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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香言醒来时,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从床边滑向地板,踩上白色棉拖,小跑到阳台撑着栏杆往远处眺望。
车来车往,看不到他想见的人。
好吧,看来他爸爸离开有一会了。
他遗憾地收回目光,和鸟巢上的灰色小鸟说了声:“早上好。”
啾啾。
“谢谢,你也好看。哼哼,今天要穿什么衣服呢?”
啾。
“是吗?你跟我想的一样,那么就选那一套!”
他哼着歌的调调,从洋房的窗口踱步到另一个窗口,他的脑袋探到衣帽间,面对琳琅满目的衣服,他却敲了下脑门,露出苦恼的表情。
他的东西还没搬过来。
没有男仆装没有工作服上不了班。
他心里一喜,蹬开拖鞋趴到沙发上,赶紧握着手机跟老板请假。
【禾口:大事不好了!】
【禾口:(实况照片)】
【零元购店长:?】
【禾口:衣服全是当季新款!没有工作服!所以(熊猫哭泣.jpg)】
金香言的打字速度不快,用两根手指点着拼音字母。
今天只能请假了。
最后几个字还没发送,对面就弹出一行字。
【零元购店长:刚好有空,我送过去】
打完的字尴尬地留在输入框里,金香言抓紧抱枕,懊恼地给予一个重锤。
怪他手速太慢。
然后一个个删除,丧着脸回:【那真是太好了,没有耽误上班。】
本来按照他的习惯,还要再发一个庆幸的表情包,但即将要上班的他实在没这个心情。
他点开对方的备注,冷酷地打下五个字:【好心的魔鬼】。
有时候他就是这么小肚鸡肠。
【好心的魔鬼:地址】
金香言不情不愿地分享位置。
等待的过程本就不愉快,更何况金香言并不期待。他拖着蔫蔫的身子去洗漱,在镜子面前拍了拍脸,眼睛眨动两下,打量的目光忽然变得认真。
长长的睫毛翘起来,乌亮的眼睛跟着视线转,前额上的刘海被发卡固定在右侧,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皮肤白里透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很有精气神。
有点陌生,他想。
然后他凑近镜面,缓缓抿起一个怂气的笑。
果然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心里头没了那点陌生感,他由此松了口气。
上班的这段时间变化太大,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现在静下心来回想,他对自己的积极感到震惊,大多数时候,他对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劲,一开始也只是想着做个男仆,有人喊宝贝,挺好。
他就是很无趣、学习不行、恋爱也很失败的一个人啦。
金香言面无表情地吐槽,明明身边全是优秀的成功人士,就他做什么都不行。如果被挑衅,他只会在心里反驳,哼哼唧唧地假装骂过;路过被绊倒就原地躺下,等休息够了才拍拍灰尘站起来,等到这时候,气也早消了。
窝窝囊囊,连脾气也没有,这样才是他熟悉的金香言。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他茫然地摸了摸脸颊,和镜子里的自己面面相觑。
不明白。
不过一不小心就混成了实习店长,还不赖。
迷茫的表情换成一张笑脸。
再努力点,他就能干掉店长,成功把禾浪咖啡厅占为己有。
他双手叉腰,眼睛透露出野心与势在必得,那样就没人敢开除他,看谁还能阻止他当男仆!
拜托,他可是老大,以后只要是咖啡厅的人,通通给他喊宝贝。
金香言没有自恋太久,时间预估得差不多,他就跑到阳台去张望。
碰巧了,车来得刚刚好。
男人似有心灵感应般地抬起头,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闯入眼中,他身穿一件简简单单的淡粉色睡衣,随意搭在栏杆上的手是那样纤细,宽松的浅色短裤下是一双光润的腿。
似乎是认出了楼下的人,他挥了挥手,弯着眼睛笑,发丝披上一层柔和的光,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百合。
突然吹来的一阵风掀开他的衣摆,腰窝白得晃眼。
谭安弈怔怔看了半晌,回过神时身子早就绷得笔直,他撇开头,鬼使神差地摸了摸鼻尖。
还好,是干的。
第58章鱼爹有被萌到
金香言开门时,嘴上埋怨道:“安弈,你怎么那么慢?我刚刚挥了好久的手,还以为你没看到。”
谭安弈:“”
他犹疑地看了谭安弈一眼,“难道你害羞了?”
