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兄弟,下手也要掂量几分。”章竞笑嘻嘻地替冷听川回答。
当时金香言似懂非懂地点头,并且有模有样地想,如果他有小弟,以后也要叫个十五、十七增强气势,这样别人一听有十多个兄弟就不敢欺负他了。
“一起来好呀,我有工作了今晚我请客。”
金香言霸气且大方地昂起头,能在长辈面前装这么一回不容易,他要一次性装个够。
“放开了吃也够?不会最后还要你爸买单吧?”
听到久违的调侃,金香言垮下了脸,以前他才七岁的时候,对钱没什么概念,拿了压岁钱就想充大头,请金妄等人去住五星级酒店,大吃大喝了两天。
等到要离开时,章竞慢悠悠地在他耳边说:“我们都没带钱,要是钱不够,只能把你留下来洗碗咯!听说这里的洗碗工一天得洗十五个小时,工作时不给休息,偷懒还会被打。”
吓得金香言一个哆嗦,他把收到的卡和现金都从斜跨包里掏出来放到章竞的手心,一脸紧张,“这些够吗?”
章竞作势掂量两下,神情凝重,“不太够。”
金香言抓紧了金妄的衣摆,眼里腾起雾气,“爸爸,你不会把我留下来的,对吗?”
金妄:“”
傻儿子,钱他早付了。
金妄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顺手给了章竞两拳,揍得章竞龇牙咧嘴。
现在章竞用这件事调侃,金香言长大了,自然不会再被骗,不过倒是真有点担心,如果光凭他的工资,想要吃上一顿好的,说不定真不太够,除非动用他爸给他的资金。
他话都说了,总不能收回来。就在他为难之际,身旁落下一道淡淡的声音。
“我请。”
金香言扭过头,才发现谭安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侧。
“伯父好。”
章竞脸色诧异,将目光转向金妄,金妄的脸色还算温和,“香香,这是谁?”
“这是我店长,谭安弈。”金香言洋洋得意,“爸爸,我就在这里当男仆。”
金妄:?
“这家咖啡厅不是你的?当男仆又是怎么回事?”
金香言迷茫地摇了摇头,“不是啊,不是爸爸你让我去咖啡厅当男仆的吗?”
我是让你去当老板,不是让你去打工。
金妄无言以对,尤其是看到金香言还一副等夸奖的表情,心里顿时沧桑了不少。是他老了,没跟上儿子的脑回路。
“哎哟,小家伙还是这么可爱哈哈哈!”章竞在一旁都要笑抽了。
金香言有些看不明白他们的反应,不过明晃晃的笑声他不可能忽视,他看着金妄,表情依旧认真,“爸爸,我想做的事情做到了。”
金妄看了他一会,忽然勾起了一个笑容,笑得开怀,引来了章竞怪异的目光。
“不愧是我儿子,做得很好!”
他还是没苛责金香言,又不是杀人放火,也不是想不开自寻短见,能好好活着,甚至没有挥霍他的钱,愿意自己去打工,这么好的儿子上哪去找?
笑完他收敛了脸色,视线转向一旁的谭安弈,“谭家的小子?你这家咖啡厅什么价?我买。”
金香言脸上的傻乐还没收,就拧起眉头,不赞同地看向他爸爸。
“爸爸,你用不上。”
如果谭安弈要卖,他还会第一时间劝下来,毕竟这家咖啡厅可能不久后就要变成他的了,买来买去都是他的,没钱赚的事情他不干,不买不买。
“买了就用得上。”金妄先是安抚了一句,眼神再次投向还没给出答复的人,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考虑得怎么样?”
金妄是第二个要买下禾浪咖啡厅的人。
这次谭安弈没有强硬地拒绝,而是顺势提起另一个话题,“伯父,你们这次是三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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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
不是只有他爸和章竞吗?
