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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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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婢》 50-60(第1/19页)

    第051章第51章

    狗皇帝说不杀她,方桃将信将疑。

    她咬唇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他意味难辨的视线,又默默低下了头。

    他是帝王,高高在上,能说一不二,也能出尔反尔。

    她的小命捏在他手中,不管她信与不信,狗皇帝这样说了,她都得做出相信的模样。

    犹豫良久,方桃垂下鸦羽似的长睫,轻轻点了点头。

    萧怀戬垂眸看了她一会儿,道:“你与宁王的婚事,已不作数。朕要带你回宫,回宫之后,你还像以前那样,做朕的婢女。”

    方桃抿紧了唇,一声不吭。

    她本就是与宁王假意成亲,婚事自然不算数的,不过狗皇帝总是言行不一,既然不杀她,还带她回宫做宫婢什么?若是真得要留她一命,不如直接放她自由。

    她这样想,却什么都不敢说出口,狗皇帝难得态度温和,若是惹他发怒,后果难以预计。

    许久后,她闷闷点了点头。

    见方桃乖顺应下,萧怀戬无声轻舒口气。

    他撩袍坐在榻沿上,对她温声道:“过来,该换药了。”

    狗皇帝的声音很温和,脸色也不那么沉冷,方桃看了他一眼,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她本想一直缩在床角,那里身后有墙,左右两面有床帐,莫名给她带来一种安全的感觉,可狗皇帝坐在不远处,双眼紧紧盯着她,她不得不听话地挪过去。

    左小腿受了箭伤,甫一挪动,伤口就刺骨似的发疼。

    方桃痛的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到床上。

    萧怀戬眼疾手快。

    他屈膝跪在榻沿上,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双臂。

    隔着薄薄的衣料,狗皇帝劲挺修长的大手冰冷而坚硬,几乎没有一丝温度,方桃莫名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抬头去看他的脸。

    狗皇帝的脸色很苍白,看着像大病一场的虚弱模样,想是定神丹药效有限,他的毒症又发作过。

    想到他的余毒之症只有用她的血能解,方桃不禁又打了个冷战。

    狗皇帝口口声声说不会杀她,可他的病好不了,怎么会舍得放着她这个有用的药引子不用?

    方桃小心而警惕地注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缓慢地挪到床边,直到萧怀戬拧眉收回双手,她一颗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

    然而下一刻,方桃的心又突地高高吊起。

    待她刚刚坐稳,狗皇帝突然探身过来,毫不见外地撩起了她的裤管。

    微凉的气息拂过,在他犀利冰冷的视线下,方桃莫名打了个哆嗦。

    萧怀戬垂眸看着她,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方桃笔直纤细的小腿裸露在外,本来白皙无暇的肌肤一片青紫,那靠近膝盖的小腿肚处缠着数层白色的细布,上面隐约可见鲜红的斑斑血迹。

    “你中箭昏迷,起了烧热,已让大夫给你上过药,”萧怀戬盯了一会儿着她腿上的细布,伸出长指去解上面的布结,“每过四个时辰,要换一次药。”

    方桃咬紧唇,恼恨地瞪了他一眼,怕被他发现,又赶紧垂下眼睫。

    她中箭受伤,还不是拜他所赐,可他温声细语说着,态度平静而淡定,就像那一箭是由别人射中,根本与他无关似的,没有丝毫愧疚之意。

    给她换药,狗皇帝又在惺惺作态,方桃不想让他碰到自己,她不情不愿地动了一下腿,立刻被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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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怀戬警告似地冷冷瞥了她一眼。

    方桃抿紧了唇,只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萧怀戬将桌旁的一只药瓶取了过来。

    方桃的伤口流了很多血,细布几乎和伤口粘在了一起,他一层一层慢慢揭开细布,听到她痛得龇牙咧嘴嘶嘶吸气的声音。

    待最后一层细布揭去,那刺目的血洞露出时,他敛眸凝视一眼,视线像被烫到似得迅即移开。

    他很快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又重新拿来细布,将伤口包扎上。

    他做这些的时候,方桃忍住疼痛没有叫喊出声,那药粉撒在伤口上火辣辣的刺痛,她抓紧了身旁的枕头,白皙的手指紧绷如弓弦。

    萧怀戬将细布缠好,依原样打了个布结。

    做完这些,他重又坐在榻沿上,看着方桃道:“回宫之后,你好好休养。太医说了,待养上一个月,你的腿便可以行走自如了。”

