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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你不要太随便!嘲讽我?
“我说我梦游,你信吗?”
金香言扭过头来,脑子一抽冒出了这句话。说完后又觉得有点假,眼皮往下耷拉,僵尸般地站直了身子。
微弱的光线斜斜照着他的身影,他骨架漂亮,皮肤紧实,淡紫色睡衣松松垮垮裹住,衣领微微凌乱地散开,头低低地垂下来,像是在拍颓废风杂志的忧郁男明星。
可惜金香言没有忧郁的天分,不一会就高高抬起右眼皮,试图看对方信没信,视线模糊没看清,欲盖弥彰地耷拉回去。
下一刻,室内灯光啪地一声亮起,他的眼皮倏地掀开,无所遁形地僵在原地,清醒的眼神在明亮的灯光下装都装不了。
哦呼,完蛋。
“梦游?”
谭安弈的目光意味深长,“看起来不像。”
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金香言还能装,他抬手打了个哈欠,佯装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安弈,早上——好?”
他的心理素质还差点,导致他没有说出陈述句,语调转了几个音,最后弱弱地咽下去。
为了装完整,他左右望了望,“咦,怎么天还没亮,”恍然大悟后捂住额头,一脸懊恼,“我居然又梦游了!安弈,下次你卧室的门要关紧点。”
“关紧了。”
“才没有,那么大一条缝,我又不瞎——”他的话戛然而止,捂额头的手变成捂眼睛,另一只手提起袋子掩住他渐渐变粉的脸。
丢人丢到家了!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反正衣服也没还回去
金香言掂量着手上的袋子,脑子急速运转,还真给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辞,将袋子往谭安弈手里推,“其实吧,是你的衣服没收好,不小心吹落在外面,我帮你捡起来了,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就想着等你睡着再还给你,喏,在这,不用谢!”
他越说越自信,抛弃了不知由来的侥幸心理。而且他这个理由很完美,早知道他就直接用这个理由好了,还不用这么担惊受怕。
金香言,你真是个机灵鬼!
偏偏人在倒霉的时候,所有小概率的坏事都吻了上来。
但凡金香言睁开眼睛多看一眼,就能看到袋子右下角印着清晰可见的C字形黑白条纹,这是他最爱的C尼玛logo,从前他还敢说他是这个品牌的忠实拥护者,以后大概可以开除粉籍了,他不配。
可早就心慌意乱的他怎么可能想得起这种事,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连爬带滚地离开这里,或者挖出一个两米深的地洞将他埋进去。
“确定?”
对方一句疑问就把他的自信打了回来,他猛然记起拿袋子的时候没确认,连忙抓住袋子两边,快速从上到下扫一遍,当看到logo,且怎么擦都擦不掉的那一刻,心终于死了。
他的智商足够他在闯完祸后回想起一遍过程。
“额,”金香言词穷了,绞尽脑汁圆话,“其实这是我给你的礼、礼物,我是觉得这个品牌还不错,刚才只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他抓起一件肉色的扯了扯两边,一本正经地推销,“嗯,很有弹性,这个牌子很可靠,虽然薄但是贴肤,手感好,老用户用了都说好。”
他说不下去了,三两下塞回袋子,心虚地将袋子拽回来,“其实你不用也没关系,我接受。”
没拽动。
“我没拒绝。”
“嗯,我知道嗯?!”
金香言下意识回了一句,“你不要太随便!”
谭安弈的脸瞬间黑了,他报复性地提起袋子,“你以为我会稀罕这东西?”
“谁知道呢,”金香言嘟嘟哝哝地自语,“太随便的人好脏的。”
他还不想拉黑他最爱的牌子。
话音刚落,袋子就在他眼前晃了晃,“需要我提醒你吗?这东西我穿不上。”
明明声音没表露多少情绪,但金香言觉得谭安弈恶劣至极,尤其是他说的下一句话。
他说,“接好,那件衣服送你,不用还。”
金香言手忙脚乱地接住袋子,一边在心里吐槽,真是个糟糕的男人。而此前评价过的贴心,选择性地遗忘在脑后,他现在觉得谭安弈品味一般,估计是个只喜欢黑白灰三色四角裤的无趣男,说什么穿不上,肯定是掩饰,这个牌子弹性可好了!
