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60-70(第5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天色尚早,他们所在的位置又正好背对大街,不然他这个样子是要被围观的。

    “大叔,你笑什么?”

    “大叔?你叫我大叔?”笑容凝固只是顷刻的事情,难以置信的回头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第一次见到对方脸的顾谨安也一时有些语塞,虽然黑了点,但确实很年轻,叫人家大叔是他理亏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才十岁,三岁一条沟,这人起码和自己隔了三条沟的样子,还穿得这么老气,叫声叔叔怎么了,顿时又硬气了起来。

    “那不然叫你什么?”

    “你完了,咱们自此结仇,你已失去了书院中唯一一个站在你这边的人。”

    说完车夫带上竹笠,以四十五度角的忧伤姿势望天,任凭顾谨安怎么旁敲侧击,愣是等到陆熠回来都没在搭理过他一声。

    第69章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有辱……

    “谁和我说说,这是怎么了?”

    抱着一个布包回来的陆熠看看车夫别扭的姿态,又看看见到自己笑得像偷了蜜的熊的顾谨安,挑眉。

    “没事没事,就是这位大哥不让我称呼他大叔生气了。”紧盯着他手中布包不放的顾谨安随意摆手,看得一旁已悄然低头的车夫怒火中烧。

    听听这是人话吗?明知道是大哥偏要叫大叔,果然书院中那么多人想套他麻袋不止因为随测题卷,是这人真的有些欠揍在身上,要不他把陆师的眼睛蒙上打这小子一顿?

    看了看似笑非笑的陆熠,他又怂了胆子,算了,反正去到书院有的是人教训他。

    “你眼神这么可怕,不会是想要悄悄打我一顿吧?”

    “是有、怎么会呢,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60-70(第15/18页)

    我可没有这个想法。”硬生生将“这个打算”四字咽了下去的车夫瞪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将头伸到自己肩膀处的小孩。

    一身里衣就这样大大咧咧的钻出车来,真是有辱斯文!

    目光看向陆熠,以他们陆师往日在书院中的风评,可不会放任有人这样衣冠不整的出现在他眼前,后知后觉中他也有些后悔了,不该为了想看热闹答应那老头。

    要是真的秋后算账的话,他就算抵上这一趟的苦劳也要抄个几本书的,得不偿失。

    正懊悔间,就见陆熠将手中的布包往他身后一扔,刚好砸个猪叫小孩一脸,听到对方的痛呼,他甚至有了点解气的感觉,但随即又想到这是他们陆师亲手买的衣服,又憋闷了起来。

    而且刚刚扔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包袱上的结是被解开了的,一团软布砸到人怎么会疼呢。

    坏东西,难道就是用这种手段吸引了陆师收他为徒的吗?

    不然论外表论学识,他自认不比他差,就是出身,一个旁支得不能再旁的宗亲,哪里比得上他左都御史府的出身。

    可惜他来书院两年多,坚持不懈的拜师一直未能得到回应,他冲着陆熠进入书院,却只能和普通学子一样上课,这让他怎么不好奇唯一被他收为弟子的人。

    可惜百闻不如一见,一见不如百闻,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馋孩子,除了脸皮厚会猪叫,他真没看出什么与众不同来。

    至于险些县试的第一名,他才不看在眼里,搞得谁还不是个第一一样,而且他早考上秀才正准备会试呢。

    要不是过分好奇又还怀揣着点拜不了师的憋屈,他才不会浪费备考时间走这一趟,就算给仰慕之人赶车,那也不是什么轻巧活计,也就是他幼年随舅舅学了点拳脚功夫,身强力壮不惧风霜。

    不过话说回来,他舅舅在幽州三年了多了,陛下到底什么时候才招他回去,自己来了恒州两年,每次去拜见都是扑空,都是一家人,偏要因武将文臣泾渭分明。

    “老师,这是您给我买的吗?真是太、太……”抱着衣服做欣喜状的顾谨安将包布扒拉开,瞬间被衣服的颜色掐住了脖子,这粉嫩嫩的夕岚色,就是他妹妹身上也没见过啊,真是给他买的?

