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免又激动了起来,颤抖的手都快戳到顾谨安额头上去了。
“什么,人血是苦的?”发出惊呼的是秦娘子,从顾谨安说人抢他东西时她就大概知道是个什么事儿,他家老头子为此还让她去打探了点消息,严防死守至今还是没防住,不过相比这个,更让她惊讶的是人血是苦的,明明手指受伤后流出的血是咸的呀。
“歹心酿苦果,有冤才会苦的。”顾谨安适时插了一句。
东西又不是他放进去的,更不是猴子兄弟买来的,他不过是在集市上提了句“该不会把吴茱萸错当为花椒了吧”引起波舆论,就算官府追查,那也是李老太吝啬银子偏从野外摘不知名的香料,与他有什么相干,他不过是在伙伴提起花椒价贵后随口说了句后山好像有野的,那棵野花椒可是真的,至于老太采的时候有没有混进什么东西他就不知道了。
就算官府最终定义她是误采,但进口的东西自己不尝尝味道就拿出来卖人,谁还敢去再买啊。
今日误采之物无毒只苦了嘴巴还好,明日来个有毒的不是花钱找死吗?
更何况,在这节骨眼上,官府会去查吗?
恒王大胜终得赏归来,重掌了云水大营的军权不说,世子还得陛下看重留在膝下与皇孙一同教养,这阖州大庆之际有人当街投毒,此县的官老爷除非是嫌脑袋上的乌纱帽太稳了才会选择彻查此事,现在只怕巴不得李老太认下就是自己唐突便宜随意采摘所至。
不,不是巴不得,他会直接让她认下,至于李老太会不会趁机告一状猴子全家不孝,顾谨安摸不准,所以他才会说出“歹心酿苦果”之语,人都有窥私欲的,家常琐事混入因果报应,难道不足以让在场的人谱写一篇独属于自己的聊斋故事吗。
“是这样吗?那李氏是够歹毒的,这两孩子也着实苦,村里人明面上不说,暗地里都唾弃呢,这可能是上天给她降下的警示,孩子们别怕,她要真不知悔改的还去官府找你们麻烦,大娘给你们作证。”可怜见的,手上就没一块好肉。
常彦一生多波折,秦娘子笃信神鬼之说,这世上的绝大多人也和她一样,瞬间就能领会他藏于其中的要点,不慈之名先于不孝之状宣扬出去,官府很大概率也是不会受理此案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从布局开始,就将全套在脑中推演完成了,此局若成,靠的也不是他的聪明才智,而是为官者的闻弦知意。
此县知县可不是和他祖父一样买官出身的人,而是泰和年间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会在此地蹉跎多年,大概是出身不行名次也不行。
说起来他们恒州府也真是苦瓜聚集地了。
但能考上进士的人,都不是庸庸碌碌之辈,起码在脑子上不是,他比常人看得清,自然也比常人看得远,云水大营虽独立在外,但也是在他的地盘上,指着恒王升官的他,怎么也不能在这紧要关头让治下之地,还是云水镇中出幺蛾子。
就算事情最终没有顺着他所意料的走向走,知县铁了心要给他找事的人一个教训,也教训不到他的头上来,谁让他出身恒王一脉,伯父还是其面前一等一的得用人呢。
但这是釜底抽薪的计策,顾谨安并不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只赌知县不想搭理。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常彦头疼不已,虽然这小子还算聪明,筹谋的也颇为滴水不漏,但如此妄为实不可取,长此以往胆子越来越大,以后踢到铁板可如何是好。
“那不然呢?老头子也忒没本事,弟子被人按着头撒尿你屁都不敢放,要是老娘在场,我看那李婆子敢狗叫,上次来安哥儿家闹事是我不在,不然大扫帚打她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话。”老婆子日常被村里人捧惯了,气极起来居然忘了她之所以会被人捧着,是因为他这个糟老头子有着村里独一份儿的功名在身,那李婆子不敢和她对骂不过是惧怕此罢了,这是用了他还要骂他。
“你既然放了屁,怎么又回来打孩子,满村一笔同出的柳姓村长管不了她了吗?”
