合不拢嘴。

    她是很喜欢这鸡窝,不过还有一点担心,毕竟这是狗皇帝的寝宫,不知他会不会嫌弃。

    方桃抬手比划了几下了。

    “安公公,这鸡窝不是太高太大了点?这殿里只有大猛一个,不用那么大的鸡窝也行。”

    安公公手脚麻利地砌上最后一块砖石,道:“鸡窝垒大点好,里头宽敞,若是你以后能多养几只鸡,也能住得下。”

    这话深得她心,方桃不由咧开嘴角,高兴地笑了起来。

    不过,刚笑了几下,她又默默叹了几口气。

    多养几只鸡,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狗皇帝能允许大猛住在清心殿,还让她垒个鸡窝,已是格外开恩,还怎么可能让她多养几只鸡?

    砖石垒好后,只差再加一道门便彻底完工了。

    那木门是不用再麻烦安公公的,方桃自己会做。

    这木门也不用太复杂,清心殿里没有黄鼠狼,也不会有人偷鸡,只需砍上几根竹子钉在一起做个简易的竹门,通风透气,还能拦住大猛。

    方桃畅想时,鸡窝已经彻底砌好,安公公忙活了许久,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他手上糊了泥,不便擦汗,便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笑道:“方姑娘,我袖袋里有你的帕子,你帮我擦一擦。”

    他已经帮了如此大的忙,帮他擦汗自然义不容辞。

    方桃伸手在安公公袖袋里摸了摸,找到了一方帕子,便拿出来细心地帮他擦了擦汗。

    那绣帕是她昨日留给安公公擦汗的,他已经洗净了,方桃帮他擦完汗,便装回了自己的袖袋里。

    安公公帮完忙,还要去外头当差。

    等他离开后,方桃找出来一把粗柄长斧头,砍起了竹子。

    她手脚利索,叮叮当当忙了一阵,安放在鸡窝上的竹门便完工了。

    忙活完,还不到日头西斜的时候。

    方桃左看右看新做好的鸡窝,怎么看怎么满意。

    今天是农历三月二十,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大猛有乔迁之喜,而她,今天也满十七岁了。

    双喜临门,知足常乐,今日还不必伺候狗皇帝,方桃拿来昨日藏下的酒,坐在鸡窝一旁,喜滋滋地倒了满满一大杯,自斟自饮起来。

    那青花瓷瓶的酒喝起来真不错,一点也不辛辣,倒像是果酿,酒味淡淡的,唇齿留香。

    方桃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不知不觉,一大瓶酒快见了底。

    日光和煦,暖暖地照在身上,方桃托腮盯着大猛的鸡窝,心里自然是满意的,但也有点淡淡的失落。

    今日是她的生辰,清心殿这么大,却没有一个能和她说说话的人。

    安公公帮了她大忙,算是她的好友了,但他在殿外当差,等闲不能到殿里来。

    她每天除了伺候狗皇帝,没完没了地背书识字,其余的乐趣,也只有看看大猛和去瞧一瞧大灰了。

    方桃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不快的念头驱出脑海。

    狗皇帝不好相与,她现在还有命活着已是幸事,其他的不敢奢求。

    一瓶酒彻底见了底,方桃晃了晃酒瓶,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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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酒水也没倒出来。

    不能再喝了。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摇摇晃晃起身,去打扫鸡窝前的泥灰碎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刚拿过大扫帚扫了几下,清心殿外突然传来凌乱轻缓的脚步声。

    方桃微微一愣。

    这声音陌生,狗皇帝的脚步声不是这样的。

    再者,清心殿一向无人敢靠近,除了昨日未经通报突然造访的崔姑娘,还没有人来过。

    方桃眯起眼睛,好奇地循着来声看去。

    只见狗皇帝的表妹谢大小姐领着一队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刚到殿内,谢研一眼便看见了假山旁那突兀矗立的鸡窝,和高昂着脑袋在院中散步的大公鸡。

    谢研猛地顿住脚步,细眉不可思议地高高挑起。

    她登时满脸怒容,视线钉子似地盯了方桃片刻,然后抬手遥遥指向那鸡窝,不敢置信地高声斥责起来。

    “方桃,你尚且还有几分用处,表兄才容你住在这里,这清心殿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在这里盖鸡窝?”

