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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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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恒州城再思偿还也不迟。”顾谨安上前按住他另一边的肩膀,语气诚恳,让沈微陷入沉思,又和让熟知他性格的常彦和顾良远一起翻了个白眼儿。

    说的贴心,不就是怕没借条别人不还罢了。

    这桩桩件件由抠门堆积起来的小事,让顾良远再次陷入自己是不是真亏待了他的怀疑怪圈。

    不过虽鄙视他这财迷性

    格,看着纠结不定的沈微,顾良远还是出言附和了顾谨安的话,还特意提点了沈微一句他不等着用,就怕这少年人一时急切做下后悔决定。

    “若各位恩公信我,一回恒州我必偿还。”终于,囊中羞涩的沈微还是厚下了脸皮。

    “信信信。”顾谨安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真诚又认真,让臊得脸红的沈微心知稍松口气,终于不是那么坐如针垫了,想了想,把自己刚刚按下的话说了出来。

    “我倒是可以将与我结保之人介绍给小恩公,只是我与他不过两人,小恩公若是实在找不到多余的人选,能否可以考虑一下他。”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有三人了,再找两人应该不难,沈哥哥叫我安哥儿就行。”

    “只怕恩、谨安还要多找一人,我此试只怕不能考了。”苦读多年又熬过父亲孝期,就待一鸣惊人之际遭此劫难,说不懊悔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能考,考期尚在七日后,而羊大夫不是说你三日就能挪动了。”顾谨安毫不在意的态度给沈微打了个强心剂,眼睛登的亮了起来,好似羊大夫说的真是这个意思一样。

    “所以你好好休息,三日后可以挪动,七日后就可走路,就是指尖的伤口书写疼痛了些。”

    “这我能忍!”

    “沈哥哥,你有这毅力干啥都会成功的。”

    看着两人双手紧握一副已将秀才纳入囊中的模样,常彦不得不咳嗽一声提醒道,“安哥儿虽说的不错,但沈小友也得细心养伤,童试虽没有会试遭罪,但也要有好的身体才能挨住。”

    “对,身体是科考的本钱,沈哥哥,你可要好好养伤,免得到时力有不逮,那就大大可惜了。”

    “安哥、谨安唤我沈一就行,我会注意的,也谢过这位先生的提点。”沈微是听出了常彦的言下之意的,但已至万安的他还是不想错过此次,只要能站着走进考场,他怎么也会坚持住的,家中的情况,再支撑不住他继续读书了。

    而且这小恩公能不能不要哥哥哥哥的叫,听得他心慌。

    “这是我老师,姓常名彦字怀远,沈一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尽可问他老人家,学问是一等一的好。”

    “这……”

    “无妨,我虽未得中举人,于童试一道却也有些经验,沈小友若有疑难,尽可问我就行。”

    徒弟眼不眨的就将他卖了,倒是被他讨好的对象陷入迟疑,常彦也不知以何心态来面对这样的场面,不过以人渡己,就冲对方这考试路上跌落山坡的坏运气,他还是愿意施加一二援手的。

    “那就谢过先生了。”虽不知他学问深浅,但对于开口说要帮助自己的人,沈微一向是以礼相待的。

    他这一举动,更是直接赢得了在场三人的认可,毕竟对比就在眼前,六岁不识字的小童都曾嫌弃常彦只是秀才,他这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却受宠若惊以礼相待,怎能不拉人好感。

    尤其是常彦,要不是收了顾谨安这个顽劣的弟子给他头发都挠秃了,发誓此生不收二徒,不然也有些蠢蠢欲动。

    这么乖巧又懂礼的孩子,他也是三年未见了。(顾谨安瞪眼:你拉踩谁呢!)