这下大猴也才突然反应过来,对哦,虽然村里也有人在暗地里骂常彦是个屡试不第的老酸儒,但他在村里的地位其实是很超然的,不仅村长很尊重他,就连里长对他也颇为客气,他要是开口说一句,自家是不是就能从压迫中脱身。
不行不行,为他们已经把安哥儿拖下水了,哪能再把他的老师也拖进去,他奶是个最胡搅蛮缠的人,无理也要搅三分的性格除了和她蛇鼠一窝的,村中人无不绕着走,哪怕现在常老爷和秦娘子表现出来都
不怕她,自己也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顾良远听了这半天总算听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原本一直拉着常彦的手也放开了,是他低估了儿子的胆子,居然连在对外售卖的食物中动手脚的事情他都敢做,他识得几个东西呀,知不知道药效就鱼目混珠,活该挨打,打死算了!
见自己松开手常彦没有动作,他干脆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剑朝儿子的背上抡去。
子不教父之过,一直以来,都是他太过娇惯了,再纵容下去,还不知会酿成何种大祸。
“干什么你!”这下被拦住的人变成他了,常彦虽眼疾手快的扯住了他,但他年富力强,远比常彦力气要大,长剑还是带着大半的力道落在了顾谨安的背上,让他一下扑到了地上,秦娘子、松墨两人当即就扑上去察看,猴子兄弟不说更是连滚带爬的跪到了顾良远的身前一个劲儿揽下罪责,让他打自己不要打安哥儿,就连受江娘子吩咐在屋内看着孩子睡觉的翠羽也忍不住担忧的从窗户内伸出头来。
唯有江娘子在短促的一句惊呼之后,于袖中捏了捏手依旧站定原地。
她和顾良远想法一致,孩子娇惯太过是他们做父母的责任,打虽无济于事但好歹能让他记个疼,也让他知道父母不是能一味迁就他的,至于其它,只能在以后的时间中来慢慢纠了,七年娇惯出的坏心思,十年二十年怎么也能纠正过来了吧,若不能,就一辈子牢牢看住他,让他不能出去祸害他人。
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再忍耐,还是忍不住掩面哭泣了起来。
听到她的哭声,满院之人皆是一怔,顾良远更是直接将长剑又塞回常彦手中,去到她身旁将她揽住,却除了唤她一声,再说不出其它言语。
“娘子——”
是他之过啊。
“娘亲……”原本因周密谋划还洋洋自得的顾谨安先是被他爹一记真打打懵,随后又被江娘子从未有过的情绪崩溃震住,他生而知之,自然知道两人此刻的举动已颠覆往日的性格。
顾良远因自幼棍棒加身是从不真打孩子的,江娘子则是情绪内敛爱重颜面,当初顾良远被打了一顿逐出家门时她虽恍惚也没有如今日一般崩溃。
他真的做错了吗?可他不过是把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50-60(第8/16页)
增添麻味的东西换成了苦的,无毒无害,甚至还能散寒止痛、调节肠胃。
抬头目光无焦距的晃过眼前一张张形态不一的脸,就连秦娘子满是怜惜的表情下也带着纠结和不赞同。
好吧,他确实是做错了,错在理所当然,更错在偷换理念,吴茱萸是药,自己却将它等同了糖盐等无害物,他算计中忽略了人命和性恶。
他,是个坏人。
这一夜怎么过去的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回想,只把当初要用于重新帮大小猴开辟新路的三十两银直接给了他们,便埋头书堆不理外物,待再一次听到他们的消息之时,他们已随父母一同前往了幽州。
走了也好,起码不用再遭受这所谓孝道的倾轧。
叹了口气的顾谨安继续低头破题,当初创业小分队的五人组,终只剩他一人留在原地。
他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倒让一心求他奋进无暇捣乱的常彦和顾谨安不安了起来,就怕孩子这样下去闷坏也略微松懈劝他向外走走,然而除了他们亲自带着,顾谨安愣是可以除了吃饭睡觉都不踏出书房半步,从陆熠那带回来的匣子题卷做完一匣又一匣,次次都主动去信讨要,害得陆熠都来信责问常彦,是怎么刺激到他了,害得他现在每日都在绞尽脑汁想题目,松山书院学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日子如流水匆匆,寒来暑往三年一晃而过,昭宁十年来到眼前,伴着桃杏芬芳,各地的童试也进入了紧锣密鼓即将开考的阶段,苦读三年的顾谨安听从常彦的建议,也打算下场一试,能一考即中固然是好事儿,但更多的还是积累经验,反正他才十岁,可试错的时间还很充裕,多些考场经验的积累总是好的。
免得到了真正要考的年纪慌手慌脚就不好了。
这是常彦的原话,前世身经百战的顾谨安虽不觉得自己会有考试综合症临场掉链子,但老师有老师的道理,他听着就好。