    方桃拖着伤腿重又缩回床角坐着。

    狗皇帝为她上了药,还要她回去休养,看来似乎真得不打算杀她。

    方桃犹豫一会儿,抬眸看着他,小心地问:“皇上既然不打算杀我,那你的病该怎么办?”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若是狗皇帝病情不愈,她就一日不会真正放下心来。

    萧怀戬收回药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眸看了她许久,面无表情地道:“此事还有解决的办法,等你身子养好一些再说。”

    狗皇帝的病到底怎么才能治愈,方桃暗暗纳罕,但他没有说清楚,她也不敢多问。

    在冀州待了两日,方桃的烧热退下后,便乘龙船南下,踏上了回宫的路。

    腿伤未愈,回去的途中,方桃没法下床,只能呆在舱室里养伤。

    龙船上的舱室可不同于她北上时搭乘的商船,这室内简直像个宫殿,铺着金丝楠木地板,挂着绣金锦缎,燃着温和芬芳的龙涎香。

    就连舱室内的床帐,都是依照狗皇帝的喜好挂的,沉甸甸的暗金墨色,奢贵威严。

    可住在这舱室里,一整日躺在那张奢阔的龙榻上,方桃只觉得浑身难受。

    白天虽是难忍,好歹这舱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虽是无聊憋闷些,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到了晚上,狗皇帝在议事厅处理完政事,便要到这里就寝。

    他睡觉时,并非像以前那样吩咐她在地铺或窄榻上睡,而是让她继续躺在他的龙榻上。

    然后,他宽衣解带,只穿着一身单薄里衣,也要躺在龙榻睡觉。

    他一躺下,挨她的距离便极近,近到两床锦被彼此相依,触手可及。

    狗皇帝虽是皇帝,可他首先是个年轻男人,同他同睡一榻,方桃怎么都觉得别扭。

    一旦觉得别扭,她便浑身都不自在,可她那条伤腿又不能轻易动弹,只能逼自己忍着。

    方桃忍了两晚,到了第三晚时,眼看萧怀戬沐浴后,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神色如常地上榻睡觉时,她便再也忍不住了。

    “皇上,奴婢草芥之身,怎能睡在龙榻上?奴婢还是睡在地上吧。”方桃咬牙坐起来,一手扶着榻沿,便想挣扎着下榻。

    她的伤腿一动,额上便冒出一层细汗,萧怀戬神色不悦地盯着她,冷声道:“地板太凉,对伤口不好,若非如此,朕怎会允你躺在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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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顶着他沉甸冷冽的视线,方桃只好顺从地挪回床榻里侧躺下。

    她直挺挺躺在被窝里,把自己从脚到头捂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不肯露出一点。

    就在她刚掖好被角时,突地听到一声幽幽冷笑:“你是朕的婢女,尽快养好伤,回宫之后还要侍奉朕,捂得这么严实,是想伤口溃烂流脓,废掉一条腿吗?”

    若是腿断了,以后就连驴都没法骑了,方桃赶忙把被子拉开,露出脑袋,左腿也稍稍抬高一些,白皙笔直的小腿和秀气的赤足都伸到被子外面。

    萧怀戬看了一眼她伤口处的细布,淡淡地问:“换药了吗?”

    白日里有宫婢在舱室服侍,一早一晚换两次药,晚间睡前刚换了新药,那细布也是新的,伤口处已结痂,不再渗出血迹,方桃点点头:“回皇上,换过了。”

    萧怀戬道:“吃药了吗?”

    那药黑乎乎的太苦口,方桃悄悄倒掉了,她心虚地盯着帐子顶,轻轻咳了一声。

    “喝了。”

    “都喝完了。”生怕狗皇帝怀疑,她很快又重重补充一句。

    话音落下,床畔立刻传来一声冷嗤。

    萧怀戬冷声质问:“喝了还是没喝?”

    狗皇帝不容欺骗,被他发现又少不了一顿惩戒,方桃咬了咬唇,老老实实道:“没喝,倒了。”

    很快,药灶里剩余的汤药热好后端了过来。

    在帝王沉冷的盯视下,方桃晃了几晃碗里那黑褐色的汤药,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这汤药也不知是什么熬的,如此苦口,方桃苦着脸,秀眉拧成了一团。

    “皇上,奴婢腿上的伤口换过药了,就不必再喝药了吧?”