    看了看陆熠今日一袭怎么看怎么有品位的天青色锦袍,他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怎么,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谢谢您啊。”捏着衣服的指尖都微微泛白,脸上强挤的笑意让一直看热闹的车夫心情大好的摘下斗笠扇风。

    “我也觉得这个颜色很趁你,夕岚难染,最为价贵,还是快快换上不要辜负陆师的一片好心。”他依稀记得当年京城大肆实施劁猪之时他爹有带他去观摩,刚出生的小豚可不就这个色的,配,绝配!

    顾谨安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他把自己和猪想到一块去了,但明显不怀好意的看戏表情还是让他忍不住对其龇了龇牙,接着就听到陆熠淡淡的问了一句,“你也想穿吗?”

    “啊?”

    看着一下子就愣怔的车夫,顾谨安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复述道,“我老师问你是不是也想穿?”

    “我就算了吧。”以为陆熠真要给自己买的车夫害羞的挠了挠脑袋,扭捏道,“不过您要是买给我的话,我也能穿的。”话语中的隐约期待让本以为他也是不喜欢的顾谨安瞪大了眼睛。

    这黑皮小哥审美还怪洋气的嘞。

    他那里知道对方全凭一腔对偶像的崇拜。

    “你想穿,让你在幽州的舅舅给你买吧。”

    丢下这句话的陆熠又转向顾谨安,“穿快点,穿好了带你去吃东西。”

    “吃啥?”顾谨安前一秒还在疑惑黑皮车夫的幽州舅舅会是谁,下一秒就被吃的吸引住了,眼巴巴的看向陆熠,他是真的饿了。

    “望山楼。”

    “等我一下很快的!”

    抱着衣服钻进车厢的动作快得两人咋舌,仿佛刚刚嫌弃衣服的人不是他一样。

    车中顾谨安的穿衣速度就没他们想得快了,拿起衣服那一刻他还是沉思了下的。

    到底是谁,用这样娇嫩的料子裁了一件男童衣,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过手从粉嫩袖口伸出的那一刻,他居然觉得料子挺舒服的,不愧是小黑炭都称赞的,是的,因为车夫屡屡对他冷嘲热讽,一向很记仇的他决定赐此名给他,但只限自己偷偷叫。

    还好衣服粉嫩鞋子的配色确实正常,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改如何下脚了。

    穿好衣服掀开帘子,发现两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些奇怪,心想多半是衣服的原因,但他对2望山楼的美食已迫不及待,而且只有这一套衣服,穿都穿上了也不必再纠结了,村里的老人都说小孩无男女,他才十岁穿得粉嫩一点怎么了。

    “穿好了,我们快走吧。”

    看着神采奕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乖巧小孩,陆熠难得心软的揉了揉他的头顶,就说自己的品味错不了,一眼看到就觉得这件衣服绝对适合的他此刻养崽心理达到空前满足,倒是顾谨安

    被他这一下搞得一哆嗦,略带惊恐的眼神看看他又看看小黑炭,活像松山有足足三箱题卷等他一样。

    要不这饭还是别吃了?感觉不太好消化的样子。

    反正他有钱在手,前方五米处就有一个饼摊,怎么也不会饿着的。

    “明修,去望山楼。”然而陆熠已再度上车,那个一直被他暗暗称做小黑炭实则名唤明修的人也听话的驾车前行,这顿不好消化的饭他只能硬吃了。

    得多吃点。

    暗下了这个决心的顾谨安最后是腆着肚子扶墙而出的,最好面子的陆熠已远远走到车前等候,唯有黑脸小哥裴明修嫌弃的跟在身后照看着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肚子摔炸了。

    这么点人,怎么这么能吃?昨日的蹄髈肉丸和今日相比实属大屋见小屋。

    正想着前面的人一个踉跄,他伸手欲扶,却在对方伸手扶住门柱的一刻默默收回,负手在后朝天望。

    殊不知顾谨安也在默默的看着他,一低头,就对上黑幽幽的眸子。

    “看什么?”心里莫名有些别扭,颇像小时候干了亏心事被大人抓住的样子可明明他才是大人,眼前这个让他产生这种的心理的才是小孩,当即粗起嗓子。

    “……看你别扭。”顾谨安对这种小学鸡的做法简直无语,是谁告诉他古人比较早熟的,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人的心理年纪不超过六岁的样子,原本他还想感激一下对方有意搀扶的好心,现在还是算了,不过看小学鸡破防最开心了。

