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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就说过了。”
他错了,他有教养,没教养的另有其人,揭人不揭短,臭孩子能考第一就没听过这个吗?这声大哥哥听得刺耳,他情愿对方不叫。
“那我今儿就再说一次,观言,你听明白了吗?”
口中喊的是小厮的名字,眼睛盯着的却是自己,要不是形势不允许,他真的要跳起来打他的脑袋。
成年人和他个小学生较劲儿。还有脸了。
还有那个不知所谓的小厮,白叫观言这个名字了,别以为低着头他就看不到他眼中的蛐蛐。
“好了,你大哥哥来看你,老说扫兴的话干嘛,好好聊一些年轻人的话题。”
“聊什么,科举?”看着强行插入干涉交流的顾良远,顾谨安做死鱼眼状。
“这很好啊,正好你们三个都是一起考的,交流一下心得也不错。”
“什么心得,就我一人没考上的心得?”
啧,忘了这一遭。
顾良远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哼,有了侄子忘了儿,沈一你说是不是。”
就知道是这样的顾谨安高高撅起了嘴巴,要不是头不能乱动,他还要学一学那小厮用下巴看人的姿势。
不想插入这台家庭伦理大戏的沈微对他的问话恍若未闻,不过目光却悄然流转到顾谨耀的身上,看得对方瞪了他一眼,方才无所谓的移开。
该说不说,虽不知他们家中有何矛盾,但比起自己家来,还是好太多。
起码他堂兄就不会带着蜜饯糕果来看他,只会半夜烧纸求他早死。
“你也好意思说这话,五叔不过略微关照了我一点,你就飞醋满天,这些年来我父亲如何待你,可见我有什么异议?”
瞪了一眼讨厌之人的顾谨耀再次看着顾谨安轻笑一声,颇有风水轮流转之感的他一边说一边又默默靠近了顾良远几分。
让后者受宠若惊的同时,也让顾谨安读懂了他用眼神骂人的意思。
小气鬼。
果然,还是一壶好茶。
偏他爹已在用眼神警告他,常彦也满脸的不赞同,想想他那不久前才给他寄过好东西的大伯,他觉得忍他崽这一次。
“也是,大伯对我那么好,我不该和大哥哥置气的,等我好了,就把他老人家前不久寄来的松花石葫芦砚拿出来与大哥哥一同赏玩,听闻是皇孙赐下的呢。”
看着顾谨耀瞬间裂了的笑脸,颇为解气的顾谨安笑着对他亮了亮虎牙。
略略略,我有你没有。
第66章君子如竹,风过不折……
一场本该其乐融融的探望就这样不欢而散,看着气得连表面风度都维持不住甩袖离去的侄子,顾良远终是忍不住的点了点儿子的额头。
“你呀!”
正得意洋洋就被戳了的顾谨安抱头装痛。
赖皮的模样颇让他束手无策,他知道因自己的缘故,这孩子对兰溪顾家一直都是有怨怼的,但这和耀儿其实没多大关系,明明可以和自己大兄那么亲昵,对他儿子却是这样的态度。
要不是太过于了解自己的儿子,他险些都要和耀儿所想的一样是他刻意争风吃醋了。
叹了口气还想说点什么,刚刚一直没说话的常彦却出言制止了他。
“好了,一大早就乱糟糟的,孩子不舒服,就让他多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对,我不舒服要休息了,爹爹您们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听出自家老师拉偏架的心思,顾谨安松开了抱着脑袋的手施施然躺下,因龚星涌到来被沈微盖起的脚再次伸出被子外一抖一抖的。
“行,一会儿我让羊大夫给你煎一碗浓浓的补药补补,这橘子也别吃了,酸的解药性,不好。”
说完就端起橘子离去的顾良远半点不给顾谨安挽回的余地,徒留他在身后哀嚎伸手。
“老师~”祈求的目光看向还未走的常彦。
“你爹说的对,酸的吃多了不好。”常彦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也准备离去,冷不丁又听顾谨安说道。
“我不吃,但沈一瑶吃啊。”
“是吗?”