    萧怀戬冷冷瞥了她一眼。

    “你若喝不下,朕就吩咐人一勺一勺喂你。”

    一勺一勺喝,还不得苦到舌根发麻,方桃端碗的手抖了抖,索性闭上眼睛,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她喝完药,嘴里便被塞了一块蜜饯。

    萧怀戬擦着长指上沾的蜜饯糖霜,指尖犹有留一抹温软的触感。

    他下意识摩挲着指腹,冷冰冰告诫方桃:“若让朕再发现你不肯喝药,就罚抄一本字帖。”

    方桃闷闷不乐地点头:“奴婢记住了。”

    狗皇帝还是如此严苛,以前被关在清心殿时,每日都要识字写字,逃出皇宫后,不必每日再抄书写字,总算轻松了不少,一想到惩罚是抄一本字帖,她宁愿去象园担粪。

    喝完药,已到了入睡的时辰。

    为了尽快赶回京都,即便在,龙船也没有停航。

    四周很安静,船只在不疾不徐平稳地行驶,没有半分颠簸之感,只有哗啦的水流声,隔着舷窗偶尔传来。

    萧怀戬熄了烛火,只留一盏悠亮的夜灯。

    他屈膝上榻,衣襟半敞,在方桃身边躺了下来。

    他刚一躺下,方桃便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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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皇帝沐浴后不知用了什么熏香,味道很是奇异。

    不同于舱室内的涎香那般温和微甘,而有些像雨后盛开的桃花。

    清幽绵长的香味丝丝缕缕地弥漫在身侧,几乎无孔不入地钻入肺腑。

    方桃悄然往旁边挪了挪,想与他拉开些距离。

    可她刚一动作,手腕却被萧怀戬突地钳住。

    帐内一片幽暗,方桃紧张害怕地睁大眼睛,听到他幽冷的嗓音自耳畔传来。

    “方桃,为朕侍寝吧。”

    第052章第52章

    要方桃侍寝,无关半分情欲。

    李太医曾说过,彻除余毒之症,除了以她的鲜血制药,尽鱼水之欢,亦可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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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萧怀戬握住那一截柔韧的细腕,锋利饱满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方桃不够听话,屡屡逃出皇宫,若是她能一直乖乖呆在他身旁,也可以压制一些毒症,可他已不能全然相信她。

    他答应不会抽干她的血,提出要她侍寝,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决定。

    晦暗的床帐内,狗皇帝就躺在身侧,手腕被他捏得发疼,方桃暗暗骂了他几句。

    虽然她是他的宫婢,可他也不能这样不管她死活地使唤,龙船上服侍的宫人不少,他大可以让旁人服侍他更衣递茶,她总不能瘸着一条腿伺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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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桃暗自腹诽完,迅速从他的桎梏中抽出手腕。

    掌中蓦然一空,萧怀戬下意识摩挲了下长指。

    他已等了片刻,方桃却没有任何回音,不知她在想什么。

    自然,他的话,她只能乖乖照做,没有她不同意的份儿。

    可他还是希望她能心甘情愿地点头应下。

    就在他耐心将要告罄时,方桃突然撑起半个身子低头瞧着他,声音闷闷道:“奴婢腿还没好,怎么给皇上侍寝?”

    伤势未好,不能侍寝。

    也就是,待伤势好些后,她便乐意侍奉了。

    帐内幽暗,方桃的双眸清澈明亮,视线灼灼。

    萧怀戬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开口,嗓音有些暗哑。

    “好,朕暂且依你,等腿脚无碍时,再侍寝。”

    狗皇帝还算良知未泯,方桃怏怏不乐地点点脑袋,慢慢缩进被窝里躺着。

    房内寂然无声,惟有夜烛偶尔噼啪作响。

    方桃白天睡多了,晚间没什么睡意,想要翻来覆去消磨时间,伤腿又不能轻易动弹,尊卑有别,跟狗皇帝聊天更是不可能的,她只好无聊地揪着被角,瞪大眼睛盯着帐子顶胡思乱想。

    她没有作声,也不肯睡觉,不知是否因为侍寝的事心生纠结,萧怀戬沉默许久,突然道:“你侍寝后,朕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给你的。”

    方桃猛地一愣,纳罕地转头看向身侧。

    世上竟有这么好的事?

