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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松山食物链顶端
两人一宿无话,甚至还睡了个天明,第二日若不是有人将门砸得“哐哐”直响,说不定两人一时半会儿都还醒不过来呢。
撑起身子看了眼床上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脑袋大有继续睡下去打算的顾谨安,裴明修揉了揉自己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试图清醒,聒噪的敲门声一直继续,没办法,他只能起身披了件衣服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自家山长那张严肃的脸庞,一激灵瞌睡都飞天了,陆熠则拢袖站在他不远处的身后,面上虽无异样的神色,但眼中酝酿的神色绝对不是开心,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不要命的学生偷偷张望,围观得不算太笨,但也不算聪明,毕竟来来回回走过时书都拿反了。
不是,怎么一觉醒来他感觉世界和昨夜的画风断裂巨大,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什么大变故一样。
“在不在你这里?”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见他开门的沈俨就着急问道。
“什么……”
“算了,我自己看。”说着,把他往旁边一扒拉,自个伸头就往屋里看去,刚好看到顾谨安因嘈杂从被窝里钻出来眯眼张望的脑袋。
“我就说会在这里,明夷你偏不信,白瞎了一大早翻山寻觅的功夫。”拊掌欢呼的沈俨大舒了口气,让在场包括裴明修在内的所有学生心中都浮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们沈山长,一直是这么活泼的人吗?
偷觑了一眼只面色只鲜活了一刻又重回严肃的沈俨,众学子纷纷低下脑袋。
错觉,全是错觉!他们怎么会觉得比陆先生还要可怕的山长活泼,怕是起得太早眼睛没洗干净,当即就有人浮动心思想要回屋洗脸,只是屋内未露面的人实在让他们好奇,昨夜都挠肝挠心一宿了。
反正今日旬休,再看看?
于是所有人的脚又牢牢扎根原地,就等着屋内的人出来一睹真容。
然而时间流转,一炷香悄然过去了,就连站在门口的裴明修都不好意思的拢了拢自己的衣服,若不是沈俨一直按着他的肩膀的话,他早就把门阖上斩断所有探察的目光了,如今这种进退不得的感觉,还真是让人难受,偏偏床上的人不自觉,眯着眼睛张望了下没看清后,又缩回去继续睡了。
他是猪吗!
忍无可忍的裴明修刚想找个东西扔过去时,一直没有表情更没有言语的陆熠默默上前,让他和沈俨不约而同的都让了道,其余人更是又害怕又激动的伸长脖子。
不论是人还是屋中的摆式,裴大公子住的地方往日哪有他们能参观的道理,如今借着机会,干脆一看到底,这院中独一份的一人间寝室是个什么模样。
尤其是他们陆先生这样看似不动声色却步步紧逼的态度,愣是让他们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这热闹看了就是罚抄两百遍都不亏。
只是陆熠进去好一会儿,预想中的呵斥却迟迟没来,众人瞪大眼睛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裴明修也消失在了房中,而沈俨也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齐齐后退数米的众人这才看到陆熠从其中缓缓走出,身后还跟着个一身粉衣的哈欠男童。
别说,长得还挺好看。
不过睡到日晒三竿让他们陆老师找了又找他怎么还敢打着哈欠出来,最离谱的是陆熠竟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就连刚刚狠瞪了他们一眼的山长,此刻也正一脸慈爱的伸出手去摸他的脑袋。
然后被躲开了……
偏还不以为忤的呵呵直笑,活像眼前的孩子是金子做的一样。
这什么地狱级的场景他们不想面对。
几个在昨晚已经商定计策的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这小孩太小太好看,而且深得院中最顶端的两位老师爱重,还有裴明修的看重,他们真的还要继续报复计划吗?
别到时候得不偿失,反把自己作出去了,可不好和家中交代。
原本以为就算不轰轰烈烈,但怎么也不会安安静静的场景就在这样一份儿诡异的安静中结束了,看着跟在沈俨和陆熠后面摇头摆尾还不忘给自己一个挑衅目光的臭小孩,觉得被他看扁了的“复仇团团长”一锤大腿。
“干!必须干!”