    话音方落,不等方桃回答,谢研便呵斥身边的人动手。

    “赶紧把鸡窝给我拆了!这是皇宫大殿,竟敢垒这么大的鸡窝,目无尊上,成何体统!”

    那是辛辛苦苦才垒好的,方桃可不舍得让她拆。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方桃身子不稳地晃了晃,提着扫帚飞跑着冲上前去,横在鸡窝前头拦住那些要动手的太监,大声喝道:“住手!我看谁敢拆?!”

    一个小小宫婢,大约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违逆上意,顶撞主子!

    谢研横眉盯着方桃,轻蔑而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这清心殿乃是帝王居所,一砖一石一草一木皆有讲究,你还敢阻拦!来人,抓住方桃,掌掴五十!”

    谢研掌管后宫事务,出行带了十多个宫女太监,太监们要去拆鸡窝,剩下的宫女立即一拥而上,想要抓住方桃。

    方桃吃过这位嚣张跋扈表小姐的大亏。

    她人多势众,她一个人是打不过的,她想要逃,可若是逃了,这鸡窝就得遭殃。

    就在方桃胡乱挥舞着扫帚,又气又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大猛喔喔朝天叫了几声,突地拍了拍翅膀,像飞起来似的,一下冲到了谢大小姐的面前,朝着她辍着晶亮珍珠的鹿皮小靴啄去。

    御苑里有珍禽异兽,可从来不会养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公鸡,没想到这鸡竟这样凶猛,谢研踉跄着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上,吓得捂住脸尖叫。

    “快把它给我捉住!”

    几个宫女放弃追打方桃,很快围过去救主子,另外几个则径直朝大猛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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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猛没啄到谢大小姐,但它动作灵活,左扑右闪,一会儿飞奔到假山顶上,一会儿又跑到廊檐下,几个宫女累得气喘吁吁,竟一时拿它不住。

    大猛这么威风,方桃也不落下风,她拿起扫帚,麻利地爬到鸡窝顶上站着。

    她的脸红红的,身子站得也不怎么稳当,力气却格外得大,一把扫帚在她手里挥得虎虎生风。

    那些太监竟被她拦在外头,半点无法靠近鸡窝。

    那大公鸡被宫女围追堵截,谢研暂时脱离了危险。

    她发髻乱蓬蓬的,衣裳也沾上了灰,在下人面前狼狈地丢了一次大脸,谢研气愤不已。

    方桃还站在鸡窝上舞着扫帚发疯,谢研咬牙切齿地冷笑一声。

    方桃今天这么过分,半点不守宫规,她定要表哥治她的罪!

    那鸡窝旁躺着一只空空如也的酒瓶,谢妍一眼看见,不由更加得意地冷笑起来。

    身为宫婢,白日酗酒,撒泼耍疯,罪加一等!

    她立刻吩咐道:”快去太和殿给表兄禀报,就说方桃喝了酒撒酒疯!"

    没多久,萧怀戬大步流星地回了清心殿。

    刚到殿外,就听到一阵喧嚣的吵闹声。

    迈进殿门,他负手而立,冷冷拧眉看去。

    殿内鸡毛乱飞,方桃摇摇晃晃站在那才垒好的鸡窝顶上,乱舞着手里的扫帚,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嚷着什么,分明在用她的家乡土话骂人。

    萧怀戬脸色顿时如覆冷霜,沉声喝道:“方桃,下来!”

    第035章第35章

    方桃被罚面壁思过。

    她这次倒是乖觉,只是低着头小声嘀咕了几句,便一动不动地站在偏殿的廊檐下,双眼直直盯着面前的红墙,认真思起己过来。

    从日头西斜到暮色四合,萧怀戬罚足了她面壁思过一个时辰。

    可到了她该进殿悔过的时候,却迟迟没见到她的影子。

    一窗之隔,萧怀戬遥遥看了眼她依然站立的背影,不悦地抛下奏折,起身走了出去。

    听到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方桃却像木头桩子似的没有任何动静,萧怀戬冷冷勾起唇角,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聋了。

    “方桃!”