金香言数着人头,他的目光穿过人影,突然撞上了一道灼热的视线,他愣了愣。
石明钧看了许久。
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是他和金香言的合照。那一天是儿童节,金香言厚着脸皮说,他们还没成年,也是他们的节日。
他说这么重要的节日要一起过。放学的时候他们上了天台,手上提着一袋子,是买的仙女棒、糖和零食。
天台的门一般没有关,金香言拉着他说了很多话,一直到太阳落下来。
仙女棒的火花不强烈,却足够照亮金香言的脸庞,以及那双闪烁的眼睛。微小的火花在朦朦胧胧的天色下跳动,似乎将所有的光亮都聚拢了过来。
“要烧完了你拿啦!”
他趁机塞到石明钧手上,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头凑过去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咔嚓——
狡黠的笑容就被记录了下来。
那时金香言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身上穿的是最平常的校服,那一天也是最普通的日子,他们刚上完一天的课,作业还一个字没动,金香言根本没有情情爱爱的心思,他只是觉得学习累了,该给自己一个理由庆祝,于是他拉上要好的同学去偷懒一会。
时间可以快乐地过去,也可以温柔地折磨人。
石明钧站在这里,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咀嚼回忆。失恋看似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有时,失去一个爱的人就能产生巨大的痛苦。
金香言只愣了两秒,随后他向金妄问:“他怎么也在?”
他不想带上个人情绪,但只要稍微多了解他一点,就能知道他现在不太开心。
金妄听出来了,他将手掌搭在石明钧的肩头,让人站到金香言眼前,意有所指地说:“香香,这段时间确实让你同学做了不少事,你应该不是心疼吧?”
这话就有点奇怪了。
金香言搓了搓手臂,埋怨地看了他爸爸一眼,“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当他的手垂放下来时,干燥的手掌握紧了他的手心,胳膊贴着胳膊,暖了一边身子。
“起风了。”
谭安弈的声音变得极近,明明没贴在耳边,金香言的耳尖却颤了颤。
“去里面聊。”
第54章原谅你?他*的!
“哦,好。”
金香言连连点头,自觉考虑不周,怎么能让大家都站在门口吹冷风。握在手上的力度不重,却足够温暖,他竟没有第一时间抽开。
他的反应不大,反应大的另有其人。
石明钧死死地盯着两人亲密的举动,一股暴躁从胸腔中喷发,顺着他的血管冲向大脑。他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做出不妥的动作。
“伯父,我们先进去。”
谭安弈说出这句后,眼神轻飘飘地掠过石明钧,这个眼神发出高高在上的信号,石明钧接收到了。
就这一个眼神,他的神经被狠狠挑动,使他愤怒得像头狮子,只想不管不顾地撞击过去,然后撕咬那个男人的血肉。
这种愤怒是不知情的丈夫撞见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又无异于即将亲密时发现妻子身上有别人的吻痕。而那个男人呢,不仅以一副绅士的姿态上门,还公然侮辱他不行,讥诮他留不住妻子。
四次,足足四次。
这个男人蔑视了四次。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地记起了男人的每一次出场。
第一次是他提分手的时候,这个男人在角落里冷眼旁观了一切。
第二次用棒球打断他和金香言的谈和。
第三次,这个该死的男人出现在他约金香言见面的那个晚上,故意撞开他的肩膀,对着他无声说了个口型,当时他竟然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一个粗鄙的路人。
可他现在回想起来,怒火几乎是成倍增长。
那个口型是:“垃圾。”
第四次在车里和金香言挨肩擦脸,几乎亲密无间,故意朝车外的他挑衅。
这个男人毫不掩饰地向他暴露出一个想法,那就是从心底里瞧不起他。
石明钧几乎怒火中烧,令他愤怒的不只有这一点。
呵,动作这么自然,说不定金香言全身上下早就被摸遍了,当初在他面前装得那么纯情,他嫉妒又恶毒地想,玩什么感情啊,要是早知道金香言是在装,他早该下手了,他有足够多的方法能将金香言玩.烂。
他见过这么多无一例外的人,金香言又会有什么不同?还不是都那样,裤子脱了赤.裸.裸躺在床上,感情是幌子,说到底不过是想要上.床。
装得那么高尚干什么?