这个猜测一说出口,他竟然真的思索起来,“我在你那边住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感觉,才来我家第一天就害羞,这害羞有点太迟。”
谭安弈有时候觉得金香言没有距离感这一点让他有些头疼,比如这个时候。
他垫起脚跟,伸长脖子,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神里是单纯的好奇,俨然在认真探究是不是真的被他猜中。
谭安弈稳了稳心神,淡淡地开口:“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啊?”
金香言信以为真,好奇心瞬间消失,懵懵地后退一步,背过身摸了摸胸口。
也没有跳得很快
明白谭安弈在骗他后,他气鼓鼓地跺了下脚,气势十足地转过身来,“怎么?你害怕了?”
“不会吧,居然有人担心被看上,是不是连我家都不敢进?就怕我一不小心就对你——”
“嗯。”
回答他的是一个简短的语气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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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香言讶异地抬起头,只见到男人拉着两个行李箱的背影,谭安弈没跟他耗时间,直接将交代的东西带了进来。
可恶啊,他又输了!
他越是强调,反而显得他在意,而谭安弈就不一样了,他没有搭理,但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无所谓。
金香言大彻大悟。
他小跑过去,自己接手了行李箱,准备亲自查货。
如果谭安弈没有带来他想要的那一套男仆装,他就胡搅蛮缠,让老板亲自给他请假,今天这个班就不上了。
要知道他的东西别的不多,唯独衣服多到他自己都记不全,别说是两个行李箱,十个都装不完,而且谭安弈一个看起来完全不了解服装的人,可能连哪些是男仆装都不清楚。
金香言再次充满自信。
行李箱平放在地板,金香言蹲着看第一套,是一件黑白配色,偏短,露肤度比较高,蝴蝶结打在脖子上,后背是个V型,会露出肩胛骨。
金香言愣了一下,“安弈,原来你喜欢这种款啊。”
不过不重要,他赢了,谭安弈完全没猜中。
他心情不错地拿起来欣赏。
“你应该很喜欢?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但没见你穿过。”
金香言摸着柔软的质感,被戳中想法不好反驳,他若无其事地忽视了这句话。
好吧,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难得心软了一下,但当他看到下一套,那点心软快速收了回去。
粉色的猫耳朵头饰,围裙下是华丽蓬松的荷叶边,可爱得让他低下头蹭了蹭脸,正是他今天想了很久的衣服。
这是第二套,不算,金香言在心里强调。
“你今天应该想穿这一件?”
心脏好像被插一箭。
金香言震惊地抬起脸,“你怎么知道!”
看见他的反应,谭安弈迟疑片刻,“你说过。”
金香言张了张嘴,斟酌许久后还是咽下疑问,将信将疑地抱在怀里。
可能他真的说过?
以金香言的脑子,怎么都想不到真相。这一套甚至不是他定做的服装,当时谭安弈多看了一眼布料,厂家倾心推荐,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多下了一单。
金香言有个习惯,那就是会把喜欢的衣服摆在显眼的地方,经过的时候来兴致了会多看几眼,衣服多,加入一套也察觉不了。
即便早有预感,可当他穿着那身衣服来到眼前,谭安弈发现,比想象中好看太多。
精致的脸蛋跟粉色很搭,衣服贴合他的曲线,腰间看着能用两只手掌圈住,走动时下摆轻轻晃动,若隐若现的长腿踩出声响。
哒,哒。
小皮鞋叩击地板,他正在走来,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可头上的猫耳朵增添了俏皮,使他做什么都显得可爱,他的手揪着胸前的围裙,往左扯一下,再往右拽两下。
应该是在调整着装。
谭安弈情不自禁地暗想,原来金香言是让他来做接送公主的活。
小洋房里,一个纯情漂亮的男人。
跟公主没差。
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轻松活?
他也不能。
谭安弈舌尖顶着腮,没由来的火气大得有点恼,怎么最近频频想些不着调的东西。
他克制目光,没再看些不该看的方向。
嗡——嗡——
金香言忽然警觉,“安弈,我闹钟刚才响没响?”
“嗯。”
“嗯?”
