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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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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凉的风透过窗隙,萧怀戬垂眸打量着她有些迷茫的神情。

    “侍寝,你不知?还要朕教你吗?”他面露不悦,冷冷地说。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方桃的瞳孔剧烈地颤了颤。

    从狗皇帝的神色语气来看,他所说的侍寝,与她理解的侍寝,绝对不是同一个意思。

    以往在怡园时,是有嬷嬷教导过她规矩礼仪,但侍寝的事并非奴婢的本分,嬷嬷从没提过。

    她没成过亲,除了二郎,从没和别的男人亲近过,她不太懂男女之事,但凭她的直觉,狗皇帝所说的侍寝,大约不是什么好事。

    “侍寝,就是行房,”看她在发怔,萧怀戬烦躁地拧了拧眉头,这种事情他应该提前让人教导她,而不是要亲自给她解释,他沉闷地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她能听明白的粗话直说,“男女脱.光衣裳,赤.裸相见,阴阳交合。”

    方桃看着他,脸上血色霎时褪尽,惨白如纸。

    她的唇哆嗦几下,险些破口大骂起来。

    狗娘养的萧怀戬,为了给他自己治病,他竟然还想毁她清白!

    方桃狠狠瞪了他一眼,拎起拐杖便往外逃。

    还没等她一瘸一拐地跑出大殿,萧怀戬上前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拎了回来。

    床帐遽然挥开,方桃被重重扔在了榻上。

    “为何要跑?”萧怀戬屈膝跪在榻沿上,视线沉冷锐利地盯着她,挡住了她跳榻逃走的可能。

    方桃不服气得从榻上一骨碌爬起来。

    她一下缩到了床榻的角落处,警惕地瞪大眼睛,与帝王面对面对峙着。

    “奴婢不想侍寝!”她咬着唇,愤懑得大声说。

    眸底郁色翻涌起伏,萧怀戬不悦地闭了闭眸子,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方桃,你要言而无信吗?”他冷声道,“侍寝的事,是你一早便答应朕的。”

    方桃的背紧贴着墙。

    那墙壁冰冷而坚硬,就像冬天的寒冰,冷意浸透心底,冷得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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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僵持一会儿,方桃低下头,眼泪不争气得在眼眶里团团打转儿。

    她又不知道侍寝就是行房。

    行房的事,不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吗?

    她不想和高高在上狠厉薄情的狗皇帝赤裸相见。

    这种事光是想一想,她便觉得难受不堪极了。

    她半点也勉强不了自己。

    方桃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啪嗒啪嗒落下来,打湿了衣襟。

    她无声哭泣的委屈模样,让萧怀戬更加烦躁。

    他唇角僵直地抿成一条直线,胸膛沉闷剧烈地起伏起来。

    他大可以威逼利诱,让方桃乖乖就范,可他还是不想她心不甘情不愿地侍寝。

    “方桃,你这是在救人性命,”他放缓了声音,温声细语地哄着,“你心地善良,对一只鸡,一头驴都那么好,朕的性命岌岌可危,你怎忍心见死不救?”

    也不知有没有听进他的话,方桃没有作声,还是缩在墙角低低啜泣着。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她激动的情绪平静了许多,萧怀戬缓缓靠近她身旁,温柔地抬起她的脸,让她与他对视。

    方桃的眼尾泛红,长睫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萧怀戬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拿来帕子,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方桃,是朕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萧怀戬低声说着,他的声音温润而清朗,具有十足的抚慰人心的效果。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装出二郎的样子,让方桃对他再生温情。

    “方桃,朕并非是想要你的清白,出此下策,朕也是迫不得已。朕答应你,你治好朕的病,以后想做什么,朕都依你。”他温声保证道。

    方桃抿紧了唇,没有作声。

    萧怀戬俯身,在她耳畔温声道:“这段时日,你就把朕当做谢二郎,在玉皇观时,二郎是怎么对你的,朕以后还怎么对你,好不好?”