——他愤怒的是他居然信了,信金香言蠢得不一样,信金香言对他也有点不同。他从前不相信爱情,也不能理解为爱情撕心裂肺的蠢货。
还不是都那样,刺激多的是,爱情算什么东西。
就在石明钧以最大的恶意揣摩时,注视中的人终于望了过来,他踟蹰了一会,既没有向他父亲说出真相,也没有耀武扬威,只是轻轻地问:
“石同学,你要进来吗?”
这一刻,恶意筑成的墙轰然倒塌,怒火被泼来的一盆冷水浇灭,剩下一地残余苍凉的灰烬。
石明钧再不愿相信,他也只能承认,此时的金香言没有那些肮脏的想法,他还是很干净地站在那里,对所有人抱着善意,包括这么一个刚甩了他不久、还在心里诋毁他的前任。
“为什么?”
声音已经嘶哑,他不再顾及地问出了口。
金香言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风有点大,要走也随便你。”
如果换成其他人,他也会说出同样的邀请。
石明钧没动,他也动不了,只因这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香香,你们先进去,我想起还有些话要跟他说。”
金妄单独把石明钧留下来,垂下来的额发半掩着眉眼,使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他噙着的微笑还算温和。
“我们去那边谈。”他随意指了个方向。
说完金妄主动迈开步子,朝着拐角处走去。石明钧看着他的背影,内心隐隐有了预感。而后,他沉默地跟了过去。
“就在这吧,他们看不见。”
金妄踱着步,步子轻快,仿佛是在想该和这个年轻人进行什么友好的交流。
岁月没有在他的脸庞上留下痕迹,如果单从他的相貌,完全看不出他比石明钧大了一个辈分,更像是一位可靠的大哥。
“让我想想,我们该从哪里谈起”
突然,他话锋一转,面色彻彻底底沉下来,“是你甩了我儿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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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还是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他似乎也不是为了得到答案,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已经抬起腿,猛地朝石明钧踹了过去!
砰——
石明钧重重摔倒在地上,腹部传来一阵巨痛,仿佛被一辆大型卡车猛烈撞击,后背擦过地面,火辣刺疼,几乎要将一层皮磨下来,手肘也发出了一瞬牙酸的磕碰声。
不容他反应,金妄逼至身前,他俯下身,充斥着怒火的眼睛显露无遗。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欺负我儿子?”
果然,预感成真了,金妄早就有所察觉,石明钧并不意外。
“咳……”
他吞下从喉间涌上来的一股腥血,不再掩饰他冷漠的目光,“欺负?呵,真看得起我,还不是他自己上赶着来。再说了,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欺负。”
“也是,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能理解?真难以置信,你费尽心力就养出了一个那样单纯好骗的儿子。”
对此,金妄干脆利落地甩下一个拳头。仅仅一拳,石明钧的脸就肿了一半。
“我不理解?”
金妄重复了一遍。下一刻,他拽起石明钧的领带,眼中迸出恨意,“我最清楚你们这些垃圾是什么货色——懦弱无能、肮脏不堪、连无耻都是对你的夸奖!”
他就是从那堆垃圾里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了解?
他仇视这样的垃圾,更恨石明钧伤了金香言的心。他的孩子是那样好,怎么能被渣滓辜负?
在看到金香言的表情时,所有的怀疑都有了解释,石明钧就是这个渣滓。
该死!真他*的该死!
一拳接着一拳,他的动作没有节制,神情像个疯子,甚至隐隐发出笑声。任谁撞见了这一幕,都会以为是恶鬼找上了仇人。
“额、大大大哥,需要帮忙叫救护车吗?”
