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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河沿岸稻香鱼肥,欣欣向荣,又将他调任户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是为次辅。

    其深耕治水多年,门生弟子不计其数,继承他衣钵者扎根各地遍理水脉,如今的大启可以说是历朝历代最不缺治水能人的时代了。

    而且据他所知陆熠和父亲的关系不太好,又怎会出这样一题明显避不开要去吹捧他的题目。

    不对不对,这不符合陆熠一贯的作风。

    想想昨夜顾谨安的异常兴奋,他瞬间就锁定了这题的出题人必定是他。

    只是陆熠到底怎么会同意这个题目出现在随测中的,难不成大启水脉要不稳了?又或者陆尚书要担任此科主考?

    作者有话说:文中①引自《论语·里仁篇》,参考明清会试题目。

    第73章饭堂风波

    他觉得第二个猜想的可能性要大一点,毕竟就算是水患将起,如今朝中的治水之人也足够了,而主考官的好恶,往往能左右考生的一生,若真是如此,陆熠会让他们注重这点也不是全无可能。

    不过陆熠这么早就知道消息了吗?他爹不久前来信明明说了陛下还没敲定今科主考的。

    他在这里想破脑袋,哪里知道这道题的由来不过是昨日一场大雨下顾谨安的兴致突来。

    一边猜测一边运笔写下由顾谨安口述而出的题卷,

    裴明修很快也没有了多余的心思乱想,而是和其他人一起埋头进题目的应答中去了,因为此次随测题目初看无异,细思方觉不对。

    这坑连着坑的,一不小心就会错题意。

    这真的是陆熠出的题吗?以前是纯纯难到令人发指,现在是打算坑死人不偿命?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风格。

    念完题目准备深藏功与名的顾谨安悄然无声,只看着屋中凝眉细思的众人偷笑,他在古董陆熠出题的同时想了诸多主意,要得不就是现在的场景。

    答题不注多思,到了考场是要吃大亏的,他是为他们好啊。

    只是他乐的时间不长,因为早就盯上他的陆熠让出了自己的位置,命他也一并答题。

    你怎么能背叛我们的联盟?!

    震惊抬首的顾谨安在一众幸灾乐祸的低笑中落座,愤愤然的铺开纸张提起了笔。

    真是的,他一个县试都没过的人,让他直接做会试题会不会太丧心病狂了。

    随测虽是按照会试的出题范围,但题量和会试是完全不同的,毕竟会试连考九天,他们的随测顶多一个早上,所以陆熠在出题的时候都会酌情根据上测的优劣点进行调整,可以说每一次的题目都是兼顾他们的难点所在,今日的题目还有顾谨安使坏的因素在其中,所以不仅其他人,就连裴明修也做得艰难。

    可一抬头就看到在陆熠紧盯下却看不出一点混乱正沉静答题的顾谨安,所有人又忍着对题目的恶心感磨了又磨,直到陆熠敲桌示意交卷,都还忐忑不安想要多写两句。

    要知道往常他们可不会试图以量得分的,毕竟写的不好,再多都是无益。

    可今天不同,隔空“鞭策”了他们三年之久顾谨安首次同他们一起面对面答题,还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听闻对方刚在县试中失了利,要是答的和他差不多甚至比不上,他们考到手的秀才功名岂不视同白纸,又如何去与他人在会试中一决高下。

    可小孩子好像比他们答的都快,因为起来收卷的人是他,在他们还在试图多加几句画龙点睛之语时,半点不留情面的就把答卷抽走了,搞得他们有心想问问他答得怎么样的人都不好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收完卷就头也不回的跟着陆熠走了。

    小小的身体抱着他们的考卷,一蹦一跳很开心的样子。

    考这么轻松吗?

    一瞬间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阴霾,难怪丙丁班那些人一直记挂着要揍他一顿呢,以前他们嗤之以鼻,现在却直想加入。

    这小子真的太气人了!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这个想法,却不知顾谨安此刻根本不是他们所想的开心状态,主动拿试卷是因为答的不好,得先卖个乖讨好,而在别人看来的一蹦一跳的姿势,完全是因为陆熠走得太快,他人小腿短又抱着东西狂追导致的。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都没想到这一点只觉察到了他的挑衅,除了陆熠散学从不回头外,还因为三年来他们对顾谨安的看法太固定了,哪怕他们并不像丙丁甚至部分乙班的学生对这人那么仇视,但没办法,陆熠炫耀的还是过去多了点。

    所以一看到他这副模样,首先想到的就是嘚瑟儿。

    也是,看他们一群老大不小的人在下面纠结半天写一个字,再纠结半天又落一下笔,而他自己却答得飞快,能不高兴吗?

    一想到接下来有可能要与他同班的日子,众人一时如丧考妣,这时不知是谁突然想起了裴明修,反正陆熠的背影前脚刚消失,他们后脚就乌泱泱的将其围住了,吓得原本低头整理纸砚准备离开的裴明修一大跳。

    “干嘛?”