谭安弈的视线重新聚焦,“响过一次。”
两人四目相对。
金香言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迟到了。”
等到站在禾浪咖啡厅的门口时,金香言痛心疾首,他竟然输得彻底,就这么被糊弄来上班了,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减慢,打完卡后低头老老实实向枫朔道歉,“对不起,我晚到了十五分钟。”
枫朔不以为然,“没事,谭店长跟我说了,等会我给你发份文件,看一下。”
金香言呼出一口气。
他正要掏起手机查看,手一顿,脑子像是突然接通了信号,记起了一直被忘在脑后的事情。
他爸、竞叔和枫朔!兄弟团聚啊!
他赶忙要联系人,往列表一划拉,在他爸和章竞之间犹豫一秒,点开了章竞的头像。
【禾口:我拍了拍“章大叔”收款码显示余额不足】
金香言看着这个“拍一拍”呆了下,挠挠脸后继续发:
【禾口:竞叔你认识枫朔吗?】
【章大叔:你认识?】
【禾口:嗯嗯】
【章大叔:想知道可以,一个问题两百怎么样,最近钱捐多了,手头有点紧】
【禾口:石化.jpg】
金香言是真的惊呆了,怎么会有人连小辈的钱都要。
【禾口:转账2000】
【对方已接收】
金香言咽下嘴边的话,继续戳着拼音字母:
【禾口:竞叔,你和我爸是不是认识他?】
【章大叔:是啊,怎么不问你爸?】
【禾口:我爸很忙嘛,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想跟你们见一面,见吗?】
【章大叔: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你爸】
金香言恶狠狠地戳了下可恶的章鱼头,连头像都像是在嘲笑他。
他只好点开置顶第一条。
【禾口:爸爸】
【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终于想起我了?】
【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转账20000】
【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零花钱,拿去花】
金香言的感动如潮水般哗哗地来,果然还是他爸爸好,没事爆金币,有事他爸上。
他甚至都没多说什么,屏幕上就弹出一条通话邀请。
手忙脚乱接通后,电话那端出现了金妄的声音。
“香香,我和他说两句。”
他爸再次跳过了金香言准备的话术,直奔目的。
金香言听话照做,一下子窜到枫朔面前,在他不解的目光中,猛地将手机塞到他手里,然后举起拳头鼓励道:“枫朔店长,我爸爸找你。”
这太突然。
枫朔怔怔地看着他,手机霎时有点烫人,他想放下,却还是挨到了耳边。
那道声音穿透了多年光阴,场景忽然变得真实,声音也变得清晰。
“呵,胆小到连老大都不敢见?”他说。
“老八,我们在封市等你。”
金妄只说了两句话,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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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吧,还能逃不成?
枫朔叹息一声,对上了金香言好奇的眼神。
金香言不躲不闪,迎了过来。
“你要去见他们了吗?”
“还没有,”枫朔耸了下肩膀,像朋友一样开玩笑,“如你所见,有个离不开我的咖啡厅。”
“枫朔店长,我有一个好建议。”
“什么?”
“如果想做的事情遇到了阻碍,那就——”金香言重重地挥了下拳头,“甩开它。”
枫朔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刚上任的实习店长。”
“当然。”
金香言笑嘻嘻地靠近,小声说:“我在撺掇你翘班。”
枫朔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放心,我会向老板说好话的,如果他要开除你,我就跪下来抱他的大腿,哭诉他冷漠无情,一点都不记得旧人的付出。”
金香言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离开前,枫朔提醒:“文件记得看。”
“好,一切交给我。”
金香言还不知道他说出了什么大话,心中豪气冲天,似乎世界上再也没有困难能击倒他。
所以等他看到店里的人员明细表时,嘴角还挂着一抹自得的微笑。
代理店长1人,咖啡师2人,后厨2人,运营1人,前台1人,服务员1人等等?
服务员就一个???
他记得这家咖啡厅有上千平米吧,就一个服务员合理吗?
金香言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这次眼尖,终于看到了后面的备注:兼职工多人。
怪不得人来人往,他就熟悉时垂野一个,原来其他人都是临时工啊。
金香言心里五味杂陈,看了又看,最后惆怅地叹出一口气。
他的美好憧憬才开始没多久就这么破灭了。
“怎么在叹气?”