一个寸头男人不小心路过,哆哆嗦嗦地问。他穿着背心,身上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是个有标准八块腹肌的健身男。但是当金妄望过来时,他还是慌了。
文明社会文明社会文明社会。
他连续默念三遍,这才恢复了勇气。一个嘴瓢,强硬的话秒变委婉。
哥们,不是我见死不救,是我怕自己没这个命。
金妄收了手,脸色终于平静下来,他站起身,握住左手手腕转了转。见状,路人又抖了抖,谨慎地朝后退了一步。
看起来斯文败类的人摊开一只手,早就守在旁边的保镖往他手心放下一沓钱。
然后他拿着这沓钱甩了甩,红色钞票映照出耀眼的光芒,“你说得对,我这种人不理解,毕竟——钱能搞定一切。”
说完,他松开手,钞票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一地。
“去买点药吃,治不好,再报我的大名。”
他正要转身走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轻松笑笑,“对了,顺便把你脑子也治治,竟然想在我身边混。“
“能让你混下去,算我输。”
寸头男眼睛都要发光了。
“还有你,过来。”
金妄的目光对上他。
寸头男疯狂摇头,“对不起大哥,我只是个路过,这就走!”
金妄依旧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寸头男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过去。
金妄从保镖手中随意抽出几张,递到他眼前,“这是你的,至于地上那些”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要是你有胆子,可以捡捡看。”
等寸头男抖着手接过钱,他友善地拍了拍寸头男的肩,“年轻人,机会多得是。”
寸头男低下头,“不敢不敢。”
“很好奇我是谁?你可以去搜,我叫金妄。”
寸头男瞬间头皮发麻,连嘴唇都在哆嗦。
不是金妄太出名,是他刚好有点关系,他认的大哥遍布各地,从他们口中得知,最不能惹的人当属金妄。以前他看着照片还有些不解,这人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顶,能狠到哪里去。现在遇见了,却完全没胆子应验。
他有预感,试试就逝世。
这人一看就是阴险狡诈那一挂,犯不着结仇。
“呵。”
金妄发出一声笑,“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他没再吓唬这个脸色发白的路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他的目的不带一丝遮掩,纯侮辱,但凡石明钧的自尊心没有一点受伤,那都是力度不够。
石明钧当然恨。
他躺在地上,动一下全身又一阵痛。任由痛苦流经身体各处,想法还是像抓不住的空气一样散开。
金香言,如果你知道了,会有哪怕是一点点的心疼吗?
他不由自主地升起这个念头。
尽管他们没了可能,他还是想见见金香言。如果站在金香言身边的人不是那个该死的男人,而是他,那遭受的一切痛苦也算不上什么。
念头来回盘旋着,好似赶不走的乌鸦,他的神情渐渐疯癫,像哭又像是在笑。
他悲哀地发现,就算这次没有分手,那也会有下一次,他一定会做出不齿的事情。他是爱金香言,可他们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幸福。
当金香言爱他时,他会希望金香言恨他,记他一辈子。假使金香言真的恨他,他又渴望金香言能多爱他一点。
思来想去,石明钧记起了金香言的邀请,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无所谓。
离开他的这段时间,金香言似乎很快乐。
“哥们,你还好吗?”
寸头男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他觉得他不是看见了一个疯子,而是看见了两个,要不是他已经误入现场,早跑了。
石明钧回了神,他动动嘴唇,尝到了一滴苦涩的水珠,无意间又扯动了伤口,痛得近乎麻木。而当他想动手指时却猛然发觉,他动不了
金香言不知道金妄和石明钧的谈话这么激烈。
他进到了隔绝冷风的咖啡厅里。
没来得及和章竞多叙会旧,谭安弈就将他带到了休息室。
相牵的手太久,他的粗神经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安弈,这里面没风了。”他提醒道。
谭安弈快速松开,他的注意力没在这个上面,刚才在金妄面前的游刃有余消失,他轻咳两声,脸上是少见的局促。
“伯父要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这对他有点太快,况且,他还没有准备见面礼,如果金妄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好,后面要上门不容易。
金香言奇怪地回:“他是今天突然来的,我也不知道。”
他的神情还是那样安静乖巧,看不出真假。
谭安弈注视着他,只能和他无辜的打量对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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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对我们的关系怎么看?”