    狗皇帝的声音很冷,方桃脑袋抵着墙壁迷迷糊糊地睡着,猛然听到熟悉的冰冷嗓音,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她隐约记起自己似乎被罚站了,便晃了晃脑袋,努力挺直身板。

    狗皇帝唤了她,她要及时回应,她想开口说话,却觉得口渴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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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口渴,嗓子眼痒痒的,体内似乎燃起了一个火炉,火焰越来越盛,燥热而难受,浑身都不自在。

    太热了,想要凉爽一些。

    方桃松了松脖颈处的衣领,微风吹过,带来一点凉意。

    觉得似乎好了一丁点,方桃迷茫地思考了一瞬,迷迷糊糊去解衣襟上的纽扣。

    廊檐下早已挂起了灯笼,光线亮如白昼,方桃却笼在一团晦暗不清的阴影中。

    她两只手在身上笨拙地摸索着,不知在干什么。

    唤了她,她却没有吭声,萧怀戬拧起眉头,冷声道:“方桃,你在做什么?”

    狗皇帝的声音冷不丁又传来,实在烦人,胸前的扣子怎么解也解不开,方桃不由憋了一团躁郁的火气,闷声回道:“我在脱衣服。”

    话一开口,她却皱了皱眉头。

    那说话的声音像她的,却又不怎么像她的,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甜腻腻的,像是捏紧了嗓子,故意发出的娇媚音调。

    方桃不喜欢那样的声调。

    她低头烦闷地拽了几下扣子,清清嗓子重复道:“皇上,我在脱衣服。”

    话一出口,她觉得更讨厌了。

    那声音比方才的还要做作,像是掺了过量的糖霜,甜得齁人。

    直觉方桃的情形不对劲,萧怀戬拧眉拂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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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萧怀戬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抬手捏住方桃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他。

    “你喝了什么酒?”他垂眸盯着她,冷声道。

    狗皇帝的力气很大,那只大手像钳子似的,捏得她的脸生疼。

    他总是爱罚人,总是疾言厉色,总是容不得半点欺瞒。

    方桃鼻子一抽,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喝得青瓷瓶里的酒。”

    青瓷瓶里的酒,就是崔婉婉昨日带来的酒。

    那酒里有暖情药,喝多了如中情毒,□□焚身,难受至极,必须及时解欲才行。

    萧怀戬沉默起来,神色越发寒冷。

    崔家乃世家之首,在朝中根基深厚,皇帝与崔家女的婚事关乎前朝安稳,登基时他对崔侯爷既往不咎,甚至礼待有加、亲切宽容,已然笼络安抚对方。

    可因大婚屡屡推迟,崔家不能送女儿入宫,已渐生惶恐疑心。

    崔婉婉做不得主,她被崔家所迫才出此下策,此事他没有怪罪于她。

    那酒,他本让方桃扔掉的,没想到她却私自藏起来喝完了一大瓶。

    真是愚蠢至极!

    萧怀戬缓缓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斥道:“方桃,你是想死吗?”

    方桃迟钝地眨了眨眼睛。

    狗皇帝沉着脸骂人,像是她欠他多少银子似的。

    突然,眼里打着转儿的泪啪嗒一声落下,她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委屈得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她很难受,浑身都难受。

    狗皇帝还整天冷着一张脸威胁恐吓人,真是讨厌至极!

    活着多好啊,她能想死吗?

    若不是他非逼她进宫来,她在外头不知多自由自在,说不定早就过上了想过的日子!

    她有一头驴,还有一只鸡,她又勤快又能干,还不怕吃苦,除了女红不怎么样,不喜欢学认字,她各方面都还不错的。

    只要她找到了地方落脚,凭着自己的双手和鸡驴,她会攒上一笔小钱,租或者买一个小院,在院子里养上鸡鸭,种上瓜果菜蔬,再栽上几株桃树,若是运气好,可能还会寻到个靠得住的夫君,两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几年后生上一男半女,日子越过越好,越过越热闹

    方桃越想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今天是我的生辰,我只是喝了酒,不是想死”

    她的眼睛雾蒙蒙的,眼尾泛着红,眼泪一滴滴落下,流到男人骨节分明的劲挺长指上。

    方桃的生辰,萧怀戬早已忘到了脑后。

    他沉默片刻,缓缓放下钳着她的大手,皱眉斥道:“不许哭!朕不是要你死!”