陈栗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前台,凑到金香言这边。
“陈栗,你知道咱们咖啡厅有多少服务生吗?”金香言一脸复杂看向她。
“知道啊,就那个小帅哥。”她眼神示意着不远处的时垂野,再回头补充,“你也能算半个,剩下的都干不久。”
说完她露出了然的表情,“你担心人手不够?放心吧,活太多不会让你一个人干,店长本来就没打算让你干什么活,基本都是他在负责。哦我说的店长是枫朔,都是他招的临时工,那些人大多都是学生,还有一部分来自孤儿院。”
金香言讶异:“老板也同意?”
陈栗点头,“对,你没发现吗?老板完全是撒手不管,这家咖啡厅像是开来玩的,毕竟老板是阔少,能理解,他家还有公司,也没精力管那么多事。”
随后她调侃,“经常来可能是为了见人吧。”
金香言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活大部分都交给代理店长,店长不用干什么活。”
就算他晋升店长的职位,也会很轻松。
自顾自地愉悦了一会后,金香言脸色忽然一僵,他才刚把人叫去和他爸团聚,要是枫朔不回来,那他万能的代理店长不就没了?
不要啊。
金香言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要跟他爸抢人。
他越想越没底气,他爸有钱,势力大,跟着他爸出门做事都倍有面子,但是留在这里,就只是一个代理店长。
不知道枫朔想不想做咖啡厅主理人,他也能给对方一个好听的名声。
因为这点顾虑,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直播勉强能打起精神,空下时间来就蔫了。
【鱼爹:不开心?】
“鱼爹”送出了银河之镜*10
【我去,鱼爹不亏是大哥,一出手就是两万】
【两万算什么?鱼爹表示:别说两万,二十万都是轻轻松松】
【鱼爹缺挂件吗】
弹幕纷纷在求抱大腿,本以为“鱼爹”不会搭理,没想到这次凑了个热闹。
【鱼爹:缺好看的挂件】
【妥妥颜控】
【哭了,缺点硬件】
【有趣的灵魂可以吗(比心.jpg)】
【鱼爹你看我行吗,身高180+,自认为也是略有姿色,求翻牌】
【爱好健身、羽毛球、旅游、爬山等,工作稳定,无不良嗜好,个高活好】
一时间弹幕变成了相亲现场,口嗨和真实起飞。
【鱼爹:以上都不考虑】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的弹幕。
金香言被金钱的魅力哄好,张口就是一波真情实感的感谢。
“感谢鱼爹送出的10个银河之镜,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鱼爹的有情有义!!鱼爹酷,鱼爹帅,鱼爹到哪都是实力派!!!”
喊完,小男仆勾起微笑,手动比了个爱心。
【xswl香香从哪学的土味】
【尬得我用脚趾抠出了一栋别墅哈哈哈】
【有点尬,不确定,再听听】
【已录屏,主页自取】
【鱼爹疑似被尬到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
金香言不信,他这么可爱,用起套路肯定也管用。
鱼爹明明就是被他萌到了。
金香言不服输。
他不相信自己第一次用起套路就惨遭失败,况且他对接下来的直播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到那时候肯定会惊呆所有观众。
等着吧,香香主播会成为你心中最特别的那一个!
来了就不许走。
不过很奇怪,“鱼爹”接下来都没发言,金香言摸不着头脑,总不能是被他劝退了吧?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私信多了一则消息。
【鱼爹:宝贝,我来找你玩了】
第59章自带文艺滤镜的男人不能一起吗
“好、好美”
“是哪个明星吗?”
“好长的腿,好细的腰,好完美的脸这就是我梦中的老婆!”
“他看起来好贵。”
“那件裤子我刚刚识图了,擦,直接把我吓一跳,居然要一百万!”
“多少???鞋呢?”
“妈呀,鞋要两百万!”
“你说我上去要个V,我们以后的孩子是像他还是像我?”
“以前我是不信的,直到他出现,我感觉我体内的血在沸腾”
“快醒醒!你脸上都是鼻血啊!”