他们关系还没确认,如果一直暧昧不清,会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谭安弈犹疑,他是想和金香言试一试,但现在就见家长,还是过于草率。
什么怎么看?
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还能怎么看?
金香言终于从谭安弈的脸上瞧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他嘻嘻笑了两声,小步跳到谭安弈身前,“安弈你不会是怕我爸吧?”
他背着手,手腕压住身后的衣摆,上半身往前倾斜,冲谭安弈明晃晃地笑。
这不怪他兴奋,主要是谭安弈一直以来太过镇定,做事也滴水不漏,完全没有任何把柄,明明是和他相仿的年纪,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怕?
现在终于找到了,原来谭安弈怕他爸啊!
谭安弈不吭声,他就继续说,“你也不用怕啦,只要你不欺负我,我爸就不会做什么。我爸人很好的,还很大方,我最喜欢我爸了。”
“不过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怕他。”
金香言自觉抓到了谭安弈的把柄,得意极了。
“以后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去找我爸,让他帮我出头。”
“这么嚣张?”
金香言狐假虎威地哼了一声,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谭安弈压着眉,隐隐威胁道:“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
他弯弯地翘起嘴角,依旧气焰嚣张。
谭安弈逐渐逼近他的脸,“那你不要哭。”
第55章kiss跟你前男友也这么讲究?
金香言没怕过什么人,害怕的事情也不多,无非是怕吃到难以下咽的苦瓜,工作掉链子导致被炒鱿鱼当不了男仆,睡觉的被窝里藏有大粒豆子那样膈得慌的东西,于是第二天只能挂上乌黑的熊猫眼去直播等等,这些就是他眼中恐怖的事情。
总而言之,他不怕谭安弈。
高大的身影俯下身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眼前变得昏暗,而罪魁祸首还在步步紧逼,热气几乎要喷薄在脸颊上。金香言压稳脚跟,没有后退一步,手指慢吞吞地捻着衣角,在沉默中打发时间。
他才不怕。
如果如果谭安弈挥出拳头,那谭安弈就会成为第一个打他的人。等他在医院住上三个月,苦练一段时间的跆拳道空手道柔道,以及酷毙的拳击,三年后,他就能梆梆两拳把人撂倒,风轻云淡地背过身。
他能想象到那个场面,乌云在天空翻滚,身后是手下败将,就连谭安弈这样健硕可怕的男人,也会隐晦地投来一抹欣赏崇拜的目光。
金香言扩大嘴角的微笑,脸颊染上了浅浅的粉。随后他哼了一声,眼中的微光隐隐闪烁,“哭?”
“你才是,不会是要被我吓哭了吧?”
他心里激动,迫不及待地将得意摆在脸上。
金香言是自我说服的好手。
在他的过往中,产生过不止一次这样的错觉。他曾幻想过自己是小说主角,对他爱答不理的石明钧在某一天对他爱得深切,校霸是他的小弟,学神在他面前也只能自愧不如,金家在他的带领下几乎是只手遮天。从而让他爸爸对他刮目相看,透过他乖巧的外表,看到他野心勃勃的内心。
不过在成功之前,他必须藏拙,在见到真爱之前,他得低调。
呼出的气息渐渐灼热,距离缩得越短,金香言的眼睛反而愈发明亮,看上去不仅仅是不怕,反而像是期待,轻轻咬住的下唇也变得湿润,富有光泽。
他看上去期待极了。
谭安弈捏住金香言的尖下巴,隔着两指的距离观察他的神色,缓缓摩挲到他的唇边,轻微按下去,指腹陷在柔软里,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精神也恍惚了一瞬。
身体像燃油,被一把扔来的火轰地炸开,火焰烧上头脑,横冲直撞的火舌卷走了理智。
“我不会哭,你也不要哭。”这是最后一声晦涩的呢喃。
得偿如愿也好,自以为是也罢,如果我吻你,你不要哭,也不要拒绝。
接下这个吻,你就是我的人。
叩叩——
敲门声传来。
“香言,你爸回来了。”
距离猝不及防被抽走,两人的唇瓣猛地贴在一起!