    方桃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听话地不哭了。

    狗皇帝不是要她的命,她便放心了。

    这会子她浑身燥热极了,比方才还要难受,但奇怪得是,她不想喝水,也不想触冰,却只是渴望碰一碰人的肌肤。

    眼前的狗皇帝是最合适的,他脸色阴郁,散发着冰寒冷冽的气势,似乎能解她心头的焦渴。

    方桃迟疑着朝他走近了一小步,可很快又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

    狗皇帝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拿捏她性命的人,若是摸一摸他的手,那可是极大的冒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方桃想了一瞬,很快转过身子,脚步踉跄不稳地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刚走了几步,她听到狗皇帝冷冽的声音传来。

    方桃停下脚步,迷迷糊糊朝空无一人的前方屈了屈膝行礼。

    “回皇上,奴婢去去找安公公。”

    回完话,方桃往前走了几步,却突然觉得身子一空,整个人像被拎麻袋似地扛了起来。

    方桃知道,狗皇帝一定是又要惩罚她了。

    这次不知道她又犯了什么错,她挣扎想要下来,却只是被冷斥了一句:“别动,否则朕还要狠狠罚你!”

    没多久,方桃眼里含泪想着,她宁愿被罚面壁思过,也强过狗皇帝拿斧子罚她。

    那斧子比她砍竹子的斧子还厉害。

    她迷迷糊糊的,好像是躺在榻上,又好像走在廊檐下。

    她突然想逃到桃树林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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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狗皇帝一把把她拽了回来,开始用斧子狠狠地惩罚她。

    那惩罚很重,是她从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就像斧子劈开竹子那样痛。

    她的身体变成了竹子,那斧子毫不怜惜,就那样一次又一次无情地破开她这根细竹,不允许她有片刻逃离。

    可这惩罚实在异样,似乎能缓解她心底的燥热焦渴。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飞到了山峰处,变成了一朵上下漂浮的云。

    惩罚没完没了,似乎足足进行了一夜。

    直到天色快亮之时,方桃又累又倦,再也支撑不住,趴在被窝里深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方桃睁开沉重的眼皮,揉了揉惺忪睡眼。

    殿里静悄悄的,狗皇帝的卧榻上没有人,她依然躺在榻旁的地铺上。

    外面天色大亮,透过菱花窗棂,可以看到日头已经快要西斜。

    此时约莫到了午后时分。

    方桃眨了眨眼睛,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坏了,她竟然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

    方桃匆匆忙忙拥被起来,只是,起身时,腰一酸腿一软,一下子又坐回了原处。

    方桃揉了揉腰,拧眉慢慢从铺上爬了起来。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太记得了,似乎狗皇帝又罚了她,可不知什么处罚会使得人腰酸腿软呢?

    方桃满腹疑问。

    狗皇帝不在殿里,无人告诉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只能暂且抛下疑惑,先照往常那样习字背书,喂鸡看驴。

    她本以为,狗皇帝会像往常那样处理政务,傍晚才回殿,可出乎意料得是,她刚洗漱完,狗皇帝便回来了。

    他今天回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早,实在有些奇怪。

    方桃偷偷多打量了他几眼。

    狗皇帝今日没穿繁复的龙袍,只着了一件白色的锦袍,虽衣裳简洁,他整个人却格外精神,冷白脸庞气色极好,唇角还噙着温润的笑意。

    他身边的太监捧着一大摞奏折,看样子是他的事务还没处理完。

    一回到殿里,他便温声吩咐身旁的太监:“传午膳,朕今日在这里用饭。”

    方桃睡多了,早起时没伺候他穿衣,这会子担心他会斥责,便默默低头站在一旁。

    待午膳摆好后,她便如往常般布菜递筷,期间,她一言未发,表现得颇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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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她坐下后,萧怀戬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和颜悦色地问道:“身子怎么样?”