    似是听进了他的话,方桃抬头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萧怀戬把这当做她无声的同意。

    他俯身扣住方桃细韧的腰,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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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桃,现在二郎生了重病,只有你能救治,你会毫不在意,坐视不理吗?”

    方桃咬紧了唇,轻轻摇了摇头。

    萧怀戬缓缓勾起唇角。

    “方桃,为朕侍寝吧。”他低声道。

    方桃没有开口,他试探着把她揽在了怀里。

    她的身子在细微地发抖,但没再有反抗推拒的动作,萧怀戬的大手覆在她的腰间,长臂缓缓收紧,用力抱实了她。

    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满足,从心底悄然弥漫开来。

    静静抱了她一会儿,再开口,萧怀戬的嗓音有些暗哑:“方桃,你与朕已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是朕帮了你,这次该你帮朕了。”

    什么第一次,方桃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只是还没她等开口,绵密冗长的细吻已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床帐突然落下,连光线的窥探都隔绝在外。

    结束时大概已过了两个时辰。

    方桃累的迷迷糊糊,连身子都没力气去擦洗,被抱起来放回窄榻后,她便动也不动地趴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到了天色大亮时分。

    寝殿内的龙榻早已是空的,萧怀戬如常起身去处理朝政,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方桃吃力地坐起身来。

    突然袭来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殿内有窸窣的响动,宫婢及时进来服侍。

    寝殿内旖旎的气息尚在萦绕,龙榻上犹有侍寝之后的痕迹,宫婢低头垂目,恪守清心殿的规矩,只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不会多看一眼多问一句。

    偏殿的浴房里已备好热水,宫婢知会方桃一声,便退了出去。

    方桃双腿有些发软。

    她歇了许久,才缓过劲来,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去浴房沐浴。

    脱了衣裳,才发现腰上青一块红一块的,方桃咬唇闭紧了眸子,刻意不去回想昨晚侍寝的事。

    沐浴完,她换上干净的衣衫,拄着拐在廊檐下站了一会儿。

    金秋时节,清心殿廊檐旁摆满了盆栽,菊花紫兰花团锦簇,桂花浓郁芬芳的香气随风拂来,方桃站累了,便把拐杖放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坐在石阶上,不知在想什么。

    殿外突地响起一阵陌生的脚步声。

    没多久,一个面生的长脸女官带着宫婢走了进来。

    宫婢手里拎着食盒,到了方桃跟前时,便把食盒里的汤药端了出来。

    长脸女官看了眼汤药,略一点头示意,宫婢便将药塞到了方桃手里。

    “避子汤,行房之后服用不会怀上子嗣,皇上吩咐过,要方姑娘都喝下。”看到方桃有些讶异,女官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原来这汤药还有这样好的用处。

    方桃一声没吭,忙端起碗来,一口气灌了下去。

    汤药苦口得厉害,她喝得干干净净,连药渣都不剩。

    忍住肠胃恶心不适的感觉,方桃拿帕子擦净唇畔的药汁,勉强挤出个笑容。

    “多谢,麻烦你们了。”

    长脸女官没说什么,宫婢收了空碗,两人很快便离开了清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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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离开,方桃支撑不住,躬身趴在台阶上难受得干呕起来。

    她死死捂紧了嘴,才没有吐出来。

    干呕了一阵,总算缓过了不适,煞白如纸的脸色,也慢慢恢复如常。

    喝了避子汤会难受,是因为她今日起得晚,没有用早饭,方桃记住这一点,以后再喝避子汤之前,都会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如此一来,虽然那汤药依然苦口难咽,却总算没有了想要干呕的感觉。