    “你才别扭!”脱口而出的反驳之后又觉得不对劲,看顾谨安理也不理他的向前走去,又急忙追了上去,“喂!你刚刚说谁别扭呢?我才不别扭的我和你说。”

    “我别扭,我别扭,我最别扭。”懒洋洋不经心的语气更让人无端火大,又追上去想要分辨,却见对方停住脚步很认真的看向自己。

    “怎、怎么?”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有辱斯文啊师兄。”

    嘿,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60-70(第16/18页)

    他叫我师兄~

    不得不说这个称呼着实让裴明修小爽了一下,可开心了没有多久又想起了陆熠压根不同意收自己为徒的事情,脸瞬间又黑了。

    这小子莫不是在有意嘲讽他吧?可他又不知道这个事情。

    大大的疑惑浮现心中,而制造疑惑的人却已跑到车旁同陆熠摇尾巴,他走到跟前时正好听到他不要钱的往外丢好话呢。

    难道陆熠一直不收他为徒还真是他不会这叭儿狗的作态,没看出陆熠是个爱听好话的人啊。

    从他父亲到他自己亲身经历下来,大启朝最为年轻的陆探花,向来是个不好相与的笑面虎,听闻在他辞官之前的一段日子里,陛下都恨不得绕着他走。

    要是几句好话就能哄得他喜笑颜开和倾囊相授,裴明修觉得自己…也不行。

    他舅家是向来刚勇的猛将,他父亲更是一路走的谏臣之路,他算是家中最圆滑软和之人了,可就这大厨烧白做得好也是陆熠高瞻远瞩功劳的夸奖他实在说不出口,再顺着这么夸下去,望山楼建立都要有其一份功劳了。

    但谁不知道最初的望江楼是太祖一位隐匿山野的挚友所建,至今万安大祭有些菜都还要从其中定购呢。

    不过那烧白的味道确实不错,豚肉盛行以来,他也吃过不少以它为食材的新菜,这望山楼的烧白可入前十了,用它大祭,也不算寒酸了这些早早死于立朝之前的皇亲。

    思绪走远的他再度回神,发现身旁的一老一小正用同样疑惑的目光看着他。(陆熠:老?你说谁老?咱俩儿没有师徒缘的很大一个根源在这儿。)

    “烧白是好吃,但师兄也不用回味这么长时间吧?而且万安葬的先祖们皆是穷苦出身,没那么挑嘴的,听闻望山楼的老板和恒王殿下交情极好,你还是不要乱说。”

    他居然在走神时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感觉天都塌了的裴明修脸上一片空白,还有小屁孩怎么能这样一副教育的口吻和他说话,现在的他就不是乱说了吗?

    “知道轻重还胡说八道,都给我上车回家,不然每人抄《弟子规》两百遍,还有,谁让你乱称师兄的,他不是你师兄。”

    还是陆熠出来一人给了他们一下,彻底打断这无法无天的对话,虽然他也觉得顾谨安这话没错,但是能在望山楼地界胡咧咧的吗?

    都在一个书院读书叫声师兄怎么了!

    瞬间加倍加量的罚抄让人噤若寒蝉,再度被提及伤心事的裴明修在心底嘶吼,最终却只能默默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等着两人上车。

    看着殷勤得又是搀扶又是打帘的顾谨安,他于心底再次大大的嗤之以鼻了一下以示不屑。

    叭儿狗,汪汪汪,去到学校有他好看的。

    明明论起与陆熠的爱恨情仇明明皇家拉得更多,怎么偏自己拜不了师。

    他哪里知道陆熠最开始收顾谨安的原因就是想要看热闹,而顾谨安这般殷殷切切则是太怕罚抄写字了。

    虽然常彦和他爹都觉得他目前的书法应付科考足以,但在陆探花看来,这笔完全只能称作规整的字很丢他探花的颜面,每次题卷往来时总有一篇长长的书信对其进行全方位的攻击顺带字帖的投喂。