软软的、冰凉的触碰在告诉金香言这不是错觉。
他的得意骤然停滞在脸上,瞳孔放大,手指停下了动作,呆呆地垂放在身体两侧。
微凉柔软的唇缓慢升温,他们在紧贴中沉默,谁也没有进一步,更没有拉开距离。门外男人的声音像是背景音,谁也没有听进去。
事实上,金香言大脑的混乱至极。他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美好憧憬竟然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kiss打断!
这太荒谬,谭安弈怎么可能吻他。明明凶得像是要把他原地揍一顿,不是都说爱是藏不住的吗?如果喜欢他,他怎么看不出来?——他的视力可好了,超越了99.9%的近视人群!
“香言?”
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金香言清醒过来,他立马想跳开。
在此之前,温热的吐息仿佛摩挲了两下,温度腾地一下彻底爬满他的脸颊。
这一刻,思绪爆炸般地混乱,像是烧水壶里的水在沸腾,拥拥挤挤地冒泡;又恍若过山车推进到了顶峰,即将进行悬崖般地下坠。
金香言在这种刺激的心情下,站得摇摇欲坠,灵魂也惊得即将飞出身体。
天呐,他被非礼了!
缠绵的气息错开,谭安弈偏过脸,仍是寡言少语,“没站稳。”
即将到达顶峰的过山车缓缓退去,金香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捂脸还是捂嘴,只好神情呆滞地盯着谭安弈。
脑子里烧开的沸水还没那么快冷却。
谭安弈朝门口斜看一眼,“竞叔在叫你。”
金香言不出声。他鼓起脸,说的话也变得嘟嘟囔囔听不太清。
“好过分我竟然输了”
在谭安弈的淡定下,他的震惊显得大惊小怪,瞬间输掉了气场。
谭安弈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浑然天成的卖萌,这次不太一样,因而谨慎地放在心上,他抽了张纸巾,想塞给金香言,碰到金香言的手时,动作顿了下,转而用纸巾捂住金香言的唇。
金香言:?
“额,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谭安弈眼神飘忽了一瞬,解释得不那么绅士,还干巴。
没站稳确实是理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时,门外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打乱了节奏。看起来,这似乎太草率,金香言也不满意,他下次选个好场合再坦白。
果然,这就是一个误会。
两个人都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倒也还是相处融洽。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就比如,意外摔怀里的碰撞不是拥抱,一夜.情不算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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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是没站稳碰到嘴唇,仅此而已。
金香言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这一次他故作游刃有余,勉勉强强赢了一筹。
他的双手捂住纸巾,糊脸一样地擦嘴,潦草中带点细致,最后也不知道擦没擦干净,反正纸是干的,他捏住角叠一叠,手压在上面,好了。
谭安弈在一旁看了半晌,“伸手。”
一只细白的手慢腾腾地伸到他前面。
“干嘛?”
谭安弈看也没看,往拳头状的手掌塞了块东西,塞完手动合拢,安抚似的推了回去。
“歉礼。”
“哦。”
他们惜字如金地交谈。
金香言捏着看,原来是一块巧克力,这个金闪闪的牌子他熟悉,每一块都附带一张薄薄的小金卡,弹一弹,他听到了动人的声音。
他喜欢。
他爱不释手。
金色的闪亮东西是他隐藏的喜好。不过他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不然别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因为他姓金。
偶尔他也想做个不一般的细腻男孩。
可是谁能透过他漂亮的外表看到他丰富的内心呢?
金香言一手纸巾,一手巧克力,难得惆怅起来。
谭安弈没让他惆怅太久,刻意的目光停在那团纸巾上,用着微妙的不快的语气,
“跟你前男友也这么讲究?”