身材秀颀的男人单手握着手机,低头看一眼屏幕,再抬头看向四周,似乎是在找路,他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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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身后窃窃私语。
本来只是三三两两,但随着他停留的时间越久,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后来的人看见这里围了一堆人,就好奇地过来凑热闹。
看清人的那一刻,眼睛瞬间迸发出光彩,手机的摄像头已经举好对准。
没办法,男人满大街都是,但长相出众的男人就跟马路上掉钞票一样少见,尤其是这个男人的颜值堪比红色钞票,是最值钱的那一类。
真要讲究搞个排行榜,那这个男人必然是——
Top.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很美的男人,具体有多美,大概就是当他站在你面前,你的眼里就只会看到他这个人。
高鼻梁薄嘴唇,丝绸般的黑长发披在肩头,上身是一件看起来很基础的薄款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往下,没有比眼前更完美的身段了,乍一看全是腿,冷淡风的黑色长裤包裹出流畅的腿部线条,配上同色马丁靴,纵使他走得再悄无声息,都能踩得心跳震耳欲聋。
被围在人群中心的男人有个不好不坏的名字,程非余,多余的余。
所以他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仿佛世界上多一个人叫住他,他就可以多一个留下来的理由。意外出生的人很多,程非余只是其中一个。
一句惊叹从人群中蹦出: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本来不在意的程非余挑起了眉梢,竟有些想发笑。
这是他听过最虚假的一句评价。
在喝奶的年纪,他在看别人开香槟;别人在认真读书上学的时候,他浪迹于不夜城;等到该上进的年龄,他还是在浪,看遍了灯红酒绿,依旧在肆意挥霍金钱和名声。
恶劣不堪,变态。
这才是他熟悉的评价。
尽管他不太在乎,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什么值得他在乎的事情。他被生下来了,所以他活着,他爹给他钱,所以他花钱,就这么简单。
有时候他看着那些男人一脸憋屈又不得不给他敬酒的模样,他就想笑。
既然这么不情愿,那你就必须留下来恭恭敬敬地倒酒。
不满杯不喝,溢出来了他也不喝。
他就是这么恶劣的一个男人。
于耿总说他难伺候,这时候他又不这么认为了,起码他不会真的招惹那些清白的人。
读书时候,对那些学习好的同学,他顶多就是兴致来了去问个问题,除非对方来嘲笑他成绩感人,他值钱的脸皮可不允许被人踩一脚。
现在更不用说了,如果真是清白,怎么会碰上他?
好吧,好像也有个例外,他细想,不过至今也就一个例外,可以忽略不计。
叶济沙。
招惹到这个人就是他最大的报应。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就不会喂那口酒,也不会做那个荒谬的举动——跟一个初见的男人回家。
可只要想到叶济沙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把他当作无家可归的站街男,他就觉得好像也有点意思。
怎么会有人想把一个不干净的人捡回家?难道以为这样好心的举动能救一个人?
他至今都不理解。
不可能的。
他见到的大多数人已经爬到顶尖,该有的都有了,可他们仍旧在走后路。再光鲜亮丽都只是遮羞布,脱下来都一样。
比较幸运的是,他生下来就拥有一切,没有人敢欺负他。
他只是不小心听到太多,蚊子一样的声音在脑子嗡嗡响个不停,就像现在这样,偶尔发个呆能想起一些片段。
眼睛倒是可以不看,小时候只要他装睡,没有人能强迫他睁开眼睛,甚至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长大了,谁出现在他面前都是他说了算。
话又说回来,禾浪咖啡厅究竟在哪里?