停住脚步,回望沈微,这稳重孩子怎么也不像爱吃酸的样子。
“常先生莫听他乱讲,我素来不喜酸辛的。”无视顾谨安疯狂眨眼的祈求,沈微态度温和的对这位在县试期间给了自己诸多点拨的先生拱手一礼。
“那就好。”
倘然受了他一礼的常彦离去,关门的瞬间,沈微喜提了一个枕头。
“都怪你,说句爱吃会怎样?”
本是句开玩笑的话,但见沈微还认真思考了起来,顾谨安也忍不住屏息待他想要说啥。
“会丢脸。”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三个字,没有多余枕头的顾谨安气到捶床,后者则是忍俊不禁。
风吹云走,比闹考处置来得更早的是发案,没了顾谨安的存在,沈微如愿得登第一名的宝座,而顾谨耀也如顾谨安此前所预测的那般,居于第三的位置,名列第二的是一位名叫安靖的人,前几试的表现就很不错,第四考三覆时更是超常发挥,把向来只和顾谨安争一二的沈微都挤到了第三去,越过顾谨耀夺得第二也不算爆冷。
正案首的名头花落沈微,县试也走向结束,接下来,得中的考生们得赶往州府所在地的恒州城参加州试,进而再继续院试,唯有院试最终得中者,方能被授予秀才这个功名。
辞别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虽然众人都尚未除去大衣裳,但随着和熙日光洒落,颇让人有一种“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①”的感觉。
顾谨安伤势未愈,自不能亲自前往恒州府看热闹,而且闹考之事至今未有定论,龚知县也让他无事先不要离开万安,所以他只能送沈微和顾谨耀到当初救下沈微的那个位置。
至于顾谨耀为何会在,自然是应顾良远的请求,顺路捎了沈微一道。
来时空寂无人的山郊,于此刻人声鼎沸,几乎满城的士子都齐聚于此,赴考的送别的喧嚣成一片,就连准备离去的落第者也难得有闲心在此驻足片刻,冷眼看着别人的喜悦和哀伤,这周而复始的情景,每三年都会重现一次。
“哒哒”的马蹄声来,又是两辆从城中新至的马车,众人抬眸扫一眼发现俱是平平无奇之后,又低眼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有人惊呼出“正案首”、“顾谨安”等言语之后,又才着急忙慌的给予眼神,无论是正案首还是顾谨安,都是这段时间城中风议的对象,尤其是顾谨安,现在整个万安县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三岁的孩童,只怕就没有人不知道他存在的。
宗亲出出身不说,年仅十岁就几乎次次夺魁,甚至还因此搞出了闹考之事,无论是见没见过的人,此刻都对他保持了极高的关注度,连他身旁一同被叫破“正案首”身份的沈微都被忽视得一干二净,更别提一直脸黑黑的顾谨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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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让他待在车里不要出来,现在好了,被人当猴一样围观。
有些后悔心软帮忙的他只能从袖中抽出折扇,半展开挡住自己的脸,却冷不防听人问道,“这日光虽好,却乍暖
还寒,大哥哥这么早就风雅了起来,也不怕风寒?”
“闭嘴!还不是都因你!”
“这、与我何干啊?”迟疑了一下的顾谨安看了看周围环绕着自己的奇怪目光,做恍然大悟状,“大哥哥别不是被这些人看臊了吧。”那可太好笑了。
要不是他打定主意以后走科举这条路需要低调,就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就该给热情的观众挥挥手。
“别动!”
