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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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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奴婢见过皇上。”

    萧怀戬回过头来,冷白脸色如覆寒霜。

    他默然片刻,拂袖大步走来,眼神幽冷狠厉地盯着她手里的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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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了它。”他冷声吩咐道。

    第057章第57章

    那糖人好不容易买来的,足足花了十个铜板。

    一路上,方桃捏在手里,时不时高兴地看几眼,一口还都没舍得吃。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扔掉。

    “糖人好好的,还能吃,为什么要扔掉?”

    她的话刚落下,一股迫人的凛厉威压霎时罩下,萧怀戬垂眸盯着她,薄唇噙满冷笑。

    “朕想要你怎样,你就要怎样,还需要理由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突然恢复本性,连二郎的温柔体贴都不屑装了。

    方桃捏紧糖人,不服气地咬了咬唇。

    她这段时间听话乖顺为他侍寝治病,只是为了顺利离开皇宫,并不代表她愿意任他无理欺负。

    “方桃!”

    萧怀戬的声音很冷,是一种他耐心快要耗尽的警告。

    方桃梗着脖子沉默了一会儿。

    萧怀戬的视线在她头顶冷刃似地逡巡着,她毫不怀疑,以他阴郁恶劣的本性,她若不照他的吩咐做,他定然会亲手把她的糖人摔碎在地上。

    斟酌许久,方桃默默看了几眼手里的糖人,慢慢走到窗前,隔着菱形窗户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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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驴糖人轻飘飘的,被风一吹,斜飞向了远处。

    眨眼间,它便落到水中不见踪影,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没激起,不知流向了何处。

    碍眼的糖人终于消失不见,萧怀戬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那糖人丑陋至极,不堪入目,怎能入口?朕差人把糖人师傅叫过来,现场给你做,你想要什么样的,就做什么样的。”

    他的态度转变得很快,转眼又和颜悦色起来,方桃闷闷不乐地低下头,已没有了再买糖人的兴致。

    “回皇上,奴婢不想要了。”

    她不想要,萧怀戬便不再多言,那不过是小孩子家喜欢的玩意儿,有什么稀罕的。

    “到朕身边来。”他温声吩咐道。

    他坐在上首的檀木椅上,方桃慢慢挪到他身边站着。

    “可曾用午饭了?”

    方桃摇了摇头。

    “朕让人做了这里最好吃的鳜鱼,”方桃低头侧身站着,萧怀戬看不清她的神色,只瞧见她精致清瘦的白皙下颌,“想不想吃?”

    方桃烦闷地揪了揪衣袖,自给他侍寝后,天天服用避子汤,她胃口一直不好,连鳜鱼都吃不下了。

    不过,萧怀戬一向霸道独断,连她吃什么样的糖人也要管束,若是他费心吩咐人做了鳜鱼她不愿吃,他就又该瞬间变脸,不悦发怒了。

    方桃勉强点了点头:“想吃,多谢皇上。”

    不一会儿,宫人便将饭菜奉上。

    新鲜肥嫩鳜鱼,从湖中捞出到呈上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炸得金黄的鱼身浇上一层酸甜可口的橙色酱汁,颜色鲜亮,味美可口。

    方桃吃了几筷,便搁下筷子,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时而抬手布菜添汤。

    她不动声色得偷偷数着,满桌子十二道菜,萧怀戬每样都不多不少吃了三口,那碗熬得香甜的荷叶粥,他已用了小半碗,不知会不会吃完。

    狗皇帝心情不错,胃口也比以前好很多,他最近也从未再咳过,三月期限将近,他的病症应该好全了。

    微风送来荷香,楼阁内清爽怡人,不过,身旁那道灼灼视线让人无法忽略,萧怀戬淡淡瞥了眼方桃,眉头不由微微一拧。

    她没用饭,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不知在想什么,那鳜鱼她只吃了几口,几乎没怎么动。

    “怎么不吃?”萧怀戬道。

    被他冷不丁一问,方桃恍然回过神来,她拧起眉头,想也没想便说:“奴婢喝药后没有胃口,不想吃饭。”