    隔着书信还能自欺欺人的弱化言语,这面对面的写出来,还不知要被骂成什么狗血淋头样。

    未来练字的时光少不了,这罚抄自然是能不罚就不罚吧。

    第70章所以万安县的考生在闹什……

    三人一路各怀心思,沿途又避过几场仓促而降的春雨后,终于抵达了小松山,马车沿着台阶之侧的小路蜿蜒向上,顾谨安却无心欣赏上次未得一见的风光,满脑子回荡的都是陆熠刚刚对他的交代。

    什么叫做凡书院弟子入学一律不得乘车从此路入院,他待会儿需从山门处走到最下面重新攀登到最高处的山长居?

    山门虽在半山腰,但整个书院沿山而建石阶比他命都长,一想到要爬到最高处他都又开始疼了。

    而且既然要爬为什么不在山脚就把他放下,偏偏要带他去最高处又走下来,一下子翻倍了喂。

    这么黑的天,人干事!

    知道来学院没有好果子吃,但没想到会难吃成这样,要知道从虎子离开后,他可就是能躺着就不坐着了。

    “那他不用吗?”

    “……自然也是需要的。”陆熠迟疑了下,看了看外面深沉的天色,终不放心顾谨安一人爬石阶,反正裴明修身强力壮,登阶的意义又好,让他跟着爬一次也没什么。

    “陆师——”裴明修不怕爬山,他心寒。

    黑皮瞬间提高的声调让顾谨安瞬间心安了,人怎么能独自一人倒霉呢,别以为他没看到他偷偷在笑。

    “好好爬,需知“学者如登山焉,动而益高”,会试近在咫尺,登一登这青云梯,说不定名次都能往上窜一窜。”陆熠也知自己此举不地道,但步行登阶的规矩是沈俨定下的,他不放心徒弟自然只能麻烦裴明修,至于他自己,一路上风尘仆仆都没好好沐个浴,好不容易回了书院可不得好好泡一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隔着车帘鼓励裴明修两句,又瞪了一眼不省心的顾谨安。

    “就是就是,九重霄汉有丹梯吗,搞不好爬了这次,今科的探花就是你了。”顾谨安才不怕被人瞪呢,他自小到达眼刀吃得可太多了,现在更是只要能把裴明修拉下水一期爬山,再来两个他都能“嘎巴”嚼碎了咽下。

    有难同当,方显同窗之情,正好也让他有时间问问,这松山书院的其他同窗,怎么就各个都站在他对立面了?

    三年来学生都换了几茬了吧,怎么就还记挂着当初那一点因题卷产生的小小误会,要是让他选择的话,他也不想的额。

    “为什么不是状元?”裴明修生气他乱用诗词,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人人都祝金榜题名,怎么他偏要说个具体的名次,说个具体名次也罢,偏偏还不说第一名,他仰慕陆熠并不代表他只想做探花,这是严重在看不起他。

    虽然他觉得自己探花是有点悬的,陛下看脸,他一晒太阳就糙黑。

    也不知等到会试时他这赶了一路车晒黑的皮肤能不能恢复,但恢复了又有什么用,金秋时节阳光最烈,反正他注定不能白到陛下眼前,而且自己自小一团黑溜溜的模样搞不好早已深刻对方脑中,会让他当探花才怪

    嘞。

    “你觉得自己能考上状元?”异口同声的宣示这亲师徒的关系,被大实话梗得想吐血的裴明修略过顾谨安直问陆熠,“那您刚刚还说动而益高,要不是状元动了也没用。”进士这东西,他觉得自己没太大问题的。

    “……”

    “有志向,是好事,勉之勖之,快赶车。”看出陆熠的无语,作为贴心学生的顾谨安默默替他圆上,在裴明修看不到的地方还不忘给他一个“勿谢”的眼神,出乎意外的被踢了一脚。

    小小震惊的瞪大眼睛,他一直以为陆熠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典型代表,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的,那他今后的日子里可得苟着点,这里没有娘亲也没有师娘,被打了只能靠自己强撑了。

    “谁要你的勉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60-70(第17/18页)

    力了……”嘟囔着,马车的速度略微提升,毕竟天色真的不早了,他也不想爬到深更半夜,只是……

    “喂!你对此科的状元和榜眼是不是有人选了?”问出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一个县考就失败的小孩,虽然其中有所缘由,但他能见过几个学子啊,万安文风败落之地,哪里来那么多的经世之才。

    “有啊。”顾谨安面多这个问题倒是乐呵呵的,一语出不止裴明修,就是一心想要快点回去沐浴的陆熠都悄悄竖起耳朵。

    “谁?”