    三人又随意聊了一阵,问得沈微母病父逝之后,更是让感性的顾良远为了流了几滴眼泪,言明其在万安的费用由他包了,要是他心中不过意,那就一并写在借条上。

    对此身无分文的沈微自是感激不尽,当即央顾谨安拿来纸笔代书,按上自己的手印之后方才大松了口气,全不知在三人前脚踏出店门,后脚就把这借据撕了,就连一贯财迷心窍的对此也未置一眼,反而拿出自己经年积攒的零花钱为沈微买了套品质不错笔墨砚,外加补刀和浆糊等物。

    不是出于同情,而是他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渴望。

    采购一番又随常彦和他爹去了茶楼寻找可以结保的考生,许多人一见他爹好容貌以为是他要考就迎了上来,一听考得人是顾谨安这个十岁稚子又寻由离去,颇有后世相亲接个闹钟就走的风范。

    折腾了一个下午,堪堪找到了两位不嫌弃他年龄的考生,俱是找不到关系结识廪生又交不起廪保费的穷书生,他们被常彦帮忙交纳廪保费的承诺所诱,哪怕还有两人未来,也忙不迭的在互保的条约签了名,在常彦领下拜过廪保的丁廪生后,就在约定好考试当日碰面的事成地点后离去。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三日,顾谨安每日温书不提,经羊太夫妙手医治的沈微也可离榻略微活动,当即拜托顾良远寻来他那在客栈中久侯他不至快要急疯了的友人,两人先拜廪生后签互保,最终承给县衙,总算是让顾谨安凑齐了一个可以顺利开考的队伍。

    考试当日,考棚的头炮才响,睡得迷迷糊糊的顾谨安就听到了沈微小心起身的动静,被子蒙头挣扎了片刻,心一横也坐了起来。

    “谨安,是我吵到你了吗?”见他起身,正在艰难穿衣的沈微惊讶回头,随即抱歉。

    虽然现在他可正常坐卧,但受伤的地方结痂未掉,动起来还是会疼,因此无论穿衣还是洗漱,他的动作都很迟缓,这么早起身就是怕耽误了后面顾谨安的时间,没想到再小心翼翼还是将他吵醒了。

    两人这几日行卧在一起,他知道这位小弟弟虽然性格温和为人风趣,但对起床一事却是实打实的困难,每日不是常先生或者顾老爷撸袖子来“请”,他都可以挪到日晒三竿,美其名曰好休息才会有好成绩,看着他每日都被敲得“铛铛”响的脑袋,沈微都替他疼。

    说话间不小心扯动了腹部的伤口,忍不住长抽了口气,汗当即顺着脸颊滑落。

    算了,他还是先疼疼自己吧。

    “沈一,你没事吧。”看他这个样子,顾谨安就知道他多半是扯到了,忙下床来扶住他,让他缓缓坐在床沿之后,到底忍不住担忧的问了句,“你这样进考场真的没问题吗?”

    县试一共五场,虽然早出晚归每日都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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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坐一整日对沈微人就伤痕累累的身体绝对是个大负担,起初是他想得太过天真了,忘记这是一个医疗水平尚不发达的时代,也没有亲眼见过他未裸露在外的伤口,不然怎么也都不该劝他去考试的。

    要不是现在天气尚冷,不易出汗,能否支持一日都有所商榷。

    “无碍。”摆摆手,见他依旧难掩忧色,恐因自己之故影响到他考试的沈微又接着说道,“我自己知道分寸,要是坚持不知自会罢笔放弃,不会拿性命开玩笑的,你且安心。”

    “那、好吧,坚持不住可真不能逞强啊。”他上辈子没有见过考试考死人的,但不意为着这里没有,童试在每年的二月开展,正值春寒料峭之时,考棚四处漏风不说,要是天公不作美下场春雨,包管让你喜提一个风寒套餐,每年各州府都有考生病死的例子。

    昨夜常彦就拜托羊大夫为他们特制了驱寒姜药,装在处理好的葫芦里,去到里面就可用自带的铜铫和火炉加热,虽不好喝,却能很好的抵御风寒,但沈微浑身是伤,不能多喝,所以顾谨安额外分了一床棉被给他。

    “嗯!”

    见沈微郑重点头,顾谨安这才略微放心,先协助他穿好衣服,又才将自己的衣裳逐一穿上,让洗漱完后再次回到房中的沈微眼前一亮。

    “你这一身好精神。”

    不出错的学子青衿,上面却绣了大片的精美竹纹,竹修长为君子,向来是文人学子们最爱的纹饰,加上裁剪得当,也把原本面容稚嫩的顾谨安一下子都显得成熟了起来,加上他原本就比同龄人高上几分的身形,不知情者根本看不出他只有十岁。

    “是吧,我也觉得,这是我娘亲亲手为我缝制的。”伸手从角落桌上翻来一面铜镜,顾谨安对着镜中面容不清的人十分臭美,半点没察觉到身后沈微突然沮丧的神情。

    待他放下镜子再看过来时,沈微已调整好了情绪,“你娘一定很疼你。”