    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方桃满头雾水地想了一会儿。

    她昨日没染上风寒,也没受了箭伤,身体自然好得很。

    只是她心里是有一点疑惑,昨晚不知狗皇帝到底有没有罚她受斧刑。

    方桃想问,又不敢问,她忐忑不安地揪了揪衣袖,小心翼翼偷看狗皇帝的脸色。

    狗皇帝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这种难以捉摸的关心,不由让她胆子大了些。

    方桃犹豫片刻,拧眉认真问道:“回皇上,奴婢很好。只是奴婢想知道一件事,昨晚皇上有没有用斧子罚我?”

    话音落下,萧怀戬提筷的手微微一顿,脸色古怪变幻了一会儿,又沉冷起来。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方桃如实摇了摇脑袋。

    啪的一声,萧怀戬不悦得把筷子拍到了桌上。

    那声音让方桃一惊。

    狗皇帝又要生气,她不知自己哪里又犯了错,险些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下意识抿紧了唇,忐忑不安地等着狗皇帝发火。

    可过了许久,狗皇帝只是冷着脸盯了她一眼,斩钉截铁地说:“胡言乱语,你睡糊涂了,朕哪会用斧子罚人?”

    狗皇帝说这话,方桃是有些不太相信的。

    可转念一想,这种处罚,实在匪夷所思不合常理了些。

    且不说她根本听都没听说过,若是狗皇帝真拿斧子砍了她,她身上怎么不见半点伤?

    大约所昨天垒鸡窝做竹子门,蹲在地上弯腰太久,身体受了累,又喝了些酒,做了一些糊里糊涂的梦,才会生出这种奇思妙想。

    方桃闭口不言,低头专心用饭。

    她扒拉着饭菜,冷不防一碗乌鸡炖山药递到了她面前。

    方桃愣了愣,视线在狗皇帝白皙劲挺的长指上顿了一瞬,抬头去看他的脸。

    他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些,虽不到和颜悦色的地步,却也不那么沉冷了。

    只是,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冷嗖嗖的,简直如冷冰般毫无温度。

    “多吃些,吃不完,不许离开饭桌!”

    第036章第36章

    用完饭,狗皇帝要在清心殿看奏折。

    方桃吃完最后一口乌鸡山药,便被勒令坐在他书桌对面习背《千字文》。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方桃觉得格外难熬。

    以往狗皇帝白日不在清心殿,她还能出去喂鸡看驴,现在他要在清心殿批折子,她也得桩子似地钉在书案前,提笔一笔一划地写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写了半晌,足足临摹了三页大字,方桃的手腕都要酸了,狗皇帝却依然坐姿挺拔,垂眸一丝不苟地批复着奏折。

    那折子很多,足足有三尺那么高,他竟然没有丝毫不耐的模样,一直看得认真仔细。

    而且,他唇角一直噙着笑意,偶尔还会态度温和地说几句话,压根没有冷脸责骂。

    难得看到狗皇帝心情如此好的时候,方桃描着字,不由偷偷瞥了他几眼。

    她鬼鬼祟祟的动作,很快引起了萧怀戬的注意。

    他闲闲抬起眼眸,将一旁的桃花糕递到她前面,不冷不热地说:“不好好练字,老看朕做什么?”

    他心情好的时候,比平时会稍稍大方半点,也好说话一些。

    方桃觑着他愉悦的脸色,把笔小心翼翼搁在一旁,拈起桃花糕吃了几口。

    那桃花糕很好吃,甜丝丝的,方桃细细嚼着,心里高兴起来。

    以往练字时,别说吃桃花糕了,狗皇帝连茶水都不许她喝的。

    吃完了一块糕,方桃高兴地拍了拍手上的糕渣。

    她一时忘了规矩,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兴冲冲地问出了自己早已想问的那个问题。

    “皇上,奴婢服侍您许久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出宫?”