瞬间预判了他心内想法的顾谨耀和沈微一人按住他一只手,就怕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让他们彻底没脸的事情。
“你看吧,我就说孩子们能相处好的,你偏对耀儿有偏见。”栓好马同常彦远远站着看三人动向的顾良远很是欣慰,压根没注意到常彦和被遗留在此的小厮一人翻了他个白眼。
他是对顾谨耀有偏见吗?明明是顾谨耀对沈微有偏见,在这样下去,他都要当心这个面慧心直的家伙会被沈微套了麻袋丢在半道,不过他有马夫和小厮相随,沈微一介书生应该不会冒此危险兵行险招,希望他俩都能平安抵达恒州城吧。
这是常彦翻顾良远白眼时的心中想法,至于观言,纯粹是听不得他们说自家公子和被逐出家门的丧家犬关系好。
眼看着双方关系越来越密切,他有些担心该怎么和老夫人交代,明明来时好好的,都说寐生子不祥,看来是真有些邪门的。
想着他又默默远离了顾良远几步,想去找他们家公子,又碍于他的命令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拉着讨人厌的小混蛋越走越远。
这人头涌动的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快点去恒州城感受一番繁华景象。
一想到提议要在这里折柳送别的人是顾谨安,他就觉得对方没憋好屁,说不定就是为了现在的大出风头,白踩着自家公子上位。
已经被偏见扭曲了的观言下意识忽略了三人中还有县试第一名的沈微。
被同时按住左右手的顾谨安正全力用目光控诉这两个出手不讲基本法的人,他就是脑补一下有没犯罪事实,就这样大庭广众的把他按住了可还好,更离谱的是这样的人即将考上功名,他真为大启的百姓捏了一把汗。
还好三年后自己就可以去拯救他们了。
想想十三岁的自己穿着赤罗衣立在金殿上的样子,他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让一向气场不和的沈微和顾谨耀都对望了一眼。
这人疯了吧,区区县试打击这么大?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家兄弟/朋友,该劝还得劝,而且学问摆在这,三年后卷土重来未可知。
“你们走吧,最好争取这一科能中进士,不然到了三年后,状元的位置可就没了。”
一句话让两人刚堆起来的满腔安慰瞬间瓦解,甚至都不愿看看周围有没有听到这猖狂之语,沈微嗤笑一声,“兰生兄,我们走吧,在耽搁一会儿,只怕天色晚了不好行路。”
兰生是顾谨耀的字,虽取自《淮南子·说山训》中“兰生幽谷,君子行义”之意,但相较于他耀眼的名来看,这字取得格外超脱,而让顾谨安没想到的是,这名和字居然都来自他那没见过几面的祖父,这人还真是风格多变,不过荣耀与君子,也称得上互相成就,起码不会被那昂昂不动的世子取笑。
也不知他在京城如何了,听闻他陪皇孙读书过得不好,他也就舒心了许多。
就这样一愣神,向来看互相看不上的两人居然达成了共事,松开他携手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你说的有理,那我们这就走吧。”
抬头看了看日正当空的蓝天,顾谨安分花拂柳的从人群中穿梭着追了上去。
“哪里就天色晚了,你们是不是眼睛有问题,而且说了折柳送别的,我还没折柳呢,没柳等我刨个笋也行啊!”送了这么多朋友,这还是他第一次想到折柳送别这么一个典故,怎么能就此放弃呢,而且他刚刚看到前面那小片竹林里有好多春笋,万安的百姓日子这么好居然对它不屑一顾,挖回去炒肉不知到多好吃,正好去年家中根据他提供的点子做了腊肉呢。
自从他的劁猪图解被朝廷征用之后,短短三年的时间,无数有关于猪肉的美食就被研究出来了,就是自认来自后世见过大场面的顾谨安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句牛,到底谁说古人不聪明的。
只是他越喊,前面的人却越走越快,他在后也只能越追越快,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完全不觉周围人在听到他这声呼喊后皆面露怪异,然后眼睛四下搜索。