    言语中满满都是羡慕。

    “那是,我娘亲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说到这里顾谨安顿了一下,眼睛一转有找补了一句,“你娘亲也是。”

    “那我就先替我娘亲谢过谨安的夸奖了。”就是心事重重,沈微也忍不住因他的童稚之语失笑。

    “不谢不谢,以后让大娘给我烙个饼吃就好。”结果顾谨安还像模像样的给他还了一礼,只是言语中满是打趣儿。

    前几日他偶尔提起自家娘亲饼烙的好吃,可惜全掉在了山坡之下,这孩子就记住了。

    不过不等他回答,顾谨安就两手往袖子里一揣“哒哒哒”的跑去洗漱了。

    待他洗漱回来,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收拾考篮,其实里面该放的东西昨夜常彦已再三做了检查,此刻再看,不过是落个心安,见确无遗漏之后,顾谨安拿过沈微身前的考篮,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一左一右的挂在两只手上,对他努了努嘴。

    “走吧,我刚刚已经看到我爹在整理马车了,现下说不好已经整理好了等着我们。”

    “还是我自己拿吧。”知他好意,但沈微却不好意思,他大五岁的人,身量又高出许多,哪里能让顾谨安这个小弟弟给他提篮子。

    “哎,别动,现在的你是抢不过我的,扯到伤口得不偿失。”

    这还真是。

    一伸手就感觉到疼痛的沈微不敢再大幅度动作,只得肃容对顾谨安长揖一礼,“谢过顾贤弟。”

    这还是他除了第一日口称恩公之后首次对顾谨安以礼相称,郑重其事的搞得顾谨安都不好意思了,想挠挠脑袋又没有手。

    只得打着哈哈向门口挪去,出了门终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你还是继续叫我谨安吧。”

    贤弟来贤弟去的,搞得好像他爹和常老头附体了一样,可怕。

    第60章自家人?

    闻此言愣了一下的沈微及时看到他脸上浮现的腼腆,笑一声应道。

    “好,谨安。”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院中,果见早已穿戴整齐的顾良远提着灯孔等待,身边是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只不见常彦的身影。

    “我老师呢?”

    快步走过去喊了声“爹”后,顾谨安又四处环顾了一下,都没有看到常彦的身影。

    不应该啊,这么重要的日子,以他的性格早该到了。

    “天色太早,他怠懒起不来床就不送你们了,今日由我送你们至考棚。”

    “怠懒?你说常老头!”要不是双手都被考篮占据,顾谨安真的要掏掏耳朵,他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现在他只能抬头看了看繁星漫天,万安凌晨四点的天是暗了点,但也不至于让一年三百六十日天天起得比鸡早的常彦赖床吧,不信你看,沈微这样的体面人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而且他喊出常老头时,明显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低哼。

    “什么常老头,要叫老师!”抬起的手终还是落在他有点歪的发带上,帮他正了正之后,又看向一旁的沈微,见他并无不妥之色,方才说道,“快上车吧,今日一日我都会在外面等着你们,直到考试结束。”

    这句话险些让自父亲死后就再没流过泪的沈微热泪盈眶,低眉敛目,深深一揖。

    这个情他承下了。

    只是他这几日承的情已经太多了,也不知将来能否有一一报答的机会。

    心底火烧似的,连身上的痒疼都被炙烤得消散了许多。

    “二鼓都没敲呢,现在去会不会早了点?”

    气氛突然怪怪的,明明要去考场却凭空生出了一股易水的气息,顾谨安眨了眨眼睛,还是决定牺牲自己打破这诡异。

    而且这天真的也太早了!又冷又早!他想吃完热汤面再出门。

    “臭小子你知道考试的人有多少吗?去晚了你进得去吗!”

    此话一出,不止他爹顺势揪了一把他的发髻,沈微也投来一言难尽的目光,火力最猛的还是常彦,直接掀开屋子的窗户,探出大半个身子指着他骂,要不是医馆的院子够大,顾谨安简直要觉得他会戳到自己的鼻子上。

    “你不是穿好衣服了,徒弟初试你不送送,快出来一起。”提着篮子的顾谨安向大鹅展翅一样摇晃着发出邀请,常彦白了他一眼之后迅速将窗关闭,连句留言都没有。

    就在此时,提醒考生可以出门的第二声炮响了。

    “上车!”