不过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好像就他爸可能会欣赏他的品味,他想了想家里飘荡的浅金色,感觉还有点不太一样,他没他爸高调。
他的心理活动很多,脚步却一点都不慢,一下子就窜到了门口,只差一步就能彻底逃离这个令他尴尬的地方。
“等一下。”
金香言缩了缩脖子,这时候他对他的运气没信心了,甚至预想了最糟糕的情况,不知道让他爸来警局捞他,他爸会不会破例给他人生中第一个爱的拳头。
他警惕地回过头,黑发男人迈开步子走近,其实没几步,只是那动作就像慢镜头,一点点拉进到金香言的眼前。
金香言盯着他穿的黑色睡衣,是最常规款的睡衣,就算最上面的纽扣没系,材质很柔软,冷漠仿佛焊死在他身上,看着就没什么情趣,不过穿着睡衣总比穿着正装更有人情味,把他送警局的可能性小了一点点。
视线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最后停在一步左右的距离,漆黑的眸子往下看,金香言在他的沉默中捏着手指揣摩了一下,这个距离看起来想吻他。
金香言没将心里的冷笑话说出口,在这个莫名严肃的氛围里,这个冷笑话显然不太幽默。
“我不随便,”谭安弈淡淡地说,“反倒是你,下次再这么随便,我随时奉陪。”
好拽。
金香言心里有些冒酸水,什么时候他也能说出这么拽的话,可眼下他没做好事,只好丧气地哦了一声。
他被客客气气地送出了卧室,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谭安弈又低声说了一句,“我的情史没有你丰富。”
金香言摸摸脑袋,心下更是纳闷,他就谈过一个啊。
这算嘲讽还是安慰?
没谈过恋爱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想到今晚干的这些糟糕事,金香言心情还是不太美妙,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天还没亮,他望着窗外的星光点点,回想了一点过去的事情,不到三秒,他就苦着脸拉起了被子,恐怕没有人像他一样,只要随随便便回忆点过去就都是失败。
小时候,他爸尝试过无数培养成才的方法,请教过许多专家,但只要放他身上就都不管用,他还是没出息。
他爸想过让他当个艺术家,画画他只会简笔画,也没半点艺术天赋,还请知名小说家来教他写小说。他拜读过,坚持不了多久,看一些爽文还能看得津津有味,加油呐喊他会,要他上是真不行,最后他爸会了他都没会,他爸只能一点点教他。
“香香,你被校霸欺负了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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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就告诉老师,在校外就报警。”
金爸神情一僵,提醒道,“你还有一帮小弟。”
金香言深思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我们人多,校霸人少,肯定不能把我们都逮住,一起去报警更快。”
“揍他啊!你想,他都欺负你了,不能留着这家伙过年吧?”
“留着他就不能过年吗?”
金香言挠挠头,而且报警了说不定对方还能在少管所过年,这也不亏。
当时金妄一脸天塌了,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教出金香言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儿子。然后托着他的脸左瞧右瞧,半哄半骗地带他去做了个智商检测。
结果很正常,金香言不是智力低下。
金妄一拍大腿决定找另一条路,艺术家也不是只能写小说,去做个明星玩玩也不错,小时候当童星还能攒粉,他这个爹能开公司能当赞助商还能找资源,肯定能把金香言捧上天。
可惜金香言还没火,金妄自己就先小火了一把。金妄黑着脸点开热搜第三,暗骂这营销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是要捧儿子,不是要捧他自己!他平生最烦的就是有人评价他的外貌,上一个敢当着他面夸的蠢货早就被揍进医院住了大半个月。
其实金香言长得是真不差,但金妄太过出色,不仅样貌挑不出刺,履历也逆天,他的人生模板本就是龙傲天版本,再配上一个“人夫”的标签,随便一张偷拍照都能出圈。
最后他压着一股火砸钱把热搜给撤了。
金妄不信邪,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的儿子也没差到哪里去,总不可能一条路都走不通。
直到他带着他儿子把能尝试的都尝试了,炒股没天赋;房地产他怕儿子被坑,因为他就喜欢坑这样的;技术人员不行;硬件吃不了苦他儿子参加个竞赛都只能拿个同情奖。
最后他淡然一笑,对外声称:“我就乐意让我儿子享一辈子福!”