才发现这片山郊中确实没有一棵柳树的存在,而且折柳送别大多取个文雅之意,没说一定要折枝柳条在手,这倒霉的小神童一喊,搞得他们真的很形式主义一样,明明炙热的友情在胸,却因空无柳枝的手还略显尴尬。
“对,我去给你挖个笋,出门在外带支家乡笋,也算是……”也有聪明者现学现用了起来,可话至结尾却戛然而止,在友人控诉的目光中艰难挠头,“算我白说,我给你折枝竹枝吧,君子如竹,风过不折,考运顺遂。”
竹虽自古被誉为君子,但它的幼年体笋在大启却一直被视为“贫者穷之色”的食物,这大考当前送别人笋,是不是不想好了。
还好第一个跟风的人的确很有脑子,话一改就一大堆吉祥意出来,其余人拾他牙慧,放让被顾谨安弄得有些尴尬的送别场面再次活络了起来,一边暗赞第一个提出折竹送行的人,一边懊悔为什么要给顾谨安那么多关注,他再聪慧,这科已是不能的了,而且闹考风波未平,谁知道他还能不能有下一次。
消息灵通者早有耳闻,他被龚知县限令不得离去,得等学政禀明知州乃至上达天听出了结果才算尘埃落定
但纵观各朝,一旦卷入了闹考风波,哪怕你是才子还是受害者,无一例外都没有下次了。
可惜了。
目光再次看向不远处蹦蹦跳跳的人,所有人心中莫名都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文中①出自唐·杜甫《绝句二首》
第67章二合一(漏章补文)……
“那是苦竹,其笋味苦,不能吃的。”
听罢友人的话,安靖也忍不住看了竹林一眼,一看之下却是笑出声来,摇摇头谢过了他的好意。
“啊,居然是苦竹吗?”难怪没有人挖走去吃,那他到底还要不要去折竹枝了。
苦恼。
“好了翛然,天色的确不早了,我就先行上路了,你这科只是没赶上,来年定能蟾宫折桂。”最终还是安靖看出他的苦恼,笑着替他解了围。
“你还是这么好,此去定能一举得中,我在松山等着你的好消息。”对于好友的善解人意,名唤翛然的十分感激,所有人都说安靖冷独,可他觉得对方明明很好的,说这话的人多半是误会和嫉妒。
“你要去松山书院?”正准备离去的安靖顿了一下。
“是呀,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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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总说我的学问还很虚浮,松山书院中有一位学问很好的老师,他准备送我去苦学三年。”说着翛然露出一个很苦命的笑,自己的水平他很清楚,本就天赋不够还不努力,其实相较读书他更喜欢像父亲那样去经商,但老头子心气高,有了钱就想权,全家就他一人还能记住几个字就被压着去读书了。
说什么圣人恩泽,准许商户之子科举机会难得,一定要让他学出个一二三来。
也就是这次考前腹泻没能进得考场,不然成绩出来他爹能活吃了他,至于安靖口中的蟾宫折桂,他就全当是祝福了。
“松山书院里的那位先生确实不错,你也不必把自己看得太弱,沉下心来,我们总有在京城见面的机会。”沉默了片刻,安靖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我怎么忘了,你就是松山书院出来的。”
“我只在里面学了一段日子,不算学成,也就不提它的名字了。”
那到底好是不好?
翛然纠结得脸都皱了起来,其实去书院读书他还挺乐意的,因为再怎么着,也比他现在和先生一对一教学来得舒适一点。
只是好友已骑驴离去,他没有问出的问题也得不到答案。
目送他的身影出去一段之后,翛然也折身返程,却在准备登车的那一瞬,将目光定格在站在车旁不远处的三人身上。
明明每人脸上都带着对彼此的嫌弃,但氛围却是他说不出来的温馨。
挺怪。
想着他放下准备登车的腿,理了理衣服就往旁边走去。
爱交朋友是他的天性,丝毫没觉察刚刚送别不久的友人停驴前方,目色晦暗的看了这边一眼。
“在下庄逸,字翛然,见过各位兄台。”
正互相申讨得起劲儿的三人闻言抬首,就看到一位年约二十左右的绯袍公子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圆圆的脸上带着小小的饭窝,一看就让人心生亲切。
不过,认识吗?
