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是约会吗?”金香言语出惊人。
程非余睁大了眼睛,有一瞬间的错愕,这是他少有的表情。然后他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冒出泪花。
“小宝贝,我没有上你的想法。”
金香言摇摇头,认真解释:“是朋友的约会。”
程非余擦了擦眼尾,“可以算是。”
下一刻,他对上了一双像雪花一样干净的眼眸。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程非余像是忽然被蜜蜂蜇了一下,猛地撇开脸看向别处,“嗯。”
之后的一周,程非余每天都来。
金香言带他去做SPA,去吃爱吃的菜馆,去逛街购物买盲盒玩偶,还有开跑车压马路。可惜最后一项只能体验一次,开过一次后,程非余再也没坐过他的车。
直播时程非余也会在一旁观看,帮他调角度拍摄。
程非余没露脸,靠一张刻薄的嘴就把直播间的观众怼得跳脚,跟金香言的直播风格截然不同。
金香言是个鼓励派,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别人,遇到问题都是先给予肯定,再加油打气,直播跟开茶话会似的,别人问什么他也基本都回答了。
起初程非余还算低调,没有彻底暴露本性,偶尔附和一两句,充当半个气氛组。
直到一次,有人质疑他们私下做了交易。
程非余呵了一声,“智商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别总用你的下半身去思考。”
金香言听到犀利的回怼,还以为是听错了,直到程非余接二连三地打破他的初印象。
“少操心,我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挺会潜水的吧?看你脑子进了不少水。”
“跟你说话需要情商?嗯?”
依旧是清冷动听的嗓音,不过话的内容跟他想象中的有点出入。
金香言挠挠脸,没说什么。
这时候他才发现,程非余在他面前说话有多委婉,连坐在他开的慢车上,都只是评价一句:“车不错。”
弹幕倒是炸开了锅。
【鱼爹舔一下嘴巴会不会被自己毒死】
【我也想问】
【说话这么难听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能说的吗?其实有点爽】
【那些人都沉默了哈哈哈】
【有一说一,这声音有点上头】
【对对对,刚刚手快录音了,听了五遍嘿嘿】
【阿这】
观众意外地能忍,竟然开始习惯这个刻薄的声音。
毕竟声音好听,意外露出的手也好看,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根本赶不走。
程非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弹幕,话说得不客气,其实心情还行,他会这么说话,也是为了调动氛围。金香言只会回答问题,然后自顾自地做事情,偶尔卖个萌,没人发弹幕就瞬间冷清了。
在这之前,程非余怎么都猜不到他要干这种活,从前只有他嫌弃的份,不满意就看换一个,他只管打赏投礼物。
现在他不仅当大哥,还当气氛组
程非余念头一转,算是陪.玩的一点回报。
他在直播间待的时间久,“不爱套路”不在的时候他通常都是榜一。
有时候就算“不爱套路”来了,他起了兴致,就故意在对方送完礼物后,比对方多送一个星星墨镜。
也不完全是故意,他觉得小男仆戴上这个墨镜特效很可爱。
这天下班,金香言收拾完东西,亲亲热热地来到程非余跟前,“非余,我们等会去买”
“金香言,我送你,走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金香言扭过头,看见谭安弈朝着他走来,逼近的步伐没什么声响,语气也没波澜,似乎拒绝也不会有意见。
再看向程非余,他的食指卷着发尾,懒懒地靠着台面,正在耐心地等他继续说完。
唔,不能一起吗?
第60章你在乎谁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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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
在沉默中,金香言唯唯诺诺地举起手。
他们置若罔闻,明摆着忽视了这句话。一人看着金香言的眼睛,另一个人垂着眼皮看地面。
金香言眨眨眼睛,扭头向程非余介绍,“这是我的老板,谭安弈。”
谭安弈?