转头请了无数个家教,终于让金香言凭借自己的实力把成绩提升优等水平,尽管只是那个水平的吊车尾,金妄抹了一把汗,满足了。
他揉了揉金香言的蘑菇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儿子,大器晚成的人也不是没有,这种人我见多了,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为了增加这话的信服力,他低头看着金香言清澈的眼睛,昧着良心说,“额、其实你爸也算大器晚成,你肯定是遗传了这一点。”
好吧,他跟大器晚成没有半毛钱关系,除了出身不好,金妄就没输过,上学时期校霸和学霸都是他,他表面和煦,背地阴人,根本没人敢惹到他头上,毕业了更是一路开挂,成为了一代暴发户,属于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类人。
而金香言,此前没出息了22年,现在还是没出息。换作任何一个别的谁,都整不出他这么出糗的事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说他真的不能理解小说里那些屌丝了这么多年,突然就逆袭起来的主角。
怎么就他不行?
他揉了揉眼睛,不再多想,起码在今晚之前,他的运气一直都不算差,遇到的大多也都是好人,他感到欣慰。
其实这一点跟他认为的也有点偏差,他不是运气好,上学的时候就遇到过许多来挑衅的刺头,只是他从来都没发现。
高中时候遇到的第一个刺头,是一个很有型的同学,头发抹着发蜡,全部往脑后梳,校服外面套着朋克装,走路耸着肩膀,从进教室门口就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力。
“喂,放学聊聊。”
刺头语气不耐烦,还透着威胁。
金香言规规矩矩地坐在课椅上,闻言抬起头,客客气气地拒绝,“不好意思,放学了我要回家,没空。”
刺头一听,觉得敢拒绝就是挑衅,本来他的小弟不知道为什么都往金香言这里凑,已经够火大了,当即就放下狠话,“你最好别落单。”
“谢谢。”
金香言尽管没放在心上,还是接受了这个友善的提醒。
而之后的一段时间,刺头先是派他的小弟去威胁,结果一个个回来都面露难色,“大哥,我们找不到机会啊!”
放屁!
刺头不信,自己去找机会堵人。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无论金香言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堆人,他去尾随,别人还送了他一个自制的粉丝牌。
“同学,不要998,不要99.8,只要9.98就能得到金香言的私人海报!”
“滚!”
刺头还是不信,从网上找到了一些建议,提前在厕所门口上方放了一桶水,然后躲在暗处蹲点。
那天蹲到脚麻了,天也黑了,金香言都没个人影。
刺头不耐烦地抓了一个人过来问:“金香言去哪了?”
“同学,你没看粉丝群吗?香香这时候早就跟石学神走了!”
草啊!
刺头扫了个二维码,加入了这个劳什子粉丝群,点开公告就是金香言一天的行程,心里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路过。
搞半天他蹲点这么久,都没有这群人厉害,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谁才是专业的。
刺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问:“怎么我之前没有听说粉丝群?”
明明在他的印象中,金香言只是个长得好看的窝囊废。
这个男同学左右望了望,放低声音说:“这个事情你不要张扬,本来这个群只是吃瓜群,背着学校搞的,但是自从金香言来了之后,很邪门,跟他认识的人都成了铁粉,群体吧,不大,不过你也看到了,啧啧啧,金香言是真邪门啊!”
他感慨着走了,书包挂坠一晃一晃,刺头盯着看,一时间恍惚了下,他怎么觉得那个妹妹头的挂坠有点像金香言?
真是见鬼了。
次日,刺头不再蹲点,而是直接找到了金香言的课桌前,重重拍下桌子,“你——”
话没说完,课桌断了一条桌腿,直直朝着他的膝盖骨撞。
咔嚓。
他仿佛听到了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而金香言,这个窝窝囊囊的人露出惊喜的神色,“同学,我就说我的课桌好像不稳,原来是真的,谢谢你啊!”