    每晚侍寝之后,翌日必要服下一碗苦口避子汤。

    方桃的胃口一直不好,这些日子在宫里已瘦了一圈,巴掌大的脸颊莹润褪去,显得苍白不已。

    似是突然想到这个,萧怀戬怔了片刻,垂眸盯着方桃的脸看了许久,没再多言。

    用完饭,站在阁楼处欣赏了一会儿景致,便到了回宫的时辰。

    久未曾出宫,方桃还没呼吸够外面的新鲜空气。

    回去的路上,她的脑袋靠近窗牖,一直盯着车外飞速倒退的湖光美景,久久没有回头。

    她没有转过身,萧怀戬幽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却未曾移动半分。

    他姿态矜贵舒适地靠在车璧上,缓缓摩挲着掌中的冷玉扳指,

    方桃今日说的话,意在告诉他她不想喝避子汤。

    她近日比以往更加乖顺听话,兢兢业业,尽心侍奉,定然有所图谋。

    萧怀戬唇角微微勾起,无声冷嗤了下。

    她这样的举动,只有一种理由可以解释她想成为他的嫔妃,为他诞下皇嗣。

    先前他曾说过要她留在他身边,她出言拒绝,现在看来,她改变了主意。

    方桃身份低微,没有学识,笨手笨脚,举止粗鄙,做他的贴身宫婢已是例外,但看在她努力侍寝为他治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成全她的念想。

    只是方桃并非世家贵女,若是直接赐封妃位会引起朝内非议,他可以先给方桃一个贵人的位份,待礼聘薛家女进宫封后,再赐封她嫔妃。

    外面的风景倏然闪过,经过一处种满了桃林的山坡时,方桃着了迷似地伸长脖子看着。

    身后突地传来萧怀戬温润清朗的声音。

    “方桃。”

    方桃还没看够外面的风景。

    她趴在窗户边,想要假装没听见他的话。

    不过,片刻之后,那幽凉的嗓音又响起,带着些不耐:“关上车窗,快些过来。”

    方桃恋恋不舍地关上窗牖。

    用完饭后,萧怀戬有喝清茶的习惯,方才他在阁楼上没有喝茶,方桃便倒了盏茶,放到他面前的檀木书案上。

    不过,茶水呈上,萧怀戬却看也未看一眼。

    他神情古怪莫测地看了她一会儿,唇畔溢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不必站着伺候了,坐到朕身边来。”

    方桃满头雾水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坐在他身旁。

    刚坐下,萧怀戬便揽住了她的腰。

    他稍一用力,把她带坐到他大腿上,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微微俯身靠近过来。

    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方桃身子一僵,险些骂出口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青天白日,马车还在辘辘而行,他竟然现在就想要她侍寝,方桃急着要推开他,却被一下反扣住了手腕。

    “你想要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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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只要乖顺听话,朕会如你所愿的。”颈间酥麻微痒,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狗皇帝的薄唇若即若离地贴在耳畔,方桃听到他温声说。

    明白过来,方桃不由激动地摸了几下袖袋里的蓝皮小册子。

    是时候了,萧怀戬终于要兑现承诺,她可以出宫了。

    这应是最后一次侍寝了。

    好聚好散,未免节外生枝,最好顺着他的意思。

    方桃微微抿了抿唇,双手别扭地搭在他坚挺的肩头上,脑袋僵硬得一歪,不自在地靠在他胸前。

    温软纤细的身子依偎在胸膛,一种清淡的独一无二的桃花香味萦绕身侧。

    萧怀戬垂眸看着怀里的人,饱满锋利的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肩头突然一凉,衣衫滑落坠地。

    方桃的心慌乱地颤了颤。

    这里不比沉稳不动的床榻,马车还在不疾不徐地往前行驶。

    萧怀戬劲挺的大手紧握着她的腰,灼热的呼吸从脖颈一路滑到胸前。

    车轮滚动带来颠簸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无意放大,触感分外明显。

    方桃死死咬住唇,身子还是忍不住细细颤抖起来。

    萧怀戬把她按坐在腿上。

    以往侍寝时,她都是紧紧闭眼,尽量把自己当做一块没有感觉的木头,任那锋利坚实的斧头劈砍。

    可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条漂浮的小船,海面波涛不断上下肆意地起伏,她一会儿觉得自己飞到了半空,一会儿又被重重拽落在海里。