“不啊,我们热恋的时候比这黏糊多了,谈恋爱嘛,不都是这样。”
金香言看他不吭声,以为是羡慕他谈过恋爱,等着他细说,于是把纸团和巧克力攥在手心,扳着手指一件一件回想。
“牵着手能在街上溜达一个下午,摩天轮最期待升到最高点,对视一眼会想他是不是要接吻但是不好意思开口,跟学霸谈恋爱的时候,枯燥乏味的学习也能变得哦还是不简单也不有趣。”
除了分手不太愉快,其他的经历还不糟。现在回想起来,金香言恍然发觉,原来他记不太清另一个人的脸了,不过经历还没忘掉,揪着回忆抖一抖,还能再掉落许多记忆碎片。
等他说完了谭安弈还是一声不吭,金香言心下疑惑,“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记得这么清楚。”
谭安弈不咸不淡地搭腔,“看来是还没忘。”
金香言摆摆手,“没有啦,他已经错过了和我私奔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要留给下一个人。”
“留给谁?”
谭安弈压低声音,竟是一副在意的模样。
“留给”
金香言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抬眼瞅着他,从他的脸上瞧出认真的神色,起了点捉弄的心思。他举起手,朝谭安弈挥了挥,“你要是能拿到我手里的纸团,我就告诉你。”
话音落下,谭安弈就抓住他的手臂往下拉,轻轻松松就禁锢在胸膛前。
金香言吓了一跳,回避时手一松,纸团就滚到了谭安弈的掌心,而巧克力,还好好的留在他手里。
“拿到了。”
谭安弈气定神闲地向他摊开手。
幼稚。
金香言见状只想摇头。
谭安弈能拿到手并不意外,这本来就是一个恶作剧,只是没想到谭安弈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竟然会配合他玩这种把戏。
心头一股劲上来了,金香言眼珠子一转,有了别的心思。他凑过去,拖长懒懒的尾音,“想知道啊”为了掰回一局,他表现出乖巧外表下少见的恶劣,发尾跟羽毛似的扫过谭安弈的颈侧。
见谭安弈眉毛一扬,他警觉起来,担心谭安弈耍强盗那一招,默默把手往背后撤。等了三秒,自觉钓足胃口后,他嘴角弯弯一翘,笑眯眯地往后跳一大步,“不告诉你,这是个秘密。”
乖巧的脸蛋说出坏心眼的话。
根本就没有下一个,但这种话听起来不如一个秘密有趣。
金香言耍了谭安弈,成功扳回一局。
看到谭安弈冷下脸,金香言更是开心,在下一次敲门声响起前,他避开谭安弈小跑过去,拧动门把手去迎接他亲爱的长辈。
谭安弈“切”了一声,面上是肉眼可见的不爽。
幼稚。
这个念头不知道是在指谁。
结果念头刚浮现,门外就探进来一个脑袋,“店长,快出来啦。”
金香言朝他眨眨眼,似乎在叫他别那么小气。
很狡猾,知道他不会计较所以有恃无恐。
看着这副狡黠的模样,谭安弈扯了扯嘴角应声,心中的不爽忽然散了大半。比起前任,肯定还是他更胜一筹,只有失败者才会斤斤计较。
他能确定一件事,金香言比当初见到的第一面洒脱太多。
赢了,他笃定。
金香言来喊人,却没有等谭安弈跟上一起走,通知完,他就撒腿跑去和他爸爸叙旧。
“爸爸,你订好酒店了吗?要不要我来订?”
金香言体贴地为他爸爸考虑。
金妄揉了揉他的发顶,倍感欣慰,“不用,爸爸在这边有房。”
“喔!”
金香言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之前忙忘了一直没问,香香,怎么不找爸爸要房子住?”金妄随口一问,心里对想独立的儿子很宽容,“工作了也能依靠爸爸,这没什么,爸爸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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