    不过,她喝了避子汤便没什么胃口,午饭晚饭都吃不下几口,过了几日,脸颊明显得消瘦了一圈。

    她虽是身子不太好,神情也恹恹的,但侍寝的效果,在萧怀戬身上却显而易见。

    他偶尔的咳声消失不见,苍白的脸色已恢复如常,身体比以往康健许多,榻间的力度时长也愈发强劲。

    方桃每晚侍寝,白日间也不能踏出清心殿一步。

    起初几天,她身子酸软走路不便,便坐在廊檐下的台阶上发呆。

    几日后,腰酸腿软的症状好了不少,她便拄着拐杖慢慢在院子里走上几圈。

    那拐杖是回到皇宫时,因她腿上有伤走路不便,萧怀戬赐给她的。

    随着腿上的箭伤逐渐愈合,方桃不用再拄着拐杖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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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虽不用拐杖,她的左腿还不敢用力,走路时一脚深一脚浅,从背后看去,姿势怪异而难看,像个天生的跛脚。

    方桃不能走太远,否则便觉得吃力。

    每每走了一会儿,她便会坐在台阶上歇一歇,看着西斜的日头,掰着手指头算着离宫的日子,再莫名发一会儿呆。

    这日,萧怀戬早早处理完政事,回殿时,还不到暮色四合之时。

    初秋的傍晚有些凉意,方桃穿着桃色的裙衫,乌黑的头发编成发辫垂在肩头,她乖乖坐在台阶上,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头,目光怔怔地看着炫丽的日落余晖,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走到近前,她才恍然回过神来,赶忙起身给他行礼。

    她身畔的拐杖不见踪影,萧怀戬打量她几眼,道:“伤好了吗?”

    方桃点了点头,轻声道:“回皇上,奴婢已经好多了,不用拄拐了。”

    她不必再拄拐,腿脚方便一些,侍寝时也会更尽心,萧怀戬垂眸看了她一会儿,温声道:“传膳吧。”

    话音落下,已有宫人按照吩咐去御厨传膳。

    近日弹劾崔家仗势敛财结党谋私的折子繁多,萧怀戬忙于处理政务,已许久不在清心殿用膳。

    待晚膳摆上,方桃摆筷布菜后坐下用饭时,他才发现,她只勉强用了半碗荷叶粥,连她爱吃的桃花糕和鳜鱼都没动一下,便放下筷子,规矩懂事地侍立在一旁。

    若是以往,她每回都是大口吃饭,大碗喝汤,那一盘子鳜鱼,她会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剩。

    萧怀戬拧眉搁下调羹,看着她道:“怎么只吃这么点?”

    方桃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摇摇头说:“奴婢不饿。”

    用过饭后,天色还未黑透,这个时辰,通常是萧怀戬去沐浴的时候。

    方桃沉默着点亮寝宫的灯,照常去铺床展被。

    秋夜微凉,龙榻上的被子薄薄一层,需要换稍微厚一点的。

    方桃跛脚走到隔间的沉香柜旁,抱了一床锦被出来。

    她弯腰屈膝跪在榻沿上放被子时,萧怀戬却没有如常去浴房,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圆椅上,长指一下一下缓缓轻叩着扶手,思考着朝政之事。

    朝堂上弹劾崔家愈来愈盛,此事正得他心。

    不过,如何将崔家抄家流放,彻底扫除崔氏一党,又不损他宽厚仁和贤君的美名,是一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此事需得谨慎行事,去除崔家,改革世袭官职之弊,还得争得其余世家支持。

    他揉着额角想了一会儿,暂且将事务抛到了一旁。

    榻旁传来窸窣的响动,萧怀戬长眉微微凝起,展眸盯着榻上纤细沉默的背影。

    近些日子,方桃侍寝还算尽心,她的性子也变得乖顺了很多。

    她没再出言顶撞过,若非不必要,她也极少开口。

    这样是很好,他本就喜欢清静,只是她不说话,有时候又让他觉得这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肃然。

    床榻边,方桃低头一言未发,尽职尽责地铺好了床。

    微凉的夜风突然吹过,带来帝王令人意外的吩咐。

    “方桃,跟朕去御池,侍奉朕沐浴。”

    第054章第54章

    清心殿偏殿中有浴房,供帝王日常沐浴之用,方桃以往也常进去伺候,做些诸如隔着屏风递澡豆巾帕之类的差事。

    御池这种奢贵稀罕的地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御池在一所大殿之中,乍看上去像一池清潭,池畔四周挂着飘逸的桃色帷幔,水面白雾似的热气缭绕升腾。