刺头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到一点讽刺的意味,但是没有,金香言是真的在感激他。
他心里窝了一团火,有口说不出,金香言还在火上浇油,最后他瞪着眼睛,吐出了一口血。
闭眼的这一刻,他明白了,跟窝囊废生气只会受窝囊气,一点爽感都没有,反过来,窝囊废只要稍微反击一下,他就会气得吐血。
“同学!同学!”
金香言已经忘了这件事,要是回想起来,也只能记起这个同学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还有点倒霉,隔三差五就得住院。他的高中,好人真不少。
而现在,他的少年心事没有持续太久。五分钟后,床上只剩下一个盖着肚皮、睡得横仰八叉的身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次日,他摇头晃脑地吃着新鲜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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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熊曲奇,享受着美妙的下午茶时光,早就将前一晚的糗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是个普通人,所以也有一些普通人的习惯,今天的他不能跟前一天的他共情。
直到一通电话到来——
“什么!爸爸,你已经到海市了?!”
第52章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金香言蹦了起来,带着一肚子的小熊曲奇,嘴角弯弯地露出饼干上的微笑。
手机从左耳边换到了右耳,他哦哦哦地重复对方的话,“爸爸还要去见个客户不能现在来陪你、哦是我六点见在禾浪咖啡厅!”
“宝、爸爸拜拜!”
蓝色双花边发带前后晃了晃,裤边扬起再轻轻落下,穿着男仆装的人笑容化开,扭头朝左边的枫朔再说一遍,“枫朔店长,我爸爸来海市了!”
枫朔摆弄花瓣的手一顿,“香言很久没见到你爸爸?”
金香言蹦回椅子,心情依旧雀跃。
“是啊,这也没办法啦!爸爸很忙,以前我还在上学,要花好多钱,爸爸忙着赚钱养我,要是没有我爸爸,像我这么笨还什么都不会的人,说不定得去捡垃圾养自己,变成一个更加笨蛋的文盲!”
金香言很有自知之明,他有智商,但不多,如果没钱上不了学,那真是没救了,也因此,他对大部分人都充满敬畏,随随便便从街上拉一个人出来,可能都比他强太多。
有工作这件事,只要告诉了他爸爸,一定会露出非常惊喜的表情,当然了,他成功当上男仆也是一个大惊喜,没有什么比心想事成更令人激动。
到时候,他可以骄傲地昂起头说:“爸爸,我做到了!”
从前他爸爸将他介绍给别人,小时候别人夸他长得水灵,长大了还这么夸,说来说起只有这么一个优点。渐渐地,金香言意识到,有他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就算在他爸爸眼里,他永远是最好的,但他也想让他爸爸骄傲一次。
一只大手递来杯温热的牛奶,“解解渴。”
金香言讶异:“枫朔店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猜的,像你这样的乖小孩应该会喜欢。”
得到答案,金香言有点意外又有点了然,在他的印象中,枫朔就是一个看似彪悍,实则细心的男人,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咖啡厅里的事情基本都由他解决。
金香言捧起桌上的热牛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男人看了一会,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眼底里流露出温柔。
“你的父母很好,你也很好。”
金香言没拒绝他的动作,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弯弓般的浓眉,以及一双犹如冰湖那样宁静的眼睛,这才发现男人的眼尾长了几条细纹,年纪没有看上去那么年轻,甚至可能跟他爸爸是同一辈。
这种触摸像是长辈的夸奖,只有纯粹的欣赏。
“枫朔店长认识我爸爸吗?”
金香言忽然冒出了这句话,连他也说不清楚原因。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可能是枫朔对他太好,平时基本没让他干什么活,就算是关个窗户这种顺手的小事,如果他不提,枫朔会自己都做了。尽管枫朔对其他的店员也不错,但对他似乎更亲近一些,喜欢摸摸他的头,夸夸他每天的穿搭。
枫朔收回手,沉默了许久,就在金香言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的眉宇缓缓舒展开,目光望向窗边的绿萝。
“不算认识,老大也就是你爸爸,以前我们都这么叫他,我想想,到现在都有三十个年头了吧。我跟其他的兄弟当时还是街上的混混——你没理解错,就是那种开着改装摩托车炸街的黄毛,嗐,那时候确实染了一头黄色的头发。”
听到这,金香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初中也有个梦想,就是染一顶彩色的头发成为全校最闪亮的崽,很酷嘛,无奈的是刚到理发店就被他爸领了回去。他爸说,要染就染金色,否则免谈。
那时他很气愤,他都姓金了,还要染金发,以后被人叫金毛怎么办!