惊雷一声破响,让还看着三人离去方向发呆的众人一时恍惚,就是身处他团体中的几个人,也是一脸懵懂的看向他。
“干什么?”
“当然是干死那臭小孩,继续我们筹谋已久的报复行动啊。”必须让他知道,谁是院里的老大。
这个念头浮起的时候,他还略微心虚的看了眼除了最开始有些迷蒙,到现在都面无表情的裴明修。
噫,几天不见,更黑了呢,这小子不知什么来头,在院中总隐隐约约的压着他一头,要不是自己总觉得他是他爹口中那种惹不起的人,真想把他一通也教训了。
“看、看什么看,是不是也有意加入我们的消灭题源团?”
顾谨安是一切题卷的源头,所以私下他们都用题源来代指他。
“无聊。”
把门一关斩断所有纷纷扰扰的裴明修看着乱成一团的床头疼,最后将其团成一团拿出去扔了才感觉心中舒坦了点,要不是山中没有柚子树,他都要摘点柚子叶来驱驱晦气。
他娘出自南安府大族,毗邻南越最喜欢搞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他以前总不以为然,可独自出门在外却屡屡想用,就好比现在。
要是没有顾谨安昨夜里的胡搅蛮缠,他会一大早就被山长临门兼围观吗?就连一直躲着他的烂泥都敢邀他入伙了,让他裴公子的名头都往下坠了坠。
还好再过几月就要会试,这小孩影响不了他多少了。
就算陆熠没有收他为徒,但他这两年也不是白来的,松山书院不愧是两名进士坐镇的地方,教学路子虽没有国子监严谨,但实用性提高的却不是一星半点儿,很多他当时学得云遮雾绕的东西,到这里都完全清晰了起来,若他一直在国子监读书,对此科的信心虽有,但一定没有现在这么足,这样正好,以最满怀信心的姿态迎战被顾谨安看重的朋友和哥哥。
呸,他看重的算什么东西值得他放在心上!
兴奋了一下的裴明修迅速冷却在自己的情绪中,整理衣冠埋首书堆。
他当初来此可是在家中舌战群儒力排众议的,此次要真考不出个一二三来,他爹能刺他一辈子。
谏臣的嘴都毒,面对陛下时碍着身份还能收敛圆滑一二,到他身上那是火力全开,足够让他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
受够了这对无时无刻不在他身前刷存在感的师徒了,就算是陆熠,他也决定顾谨安在的时候绝对不去找他。
一众人的想法顾谨安自是不知,他正亦步亦趋的跟在陆熠后面先发制人,一个劲儿表达自己昨夜被抛下的惶恐和愤怒,并以此为由提出“赔偿”,要一间同裴明修那样的单人寝室,来之前他哪里想过这,甚至还有些担心自己睡着了真会被人黑打,如今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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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修居然能独享一屋,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也行,这点你可以和山长商议。”
陆熠答应得太痛快,哪怕是心有歉意也不应该,顾谨安当即用疑惑又期待的眼神看向沈俨,这人给他一直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这算气场相和应该不会坑他吧。
“十五两银一个月,不议价。”
沈俨见他终于耐烦分眼神给自己,难得挤出一丝微笑,就是说出来的话让顾谨安心哇凉。
“您知道的,我没钱……”他爹是给了他一些银子,但搞不好是他家后面半年多的开销,家中条件紧吧,他也得节俭。
“那没法了,住那里也一样,克服克服。”
好嘛,他总算知道陆熠怎么这样好讲话了,这位沈山长活脱脱一个向钱看的貔貅,和常彦往日和他说的那位看不得官场黑暗愤而辞官回乡兴学的光辉形象没有半点相符。
他终于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和他气场相合了,也第一次明白他爹和常彦为什么总用一种担忧他误入歧途的目光看着他,因为他此刻也正用这种目光看着沈俨。
这人得亏是辞官辞得快,不然再任职一会儿,他都怕他踏入流放抄家之旅。
同样的财迷,他可以相信自己绝不贪污却无法相信别人。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直白,又或是沈俨过于慧眼识英,更或者他也害怕自己的书院闹出命案,在这短短的目光交接中,他居然做出了让步。