    容不得他过多思考,顾良远揪住他的衣襟就往车里按。

    “篮子!篮子要翻了!”

    混乱中不知谁接走他双手的篮子,待把糊了一脸的衣服整理清爽之后,就看到坐在对面的沈微要笑不笑的看着他,脸色微红,两个篮子正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他身旁。

    “想笑就笑吧。”看他憋着也难受的顾谨安没好气道,也不看看自己是替谁缓和气氛的。

    “咳咳,没想笑,就是你头发乱了需不需我帮你弄一下。”清了两次嗓子才勉强压下笑意的沈微转移话题。

    “啊!乱了吗?”他今日就算是发带都是他娘亲的手艺,出门收拾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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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的可不能坏在他爹手上,忙不迭伸手去摸,的确感觉有几撮头发翘在外面。

    “爹——”气愤的掀开车帘去找顾良远算账,却又被他头也不回的按回了车内,想再动时,马车已缓缓开始走动了,坐在车厢地板不敢起身就怕又摔个大马趴的他只得愤愤捶了一下,暗暗记仇回家一定要找娘亲告状。

    最后还是沈微帮他又重束了一下发髻,考试不带木梳和铜镜,顾谨安就算想自己动手也没办法。

    此刻马车已经行出小巷,来到饿了宽阔的街道之上,束好发髻的顾谨安掀开一面窗帘,先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随即才看清沉浸在夜色中的大启科考之景。

    本以为他们住的近又出门早,万安一个小县街上怎么也不会有多少人的。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杜甫诗中的“车辚辚,马萧萧”用在这里也错不了,还真应了常彦那句话,他们刚出小巷就堵在了街上,街道就全被车马毛驴塞满,还有一些人未乘车马行走其间,手中的同款篮子充分表明了他考生的身份,攒挤着向西北方的考棚而去。

    这里不是城门入口处,自然也没有二十余米宽阔的大道。

    无法,他们只得夹在其中缓慢前进,那速度,和他前世高考时简直没法比,究其原因还是大启官兵不给力,半天除了喝吼疏散不出一条通道,就这样走走堵堵,耗时近半个时辰终于到了考棚之外,此刻天已有些蒙蒙亮了。

    找了个难得僻静的地方停车,顾良远又帮他二人拿起之前已准备好放在车上的炉子、铜铫和木炭,让他们各自提上自己的考篮的跟着自己随大流向前,去往和丁廪生约定好的地点等人,顾谨安见他又是提炉子又是抱铫子的,最后还要将木炭负在肩上,急忙上前从他手中接了一个炉子过来,才下车的沈微看到这幕动作也不慢,把考篮往右手边一挎,伸出左手就去接顾良远令一只手的炉子。

    “你拿这个就行。”避开了他接炉子的手,顾良远将不算重的铫子塞到他怀中。

    他一双手确实拿不了这么多东西,往返几次又担心出来了再难挤过去,不得不劳动伤患了,要不是清楚知道常彦的科考之路太过崎岖,他都要阴暗猜测对方纯属是不想人挤人和做苦力来的,而不是担心自身运气影响到孩子们。

    三人一路随着人流去到约定的地点,没想到除了他们之外的三人全都等候在那儿,一见他们就迎了上来,尤其是那两位由顾良远代交了廪保费的书生,大松了口气的同时飞快接过他们手中的重物。

    这几日他二人可一直悬着心呢,虽然廪保费交了结保册也签了,但他们就怕顾谨安年纪小闹个脾气不考了,到时让他们也进不了考场,而且另外两个人是谁他们也不知道,所以一大早头炮都没响就相约来此等着了,直到沈微的朋友抵达,才让他们稍缓了点担忧。

    如今看到顾良远那张瞩目的脸出现,哪有不喜出望

    外的道理,开心程度半点都不亚于那日他为自己缴纳廪保费之时。

    一一谢过他们,又将沈微稍作介绍,一行人相互认识之后,就拢袖站在这里,静待第三炮的鸣响,三炮一鸣,就是考生入场之时,届时前来送考的亲朋好友也可一并入内,帮考生安置东西,但等考生一入席,他们就得全部退场。①

    随着天光渐亮,周围嘈杂的声响也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向考棚那道打着铆钉的枣红色大门,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它打开的时间。