互相看了眼发现彼此脸上都是疑惑之后,年纪最大的顾谨耀想了想,主动站出来交际。
今日聚于此的无不是读书人,又俱是同乡,说不好谁与谁来日就有交集,有人主动前来示好,哪有不搭理的事儿。
“在下顾谨耀,字兰生,庄兄有礼了。”
你情我意之下,四人很快就混熟了,听得庄逸和第二名的安靖是好友后,三人对他的兴趣更是直接拔高了一度,那可是个再高冷不过的人,居然和这个笑得一脸和气的面团人交好,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在万安县这一科的县试之中,除了顾谨安三人出类拔萃之外,安靖也是一个绝对引人注意的存在,只是他性格高冷,对所有人的靠近都爱答不理,又板着张脸活似别人欠钱一样,所以哪怕他考试结束名列第二,大家对他的了解也知之甚少,不过顾谨安倒是耳闻他年少时曾就读于松山书院。
年少两个字让顾谨安自己都寒了一下,据他所知安靖和顾谨耀的年纪相差不大,那年少是该多年少啊。
沈微闻得松山书院的名字后也愣了个神,好在现下顾谨安和顾谨耀的心思都在安靖身上,并没有留意他的不专心,定了定神,他也加入到套话的行列。
不过这个沈逸看来和安靖是真朋友,虽然有意结交他们,但对于安靖的事情除了夸赞附和其余都是三缄其口,三人转换角度套了半天话,除了一耳朵的赞美,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提取到,最后还稀里糊涂的应了对方的下次邀约,虽然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但多少让人觉得挫败。
看着告辞后就上了车的庄逸,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时没声了,想不通明明是他们有意探听,怎么会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
“安小弟,我刚刚听到你要去挖笋?”马车缓缓起步,木质的车窗却被人从里打开,沈逸团子一样的脸伸了出来,见顾谨安懵懂的点了点头,赶忙提醒道,“那笋是苦的不能吃,而且送笋的含义也不太好,你慎重。”
“你怎么知道是苦笋的,还有送笋怎么就不好了。”被提点的顾谨安又是一呆,看沈逸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审视,笋苦不苦先另说,他怎么知道自己送笋是带着“坏心”的。
笋同损,他们本就损送点笋怎么了。
可据他所知,大启可没有这种书法,笋节节高升成竹,该是吉利话才对。
这人这么会打马虎眼,又会交际又懂“笋”的,全身都充斥着一股物欲得到满足的倦乏感,颇像他以前那个时代家中有点钱的富二代,不会吧,大启这是成筛子了?
“哦,安兄告诉我的,这种事儿听他的总没错,走啦,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顾谨安面上笑得甜甜,心中却已经嘀咕起了安靖这个人。
真是有点子神秘在身啊,等他回去后就去信问问老师知不知道这个人。
还有这人的称呼可不可以随意自来熟到这种地步,明明才聊了一次天,搞得他和安靖兄弟一样。
什么安兄安小弟的,沈微嘴巴都憋出波浪线了。
“笑什么笑,再笑担心第一名被人安兄抢走了。”
目送着马车离开,顾谨安顺手从一旁的树上摘了把叶子扔沈微身上,恶狠狠。
“哼,说的像这第一名一定是他的一样。”
拍走衣裳上叶子的沈微刚张口,就被一旁的冷笑打断。
“有你第三名什么事儿?”
异口同声的反问让顾谨耀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第三名怎么了,沈微也就罢了,这一名都不名的人怎么敢这样说话,而且他到底知不知道该和谁一边。
“谁才是你哥?”
“……安靖吗?”
顾谨安很想说一句我当然是和沈微一边的,但考虑到顾谨耀二十余岁的高龄都快气死了,他还是善良的幽默了一下下。
“我走了,某些人要是赶不上车就自己走着去吧。”
没想到顾谨耀确实很无趣,半点体会不到他其中的幽默,袖子一甩就快步向停着马车的地方走去,尚还远远的,观言就狗腿子般的迎了上来,哪怕隔着人海银河的距离,顾谨安也能接收到对方送来的卫生球。
“走,咱们也过去,可别让他真一个人跑了。”
拍了拍沈微的肩膀,扯着他向前走的顾谨安没察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怎么,没折到柳,那笋呢?”