程非余抬起视线,扫了对方一眼。
他从于耿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不感兴趣的男人。不过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金香言和谭安弈之间转了转。
关系还挺有意思。
金香言没察觉,拉过程非余的手告诉另一个人,“这是我的朋友,程非余。”
现在大家都认识,可以一起去玩了吧。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因为两人不认识才沉默。
不料谭安弈听到这个名字,视线是转过去了,却愈发冷得吓人。
“你玩谁都可以,我不关心,但他,不行。”
程非余稍有讶异,确定这句话是在对他说之后,拧起了眉头。他的脸上出现不耐烦的神情,像以往对待别人那样,微微扬起下巴,长长的眉毛挑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在这一刻,他真情实感地讨厌这个男人。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操心。”程非余冷嘲热讽。
本就不融洽的氛围彻底冻住。
怎么啦?谁玩谁?
金香言瞪着眼睛,惊愕又不解,他怀疑是否错过了某些情节,怎么在场三个人,只有他傻愣愣地站在这里,搞不清楚发生什么。
如果出去逛街也算玩,那他们确实是要一起去玩。
他犹豫半晌,还是没把这句话吐出口。
谭安弈大踏步走来,一把攥住金香言的手腕,低声说:“跟我走,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程非余听到这个警告,心中冷笑一声,他程非余是什么人,用得着他来说?
灯光照得他的眼睛有点疼,他的背往后靠,眼皮往下搭,指甲掐了下手心,不愿意辩解。愤怒的同时,脑中浮起一个念头,是他先欺骗金香言,如果金香言不想再搭理他,那就算了。
金香言一点错都没有。
他又想,有个人关心金香言,没什么不好。
金香言没有沉默,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像是要给他勇气一般,立刻堵着气反驳:“他是我的朋友。”
呼吸霎时屏住,那口气闷在程非余的胸膛,不难受,手脚反而都暖和了。
噢,他真可爱,可是他不清楚他在维护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维护的人,其实根本不存在,那样干干净净的人,是他装的。
实际上他宁愿套上花里胡哨的衣服,也不怎么穿白色的衬衫,有时候突发奇想,还会画紫色眼影,穿上露背裙,扮成一个古怪模样。至于那些厌恶又移不开的目光,谁在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声默默吵闹起来,吵得他烦。
程非余这时候又开始赞同谭安弈的话,别把谁都当朋友。
金香言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记得他说过,他和程非余是朋友。
说过的话不能轻易反悔。
他就是这么犟。
腕骨忽然一阵疼,金香言吃痛地嘶了一声,下意识转动手腕往后撤,可他越用力,谭安弈就抓得越牢。
金香言恼了,嘴上乱说一通:“你干嘛!你那么忙,做什么又没通知我,我怎么知道你来不来?我和非余本来就约好了,是你突然要插入我们的行程,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毫不留情的指责噼里啪啦地朝谭安弈砸过去,谭安弈低着头,额发掩着他的眉目,使人看不清的神情,没一会他就松开了手,视线轻微模糊,他没再用余光去注视金香言愤怒的表情,而是抬起了头,任由碎发扎进眼睛。
“说的没错,是我考虑不周,你”他咬了咬牙,还是把另一句话吞了回去。
攥在手腕的力道一松,金香言没有多看他一眼,他急促地背过身去,吸了吸鼻子,生怕微红的眼眶被对方发现,那太糗了,谁吵架刚吵起来就先哭。
再晚一秒,他就要莫名其妙掉眼泪了。
他把手腕摸了又摸,那里已经红了一圈,心里更是委屈,他往脸上抹了一把,忍着鼻音说:“来不来也无所谓,不过今天我是真的没空,我和非余约好的。”
其实他也不是想责怪什么,他只是想着谭安弈忙,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还不如回家睡一觉,没必要特地来接他。
但是这话烫嘴,他说不出口。
不要再为难他了,他才不要在别人面前哭鼻子。
那太奇怪,明明就是一件小事。
他高高地昂起头,想象自己是只长脖子的白天鹅,优雅地舒展身子,嘴角就这么扬了起来。随即动了动发麻的脚,视线一点点往下瞧,脖子也渐渐僵住,原来他正站着八字步。
憋回去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他哪里是白天鹅,分明就是只丑小鸭。
无所谓?