    狗皇帝让她做宫婢,只含糊提过三年的期限,可从来没明确说过她何时才能离宫。

    平日里她不敢问,这会儿壮起胆子问一问,若是狗皇帝愿意放她离开,三年也好,五年也罢,只要能告诉她期限,好歹她也能有个离宫的盼头。

    可听到她这话,萧怀戬的长眉一拧,神色霎时变了。

    “方桃,朕今日对你是格外宽容了些。”他冷冷扫了眼那少了一块糕点的碟子,转眸盯着方桃,“朕何时说过你可以离宫?”

    方桃震惊地张大嘴巴看着他。

    不是君无戏言吗?狗皇帝怎么说话不算话?

    狗皇帝方才温和的脸庞此时沉如冷冰,浑身散发出迫人的凛冽气势,就连他看她的眼神,似乎也裹挟着寒冰利刃。

    他方才说的话,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打算允许她离开。

    方桃如遭雷击,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狗皇帝出尔反尔,是个言行不一的卑鄙小人。

    可他高高在上,手握诸人生死大权,方桃生气,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晚间,她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清晨醒来时,脸色苍白倦怠,一双眸子无精打采,眼底出现两个明显的淡青色乌眼圈。

    就算再郁郁寡欢,该干的差事一样也不能少。

    方桃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乌眼圈为狗皇帝披衣系带。

    她抿紧了唇一声不吭,萧怀戬一眼便瞧尽了她的心思。

    他脸上现出无声冷笑,嗓音冷冷道:“怎么,让你留在宫里服侍朕,就这样不开心?”

    他若是生气起来,少不得要罚人,方桃咬了咬唇,违背心意说出言不由衷的话。

    “没有,能服侍皇上,奴婢觉得三生有幸。”

    最近方桃学问见长,字写得总算可以入眼,说起话来,偶尔也会用上一两个成语。

    虽说她身份实在低微,做事笨手笨脚,举止依然粗鄙,但做为服侍帝王的贴身宫婢,已勉强算得上合格。

    况且,留她在身边,本只是为了压制体内余毒,如今她竟有“三生有幸”的觉悟,萧怀戬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嘴里却冷冷轻嗤一声。

    “你最好真得这样想,别有什么其他心思,否则,朕可不会轻饶了你。”

    他意味深长地垂眸看着方桃。

    待她惶恐害怕地揪住他的衣带,脑袋像拨浪鼓似地摇头否认时,他才满意地收回视线,迈着轻松的步子负手离开。

    议完朝事,萧怀戬去了御书房。

    李太医早就奉诏等待已久。

    待萧怀戬拂袖落座后,他循例请脉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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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把完脉后,李序突然不解地拧起眉头,一向沉稳的神色微微变了。

    他有疑惑。

    皇上以前身中剧毒,余症肆虐不堪,方桃的血脉可以压制毒症已得到证实,自她回到皇宫后,皇上没再服过定神丹,余毒之症也已减轻,这并不出人意料。

    不过,依他先前诊断,只有取方桃的鲜血入药,连续服药数月之后,余毒才会彻底肃清,可不知为何,今日请脉,皇上脉搏沉稳而强健,与前两日相比,竟明显呈现好转之状。

    若是照此下去,不出三个月,余毒便有望彻底清除。

    李序思忖片刻,斟酌着道:“皇上与方姑娘最近可有亲密举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怀戬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闻言修眉微微一挑,长指不由轻轻摩挲了几下冷玉扳指。

    “诊出什么来了?”他不自在得轻咳一声,慢慢坐直身子。

    李序拱了拱手,颇为含蓄地说:“如有画眉之乐,多多益善。”

    萧怀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嗤笑不已。

    “李子修,你我相识多年,你不会不知道,朕对情爱之事没有半分兴趣吧?”

    他沉默一瞬,似乎是为了解释什么,又道:“朕之所以暂时没打算抽干方桃的血,不过是因为她现在还太瘦弱,气血不够充足。待把她养胖一些,朕自然会将此事提上日程。”

    李序从袖袋中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没有多言。

    他那杏色帕子本是常见之物,只是帕子的一角,绣了朵极不起眼的紫色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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