    “我的好朋友和大哥哥,作为朋友和亲人,我自然盼着他们都能名列前茅,如果一定要排序的话,那朋友第一哥哥第二。”

    “那你哥哥有你真是他的福气啊……”就说小孩的话听不得,这种话他上次听的时候是在刚启蒙的家学里吧。

    裴明修主动闭嘴不再给自己找气受,倒是陆熠垂着眸子略微深思,这两个人他都听常彦说过,在学子也算瞩目的存在,但若要达到顾谨安期盼的高度,只怕还有得磨。

    不过不是他的弟子,他到没太多心思去关注。

    马车在陆熠的房前挺稳,顾谨安跟随其后跳下马车,就看到隔壁亮着烛火的屋中走出一人,旁边的裴明修低呼了声山长,未看仔细,就被陆熠一声令下赶去下山登梯了。

    夜风卷来低语,他分明听到山长说陆熠太过严苛,不该让他这么晚还去登梯的。

    “玉不琢不成器。”

    可惜他不回头都能感受到严厉的目光如芒在背,哪里还能生出偷懒的心思。

    原本以为高低会遇到一两个对他心怀旧怨的人,可是他从书院最高处走到石阶起点,莫说人了,连老鼠都没看到一只,整个书院静得可怕,就是蚊子格外喧嚣,叮得他都有些烦躁了,如果这也算报复的话,是成功的。

    “话说,你说书院大家都站在我对立面是怎么回事啊?”山风“呼呼”配着蚊子“嗡嗡”,加上不高天幕处的毛毛月亮,顾谨安主动与一直不搭理他的裴明修搭话,见对方一味暴走不言语,又默默加了点话中的剂量,“总不能还因为三年前小小的误会吧?”

    一语落,怒爬不语的人瞬间止步,要不是他早有意料,得直直撞到他的后背上。

    “三年前?小小的误会?你怕是不知道这三年来书院众学子的水深火热吧。”裴明修转头看向顾谨安,嘴角勾起的笑意是他自己不知道的扭曲,好在顾谨安一路来早知道他嘴硬心软,不然高低忍不住要给他一巴掌。

    大晚上毛月亮的做什么丑表情,吓死人

    “不然嘞。”

    “……我看你是真的欠揍。”

    这书院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还不都是他和他的好师父造的孽。

    他才来的时候,也感觉这里的学习氛围远超国子监,当时还小小感慨了下不愧是他楷模在的书院,真让他来对了,平时的小考虽也有深度,但对他而言其实也还好,听闻这些题目全是陆熠为他唯一的弟子精心准备且此人还不在学院时他只有羡慕,可在第一次季考遭遇重创之后,他的心态就变了。

    和其他人鼓足劲等着人入学报仇不同,他更多的是在和未曾见面的对方暗暗较劲儿,可惜虽以此抵过家族旧怨入了陆熠的眼中,却终不得他垂爱收徒。

    所有人都被师徒俩儿的我问你答搞得鸡飞狗跳,恨不得一天能有十三个时辰来让他们应对变化莫测的题型。

    名次高低不重要,答得没有小孩好才是心灵的摧残。

    所以万安县的考生在闹什么?这种被小孩压着摧残的日子他们松山书院三年前就过上了。

    答得比他好是理所应当的,答得比不上他是自我检讨的。

    结果在这人看来只是三年前的一点小小误会,毫不在意的模样看得人手痒。

    当然一个书院自然不会只存在刻苦努力的人,沈山长向来有教无类,只要束缚到位轻易不会拒绝学生入学,自然而然就生出了一撮一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不过这些人轻易不敢舞到陆熠面前,自然也不会舞到自己面前。