在这三个字下,什么解释都变得苍白。
原来在金香言眼中,他也没那么重要,高兴了就招猫逗狗似的勾勾手指,不高兴了张口就是一句无所谓。
骗子。
谭安弈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碎,再次把“你的手疼不疼”这句话压在心底。
他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从上衣口袋里抄起手机发了条短信:【有点事,都取消了】。
是他头脑一热,没有考虑到金香言不想见他。
发完后,他将手机拢在掌心放进口袋,而后微微侧过脸。
“最近忙,有事尽量别找我。”
“没空。”
他们谁也没有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口。
尽管看不到对方,金香言还是随意点了点头。
“哭了?”
金香言紧张兮兮地扭过头朝门口张望,确定人走了,才回答程非余。
“没有。”
他摇头否认。
微凉的手指在他眼周碰了碰,“晚上想去哪?”
程非余没有多问。
金香言重新提起兴致,“我们去逛商场买衣服!”
和身材好的人逛服装店是一件愉快的事,几乎什么衣服都能试出不错的效果。
金香言记不清在这个晚上拿了多少件衣服,每拿一件,他都想往程非余身上比划,再对着镜子,摆在身前比手势。
破洞裤很酷,牛仔套装也够帅,再捏着墨镜往脸上一戴,完全就是超级模特。
金香言的拽脸只维持了两秒,两秒后,他将墨镜推到脑袋上,笑嘻嘻地搂着程非余的肩膀拍下照片。
两张脸凑到一起,短头发的笑得更甜一点,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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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的男人也勾起浅笑看向前置镜头。
他们从街头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新衣服试了一套又一套,到最后,衣服没往身上套,拿在手上嬉笑打趣两句就摆摆手让导购包好。
金香言购物没什么技巧,全凭野兽般坦率的直觉,他总能从琳琅满目的潮流尖货一眼选中自己想要的那一套。他不犹豫,因为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价格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拿下。
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他喜欢。
如果能让他怦然心动,掏空口袋也没关系。
如果不喜欢,花点钱倒是无所谓,只是要他付出全部,那他真是不情不愿。
他执拗笨拙的性格导致,他只看得见想看的人,朋友寥寥无几,他却不知道原因,偶尔也会产生疑惑,但他始终找不出朋友少的真相。
走出店门时,金香言两手拎得满满当当,苦恼地看向程非余,“先把这些放后备箱吧?”
“嗯?给我就行。”
程非余朝他伸出手,一副轻松的姿态。
金香言晃着袋子摆手想要拒绝,“东西太多啦,都给你拎会很重。”
“当然不用我来拎,我拎了,那他们做什么。”
程非余从金香言手中接过,顺手全给了两个走过来的黑色西装男。
“诶?”
金香言惊讶,他完全没注意到后面跟了两个人。
“行了,你们走远点,别打扰我们。”
程非余挥手赶人,转头向金香言解释,“不用在意他们。”
他的脸上满不在乎,“这是我爸的人,有时候是很烦,但大部分时候还有点用。”
金香言看着两人的身影走远,点了点头。
他们买了两个香草味甜筒,走在商业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金香言张口含住冒头的奶油,舌头卷着舔,舔了两下,没忍住哈出一口气。
牙齿被冻到了。
程非余三两口解决了大半。
“我爸最近更年期,总让我去看他。”
金香言嗯嗯两声,又急忙去咬融化的奶油。
店铺灯牌的蓝色光线照过来,在程非余面上映出怅惘的色彩。
“我小时候都没这么黏人,大半年才见一次面,见了又如何?还不是我玩我的,他谈他的。所有人把我们围在中间,不是在讨好我,就是在讨好他。不过嘛,我小时候的脾气不大好,”他耸了耸肩,“抓到什么就丢什么,把那些大人欺负得团团转后就拍手笑,性格是不是很糟糕?”
金香言把半个甜筒吞下肚子,终于抽出了空。
“是有点糟糕。”他诚实回答。
程非余没生气,反而笑起来,“对吧,如果是小时候的我遇到你,说不定你会很讨厌我。”
金香言摇了摇头,“不会,你长得好看。”
程非余目光怔愣,伸手捏住他的一边脸颊,没舍得用力,屈起手指点了点,戳出一个小小的窝,“你居然是个受气包?”