不过当天睡一觉醒来,第二天就忘干净了。
低哑的声音继续讲述。
“我们七个兄弟本来是周围那一带最狂的一伙,招摇嚣张惯了,看不惯谁就逼到巷子里揍一顿,谁见了我们都得喊一声大哥——在你爸出现之前。”他摸了摸鼻子,“你爸比我们任何一个都嚣张,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他单手拎着书包,穿着一身校服,踩着一双洗得褪色的帆布鞋,走路都不正眼看人。”
“然后,我们拦住了他。”
枫朔顿了顿,“他终于看我们了,只说了一个字,‘滚’。我们全都恼了,正想抄家伙干架,没想到他比我们都快,书包往我兄弟脸上一甩,接着就踹了过来,动作快、准、狠,把我们揍得哭爹喊娘。”
“后来,他成为了我们的老大。”
金香言哇了一声,满眼都是对他爸爸的崇拜。金妄没有对他讲过这些事,可能是觉得不值一提,或是过去太久了,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能拒绝一个年轻时候吊炸天的爹。
“如果只是这样,他不会让我记这么久。老大可以有很多个,但我们的老大,只能是他一个。”他的表情渐渐变得郑重,“他了解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家庭,把我们全部送回学校读书。这事说起来难,做起来更难,我们的文化水平——能认识字就不错了。”
金香言好奇地问:“他哄你们读的?”
他嘶了一声,“不,是又逼又骂,再不行就揍。《劝学》学过吧,我们没学明白的时候,他就说不能让他丢面子,要起得比鸡早。”
听完,金香言觉得他爸对他还是太仁慈了,从来不是哄就是夸,他甚至想不起来他爸上一次骂他是什么时候。
想到这,他低落地垂下头,不知道他爸花了多久时间去接受一个没出息的儿子。
他晃晃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
“然后呢?”金香言还想听。
“然后我们就上了学,时间一长,大家开始各奔东西,聚一场少一场。”枫朔轻松笑笑,随后他指了指别处,“那边还要事,我先去忙了。”
听起来还算完美的结局。
金香言满意了。
只要都在,无论离得多远,早晚都能见面。
时间过得缓慢,金香言每隔几分钟就得看一次时间,这种缓慢并不煎熬,反而一点点加深了心里的期待。
今天五点就下了播,榜一“不爱套路”没来,榜二“鱼爹”来了。平常“不爱套路”都是五点之后来的,今天提前结束,刚好错过。
金香言挠着头想了个安慰的办法,等明天“不爱套路”来的时候,就撒个娇哄哄他。今天播不够时长,偷懒啦。
五点二十分,谭安弈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跟员工们宣布了个好消息,今天提前下班。
本该高兴的金香言却有点苦恼,他跟爸爸说了六点来咖啡厅诶,这么早下班,他爸爸就看不到他的男仆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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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店员高兴欢呼,工作服一换就火速下了班。
“安弈,可以晚点走吗?”
金香言面露纠结,叫住了谭安弈。
谭安弈没怎么犹豫,“可以。”
“好耶。”
“刚好,我有点事也想和你谈一谈。”
“什么事?”
金香言挪了一步,两人面对面站着。
谭安弈的视线在他晃动的发带停留一秒,没和他对视,而是微微撇开眼神,“上次我提过的奖励,你记得吗?”
金香言迅速点头。
“从明天起,你就是实习店长。”
“实习店长?”
金香言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反应,眼睛开始冒晕圈,仍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的下巴,追问道,“那能转正吗?”
“可以。”
金香言第一反应是要高兴疯了。第二个反应是,那以后咖啡厅是不是就属于他的啦?
他连续确认了三遍,才从不真实的幸福中脱离。
“安弈,为什么啊?”