    马车一路驶入宫中,停在清心殿前,又直过了两刻钟,车厢里窸窣的响动才缓缓停下。

    方桃腿脚麻软得下来,跪坐在车毯上歇了好大一会儿,才勉强扶着旁边的桌沿站起来。

    衣裙凌乱地散落一地,她面红耳赤地捡起来一件件套上。

    回殿沐浴后,方桃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的行李不多,只是些衣裳而已,一个包袱便装满了。

    方桃装完行李,便默默坐在殿外台阶上等着。

    今天她算是看出来了,萧怀戬能吃能睡,龙精虎猛,他的病一定是好了。

    既然他痊愈了,总该放她离开,况且,他自己亲口说,会如她所愿。

    方桃托腮思忖起来。

    她的驴被养在了别处,回宫这么久,萧怀戬不允许她出殿,也不知大灰现在怎样了,她要走,还得请他把驴还给她。

    大猛她也要带走的,那是她养的鸡,本就是她的,不能留在养心殿。

    萧怀戬还曾说过,她离宫时,会赏给她一大笔银子。

    她不祈盼银子有多丰厚,够她离开京都回到家乡的盘缠就好。

    方桃从下午等到了暮色沉沉。

    直到天都黑透了,她才看到萧怀戬和冯公公一前一后回了殿。

    方桃赶忙跑过去迎他。

    院中宫灯高挂,悠亮光线下,方桃抬眸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萧怀戬的脸色不似以往沉冷,唇角甚至还微微勾起,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模样。

    这是个趁机向他说明离开的好机会。

    方桃微笑着朝他屈膝行礼。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萧怀戬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大步向殿内走去。

    方桃一愣,赶紧小跑着追过去。

    待她到了殿内后,萧怀戬已姿态悠闲地坐在上首,而冯公公怀揣了一件什么东西立在一旁,正在低声向他请教着什么。

    方桃极有眼色地端水倒茶。

    奉上茶水后,瞥见萧怀戬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她扑通一声跪在他身前,抓紧机会开口:“皇上,奴婢有一事相求。”

    她一脸严肃,神色有些凝重,像是有天大的急事,一会儿也耽误不得。

    萧怀戬微微一愣,朝冯公公摆了摆手,冯公公会意,怀揣圣旨走了出去。

    “求朕什么?”萧怀戬垂眸看着方桃,唇畔微不可察地勾起。

    方桃重重磕了个头,道:“皇上曾说过,病症好后会放奴婢出宫,奴婢只有离宫回家这一个愿望,请皇上言而有信,让我走吧。”

    话音落下,房内一时寂然无声。

    萧怀戬的唇角冷硬地抿直,温和神色蓦然变了。

    第058章第58章

    殿内死寂无比,几乎落针可闻。

    明明并不寒冷的季节,殿内却像一座冰窟似地冒着凉气,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方桃跪在地上拢了拢衣衫,心情不由忐忑起来。

    她求完情,萧怀戬却久久没有说话,不知他在想什么,但她莫名感觉他锐利的视线刀子似地落在她脑袋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把她的脑袋削掉。

    方桃下意识害怕地摸了摸脖子,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她差点忘了,狗皇帝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说的话未必能当真,倒是他杀起人来毫不留情。

    若是他不想让她这个“药”离宫,有的是法子把她杀了。

    方桃咬住唇,悄悄抬头去看他的脸色。

    萧怀戬劲挺的长指泛着清白,一下下狠狠碾磨着掌中冷玉,察觉到方桃在偷看他,他冷冷勾起唇角,极轻而短促地冷嗤一声。

    “你真想离宫?”

    方桃赶紧点了点头:“奴婢不想呆在宫里,只想回家。”

    萧怀戬薄唇噙满冷笑。

    她的家乡,不知在哪处穷乡僻壤,回去有什么好的?