    简简单单为狗皇帝穿衣脱衣,铺床叠被,狗皇帝便可以答应她的要求,那她不就可以出宫了?

    方桃心头一喜。

    如果她真得能出宫,那她就不恨狗皇帝了,也可以不计较他那狠厉的一箭了。

    她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盯着萧怀戬的脸看了会儿。

    悠亮烛光渗进帐内,幽暗光线下,他冷白的脸庞紧绷,唇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是严肃认真的。

    方桃犹豫许久,不太敢相信地问:“皇上说的是真的?那,奴婢可以出宫回家吗?”

    萧怀戬脸色一沉。

    方桃侍寝一段时日,余毒之症便可彻底治愈,现在之所以留她在身边,无非是因为她有这个用处,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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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愈,他自然不会再留她一个笨手笨脚的乡野村姑在宫里。

    萧怀戬不悦地冷笑一声,正色道:“君无戏言。”

    饶是他出言保证,方桃还是满脸狐疑,她抿了抿唇,道:“那奴婢出宫了,皇上的病怎么办?”

    萧怀戬冷着脸,淡淡道:“你侍寝一段时日,朕的病会好的。”

    方桃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为何她侍寝后他的病就能好?

    以往她每天都在清心殿侍寝,也没见他病愈。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萧怀戬欲言又止,神色莫名古怪莫测起来。

    他的余毒之症,到底为何方桃能解,他亦不清楚。

    此前太医分析过此种病因,原因大约有几种可能。

    其一是方桃亦中过剧毒,以毒攻毒,恰好能解他的余毒之症,但她身子强健,全然没有任何中过剧毒的迹象,所以此种说法不成立。

    其二是方桃常年以药为食,她的血也具有药性,能治百病,但她虽是在山野乡村长大,吃得也是五谷杂粮,这种说法更是无稽之谈。

    有太医对道法略知一二,听说过曾有某种诡秘道术,若有人甘愿以寿数为祭,承来世数年锥心刺骨之痛,惟有念念不忘之人的血脉温情能解此症,便可求得与对方纠缠厮守。

    此种说法玄之又玄,萧怀戬嗤之以鼻,他从不信佛问道,更不会相信这种胡言乱语。

    原因不可考据,他也无需纠结,只要方桃能治好他的病,其他的,没有必要再去查清。

    龙船顺流而下,不出几日便到了京都。

    回到皇宫后,方桃依旧呆在清心殿做宫婢。

    过了些日子,她腿上的伤已好了大半,可以下床走动。

    不过,腿脚依然不便,服侍帝王穿衣用饭还是不能的。

    好在狗皇帝也没有催她侍寝,他白日依旧去忙政务,因为要养腿伤,狗皇帝这回还格外善心大发,连字都没有逼她去练。

    方桃得了闲暇,便时常拄着拐杖在清心殿里走动散心。

    清心殿还是旧时模样,假山旁那个又大又气派的鸡窝还没有拆,方桃拄着拐着挪到鸡窝面前,弯腰拍了拍垒鸡窝的青砖。

    这些砖石是修缮坤德殿时余下的,又平整又结实,这些日子风吹日晒,鸡窝没有半点变样,只是那鸡窝里空荡荡的,实在可惜。

    方桃摸了摸鸡窝,难过地叹了口气。

    她悄悄从皇宫逃走时,把大猛留给了梅花养着,不过,御苑距离这里太远,她现在腿脚不便,不知大猛如今情形如何,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去亲自看它一眼。

    就在方桃满腹心酸地出神时,殿外突然响起高亢的喔喔声。

    宫人拎着大猛的翅膀走了过来。

    到了清心殿院内,宫人便撒开了手。

    大猛仰着脑袋用力拍了拍双翅,喔喔叫着冲到方桃的脚下,像尚还是鸡崽时那样,用脑袋使劲蹭她的裤脚。

    “它怎么到这里来了?”方桃又惊又喜,开心地笑着摸了几把大猛的翅膀。

    宫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先前这只鸡本在御苑的,可皇上突然吩咐人接来了清心殿养着。

    起先几日还好好的,皇上甚至还会亲手喂它吃的,可后来有一天,不知为何皇上勃然大怒,要亲手将这只鸡宰了炖汤,宫人听从吩咐拿了宰刀过来时,皇上又改变了注意,让人把鸡带走,不许再养在清心殿。