    嘿,他还成顾谨安的保护伞了。

    后知后觉的裴明修仰头一叹,他又上了陆熠的当,可惜他没来得及感慨太久,身后的人就自然而然接住了他的话题往下说。

    “水深火热?读书谁不是水深火热?而且他们水深火热不该静思自己的不足吗?怎么反而怪罪到八竿子打不到的我身上。”闻弦知意下的顾谨安表示不背这锅,他虽是陆熠的嫡亲弟子,但放宽了说这书院里谁又不是他的弟子呢?老师出题弟子答卷,哪里是因一个人导致的结果。

    而且老师如此兢兢业业的出题帮他们提升,不更该感谢而不是怨声载道吗?

    好吧,这样说却是很是欠揍了。

    “……赖皮狗。”欠揍发言让裴明修再一次刷新对他脸皮厚度的认知,在心中埋了一路的“爱称”都忍不住脱口而出。

    “黑皮狗。”无端被攻击的顾谨安毫不迟疑以牙还牙。

    两人电闪雷鸣的对望一瞬,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的裴明修道:“……人怎么还不来!”

    显然是忘记了无论如何今晚都不会有人“闲逛”道他们面前的事儿,还有他黑是他乐意的吗?好吧还真是他自找的,要是一直躲在屋中读书不出去,他现在才不会这么黑的。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他们知道你今天回来吗就来迎接你?”顾谨安对书院里的弯弯道道没有裴明修了解的多,但却知道以时观事,他们行至山脚的时候早已散学,连山门都已落锁只余小门,现在又天色以为,按照正常作息,怎么都该睡觉了。

    “哼,最好到他们“欢迎”时你也能如此嘴利。”

    “这叫善于言辞,怎么就牙尖嘴利了,你都要考举人的人了用词都不准确。”

    手痒,想打!

    许久未施展的拳脚都蠢蠢欲动,不过看着对方过分稚嫩的容颜,他又在良心的谴责下消散了这个想法。

    欠揍是真欠揍,年幼也是真年幼,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整天叫嚷着要给他好看的人最终也会如自己一般。

    “老师,老师——”

    “嘘——”

    此后无话,两人一路吭哧吭哧爬了半个时辰,终于又回到了当时马车停驻的地方,只是四野寂静,不仅马车没了,各屋中的烛火也完全熄灭,顾谨安登时傻眼了,冲着一看就知道是陆熠屋子的地方跑去。

    他今晚住哪儿他得去问问,要是没安排他就顺势留宿“教师宿舍”一晚,反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又不是他说的,陆熠居然把他带来了就得负责到底。

    只是他刚喊了一句,就被一直维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姿态的裴明修捂住了嘴,憋得他险些一口气就过去了。

    “你干嘛!”看到对方动作很明显的“嘘”之后,挣扎开束缚的顾谨安下意识压低声音。

    “陆先生现在多半在沐浴呢,你大大咧咧的闯进去,只怕要挨训,或许……”

    或许还不止。

    默默在心中补齐他未尽之语的顾谨安很无力,毕竟一路来这人有多龟毛他是见识过的。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60-70(第18/18页)

    “那我今晚睡哪儿?”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目露期待的看向裴明修,是太累了吗?

    “书山有路勤为径,半夜三更读书时,你这个年纪又刚落第怎么睡得着,前面左转有一个池塘,池塘边上有块大石,那里幽静适合学习。”

    很认真的顺着手指出去方向看过去的顾谨安听完最后一句,一把拽住裴明修的腰带,“我觉得你的屋子应该够住,叨扰了。”

    “你也知道叨扰?那知不知道冒昧。”

    “同窗之间,谈什么冒昧不冒昧的。”

    因为一时嘴贱又低估某人厚脸皮,裴明修当夜付出了睡地板的代价,这件事情让他从此对顾谨安退避三舍,毕竟一边说着同窗情一边又以年幼为借口霸占了他一整张床的人,怎么都不是好相以的。

    他会试在即,实在没必要趟这淌浑水。

    总有人能收拾你!

    完全浸入睡眠之前,裴明修在被子里捏了下拳。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