“我记得学舍中还有一屋空置,你既不习惯与人居住,不如就暂且住进去吧,不过可不能保障后面也不会有人入住,你住不住?”那屋子本来他另有用处的,只是派去寻人的奴仆扑了个空,隔房的弟弟也实在优秀得超乎他的想象,看起来是用不上的样子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又多看了顾谨安一眼,他记得他也是在万安考的县试,虽最终不如人意,但应该会认识他隔房堂弟的吧,毕竟两个人的名次只在上下。
想问又作罢,还是不揭人伤疤了。
虽然他真没恶意,但陆熠护短保不齐活撕了他,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对人对事如此上心呢,这份心思但凡拿出两分往京城那边使使,哪怕皇帝恨不得他原地消散他爹也能给他捞回去。
他和自己可不一样,陆明夷,是个有抱负的人。
不过他此次去会把弟子直接带回,确实远超自己的猜想,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骂。
“住住住,谢谢山长。”顾谨安忙不迭的点头,后面来人也比前面有人好,他想独住一间很大的原因就是怕睡觉还要留一只眼睛站岗。
“那行,待会儿我让人把钥匙拿来给你,屋子已让人打扫过了,你简单清理一下搬入行囊就可入住,对了,你的行囊呢?”沈俨突然想起,昨夜就是因为让人收拾马车的时候没有发现他的行囊,才让他产生陆熠对自己宝贝弟子早有安排的估计,结果一人理解错,一人真忘记的一大早醒来,他就被陆熠扯着爬了一个月量的石阶,就怕他的宝贝蛋躺在哪个山坳里。
“我没有行囊啊……”说这话的顾谨安羞涩挠了挠头,包括他此刻穿的在内,唯二的两套衣服都是路上陆熠给他买的,他爹当时把他往车上一塞就恨不得亲自打马,哪里会记得该把衣物一同送上来的。
不过学院应该会有统一的衣物铺盖采购的吧?
努力回想一下今早大家有没有穿同款校服的,但因没睡醒记忆一片模糊,不过裴明修穿的的确是自己的衣物。
“这……”沈俨迟疑了,按理说他和陆熠的关系,他小弟子入学送一套铺盖几身衣物是应该的,可这人向来要求极多,自己送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他心意。
“这点你无需操心,我自会给他准备。”好友这么多年,陆熠不认为这种事情会让他吝啬,只是他弟子用的东西,他还是自己来的安心。
“行吧,那你们师徒就自行安排了,我得回去处理事务了,今年咱们书院考试的成绩很突出啊,各地来的入学函多不胜数,让我很是忧愁啊。”
若不是嘴角都快压不住弧度了,顾谨安还真信了他这个忧愁,现在嘛,看来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果然他老师清清冷冷的一眼,沈山长就迅速收敛奇怪神色离去。
这么一看,他简直是在松山书院食物链的顶端啊,那是不是就可以放手与那些有意挑衅他的人好好玩玩了,刚刚他可看到好几人对自己都有掩饰不住的敌意呢。
读书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还是有点小忐忑的。
嘿嘿~
第72章入学第一测
满怀期待等着陆熠给他装扮新家的顾谨安当晚再次出现在了裴明修的房前,因为陆熠派去帮他采购的人路遇大雨回不来了,而陆熠本人也不同意他留宿的请求,哪怕在外间打地铺都不行。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敲响了昨夜借宿的房门。
不过相较于昨晚本以为独一次的蹭睡,他今天的姿态就低极了。
不仅迅速将从陆熠那里薅来的毯子迅速铺地,又拿过被裴明修团吧成一团还没来记得丢的被褥盖上,乖巧躺下的瞬间还不忘给对方一个善良的笑容。
“你干嘛!”目瞪口呆看着从自己腋下钻入的人完成上述一系列操作,半天才重新找回语言系统的裴明修震惊。
“睡觉啊”
多理直气壮,多目中无人,卷吧卷吧就闭眼,这是你的房间吗?
“起来!”被气笑的裴明修这下不管年龄差了,直接上手就把他从被子里提溜的出来。
“干嘛?”被提溜的人居然比他还无奈,更气了呢。
“起来起来。”也不管人已经被他提起来了,疯狂摇晃,其实要把他丢出去很简单,但裴明修不知道自己为啥没这样做。
大概是外面雨大他人又太善良。
“起来了起来了……”被他晃得脑花都要散了的顾谨安举手投降,见他果真不再晃后,这次耷拉着眼皮问道,“所以到底要干嘛?”