见他三人陆续回来,一直站在车旁闲聊的顾良远和常彦都抬起了头,尤其是在看到顾谨安双手空空之时,顾良远忍不住出声调侃。
他家这小子不知从哪里学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时而粗糙得让他嫌弃,时而又文雅得让他牙酥,刚一路就听他兴致勃勃的说要折柳送别,顾良远坏心肠的没有告诉他这里没柳。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迅速转变方式,要知道他喊出挖笋送别的时候自己险些一口水呛死,就怕他被周围人的唾沫芯子淹死了,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大批人附和他,那片长势良好的竹林过了今日,只怕许久都要缓不过来了。
不过他把人都忽悠去挖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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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自己反而空着手回来,以他雁过拔毛的性格极度不符,亏他还以为今日的晚饭能加一道春笋呢。
“爹爹,娘亲之前就说过让你多去田野走走接接地气,你偏不听,你看如今连苦笋和春笋都分不清,如何是好。”
“啧,那也比兰韭不分的人好。”看热闹的顾良远被儿子噎了一下,当即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
“什么兰韭不分?”这下不仅顾谨耀和沈微,就连常彦也来了兴致,明明住在隔壁,怎么这个典故他就没听过。
兰草和韭菜的差别那么大,怎么会有人分不清。
想想当初自己遇到他时拔了一堆野草当做野菜,瞬间又觉得他分不清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们没见过韭兰吗?我娘亲种了一棵,开花可好看了,而且风雨不折,半点都不娇弱。”
“什么韭兰,那叫风雨花,俗物。”顾良远没有揪着他这明显移花接木的说法不放,全靠他那还缠着白布的脑袋,提到江娘子,让他又有些心虚了起来,出门前他可是胸脯拍得震天响,现在却伤到了最为重要的脑袋,那么大一道口就算好了也会留疤,瞒是瞒不住的,更别说那迟迟未得定论的闹考风波。
他决定要是龚知县乃至学政、知州都不做人的话,就亲闯恒王府一次,怎么也不能耽搁了孩子的仕途。
“原来是风雨花啊。”
几人恍然大悟的同时,又忍不住用揶揄的目光看向顾谨安。
风雨花本是南越进贡给先帝的贡花,初时唤风雨兰,取风雨不折之意,在大启很是风靡了一阵,但如今的陛下可不太喜欢来自南越的东西,加上其□□耐活又花色甚艳,不符合主流社会“空谷幽兰,遗世独立”的审美,使之在兰市的价格一跌再跌,直至嘀咕,如今达官贵人们有点追求的都不种此花,倒是民间多有人种植,茎叶是和韭菜有几分相似,但只要细看就能知道二者大相庭径。
顾谨安居然能将两者认错,顾良远一句俗物骂得他不冤。
“哼哼,风雨花怎么了,风雨花多好看。”顾谨安假装看不懂他们的揶揄,一边小声哼哼一边推着沈微上顾谨耀的车,“快上去,趁他发呆占据最好位置。”
“想的美,好位置必定是我的。”
“公子我帮你!”
顾谨耀闻言也顾不得取笑顾谨安了,立刻也转身向车内爬去,只是被趁机表忠心的观言一裹乱,速度远没有被顾谨安推着的沈微快,等他和观言都进了车厢,对方早笑吟吟的坐在正位上看着他了。
“谢过顾兄承让。”
“谁让着你了。”制止观言将要脱口而出的怒语,顾谨耀哼了句就坐到了右侧的侧位上,偏不省心的人还爬到车辕上掀开帘子往内看,见坐着正位的人不是自己还得意一笑。
“大哥哥,你路上可不要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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