    不知该怎么详述这段曲折的经历,宫人言简意赅地答道:“皇上今早离开时吩咐的,把鸡接过来陪姑娘玩。”

    狗皇帝竟然真得有几分良心,是方桃没想到的。

    她没再追问细节,兴致冲冲地拄着拐杖回殿拿了米粮过来,撒在鸡窝前喂大猛吃。

    她低头喂着鸡,大红不知何时悄然落在了假山上,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歪头好奇地看着五彩斑斓的大猛。

    方桃喂完大猛,抬头时看见了这只灰羽的鹰隼。

    原先她还对大红有些好感的,可它是狗皇帝的爱宠爪牙,方桃便对它视而不见,不再搭理它了。

    下午时,方桃喝过药,便歪在窄榻上睡起了午觉。

    清心殿清静无扰,想到以后还有出宫的盼头,方桃近几日心情舒畅,便多睡了一会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清心殿新来了两个宫婢服侍,见她睡了两个时辰还没有醒来,便走上前推醒她起来换药。

    那药是御医开的,药效很好,方桃醒来后,先拄着拐杖沐浴一番,又自己去换药。

    她左腿上的箭伤已在愈合,沾水无碍,只是尚不能用力,换过最后一次金创药后,等筋肉自行痊愈便可。

    方桃换完药,便和宫婢一起用了些晚饭。

    到了夜色沉沉之时,萧怀戬还没回来。

    那和龙榻相距数尺之远的靠窗窄榻,是方桃离宫前住的地方,自打回来后,她还是睡在窄榻上。

    午觉睡多了,这会没有困意,不知狗皇帝什么时候回来,方桃靠在大殿窗前的窄榻上,就着烛火翻看他随手搁在旁边的一本带图画的舆记。

    那舆记里画着舆图,可以看到当朝疆域边境和各处州县,其他的地方方桃知道得有限,但她的家乡清水镇桃花村她最清楚不过。

    不过,她找了半天,那舆图上却只有乐安县,根本不见桃花村,想是村子太小,没画在那图上。

    方桃出神地想了一会儿,自发了大水,桃花村已空无一人了,也不知现在村子还能不能住人,那些荒地和桃花坡还能不能种。

    方桃看累了,便把舆图丢在一旁,靠在床头胡乱琢磨起来。

    她如今腿脚虽不利索,但可以做些服侍狗皇帝穿衣的活。

    他亲口说过,侍寝一段时日后她便可以出宫,既然如此,晚侍寝不如早侍寝,早日完成便可以早日离宫。

    方桃盘算清楚,待狗皇帝回来后,便打算立刻向他提一提侍寝的事。

    她腿脚不好,干活会打些折扣,做两天工抵做一天也是可以的。

    殿门突然吱呀一声。

    萧怀戬踏过门槛,大步走了进来。

    初秋微凉,他拂袖而来,带来一阵如水的冷意。

    方桃裹了裹身上的衣衫,赶忙起身拄拐向他行礼。

    “皇上回来了,奴婢见过皇上。”

    她最近乖顺懂事,规矩礼仪也不见出错,萧怀戬凤眸微敛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便去衣架前脱下外袍。

    狗皇帝没让宫婢服侍,那龙袍繁复,光解开衣襟便要花费不少时间。

    方桃有心要侍寝,便拄着拐走过去,道:“皇上,奴婢为您宽衣吧。”

    她说完,只见狗皇帝莫名怔了一下,而后他意味不明地垂眸看着她,温声道:“伤势如何了?”

    方桃下意识揉了揉腿,伤口不怎么疼了,只是走路时还得拄着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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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皇上,已经好多了,奴婢明日为您侍寝吧。”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萧怀戬幽深视线落在她清澈的双眸上,顿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今晚就开始吧。”

    狗皇帝竟然如此轻易同意,连讨价还价都不用提,方桃心内不由一喜,想到出宫的日子在向自己招手,她便更加尽职尽责地做起活来。

    她扔下拐杖,忍着左腿站直时的疼痛,伸手去解龙袍上的玉带。

    她笨手笨脚,解开玉带费了不少劲儿。

    不过,离狗皇帝近了,方桃隐约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清淡的酒味。

    她记得,狗皇帝一向是不饮酒的。

    见方桃无意凑近他身畔偷偷嗅了嗅,萧怀戬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的发顶,解释道:“今日宫宴,朕多喝了几杯,没醉。”