不过待到找人作保这一步,倒将众人难住了,若顾谨安是柳泉村原住民,甚至只要是柳泉村率属的翠灵县中人,由常彦为他寻人结保考试及担保即可,但他虽身为宗亲名在玉碟,也不得不按例回原籍考试,是以是不得在翠灵县中当考试移民的,一经查出,轻则划名废考,终身与科举无缘,重则流放千里,三代罪籍不得入仕。
有此规定,为的就是规避学风鼎盛之地的人前来边疆小城蹭名额,维护科举的公平性,防止各府人才失衡。
恒州府是大启的龙兴之地,但顾氏的祖籍却不在恒州城,而是离其百里远的万安县,原名猫儿沟,后改名虎啸岗,太祖登位之后亲赐万安为名,取的是万世永安之意,含高祖在内往前数辈的皇陵都在其上,是顾氏皇族的圣地。
但这圣地莫说顾谨安,就连顾良远、顾明茂都没有资格去朝拜过,祭祀大仪向来由恒王亲自主持。
所以要去此地考试找结保和担保人,可把常彦和顾良远都愁住了。
尤其是常彦,他一直以为徒弟顶多远到兰溪县,他在那里也有几个朋友同年,办学教书的也有人在,厚着脸皮登门拜访一番,也能寻摸出结保的四人和担保一人,哪里会知道徒弟来头这么大,难怪初见时陆熠又是问名又是问字辈奇奇怪怪的。
他口风严不要紧,他好贤弟好徒弟一家也和闭了口的王人忙的死死的,要不是到了亲供这一步必须要填姓名、年龄、籍贯、体貌特征,以及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三代存殁履历,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等着他呢。
为此他骂了父子俩一顿不够,还去信二十页把陆熠也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对方只回了他三个字。
“新鲜吧。”
宗亲科举,多新鲜的事情。
第56章空耗旧荣光
考期近在眼前,骂人于事无补,本来怕自身晦气影响了弟子的常彦也不得不和父子两人一同出发,前往万安县寻找合适的人。
万安县地处恒州的东南角,是一座典型的山城,与柳泉村相距甚远不说,路也十分曲折,这也是太祖登基后为何没有将它设为恒州州府的原因,与现在的恒州城相比,它实在太过偏僻和山野了。
虽然此行是抱着让顾谨安长长见识去的,但在出行安排上顾良远并没有因此吝啬,为了保障他此次能发挥好,特意重金租赁了一架马车,让此行并不好走的路显得不那么颠簸,因有常彦同去,他就留了松墨在家护宅。
一是他娘子性温柔又带着两个孩子,无男丁在家他实在不放心,二是前两年松墨和翠羽成了家,两人日思夜盼至今年方才熊罴入梦,如今正是身子重的时候,此行怎么也得二十余日,他不能不管不顾的带走松墨。
横竖就照料一个小子,他和怀远兄足以。
启程那日,顾谨安一手抱着翠羽准备的爱心便当,一手提着他娘为他新制的啃笋熊猫书包,腿上挂着两个哭着震天响的孩童,面前还有同样送来爱心餐的秦娘子,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最后还是常彦一板脸,先吓退了两个小孩,后又从秦娘子手中夺过餐盒,才让他们真正启程了。
要是身后没有远远传来怒骂糟老头子的声音,启程得也算成功。
一行三人虽做足了准备,但还在颠颠簸簸近七日才看到了万安县位于半山处的城门。
纵然硬件升级,顾谨安也吸取前车之鉴的教训在车中铺陈了足足三床棉被,但这年头,再好的马车抗震效果也不太行,又是在大半都是山道的路上颠簸多日,他是感觉自
己全身骨头酸疼酥脆,所以一看城门还在半山腰,当即撒泼打滚要求出来休息一阵儿,要不然到不了城门处他都要碎了。
顾良远无法,只得和常彦商议一下,选择在此处暂做停留休整。
捶着腰腿从马车下来的顾谨安见四野无人,忍不住仰天大喊了一声,吓得正在拴马的顾良远一跳,又在常彦危险的目光中伸了个懒腰,向前行了几步观摩起高高在上的城楼来。
暮色之中,山腰上城门巍峨雄武,甚至夜色越浓,越显辉煌,其上悬挂明灯此刻正被逐一点亮。
“这地也太偏了吧,要是没太祖,都不一定能修起这个城门来。”
偏远之地修此奢华城楼,不过是为了皇家的颜面而已。不对,其实也不算毫无用处,美观性还是可以的,就是一般也没啥人来欣赏。
“闭嘴!”顾良远拴了马过来就被他这嗓子吓了一跳,四处张望了下无人之人后,方才捏着他的脸气道,“再乱讲,撕了你的嘴,没有太祖,哪来的你。”
“可我又不是太祖生的。”我是太祖他叔的后代。
“闭——”
“嘴,闭了闭了,我闭了。”看着他爹扬起的巴掌,顾谨安十分迅速的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快点休息,天快黑了,虽然近期州县为方便各地学子返乡考试延长了关门的时间,但耽搁太久的话也进不去的,这里可时常有大猫出现,留宿野外不安全。”
“知道了,我撒个尿就走。”
“读书人,文雅点!”一巴掌还是落在了顾谨安的背上,来自常彦。
“吃喝拉撒,人之常情,有什么文雅不文雅的……”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50-60(第9/16页)
“再犟!”