    她没有至亲故友,那远在林州的表哥是个不成器的货色,她在家乡无房无地,回去后难免还得靠别人帮衬,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萧怀戬垂眸睨着她乌黑的发顶,开口,嗓音幽冷如冰。

    “你伺候朕有功,朕可以赏你一个位份,以后留在宫中为朕生儿育女,朕不会亏待了你。”

    几乎在他刚说完话的同时,方桃便立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她惜命又自由惯了,才不愿意一辈子困在宫中,提心吊胆伺候讨好眼前这位表里不一狠厉而薄情的帝王,与他以后的大老婆小老婆斗来斗去。

    方桃拒绝得干脆利落。

    “多谢皇上,奴婢不愿留在宫中。”

    说完,她急忙又趴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皇上,君无戏言,说话算话,请您放奴婢走吧。”

    萧怀戬神色沉冷如冰。

    方桃不识抬举,不知好歹,不撞南墙不回头,等她吃尽苦头,自有来求他的那一天。

    殿内沉默许久,萧怀戬慢慢摩挲着冷玉扳指,不紧不慢道:“朕是一国之君,自然君无戏言,既然你想离宫,朕依你便是。”

    他漫不经心地睨了方桃一眼。

    听到他方才的话,她唇角翘了起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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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高兴的模样,根本掩饰不住。

    萧怀戬唇畔溢满冷笑。

    他微微俯身,伸手扶起方桃,温声对她说:“记住,若是你遇到难处,随时都能改变主意,回到朕身边,朕许诺给你的位份,永远为你留着。”

    翌日,方桃高高兴兴出了宫。

    甚至,生怕狗皇帝突然反悔,一出了宫门,她便骑驴一刻不停地狂奔了一段路。

    直到把那座巍峨威严的宫殿远远甩在身后,她才抱紧大猛长舒了一口气。

    走了大约多半个时辰,还没到城门处,午时日头明晃晃的有些热,人和驴都累了,也饿了。

    方桃跳下驴背,牵着大灰到无人的树荫底下歇了一会儿。

    大灰自在地啃着树下的油葫芦草,尾巴高兴地甩来甩去,方桃心里高兴,把大猛也放开,从包袱里摸出一小把米粮撒在地上,让大猛啄着吃。

    她悠闲地靠在树干上,掰开油纸包里的馒头,吃了几口垫垫肚子。

    这几天,她已经盘算好了回到家乡要做什么。

    她要把那片荒地开垦出来,再在桃花坡种上一片桃林,她要养一群鸡鸭,养一池塘鱼,等她有了许多银子,她还要修一修那偶尔会决堤的大河

    不过,一想到银子,方桃不由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

    萧怀戬虽是放她离开,到底还是没给她承诺过的大笔丰厚银子。

    她现在钱袋空空如也,身上连半个铜板也没有,她的老家距京都又足有千里之遥,如何弄些盘缠回去是个天大的难题。

    方桃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眼看地上的米粮被大猛一粒粒啄完,大灰也吃饱了肚子,方桃便又赶紧骑驴往城门处走。

    暮色四合时,方桃紧赶慢赶终于到了西城门。

    不过,不知为何,那城门却比平时早关了半个时辰,方桃上前问了,才得知是今日开始新行的谕令。

    “上头有命令,以后酉时一刻便要关城门,姑娘若想出城,等明日吧。”

    出不得城,方桃只好牵驴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

    她本想着,若能顺利出城,到之前借住过的城郊寺庙借住一晚,可眼下被困在京都之中,她对这片地方不熟,身上也没钱,晚间还不知能在哪里留宿。

    夜幕沉沉降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悄然堆积一层暗云。

    方桃在茫然牵驴走了一段路,天空忽然哗啦啦下起雨来。

    初秋的天气,白日还是晴朗暖热的,入夜时却已有些凉意,突然而至的秋雨越来越大,裹挟着寒意铺天盖地袭来。

    方桃急忙牵驴往前走。

    前面是商铺林立的街道,一家打烊的酒楼有雨蓬,那雨蓬还算宽敞,能容得下她的驴和鸡,方桃走近了,便赶紧牵驴走到下面躲雨。

    雨势越来越大,好在雨蓬底下是干爽的,方桃拴好驴,摸了摸身上的衣裳。

    她淋了雨,衣裳湿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也是湿的,水滴沿着发梢不断往脖颈里灌。

    风一吹,浑身发抖,她捂着嘴打了个冷冰冰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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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袱里有巾帕,方桃赶紧拿出来擦脸。