“……你先说你来干嘛?”
“睡觉啊大哥。”顾谨安真是累了,他老师不让他睡屋里,接他时和他爹保证过的“父子情”荡然无存,这整个学院里就属黑皮、裴明修和他最熟,大雨滂沱的厚着脸皮也得来啊。
陆熠是给他安排过暂住所的,但他总感觉没有安全感。
裴明修脸色虽难看,但实打实是个正派的人。
“你睡觉回你自己屋啊,我不信山长和陆先生没给你安排。”
“没铺盖,堵路上了。”
“堵路上……那你拿着现在盖的快滚,送你了。”什么玩意儿堵路上?乍闻之下裴明修还愣了下,但随即想起这人出发时的场景以及他们一路都没想过采购这些东西的事情,再结合陆熠的性格,顿时心领神会。
“下雨呢我屋子都没打扫,让我将就一晚吧求你了大哥,好人有好报,你今科必定榜上有名。”双手合十的顾谨安对他拜了拜,不得不说这一声“大哥”配合这幅模样极大慰藉了近日接连吃瘪的心情。
“那你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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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状元吗?”
抓住领口的手微微松动了点,顾谨安终于不用维持前倾姿态了。
“这个嘛,得从唯物辩证的关系的说起了。”
“什么物什么辩证?”皱眉,这话别扭他好像从未听过。
“就是宇宙的起源……”
“臭
小子又耍我!”拖着领子就试图将他往外丢。
“别!别啊!我又不是陛下哪能决定你最终是不是状元,但你现在还不睡的话明早肯定完蛋。”一把按住他的手,知道惹过火的顾谨安亡羊补牢。
“什么意思?”
“我之前在老师那里看到明日你们要随测的题目,好家伙,可难了,要是不好好休息的话,脑子只怕支撑不知它的燃烧。”
看着正用手比划示意卷子老长的顾谨安,裴明修扯着他领子的手松开了。
“看在明日有硬战要打,今晚就再容忍你一夜,说好了,下不为例,不然……”变掌为拳无声震慑。
“不会了不会儿。”搞得他好像很爱打地铺一样。
顾谨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熄灯各自睡下,翻了两个身的裴明修又觉察不对。
“随测怎么会让你先看题呢?”陆熠对这个弟子是好,但原则问题是不会退步的。
“因为是给你们的随测啊。”
“什么意思?”
“你们,秀才,今科要考举人的,懂否?”他县试都没名次,没资格参与,也不敢说这个主意是他提的,而且明天只是一个开端,按照他和陆熠商定的计划,在会试来临前起码还有十余次这样的考试等着他们。
题海战术固然死板,但架不住它对短期大幅度提升又奇效。
不然陆熠也不可能同意的。
“陆先生要对我们展开特别教学!”心中狂喜。
“那倒不是,他只想对我展开特别教学。”要不是近日听到的教学计划毫无自由,他也不会丧心病狂,不对,是助人为乐的提出这个主意,可以说是为老师为书院鞠躬尽瘁了。
“睡觉!”再一次被扎心的裴明修咬碎牙齿,偏偏地上的人兴奋的滚了两下又一咕噜爬起来,黑夜中都能感受到他的眼睛熠熠生辉。
“话说你真的不感兴趣吗?要是能把床让给我睡的话我可以略微透露一二的。”
“一二是题目排序的一二吗?”
“话不能这么说……”也可以是题卷翻面的一二。
“再啰嗦就滚出去!”
“好吧,是你自己拒绝的可不是我不帮忙哈。”
“……”
裴明修不理,顾谨安自说自话了两句就进入了梦乡,小小呼声传出的时候,还在床上辗转反侧的裴明修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
就这么睡了?
裴明修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复杂心情入睡的,第二早起来的时候地上的人早已不见踪影,一看窗外的天色他也急忙洗漱往着书斋而去,紧赶慢赶好算没有迟到,刚落座,就看到陆熠带着一个矮冬瓜来了。(顾谨安:你才矮冬瓜,你全家都冬瓜!)