    方桃伸手试了试水温。

    池水不热不凉,恰到好处,简直比得上她少时常去摸鱼的桃花潭,也不知宫人们是如何办到的。

    萧怀戬要去池子里沐浴,方桃上前帮他宽衣解带。

    她低眉垂眼,帮他脱下外袍,待他仅着一件里衣时,她便自觉地退到帷幔后面站着。

    哗啦水声响起。

    御池边宫灯光影朦胧,隔着悄然拂动的帷幔,方桃偶尔抬眸,看见萧怀戬浸泡在池中的模糊身形。

    萧怀戬没吩咐她做什么,她便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帷幔,沉默着胡思乱想起来。

    御池虽好,还是不如她家乡的桃花潭的。

    她小时候最喜欢去桃花潭捉鱼了。

    潭水清澈见底,潺潺流动,一群群鱼儿在潭里灵活地游来游去,有时候她挽起裤脚踩在潭边抓不到鱼,便索性一个猛子扎到潭水中央,拎着织网去捞鱼。

    她自小会游水,水性是极好的,桃花村的玩伴们,游水都比不过她。

    可自从发了那场大水,桃花潭也被毁掉了。

    方桃抿唇发了会儿呆,从布袋里摸出来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

    这小册子她常带在身旁,每当心情不好时,她便会翻开瞧一瞧上面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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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侍寝了快一个月了,萧怀戬的身体看上去已大好了,他说过,按照太医推测,三个月后,他的病症便可以彻底痊愈了。

    方桃从荷包里摸出眉笔,在上面认真记录上日子。

    三个月,应该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已经想好了。

    她无亲无友,无处可去,以后还是回自己的老家。

    桃花村无人居住,地也荒了,但没事,她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她可以开辟荒田,养鸡养鸭,再种一片桃林。

    想到这里,方桃便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唇角。

    御池边突然传来萧怀戬的温声轻唤。

    “方桃?”

    方桃回过神来,默默把册子和笔收好,说:“奴婢在。”

    “方桃,到御池里来。”

    隔着飘拂的帷幔,她听到帝王清润温和的嗓音。

    方桃抿了抿唇,撩开帷幔看了一眼。

    萧怀戬身披白色浴衣闭眸靠在池畔,斜飞入鬓的长眉微微蹙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兴许是因为忧心政事,他的脸色看上去不怎么好。

    方桃迟疑几瞬,脱了绣鞋踩着玉阶循阶而下,赤足踩到池底后,便扶着池壁慢慢走了过去。

    她离自己愈来愈近,萧怀戬缓缓睁开眸子。

    方桃到御池里来,没有脱掉她的外裳,池水深度及腰,早已打湿了她的裤裙,不过,她刻意抬高了手臂,那桃色的窄袖薄衫倒还是干爽的。

    萧怀戬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头。

    视线幽冷地落在她的衣衫上,却是体贴温和地说:“小心点,到朕身边来。”

    方桃的腿伤还没好全,走了许久,才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过来。

    萧怀戬伸出长臂牵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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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方桃的手指不自在地蜷了蜷。

    “皇上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走。”她低声说。

    萧怀戬淡淡嗯了一声,却没有放手,被他温柔地牵着,方桃终于走到了他身前。

    “御池的水乃是引来的温泉活水,不会变冷,穿着衣裳泡在这里,反而容易着凉。”

    他温声说着,便抬起手来,作势要去解方桃的衣裙。

    方桃微微一愣,赶紧拂开了他的手。

    “不用了,奴婢自己来。”她忙道,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除去外裳长裙,仅着一件遮身的轻薄小衣绸裤。

    这里光线很亮,方桃有些不自在,萧怀戬盯着她纤细的背影,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带到自己怀里。