    但包袱里的帕子和衣裳也都淋了雨,湿哒哒的,一拧都是水。

    拧干湿帕,勉强抹干脸上的雨水,衣裳还没干,方桃坐也不能坐,站又不能站,浑身都难受极了。

    寒意越来越重,左腿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方桃只好抱着大猛蹲在角落处取暖,暗暗祈祷这雨早一点停下。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直到晨光熹微时,才慢慢停了下来。

    方桃靠在门板上胡乱睡了一夜,雨一停,她便揉了揉脸打起精神,骑驴又去了城门处。

    她这回来得早,可到了城门处时,守城的门卒正在严格检验过往百姓的户籍,出城的人已排了长长一队。

    方桃牵驴排在队伍的末端。

    轮到她时,那门卒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她的籍册,便塞回到她手里,说:“上头有命令,近日城内发生了一桩悬案,凡是非京都户籍的年轻女子都有作案嫌疑,一律不许出城。”

    方桃不禁气愤地握起了拳头。

    这出城的规定简直匪夷所思,那悬案跟她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因为他们一句模糊不清的命令,她连城都不能出了吧?

    方桃刚想跟他理论几句,那门卒却一拱手,满脸惭愧地说:“姑娘,抱歉,请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这样说,方桃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她心绪复杂地抿了抿唇,道:“那我到底何时才能出城?”

    “按照以往惯例,少说也得三五日吧。”

    方桃发愁地拧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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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日,时间并不长,可对她来说,却着实为难了。

    她带的馒头淋雨泡坏了,只剩了半个尚能入口,她既没银子又没住处,挨在城内三五日,只怕人和鸡驴都要饿坏了。

    此时没法出城,方桃无处可去,只好牵着驴,又回到了昨晚避雨的酒楼前。

    日上三竿,酒楼已开门营业,待客的伙计肩头搭着白巾,满脸热情地站在门口迎客。

    方桃本想在那雨蓬底下再歇一歇的,这会儿看到酒楼开始做起了生意,只好再牵起驴,无头苍蝇似得在街上乱转。

    走了会儿,方桃慢慢了解清楚,她所在地方靠近城门的西纸坊,而这条街是坊内最繁华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布庄酒楼绣铺银楼应有尽有,因还没到晌午时节,还有些临街卖早食的铺子。

    一个卖包子的在铺子外摆着摊位,热腾腾的包子刚出锅,圆形的锅屉上摆满了白白胖胖的包子,方桃直勾勾地看了几眼,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饿了,她的驴和鸡也饿了。

    大灰伸着驴头想去够银杏树上的叶子吃,奈何那树太高,它努力一番未果,只垂头丧气地叫了几声。

    而大猛从驴背上跳下,飞快啄了几下地上的黏糊糊的烂菜叶,那菜叶子没什么可吃的,它有气无力地咯咯叫了几声,方桃只好弯腰把它抱起来,重新塞到驴背上的褡裢里。

    方桃牵驴到铺子旁边驻足,打起精神琢磨了一会儿她目前的处境。

    昨日顺利离宫,她一时只想尽快离开这座都城,可并没有仔细想过,即便她能够出城去,也没有路资回到家乡。

    眼下境况艰难,她现在身无分文,但她不能耗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让自己和鸡驴饿肚子。

    她所处的地方是繁华的商街,她有手有脚有力气,只要能找到一份活计,便能养活自己和鸡驴,若是运气好些,说不定她还能挣足回家的盘缠。

    想到这一点,方桃顿时振奋了精神。

    这商街上有绣铺,她以前在绣铺做过活,多少有些经验,待方桃牵着驴走近绣铺时,还看到铺

    《逃婢》 50-60(第15/19页)

    外贴着一张招伙计的启事。

    方桃不由心头一喜。

    可当她进铺子去问时,那绣铺的掌柜问清她并非京都人氏,马上摇了摇头:“姑娘,我们铺子不能招外地的人做工,抱歉。”

    这家铺子没有成功,方桃虽有些灰心,还是很快给自己打足气,去了另外一家。

    可一连问了三家,每家铺子皆是如此回答。

    最后一家铺子的掌柜看她一身落魄模样,好心地施舍给她几个馒头,爱莫能助地提醒道:“姑娘,你别在这里找活了,我们刚接到府衙的通知,这段时日不许招用外地年轻姑娘做工,违者要罚一大笔银子呢!”