不会要让他直接在他们甲班上课吧?
这个可笑的念头一浮起,就被他迅速摇散了,尤其是看到顾谨安手中还拿着一卷看不清是啥的字卷,他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多半是来协助陆熠随测的,只是他不去该去的班里念书来协助他们随测的举动是让他有些费解的。
院中学子一百余名,按入学、旬考、岁试成绩分为梅兰竹菊四个班,但书院众人都喜欢以甲乙丙丁来称呼。
其中以他们甲班人数最少,且大多都是备考会试之人,所以往常的教学一般都由沈俨和陆熠亲自抓。
乙班人数次之,其大多也是童试有望而会试乏力者。
丙丁两班人数最多,学子学问也不算突出,除了少部分努力却天赋欠缺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抱着混吃等死糊弄家人的心思,但他们学费高,只要动作不算出格无违规乱纪行为老师们也不如何管教。
按顾谨安的能力,进乙班还行,来他们甲班就太勉强了。
他提前知道今日随测其他人可不知,见传闻中的人物出现在自己眼前,很是惊讶的小声喧哗了一阵,陆熠难得没有在第一时间强调纪律,而是自顾自的翻着手中书册不知道想啥,倒是顾谨安淡定的让所有人有些绷不住。
哪怕略微提高声音以便让他听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对方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站在陆熠一旁,重拳敲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众人破觉无趣,渐渐也止住了讨论。
不久一个小孩吗?他们又不是丙丁班的那群莽夫,见过就算了了,难不成还真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达成聚众斗殴,虐打孩童会试还想不想考了。
而且再说下去,只怕陆先生要翻脸,人家的嫡亲弟子,可别他们这种吃大锅饭的亲近。
果不然,他们话音刚落,一直没有讲课动作的陆熠就给了小孩一个眼神,然后他们就看到他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字卷。
这场景莫名有点眼熟,眼皮都有预感的狂跳了起来。
“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①”
随着顾谨安的声音缓缓道来,所有人都条件反射的奋笔疾书。
他们听出来了,这是陆熠最爱搞的随测题目,旬修刚过又遇他弟子初来,本以为怎么也该消停两日,没想到今日一早就迫不及待的折腾他们,前面几题听着还好,虽也刁钻,但搜肠刮肚一下也能写满一篇,但最后一题居然是让他们写一篇“治水论”,难道昨夜的大雨把他屋子淹了?
不应该啊,他住的地方向来比山长还好,若真遭水灾,他们山长情愿自己划盆当船也要让他安然无恙的坐在船上。
而且这题目,一看就不是他会出的。
治水之事向来都是朝廷头等大事,甚至关乎到国运,所以历朝历代寻求治水能人的脚步不歇,当大启开国至今,六十余年间已遭遇大大小小水患五十余次,今悬河几乎每年都有一次泛滥,其中称得上严重的就足有八次,洪水滔天,浮尸千里,每一次都是民不聊生。
所以将治水论作为会试的题目是常规操作,就算会试无此题,到了殿试之上,也有陛下会临时问上一二,所以诸士子哪怕不会真的治水,对前人治水的方略也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好与不好,就全看皇帝心意。
但他之所以敢直接断定这题目一定不是陆熠出的,自然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若问如今天下治水能臣,非内阁次辅,建极殿大学士,户部尚书陆钧为最,而陆钧正式陆熠的父亲。
泰和十八年的那一场席卷三府致数十万人丧生的洪水就终结在了他的手中,从藉藉无名的六品工部都水司主事一跃成了正三品的工部右侍郎,此后多年投身治水大业,疏通巩固国境水脉,真抓实干造就了王朝至今最为平稳的水脉状态,虽有小患却再无大灾,民间多有百姓为他立生祠,不便直呼其名只以青天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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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名,但世人皆知这是感念他的。
先帝念其功绩,不但明旨承认他生祠存在的合法性,还特升任他为工部尚书,同时兼任东阁大学士,让他正式进入了王朝决策的中心,内阁。
不过陆熠科举时他
今上登基之时,大启已有二十余年为逢大水患,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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