    “方桃,朕近日政事繁忙,很累,有些头疼,帮朕按按额角。”他温声道。

    方桃抿唇点了点头。

    她依然笨手笨脚,不怎么会按摩,按揉太阳穴的时候,力道时轻时重,萧怀戬闭眸靠在池畔,勉强满意地勾了勾薄唇,大度地没有计较半分。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为了分化世家,不久之后,他会立后纳妃,迎娶世家女进宫。

    方桃侍寝有功,最近又如此乖顺,虽说她身份实在低微,他也可以考虑给她一个位份。

    自然,这位份不会太高,他也不会过于宠爱她。

    但自此以后,她在宫中,可以享受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不必再去老家种地养鸡。

    “方桃,你以后永远留在朕的身边吧。”萧怀戬唇畔含着一抹淡笑,温声道。

    方桃蓦然一愣,猛地摇了摇头。

    “皇上,奴婢不想留在宫里,奴婢以后要回自己的老家。”

    池中水雾缭绕,萧怀戬的眸底闪过一抹郁色。

    方桃的老家在哪里,他从无兴趣去记,左右不过是个偏僻无人的山野乡村,定然不及皇宫万分之一。

    她不识好歹,执意如此,他也任由她去。

    萧怀戬无声冷嗤,神色却并无半分变化,“朕说过,你想怎样,朕都会依你的。”

    听到他这样温声的保证,方桃悄然松了一口气。

    按摩了半刻钟,方桃手腕有些累了,却还没听见萧怀戬叫停。

    他姿态矜贵地闭着眸子,薄唇冷冷抿成一条直线,也不知是不是已睡着。

    泡了这么久,到了该回殿就寝的时辰,方桃小声唤道:“皇上,醒醒。”

    萧怀戬睁开凤眸看着她,神色难辨喜怒。

    “何事?”

    “太晚了,回殿休息吧。”

    萧怀戬没说话,垂眸盯着她,眸底郁色却汹涌起伏。

    默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无端烦躁的情绪。

    “帮我按了这么久额角,手累了吧?”

    他温声说着,大掌覆在方桃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方桃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萧怀戬温柔体贴,日日在她面前扮演着二郎,有时候她甚至有些恍惚,他到底是二郎还是帝王。

    方桃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手腕。

    “奴婢不累,夜色深了,皇上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完,她伸手去够池畔的巾帕。

    萧怀戬缓缓摩挲着长指,指腹还留有她细韧腰身的温软。

    他神色如往常般没有半分波澜起伏,喉结却不自觉悄然滚动。

    他本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不喜欢女人近身,于情欲之事更无半分兴趣。

    自方桃侍寝以来,他也并不曾放纵过,即便有时多行几回,也不过是为了早日清除体内余毒。

    这次亦然。

    方桃刚拿了巾帕过来,腰间却突然覆上一只劲长修挺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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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怀戬未着浴衣站在她身侧。

    他开口,声音幽冷暗哑:“方桃,今晚就在这里为朕侍寝吧。”

    方桃在池畔侍寝了半晚。

    御池里温暖如春,出了大殿,外面却冷风瑟瑟。

    当晚回到清心殿,方桃便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翌日起来时,风寒气势汹汹袭来,她病倒在了窄榻上。

    身为宫婢,若是病了,自当住到跨院的偏殿,以免过给帝王病气。

    方桃搬去偏房时,虽然头晕眼花,腿脚软绵绵的发飘,心里却莫名有些轻松高兴。

    她病了,便暂时不用侍寝,也不用面对假意温柔的帝王,可以偷得几日清闲。

    不过,该喝的避子汤,侍寝过后从不会落下,除了避子汤,还有祛除风寒的汤药。

    苦口汤药灌了一肚子,方桃躺在榻上,缓了半天才恢复如常。

    待烧热稍稍退去,她的精神好了些时,便取了针线筐过来,打算给自己做一个荷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前些日子她奔波躲藏,好些行李都遗失了,连荷包都不知丢到了哪里。