    不知为何府衙会出这种不近人情的狗屁规定,方桃垂头丧气地牵驴离开。

    暮色沉沉时,她坐在一家已经打烊的药铺外,默默啃起了冰冷的馒头。

    御书房内,萧怀戬如往常般一丝不苟地批阅着奏折。

    外面突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他眉头微微一凝,立刻丢下折子拂袖起身。

    来人是南逍,他手底下的暗卫奉命跟踪方桃已有三日,每天,他都会向主子详细地回禀情况。

    “方姑娘这三日居无定所,每次找活都被拒之门外,她没挣到一个铜板,只好捡了些集市剩下的菜叶喂驴喂鸡,她自己”

    南逍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冷的主子,硬着头皮说下去:“她自己已饿了好几顿了。”

    她饿了好几顿,牵着驴抱着鸡在街头流荡,即使没有亲眼看见,萧怀戬也几乎能够想象她脏兮兮的衣裳,落魄菜色的脸,蓬乱如草窝的头发。

    他已说过,她遇到难处随时可以求他帮她,可她宁愿在外面忍饥挨饿,也不愿意回宫。

    他没看错,她始终如犟驴一般。

    萧怀戬咬牙冷笑一声。

    这种无处可去挨饿受冷的日子,看她到底能坚持多久,只要她肯乖乖留在宫中,他便可以立刻差人将她接回。

    他会耐心等着。

    等她吃够了苦头,幡然悔悟向他求情那一天。

    第059章第59章

    出宫后的第五日,方桃依然没有找到活做。

    不过,在坊内游荡几日,她找到了一处无人问津的破庙。

    晚间她牵驴抱鸡在庙里凑合睡一晚,白天时,她便赶着驴和鸡去坊外路边啃草吃虫。

    在坊内的长街处找不到活做,也没有钱买吃的,放驴时,她便紧盯着路边的草丛。

    若是遇到些能吃的野菜,她便徒手挖上一些带到破庙中,就着捡回来的破陶罐,煮一罐野菜汤果腹。

    野菜虽难吃涩口,好歹能填饱肚子,若是运气好些,牵驴在河边饮水时,她还能拿竹竿插一尾活蹦乱跳的鲜鱼。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虽是饿不死,也勉强有了个栖身的住处,但此时入秋,天气渐渐冷了,她本就没带几件衣裳出宫,如此下去,只怕还没来得及走出京都,便会挨饿受冻,生病死在这里。

    这一天傍晚,喂饱了大灰和大猛回破庙时,方桃抱着一包袱野菜,脸上的愁容一直未减。

    走到半路,看见一只灰毛野兔卧在草丛中,方桃心头一喜,悄然停下了脚步。

    驴背的褡裢里放着她的弓箭,她小时候跟着爹进山打猎,射箭的准头无人能比,射中这一只野兔,根本不在话下。

    她屏气凝神,动作极轻地拉弓瞄准。

    她的箭尖瞄准了野兔,那兔子浑然不知,还在埋头吭哧吭哧地啃着草根。

    拉弓许久,方桃手里的箭却迟迟没有放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迟疑一番,默默摇了摇头,把弓箭重新收了回去。

    她有野菜,尚能填饱肚子,说不定,这野兔也同她一样,是个无家可归流落在外的可怜人。

    同命相怜,就算她箭法不错,她也不忍心射杀它,把它烤了吃。

    暮色四合的时候,方桃牵驴抱鸡到了破庙前头。

    这破庙只有一间房子大小,位于坊外一处少有人来的树林旁,不知里面供奉的是什么神仙,那神像已挂满了蛛网,连个桌子香炉也没有。

    方桃借住这里,便把蛛网扫得干干净净,每晚熬了野菜汤,也给神像奉上半罐。

    暮色四合,晚风有些凉,刚跨过那破旧斑驳的门槛,方桃突然眉头一拧,转头向身后看去。

    一个身着玄袍的黑影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见她蓦然偏首,那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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