“不说了不说了,出恭去了。”
巴掌的威力是巨大的,在接收到即便考试在即老头也依旧会收拾他的信号后,顾谨安笼着衣角迅速向看好的一丛灌木跑去,但依旧没能避免被不知名果子砸头的结局。
摸着后脑勺恼怒回首,顾良远毫不遮掩的拍拍手上的灰,“过去小心点,别掉坑里也别被猫抓了。”
“这脑袋是要考试的还打我,我是耗子吗被猫抓……”明目张胆得控诉是没用了,他只得用力揉了揉脑袋,小声骂骂咧咧的向着目的地走去。
腰带解到一半,不知是否是错觉,总感觉不远处的小斜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只是灌木遮挡了他的视线,并不能看清前方到底有何物,但声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让他一下子毛骨悚然了起来。
是人?还是他爹说的大猫?
大猫当然不可能是体型大一点的野猫,而是老虎,此地既曾名虎啸岗,太祖还曾在这里留下过“一箭定虎”的传说,自然是有猛虎出没的可能。
只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半山腰上的城楼,这里已离城这么近了,真的还会有老虎出现吗?
“怎么了?”觉察到儿子脸上不同寻常神色,正抱臂和常彦说着话的顾良远瞬间警觉,忙向前了几步,却又因儿子的手势止住脚步。
这时的他也听到了,前方窸窸窣窣传来不太妙的声音,来的东西的很大,但不知为何动作缓慢。
是在潜伏静待时机吗?
他的汗瞬间就从发中顺着脸颊滚落,抬手示意常彦,后者迅速退到马车旁拿下了放在其中的长剑,利刃出鞘后谨慎的向他们所处之地靠近。
都怪臭小子,沿路尽问些豺狼虎豹的问题,看吧,问出事儿来了。
看着灌木丛“簌簌”的动静越来越大,两人一边向顾谨安靠近想要护住他的同时一边不合时宜的想着。
倒是顾谨安过了最初的恐惧,一时被吓懵的头脑逐渐清醒了过来,在他爹和他老师心悬到嗓子眼的时刻,他还抽空回首看了一眼。
栓在树上边的马儿正悠闲低头吃着道边青草,半点没有危险降临的警惕。
这不对劲,动物与猛兽向来要比人警觉,若正在靠近的是猛虎的话,那这马多半是废的,可它一路来都很聪明,就像现在吃草也会挑着嫩的吃。
所以前方来的不是猛兽!
那,又是什么?
“啊——”尚未理清思路,就被东西缠住了脚,就算已得出来的并非猛兽这一结论,顾谨安还是不可避免的惊叫出声。
暮色渐起,荒山野岭的,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更别说还跟着常老头这个大杀器。
“安儿别怕,爹爹来救你!”听到儿子大喊,以为他被什么伤到的顾良远一把夺过常彦手中的剑冲了上去,常彦冷不丁没了武器,又担心他一人弄不过,随手捡了块石头也追着过去了。
“不要!”