    她这会儿被拘在清心殿严格看管,出不得宫,身上也没多少银子。

    荷包之类的东西买不了,央求别人做也不好意思。

    清心殿有针线锦缎,做荷包的材料是有的,她绣活虽不怎么样,但多花心思做个荷包,凑合着用还是可以的。

    方桃裁了块两块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靛青色锦缎。

    这颜色对于姑娘来说太过暗沉,可她觉得很是合适。

    从京都回到她的老家足有上千里路,这荷包要放银子铜板,若是太过鲜艳则会招眼,容易被小贼惦记上。

    方桃穿针引线,把两块锦缎对齐压好缝了边,只在一侧留了个系口。

    至于绣花,她别的不会,只有桃花勉强会绣,接下来的几日,便断断续续绣了一株歪歪扭扭的桃花。

    她独自住在偏殿,边养病边做荷包,偶尔也会一瘸一拐走出房来喂一喂大猛。

    不过,萧怀戬倒是注意爱惜自己的身体,自她染了风寒,他未曾到偏殿来过,也没有吩咐她侍寝。

    转眼数日过去,方桃病情快要痊愈,她做的荷包也快要完工时,清心殿的宫人们开始忙碌了起来。

    宫婢太监们擦桌抹地,扫灰除尘,就连方桃先前给鸡窝做的竹门都擦得一尘不染,五彩绸结与各式各样的宫灯布满了整个清心殿。

    宫婢们忙碌着,方桃却没不知道外面的情形。

    一整天,她都在专心地缝着荷包,待那靛青色的荷包总算大功告成,她抬眼看向窗外时,才发现夜色已沉了下来。

    暮色虽已降临,整个清心殿却亮起了五彩宫灯。

    红黄蓝绿的彩绸绚丽非常,整个宫殿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非年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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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清心殿这样装扮,方桃出神地看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去问到底怎么回事。

    有宫婢给她解释原因。

    “明日是皇上的千秋节,又是重阳节,整个皇宫都要装扮一新的,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明日群臣贺寿,大摆宴席,就连我们做宫婢的,也要给皇上磕头祝寿呢。”

    重阳节,原来也是萧怀戬的生辰。

    方桃是不知道他的生辰日的。

    她当初救他时是在春末夏初,未到重阳节时,他便不辞而别。

    之后再相遇,他是高高在上的魏王殿下,关于他的生辰,他的年少过往,她几乎毫不知情。

    自然,如今她只想待他病好之后尽快离开,至于其他的,她也不会去过问。

    方桃把荷包揣到兜里,驻足在廊檐下赏了会儿宫灯。

    那宫灯样式各异,别出心裁,上头还写着吉利的“福”“寿”之类的大字。

    王公大臣们给帝王贺寿,都会呈上精心挑选的贺礼,而宫婢们不用送礼,磕个头便算尽心。

    看完灯,方桃便回了房。

    偏殿无人管束,她一个人还算自在,沐浴后换过了寝衣,便窝在榻上拿出了自己的小册子。

    因为她近日没有侍寝,小册子上最近没有新添几笔,她默默数了数之前的日子,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何时能够离宫。

    正数着,吱呀一声,偏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方桃愣了愣,下意识抬眼看去。

    萧怀戬身着明黄色龙袍,冷白脸庞如覆寒霜,神色不悦地拂袖走了进来。

    第055章第55章

    天色已暗,萧怀戬这个时候会来跨院的偏殿,方桃是有些意外的。

    他脸色紧绷,眉头紧拧,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势,与他这段时日温柔体贴的举止,大相径庭。

    怔了片刻,方桃放下荷包,规规矩矩向他屈膝行礼。

    刚入夜,偏殿里点着灯烛。

    昏黄的光线下,萧怀戬冷眸垂下,一言不发地盯着方桃。

    她的发辫散开,乌黑如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身侧,换了一身桃色寝衣,分明是已打算睡觉的模样。

    萧怀戬眸底闪过一抹郁色,唇角冷冷勾起。

    这些时日,政务繁忙不已,在御书房批完折子,已到了深更半夜。

    他每每到偏殿里来,房内烛火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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