谭安弈看着眼前这双疑惑的眼睛,本来准备好的理由卡在心中,没有立即说出口。
昨晚金香言离开后,他想了许久,脑海中停留着一个荒谬的念头,是不是他对金香言太严厉了。
谭安弈没忘记金香言走之前的那股丧气劲,仿佛他犯了很大的错,又好像是,他就没自信过,也没觉得能成功。只一眼,谭安弈就记住了金香言那个可怜的眼神。
金香言不过是偷了他一件衣服,他允许了。
金香言只是潜入他的卧室,他也知道。
而正事上,金香言一直都尽职,没让私人情感影响工作。
金香言是个不错的人,也是个不错的对象。
或许,他们能试试。
来之前谭安弈想了许多理由,当他看见这双萦绕在脑海中的眼睛,忽然察觉到有些话他不该沉默。
于是他放低了声音,告诉这个眼前不自信的人。
“金香言,从你在咖啡厅第一天工作开始,你就做得很好。我见过很多勤奋的员工,你也是其中之一,可能你不是最勤奋的那个,但一定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所以,我把咖啡厅交给你。”
情绪猛地从胸口迸发,金香言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到说不出话。
许久后。
“安弈”
金香言瘪着嘴,鼻尖抽了抽,眼睫毛快速眨两下,从谭安弈的角度,看到他的眼尾似乎有点红。
见到他这个反应,谭安弈难得心生无措,他的手指动了动,只想出了一句勉强算安慰的话,“没骗你。”
话音落下,金香言突然一个飞扑进了他的怀里,看着这架势,谭安弈以为要将他撞开。实际上,扑进来的身影很轻,轻到没让他移开半步。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抱到了一个消瘦的身子,金香言不矮,但他垂着头,谭安弈就只能看到他小小的发旋。
金香言不动,他的手掌虚拢在金香言腰上,脑子不由自主地走神,他在想,如果金香言哭了,他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又情不自禁地嗅到金香言身上的那点味道,很香,是再昂贵的香水都无法调出来的香味。
为了止住脑中的想法,他低下头,却看到了一截后颈,近看更白更细,摸起来应该也温软。
埋在胸前的头抬了起来,金香言没哭,他露出了一个小狗似的笑容。这个笑容很亲昵,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狗翻开了肚皮,撒着娇等你摸。
“谢谢你啊!”
金香言松开了手,但他没离开,反而是牵住了谭安弈的衣袖,面色一点点变得为难,“安弈,我好多东西都不会。”
要他接手咖啡厅也太难了吧,他只会当男仆。
谭安弈缓了两秒,“接下来我教你。”
金香言的表情先是高兴,而后再次为难,他的眸光闪了闪,说得很小声,“那也好难,要是我学不会呢。”
这属实是胡搅蛮缠了,他也知道,所以他没什么底气。人家都把咖啡厅给他了,他总不能
谭安弈听出了他的犹豫,眉峰微微上扬,故意问道:“还不满意?想让我当你的员工?”
金香言连连摆手,言语中暗含责怪,“那不好吧,无缘无故开除别人很过分。”
谭安弈用气音发了声笑,“所以,你是想让我打白工?”
金香言瞅了他两眼,义正言辞地反驳,“当然不可能,我给你发工资。”
他从一旁揪出他的小恶魔包包,三两下掏出他爸给他的爱卡,殷勤地往谭安弈手里塞。
“工资都在里面,不会亏待你的!”
谭安弈默了默,他从没谈过这么亏本的生意,且不说能不能招得起他,金香言不给职位,给点工资就想让他全包,说句黑心都是夸他。
算了,话是他先说的。
谭安弈轻叹了口气,往后退一步,避开金香言殷勤的动作,表情也恢复了惯有的面无表情,“不用。”
金香言惊讶了一瞬,“真的不用?”