程非余头疼地看着导航,绕了三四个弯后才发现在对面那条街。
他不由得沉默。
早晚有一天,他要找人做出一个他看得懂的导航。
在别人发弹幕调侃的时候,他正在找路,等直播间的观众察觉“鱼爹”这个大哥沉默太久时,他还在找路。
程非余突然有点后悔没让司机送过来。
明明就剩下五分钟的步行路程,他硬生生走了近半小时,在无意间把所有的远路绕了个遍。
等到程非余站在禾浪咖啡厅的门口,他注视了一会,内心阴暗地想,绝对要给导航一个差评。
不过他记性一般,经常记不起来这些小事。到终于记起来时,他又懒得专门评价,索性就抛在脑后。
希望他云养的小男仆不是个见光死,程非余浮出这个念头,真情实感地期盼。
他的耐心早在找路的过程中消失殆尽。
这是他第一次上门找人,如果不符合他的期待,很可能所有的好感会在一瞬间变成恶意。
嗯,他会在踏出店门的第一时间把人拉黑。
他放慢了脚步,踏进大门-
金香言遗憾地下了播。
下播前,“不爱套路”及时出现,随手送了10个糖果城堡,压下榜二“鱼爹”,稳稳坐在榜一的位置。
他什么话都没说,送完就走。
金香言面上不显,私底下暗暗猜测,也许“不爱套路”是个霸道的男人,出现在直播间只是为了成为榜一,就是不知道是单纯打赏上瘾,还是真的喜欢看他直播。
谭安弈给他发了消息,这几天抽不开身,没法来接他。
老板的免费接送服务到期了。
金香言十分惋惜,这就是男人的冷淡期吧。刚认识时关系堪比刚购置的爱车,带回家后,热情一点点消散,比4S店的质保服务还短暂。
观众也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现在一口一个香香宝贝,只要手滑点到下一个直播间,眼睛一亮,张口就喊什么爱爱、贝贝甜心。
不过,他也一样,下播时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五个像素点。观众再可爱,也阻挡不了他迎接下班时光的迫切心情。
哎,大家都只是俗气的普通人。等雪融了,春天再次盛开的时候,兴许还有可能回心转意,然后他们再次陷入热恋。
他还是他们口中最爱的香香宝贝。
金香言大方地原谅了全世界,并下定决心,他要做好小黄花的职责,开到漫山遍野。
没精打采的他换好衣服,拎着袋子磨磨蹭蹭地走。
零散的客人陆续离开,唯有窗边的一个男人托着下巴走神,没动。
放在胡桃木圆桌上的Dirty晃了又晃,拉花面目全非,上层的意式特浓如熔岩般撞击冰博克,挂出流沙状的杯壁。
金香言先是注意到这杯咖啡,继而看到一只好看性感的手,视线顺着黑色的长发往上,是一张让人惊叹的面孔。
《救赎男友后被甩了怎么办》 50-60(第18/22页)
这个男人单单坐在那里,文艺范就拉满,垂下的眼眸自带忧郁气息,跟其他人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图层,活生生就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主角。
他愣愣地盯着,面无表情地红了双颊。
这个刹那,金香言决定发起99次被拒绝挑战——直到他和这个人成为朋友。
“嗨。”
他主动问好。
这会不会有点土?是不是应该说一句hello?可是他的英文说不上好,雅思刚过7分,在人才济济的市场上没有太大竞争力。
美丽的男人似乎毫不意外他的搭话,他们交换了名字。
“非余。”金香言这么叫。
程非余没反驳,默认了他的称呼,接着他用手指点了点手机,“看一下消息。”
金香言:?
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
他满脸疑惑,心里还揣着一个疑问。
这声音有点耳熟。
怪好听的。
事实上他不知道要看哪里的消息,只是下意识切屏点进了直播软件,恰好弹出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来自“鱼爹”。
【鱼爹:你比我想象中还漂亮】
金香言瞪着眼,抬头,然后低头,反复两次后不动了。
“我听过你的声音。”
他终于思考出答案,原来是在于耿打电话的时候偶然听见的。
程非余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于耿。”
他提醒,“我们是大学室友。”
程非余仔细打量眼前这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原来是你。”
原来是于耿暗恋的小男神。
难怪。
可惜没有缘分。
程非余心下哂笑,他敢打赌,别说一辈子,再给于耿两辈子都追不上。于耿那个怂货,在别人面前还好,对喜欢的人那是半个屁都不敢放。
小漂亮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有他,拿捏感情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他可不想掺和别人的感情。
让于耿一个人在菁市孤独终老吧,程非余幸灾乐祸地想,恨不得立马发消息去嘲笑。
谁让他当初就是这么坐视不管。
金香言不明白他在开心什么,只是看他笑,自己也抿起一个小弧度的微笑。
看他笑得乖,程非余心思一动,“带我去玩吧。”
“你想玩什么?”
“随便啦,去游乐场、看电影、还是去逛街都行,做你平时做的事情。”程非余猜测着一些常见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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