    “吱呀——”

    突然,就在顾谨安百无聊赖的抬头看天之时,一直毫无动静的大门处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开门声,安静了一阵的人群再次喧闹起来,不过又随着从门后走出的大队官兵而沉寂。

    迷迷糊糊的听着一人宣读“考前规则”,满脑子都是他们大门该上油了的奇怪想法,好在大家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考棚门口,并无人留意到他的走神,定了定神后,顾谨安也努力的竖起耳朵来听考规,可惜宣读已接近尾声,他才听了没几句,就有官兵过来招呼他们排队进场。

    人群一下子涌动了起来,要不是他们中的一位大哥拉了一把,他险些被人掀到天上去。

    “站好了,发什么呆!”替儿子谢过及时拉住他的憨厚书生之后,顾良远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刚刚没有发呆……”发呆的是之前。

    不过有了这一遭,顾谨安也不敢再东张西望了,紧紧跟在他爹身旁向里走去。

    不得不说相较于电视剧上严肃的入场画面,此刻的场景很是滑稽了点,虽然考棚外设的检查点很是严格,只差让你把衣服裤子和发髻都松开来看看,但只要通过了这个关卡,该挎篮的挎篮,该提炉的依旧提炉,不像去考试,倒似是赶集。

    不过等放下东西家人都退去后,五人成队站在考舍前空地时,他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封建王朝的森严。

    身穿青色官服的知县带着县学教官站在前方,而今日来一直未得见的丁廪生也站到了他们的身边,全程未置一语,只静待点名取卷。

    “顾谨耀,恒州府万安县人,年二十二,……”

    名字一个又一个的念过,而被念到名字的人则上前提交廪保互结亲供单,以此从知县手中领取答卷。

    突然,从教官的唱名声中,顾谨安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顾谨耀!

    被点名之人出列上前,将手中的廪保互结亲供单交到知县手中,又态度恭敬的从其手中接过答卷,回身退回队伍之时,他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啧,这一看就是自家人,和他大伯多像啊。

    说起来这位大哥哥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大伯前段时间的来信里也没提起他也要下场的事情,不过京城与恒州路途遥远,他大伯上次来信已是三月之前,如他这般临时起意也未可知。

    若早知他也来,就凭大伯对他的关心,怎么也得去拜访一番,好在县试早来晚归,待他今日考完回去和他父亲说了就好,虽不一定能帮上对方什么,但好歹让他知道有亲人在侧。

    对顾良廷的超高好感,外加对方偶尔也会提及这个让他颇为长脸的儿子,顾谨安压根就没想过对方是否会拒而不见的问题,一门心思都是考完带上他爹去看大哥。

    该送个什么见面礼好呢?

    思绪正乱飞中,身侧的沈微突然用手肘击了他一下,瞬间醒神的他正好听到,“顾谨安,年十、十岁!”

    是唱名的教官念到他名字了,好兄弟,这时候都还能如此提醒他,这个情他记下了。

    也是神奇,他的名字居然就排在他大哥哥之后,不过这教官结巴啥啊?

    “什么?谁十岁啊?”

    “顾谨安是谁?”

    “和刚刚那人的名字好像,不会是一家人吧?”

    “怎么可能,你看看没听到吗?那人可是出自恒王一脉的。”

    宗亲出身还来考试?这不是刻意来抢他们普通人的资源吗?

    许多人对此不满,但又不敢直言,将全部的怒火都转移到了十岁就赶来科考的毛孩子身上。

    “十岁就来童试,他是看不起我们,还是过分自信啊!”

    “我看啥也不是,多半是来出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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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出风头出到考场上了?简直有辱斯文!”

    “将他赶出去!”

    教官被他的年纪一惊,有些忘记该接着往下读,待他反应过来时,下面众考生已从窃窃私语到哄高谈阔论,甚至有激愤者扬言要逐出该考生,制止了两句未得成效,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知县。

    知县对这个在如此重要场合都能搞出岔子的下属绝望了,但眼下不是处理他的时候,考生哄堂这事开国至今从未有过,其在更是牵扯到了恒王府,要是一个不小心传了出去,他们这些人就是命大也要乌纱不保。

    当即给了身侧维持秩序的武官一个眼神。

    作者有话说:文中①参考了《中国古代科举考试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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