金香言没否认也没承认,他露出烂漫的笑态,嘴角翘起,眼睛眯成两条弯月,浅浅地露出几颗白牙。
是不是受气包,他根本不在意,但爱他的人一定舍不得他受委屈。
恰好他有很多爱,也有很多爱他的人。
见到这个傻兮兮的笑,程非余无可奈何地放下手,“你是我见过最天真的人。”
“那你一定很喜欢我这个特别的朋友。”金香言毫不谦虚。
“可能吧。”
金香言慢吞吞地把甜筒解决,丢掉纸托后,他拉着程非余往一个方向走。
“去哪?”
他东张西望,站到最近的一家女装店门口。
“这家还没看过。”
程非余大吃一惊,看向玻璃橱窗里穿着小香风的女郎模型,声音恍惚,“走错了吧?”
“没有,非余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三次,”他伸出三根手指,“你很喜欢。”
程非余几乎要惊呼出声,他的心提了起来,赶忙把人拉近,刻意压低声音,低得有点哑,“你看错了!”
金香言不相信,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说:“我也觉得里面的衣服很漂亮,你陪我进去逛一逛。”
“漂亮什么?你又不穿——”
“我可以穿。”金香言信誓旦旦地点头。
程非余噤了声。
他过于无赖,杵在这里也不走,不管程非余说什么都动摇不了他的想法,妥协的只会是另一个人。
“走吧,进去看看。”
话是这么说,一旦走近店里,谁也没在意第三个人的看法,开始摸着布料仔细挑选起来。
金香言东转转西瞧瞧,眼睛闪烁着新奇的亮光。
“男人穿裙子,是不是很奇怪?”
程非余拿了件红色长裙走过来,故作轻松地搭话,“其实穿裤子还是穿裙子,对我来说没差别,只是每次我穿裙子,那些人的目光就不敢跟我对上,我觉得好玩而已。”
“衣服很漂亮,女孩子也会喜欢,在店里试穿不太好。”金香言愣头愣脑地回答。
他说话真直白,没给程非余留一点余地。
听到这话,程非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那抹笑容依旧明媚,笑完留下一点空落落的意味。
“那我们就买下来,把所有试过的衣服。”
程非余愣住了。
金香言朝不远处的导购员招了招手,递过去一张卡,“小姐姐,请把这些衣服包起来。”
手指随意点了几件衣服,那些衣服程非余记得,无一例外都是刚才拿过的衣服。
程非余不由得摸了摸胸口,那里温温热热,正在产生一个古怪的念头。
上天真爱开玩笑,当他不相信爱情时,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他付出所有,可是快乐过后,爱情也就那样,没让他做出一星半点的改变。
现在,他遇见了一个奇怪的朋友,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朋友。
他没栽在爱情上,难道会栽在一个朋友手里吗?
会的。
那个古怪的念头告诉他——如果金香言把孩子交给他,他愿意帮他养一辈子。
程非余换上了那条红色长裙,看着长,穿在他身上,裙摆只到膝盖下方,这已经是最大码。
唰拉——
金香言拉开遮挡帘,晃着一身白色吊带裙走出来。
细肩带搭在他的肩头,露出大片锁骨,花边褶皱方领挡得刚好,锁骨往下的部位基本没暴露,中长度的裙子被他穿成了短裙,白花花的大腿露出来,显得腿更长。
他一点也不害臊地凑到程非余跟前。
“漂亮吗?”
“很漂亮。”
金香言听到夸奖,捧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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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个圈,“你也好美。”
如果金香言是俏皮中带点性感,那穿女装的程非余就已经到了妩媚的程度。
程非余摸着垂在肩前的乌黑长发,笑了笑。
金香言眼睛一亮,迅速抓拍了一张,再把手机反过来给他看,“可以当屏保!”
下一刻就被搂腰拍了张合照。
“要这张。”
金香言和照片里呆愣的自己对视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微蠢,不过勉强能接受。
买的衣服太多,金香言报了地址,直接配送到他住的小洋房。
程非余则是随口报了个私人俱乐部的名字。
“我可以去那里找你吗?”金香言兴致勃勃地问。
程非余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经常去那里。”
金香言失落地“哦”了声。
“明天我会去见你。”
金香言高兴了一点,“好呀,不过要是能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就更好了。”
“真想去?”程非余心思一动。
“嗯!”