要不是千钧一发中顾谨安悄摸低头看到缠住自己脚的似乎是只人手,这灰头土脸刚冒出个脑袋的人只怕要当场稀碎。
“怎么是个人?”紧急刹车皆被闪了腰的两人缓了缓神,这才上前查探,蹲下身却被顾谨安的腿挡住。
“起开,胆子又小又碍事。”被他爹扇了下下意识后退半步的顾谨安满头问号,说得好像刚刚就他一人怕了一样,不过念在“猛虎”当头他爹奋不顾身冲上来的情义,这骂他忍了。
见两人合力将人从灌木丛中拉出来,顾谨安又忍不住好奇的伸头去看。
啧,真惨啊。
看样子也是个读书人,只是一身长袍褴褛不堪,其上满是泥土,几乎要看不出衣裳的本色了,十指之上更是血迹斑斑,一看就知是花了好大力气攀爬导致,现在大概是完全脱力了陷入昏迷。
力气也是大,都这样了还能把他的脚踝捏得生疼。
这前面莫不是有个深坑?
想着,顾谨安略略往前了几步,想一探究竟灌木前的斜坡处有什么东西,不过前车之鉴在前,他也没有虎了吧唧的冲上去,而是小心的拽着灌木枝条,微微伸出头去。
一看之下,一股凉气直钻脚底,山坡之下倒是没有深坑,有的却是比深坑还可怕的一坡接一坡,顺滑点的话完全可以直抵山脚,他刚刚要是再往前那么一步,可没眼前这人的本事爬上来。
“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正为那人检查伤势的顾良远一抬头,冷不丁的就看到自家儿子满脸后怕之色的探出去了大半个身子,抽了口凉气又不敢大声惊扰,只得压低声音召唤。
“爹爹,下面好高呀!”这人多半是和他有一样的需求才从这个地方才滑了下去。
没办法,大启的公共设施不行啊。
顾良远听了他这话两眼一黑,他当然知道高了,从眼前这人的情况就知道低不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喊他,结果小子听到不退不说,又把脑袋伸出去了几分,要一个不小心脚底打滑的话,那几根细细的灌木枝能有什么用。
“好了,天色不早了,再不走今日就真的进不了城了。”
“那这人怎么办?”听了常彦的话,顾谨安倒是离了灌木丛往城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灯火此刻已完全被点燃了,摇曳中华光万千。
确实是暮色沉了。
“当然是带走了,难不成还能见死不救。”白了他一眼的常彦招呼顾良远,两人一起使劲将这人平抬进车里,还好臭小子半点苦头都吃不得,在里面铺垫了棉被,不然这人一直昏迷不醒,他们都不知将其安置在车上的哪个位置,现在好了,直接往上一放就是。
不过这样一来车厢内就勉强只能塞进一个顾谨安了,他二人无论是谁进入都无处落脚,还好城池就在不远处。
等着重寻地方解决好个人问题的顾谨安重新回到车上,休息了片刻吃了嫩草的
马儿也提了点精神,缰绳一抖都不用顾良远催促,“哒哒”的顺着山道就向上爬去,好险不险卡在最后关头入了城。
城中街道宽广,以顾谨安目测来看起码有二十余米,和巍峨富丽的城楼相辅相成,主打一个大气开阔,若不是道两旁建造俨然的屋舍已显破旧,零星只有几盏烛火闪动的话,倒也能夸一句气派,现在么,顾谨安只呵呵一声就把伸出窗外的脑袋缩了回去。
不过是烈火焚残躯,空耗旧荣光。
恒王看起来不是个无能的人,每年都来主祭的他难道没有发现这一点吗?又或者……
“怎么了,又阴阳怪气的……”顾良远正眯眼看着华光中从未踏足过的祖地感慨万千,冷不防就被他呵了一脸。
“小孩子,困了累了都会脾气不好的,我们还是尽快找个客栈安定下来,也好寻个大夫给那人看看,再拖下去只怕要不好。”
常彦也是第一次来万安,不过他可没有如顾良远一样的祖地情节,自然是听出了顾谨安冷笑中暗藏的意思,叹一句他这不知何时才能收敛的性子,又引着他贤弟转移话题。
不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在这里闹将起来,他甚至怀疑到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50-60(第10/16页)
此时是不是就他一人记得此行是干什么来的了。
果然这人就是当不得别人老师的,尤其是这臭小子的老师,连以前觉得还不错贤弟都变得烦人了起来。
第57章兴趣相通的老师和大伯
“也是,救人要紧。”惊觉车中还有一人躺着,顾良远登时也没心思去想他儿子又哪根筋不对劲儿了,反正他向来也是一会儿一个心思的。
两人商定之后,就赶着车在城内寻找住宿,可寻遍了整个城中,唯二的客栈都已满客,无法,他们只得先把车上的人送往医馆,唯恐再耽搁下去他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