    饮酒太多,肠胃怕是不舒服的,方桃把玉带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道:“那奴婢去给皇上煮碗醒酒汤把。”

    她说完,便要拄着拐去外面熬汤。

    萧怀戬突地抬手,重重按住了她纤瘦的肩。

    “不必了,朕先去沐浴一番,你准备侍寝吧。”

    第053章第53章

    内殿烛火悠悠,涎香芬芳。

    微风悄然从窗隙中拂入,龙榻上半拢的墨帐时而荡起波纹。

    方桃屈膝跪在榻沿,仔仔细细抻平软褥四角,小心翼翼展开铺好明黄色罗岑,待把一对软枕也端端正正摆好后,便扶着床柱下榻,拨亮了床头两边微暗的宫灯。

    狗皇帝临睡前有靠在床头看书的习惯,待他落帐就寝时,她再吹熄了灯便是了。

    以往做这些的时候,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她腿脚不便,比以往多费了些功夫,不过,狗皇帝沐浴要两刻钟,不会耽误他入睡。

    就在方桃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铺床展被的效果,自觉大功告成时,内殿响起沉稳的脚步声,萧怀戬已大步走了进来。

    狗皇帝今日沐浴极快,方桃有些意外。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

    萧怀戬身着白色寝衣,墨发微湿凌乱地垂在身侧,一张冷白的脸似乎紧绷着。

    他那寝衣的衣襟没有系好,行走间肌理分明的胸膛若隐若现。

    方桃知礼地移开眼,对他恭敬地屈了屈膝,道:“皇上,奴婢已铺好床了。”

    萧怀戬垂眸看了她一眼,长指虚按着腰带,淡淡低嗯一声。

    方桃行完礼,也干完了自己的份内之事,可她却有些奇怪,狗皇帝站在原地未动,他既没有上榻,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凤眸微敛,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方桃满头雾水,却又不明白他还有什么吩咐。

    她等了片刻,不见萧怀戬开口,便又屈了屈膝,拄着拐杖回到自己的窄榻旁睡觉。

    方桃没有主动侍寝,反而忽然走开,萧怀戬不由微微一愣,长眉拧了起来。

    方桃睡的窄榻旁有屏风遮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把拐杖往旁边一放,扶着榻沿慢慢坐下,弯腰脱下绣鞋和罗袜,坐直身子时,把套在外面的一件桃色长衫脱了下来。

    脱掉长衫,她还穿着杏色的薄衫和撒花绸裤,贴身穿得这些衣裳和柔软的寝衣差不多,但还是得体端庄的,她睡觉时穿着,方便起夜吹灯,端茶倒水。

    方桃脱完外边的衣裳,便神色如常地爬到了榻上。

    入夜有些寒凉,她静悄悄地靠在了窄榻床头,拉过锦被盖住了腿脚,没发出一点不合规矩的声响。

    狗皇帝以往要看大约两刻钟书,身为服侍的宫婢,这个时候还不能睡。

    方桃从枕头下摸出一本蓝色封皮的空白小册子。

    那册子是她特意准备的,可以用来记录在清心殿当差的日子。

    她从荷包里摸出一支磨凸了的眉笔,一笔一划认真记下她做宫婢侍奉的第一天。

    刚写了两笔,屏风后突然响起萧怀戬幽冷微凉的嗓音。

    “你的床太窄,到朕的榻上来。”

    这吩咐有些莫名其妙,方桃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照做了。

    龙榻旁,狗皇帝负手站在那里,他的脸庞隐没在光线中,看不清神情,方桃一瘸一拐拄着拐走到他身旁,微微蹙起秀眉仰首看着他。

    “皇上还要奴婢做什么?”

    床头两侧的宫灯很亮。

    悠亮光线下,方桃的眸底闪烁着细碎清澈的亮光,她巴掌大的脸白净无暇,红润的唇自然微微上翘,看上去很柔软。

    萧怀戬垂眸看着她,喉结悄然滚了滚。

    “方桃,上榻为朕侍寝吧。”他吩咐道。

    方桃茫然不知所措地愣住,“可是,奴婢已经铺好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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