“那”程非余犹豫了会,“下次吧。”
“什么时候?”金香言迫不及待地发问。
“明晚。”
程非余微微一笑,“这次换我带你去玩。”
因为这个约定,金香言期待了一整天。
今天,程非余开了辆拉风的敞篷车来,金香言坐上副驾驶,心情随着吹来的风高高飞起。程非余车技好,平常开得稳,这次却不自觉加了速,在车流中穿梭自如。
下了车,程非余牵着金香言一路快走,穿过大堂,绚丽的灯光晃得金香言头晕,进了电梯,出来走了多久他不知道,路过茶室、雪茄房、麻将室、按摩室,金香言瞄了几眼,奇怪地问:“怎么没什么人?”
他就见到几个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
“我不想见太多人,”程非余解释,“不过等会就有了。”
他见金香言不太放得开,捏了捏金香言的指尖,“这里是我的地盘,谁都不能欺负你,不用害怕。”
“不害怕。”
金香言摇头。
“到了。”
程非余推开一扇门,光线顺着门缝一点点透出来,照亮金香言那张带着好奇的面庞,里面低低的说话声停了。
各色各样的帅哥一时间都望了过来。
一、二、三六个男人。
金香言数了数。
他们坐在皮沙发上,入眼就是一排齐刷刷的大长腿,衣着的风格各不相同,有人穿着低色调的西装,有人身穿皮衣,戴着银耳钉,有的则是简单穿了件薄毛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清冷系的淡颜有,攻击性的浓颜也有,金香言瞧出一两张眼熟的面孔,可能是在某个海报上瞟到过,或者是在银幕上。
“这些玩伴满意吗?”
一双手搭着肩膀,往里面轻轻推了一下,带着笑意的嗓音传到耳边,“想玩什么让他们陪你。”
金香言侧过头,和近在咫尺的程非余对上眼。
“你也陪我吗?”他小声说。
果然还是面前极具冲击的美貌最出色。
程非余哑然失笑,“你还是第一个敢让我陪的。”
金香言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哟程少,这么可爱的弟弟是谁?”有人按捺不住问了。
金香言看过去,原来是那个穿皮衣戴耳钉的帅哥,帅得很标准,打量完眼神在他的耳垂上停留了一两秒。
“好奇?”皮衣帅哥主动走近。
“疼不疼?”金香言问。
“一般,没有赛车出事故的时候疼。”
说话间,程非余拉着金香言坐到最中间的位置。
“可不是谁都能弯道超车。”一个削瘦的高个子男人嘲笑,他插着兜,很有范,看起来像个模特。
“羡慕就直说。”
“嗤,想多了。”
“喝什么?”
“给我来杯路易十三。”
“啧。”
“我只是恰好和非余喜欢同一款酒,不行?”
他们一人一句插着话,金香言头都要转不过来了。
程非余托着下巴,“来杯红酒。”
他一改往日的习惯。
那人不甘心地闭了嘴。
“能喝红酒吗?”程非余看向金香言。
金香言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然后他贴近程非余,细声细气问:“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程非余学着他小声说话,“就你一个。”
金香言捂住双颊,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他信了。
见状程非余哈哈大笑,身子往后仰,“你真可爱。”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不耐烦的问话,“程非余,找我什么事?”
伴随着推门而入的声音。
嘈杂声中,于耿就这么顶着众人的目光走进来,“喂”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因他和金香言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他们毫无防备地重逢了。
于耿愣了有整整十秒,直到程非余的打趣声传来,“叫你来玩还不高兴?”
高兴。
可太高兴了。
于耿面不改色地挤开坐在金香言左侧的人。
金香言讶异了一刻,随后开心地打招呼,“于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没见的时候有很多话想说,见了面于耿又憋不出半句,跟挤牙膏似的。
“没出息。”
程非余在一旁说风凉话。
“什么?”金香言没听清。
“没,在跟旁边的人说。”程非余扭过头不看这边。
于耿摸了摸微微冒汗的鼻尖,没说话。
周围的人看了,只以为两人是朋友,没人多想。
甚至有人冥思苦想半天,认为是于耿不待见程非余新带来的人,好心过来问:“这边位置空得多,我坐你们中间?”