“嗯。”
他一秒不停地收了起来,动作中颇有些沾沾自喜,还拍了拍他的小恶魔包包,“快,谢谢谭安弈。”
谭安弈哑然。
没等他再开口说些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他们一同望过去。
一辆耀眼的红色法拉利以强势的姿态占据门口的正前方,车门向上旋开,长腿迈出,出现了一个身型完美的男人。他微弯着腰下了车,而后抬起头来,微风吹开他稍长的额发,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是个顶美而成熟的帅哥——
作者有话说:想要的都得到
第53章在他面前牵手拱火
金妄站定脚步,身后强劲的声浪袭来,另一辆黑色奔驰穿过街道,准确无误地停在迈巴赫一步之外。
两名西装男子快速下了车,正要请后座上的人下来,车门一开,一个抄着口袋的胡茬大叔就先一步跳下车,他拽松了领带,走到金妄身侧。
“金老大,见儿子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急啊。”
金妄转头看着他哼笑了一声,“等你有儿子就懂了。”
说话间,车里下来了另一个清隽青年,他目光下敛,眼神没个着落点,略微出神地思索着什么。而他的模样,尽管衣着端正,神情却有些疲乏。
这段时间,石明钧平均每天只够睡四五个小时,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可偏偏当他闭上眼睛,过去的一幕幕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中。
记忆最是不随人心,越是想要忽视什么,它就要更加霸道地牢牢占据。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迟钝地发觉,脑海中的那一道身影有多深刻,他们本就是互相依赖。
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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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挽留吗?
脑子里试想过无数次,但迟迟没有答案。某天夜里,他将双手平放在腹间,呼吸放得平缓,任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望着高高悬挂在夜空的一轮明月,心脏忽然有一瞬间抽痛。
下一刻,他发狂般地抓住他的头发,疼痛扯着他的头皮,针扎似的刺着他的筋骨,他的脸庞变得苍白而痛苦,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这时候,他恨透了这个世界,连同他自己。
过去他从不仇恨,因为他不在乎,是死是活对他也没那么重要。可现在他意识到了,唯一爱他的人已经离开。
他盯着月亮,眼睛一点点变干涩,直到它落下,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到最后他也没落下一滴眼泪,他又想起,只有金香言会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流泪示弱。
金香言偏爱了他这么多年,让他知道了爱是什么感觉,却没告诉他,当偏爱的人转身离开时,被留下的人该怎么挽回
“爸爸!”
熟悉的声音猛地让石明钧抬起头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金香言奔过来的身影,他跑得欢快,没一会就来到了眼前,带着他灿烂的笑容。
石明钧手臂微微抬起,下意识想伸手去接住他。
然而,金香言的脚步没有停下。金香言快速地越过他,热情地张开双手抱住了另一个男人。至始至终,他的眼里都没有石明钧的影子。
金香言满心满眼都是他高大帅气的爸爸。
“爸爸,我好想你!”
金妄毫不费劲地抱起他旋了一圈,笑着蹭他的脸颊,“怎么不多吃点,还是和以前也一样轻。”
金香言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比以前多吃了半碗饭!”
男人顺势看向他的肚子,笑了笑,“少了,一点肉都没长。”
金香言皱皱鼻尖,“爸爸,要是我太胖就穿不下这些衣服了。”他示意着身上的男仆装,轻盈的身子晃了晃,以此谴责他爸爸的溺爱。
“哟,小家伙还是这么可爱。”
旁边一道浑厚的声音带着笑意调侃,金香言歪过头,看清人的那一刻,面色变得惊喜,“竞叔!”
“诶。”
章竞伸出大手,对着金香言的头顶一顿揉,把金香言揉得摇头晃脑。
“老五,行了。”
金妄拍开他的手,给他的儿子理了理头发。
“竞叔怎么也来了?”金香言晕乎着问。
“听说金老大要来海市,顺便来看看你。”
章竞露出个满意的微笑。
闻言,金香言自然高兴,他很久没见到章竞了。自他有记忆开始,章竞就已经在跟着金妄做事。除了章竞,还有一个老七冷听川也跟了这么久,这个人金香言就见得更少了,印象中是个闷葫芦大叔,不太爱说话,不过每每见了他,总要送他一大堆东西,还喜欢带他去游乐园玩。
明明就两个人,为什么要叫“老五”和“老七”,金香言问过这个问题。
“因为这样一听起来就比较有气势,别人一听你叫老七,就觉得你小子前面肯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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