“不用。”于耿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
皮衣男挠了挠后脑勺,不明所以地看了又看,“真不用?”
“我和于哥是朋友啦。”金香言摆手。
那怎么不说话?
在于耿愈发凶狠的眼神下,皮衣男还是闭上了嘴,讪讪地走开。
场子渐渐热起来,他们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
金香言端起酒杯,准备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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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口。抵住杯沿时,骤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起哄声。
咕嘟——
一大口红酒下了肚。
他舔了舔杯口,懵懵地朝着起哄声望过去。
程非余横躺在三个男人的大腿上,乌发搭在沙发边缘,半明半暗的光打在柔和的侧脸轮廓,晕得脸颊绯红,上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他笑得快要岔气,鞋尖踢向另一个男人的膝盖。
“继续讲,那个敢泼你一脸水的人怎么样了?”
金香言没听下去,他的脑袋渐渐晕乎,好像身处在海洋里,成了一条快活的金鱼。
手上的酒杯早就被于耿拿走,但他还想喝一口。
“口渴。”他试图抢回酒杯,“口渴,想喝水。”
“别喝了。”
于耿抬起手臂,没让他拿到手。
金香言抢不过,愤愤不平地念叨,“可恶的红斑鱼,争夺水资源的坏家伙!我讨厌你!”
“啊?”
金香言再也不理睬。
他把手机当成了贝壳,两手紧握,思考能不能用贝壳砸死巨大的红斑鱼。
酒空了一瓶又一瓶,程非余起身,“你们先聊,水喝多了,我先去趟卫生间。”
他没让任何人送,独自离开。
包厢内忽然响起一阵铃声,“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金香言迷离的眼睛霎时亮了,他手指头一滑,接通了电话,然后默不作声地盯着看。
“喂?”
对面先传来低低的声音,“你那边有点吵,是在哪?”
金香言凑近,嘴巴贴着屏幕呼唤,“小鸟、不对,是贝壳,你好,我是金鱼。”
对方沉默了两秒,“喝醉了?”
“没有。”
金鱼不承认,他是在海里,怎么可能会喝醉?
“咳,”于耿打断他们的对话,“他确实喝得有点醉。”
“在哪?”
对面的语气变得不善。
听着这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于耿的火气一点就着,“你哪位?凭什么告诉你?”
他喝了不少,压下的醉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谭安弈,我当你是兄弟,你TM当我是什么?!我说我喜欢他,你当我放个屁是吧?是,你有本事,装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我还真信了,谁能想到我是那个大傻逼?”
“我的眼睛没瞎,我不信你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如果还想当兄弟,你敢不敢给个保证?”
全场的人都安静了。
“冷静了吗?”
那道声音冷得吓人,“地址。”
他的冷静像是冰碴子,狠狠地往于耿心上扎了一下,牙齿有一瞬间的打颤。
最后还是另一个人说出了地址。
金香言不明所以地四处张望,还在想刚才的动静那么大,是不是发生了海啸,他忽然紧张起来,紧紧地握住他的贝壳。
如果他被海水冲走,那么贝壳就是他唯一的通讯工具,说不定他能通过贝壳找到他的族群。
“贝壳贝壳,呼叫贝壳,你在吗?”
他小声叫唤,贴着耳朵仔细听。
“嗯。”
他松了口气,看来贝壳完好无损,他不用担心。
谭安弈来得太快,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他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他径直走到金香言身前,“送你回家。”
金香言抬头看他一眼,不理会。
谭安弈沉默,而后倾身在他耳边说了两字。
金香言乖乖站起身。
尽管他的心里还是很疑惑,怎么他有两个贝壳,难不成贝壳还能分身?可是声音明明一样。
谭安弈下意识要抓住他的手腕,碰到时却顿住了,手指往下握住了他的掌心。
“怎么这么安静?”
程非余站在门口,带着疑惑的神情看进来。
正好堵住两人的路。
谭安弈掀起眼皮,冷漠地说了句:
“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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