    “裴兄。”

    “明修。”

    “裴老弟——”

    “停——”

    一瞬间,仿佛全天下的亲戚都向自己涌来的裴明修急忙抬手制止,但这些人不仅不理会还顺便和他握住手,顺竿爬的与他打探着顾谨安的消息。

    有些嫌弃的抽回自己的手又七嘴八舌听了一耳朵的裴明修又气又笑,他不过是略微多了点好奇心和小小的门路得以陪陆熠走了一趟,外加某个不要脸的小孩赖了他的房间两晚,怎么在这些人口中,俨然成了和他无话不说的好友了。

    想想有点恶心呢。

    “你们对他很好奇?”斜眼扫视,见一众人小鸡啄米式点头,“那你们去问他呀。”

    扒开人群径直离去,完全不理会身后的一片嚎叫。

    就这?还想在今科中取得好成绩,他感觉自己似乎也并非不能畅想一下状元的位置。

    “这裴公子,是越来越看不起咱们了。”

    “可不是嘛,好像谁比他差一样,都是甲班的就他斜眼看人。”

    一片哀叹中,有那么一两个刺耳的声音出现,但很快就被人怼了,“对呀,谁让你不是御史府的公子,不然也能斜眼看我们呢。”

    “就是,可惜你不是。”一人出声,附和者不断,裴明修虽在有些事情上有些霸道,但整体为人不错,在一众同窗中很得人心。

    “你——”

    “我?我怎么?”

    喊话声渐大,吸引了周围班级的注意,看着不断有脑袋试图从隔壁甚至己屋的窗户中伸进来,不想甲班因此成为谈资的人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会试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70-80(第5/16页)

    当前,当以学业为重,为点小事吵吵嚷嚷的也忒没意思。”

    “就你最有意思,不得个进士都显不出你有意思。”

    “就是,显得你能了。”

    偏偏双方没有一人领受他的好意,气得他丢下一句“井蛙不可语海”就夺门离去,让他们吵吧,吃罢午饭就是山长的课了,惹出乱子来端看罚不罚就行。

    因心中憋着气,步子迈得格外大,甚至没多久就赶上了先行一步的裴明修,不过此刻的他已没了往日结善缘的心情,甚至对其不满的小哼一声,快步越过他往着饭堂去了。

    待他今日奢靡一次,狠狠买几个好菜,让后面来的人只能吃素喝汤。

    裴明修有些疑惑的看着平日最和善的同窗愤愤离去,忍不住回头往书斋方向望去,此刻正值上午散学的高峰期,各班学子人头耸动的从其中走出,看不出和往日有什么不同,但他猜想在自己离去后多半发生了一点波折,波折的中心还很有可能是自己,才会让刚刚的同窗如此愤慨。

    不过,谁在乎呢?他才不在乎。

    既已下定决心在会试之前都离顾谨安远一点,他就不会再凑上去。

    就这样,因顾谨安到来的第一场风波因甲班众人的争执在书院中迅速扩散开来,尤其是传出因占着陆熠的关系他有望直接进入甲班学习,还得到了裴明修的认可的消息之后,不少人暗暗掰折了手中的筷子,让书院的饭堂也是另辟蹊径的小赚了一笔。

    损坏公物,可是要加倍赔偿的。

    所以等挨过骂的顾谨安垂头丧气来到饭堂时,先是得到一盘比他上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食堂餐还要难吃的饭菜,后又拿到一双明显不配套的竹筷,忍不住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刚递给他筷子的大叔。

    有些怀疑这是不是那些人报复行动中的一环,这筷不会接触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吧?

    “怎么了?”本来就因今日学生抽风损失了大半筷子的大叔正发愁,见到罪魁祸首更是没什么好脾气,但到底顾

    忌着他是陆熠亲亲的弟子,还是缓和了下口气,尽管传到顾谨安耳中并没有让他觉察到其中的克制。

    “这筷子?”只感觉一阵熟悉感的顾谨安摇摇脑袋,把拼命往里塞的前世记忆全部摇飞,拿着长短不一的筷子在大叔面前晃了晃。

    “这筷子怎么回事儿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刚在陆熠那里听了一耳朵“这题目怎么回事儿你不知道吗”的顾谨安有点应激了,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点,让一些还停留在饭堂里尚未离去的人目光看来,发现是他后,又好一阵的眉目低语官司,不得不承认,顾谨安觉得有些腻味了。

    因答卷过于垃圾错失陆熠小灶不得不来饭堂觅食本就不太开心,结果吃个饭还这么多事儿,要他说与其搞这样的小动作,还不如堂堂正正走出来挑战他呢。

    虽然他也不一定会应战,但外耗别人总比内耗自己强。

    而且放眼这书院,他觉得也就甲班有几人比自己多读了几年书老道一点,其他人么,目光平视环顾饭堂一圈。

    不值一提。

    “干!”

    终于有人忍不住,将手中的碗一扔就站了起来,紧随其后又拉拉杂杂站起了十五六人,顾谨安定睛一看,正是昨早在裴明义屋外对他报以恶意目光的人。

    随着他们的站起,周边角落里又陆续站起了二十余人,到一时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四足鼎力之势,没想到啊,这古代的书院里也有自己的雷阵雨,可惜他是个男的也不爱看偶像剧。

    “大叔,他们这是要干嘛啊,这里的碗可以随便摔的吗?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风俗?”说着,跃跃欲试的举起手中盛着不太可口饭菜的碗,用格外懵懂的眼神看了看大叔又在他看不到角度里挑衅的看了一下四周站起的人。

    果然,清脆的瓷器声又接连响起了。

    这饭堂的碗具还挺别致的,看得出买的人当时花了大心思去挑的,就这样摔了可惜了。

    “你们是不是讨打!”

    一声怒吼,他旁边看起来不太健壮的大叔如猛虎出柙般冲了过去,紧随其后的是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收纳锅碗瓢盆的人,几人跑过掀起一阵风,把顾谨安好不容易梳服帖在额上的碎发全给吹了下来,当发丝触及他睫毛的瞬间,原本气势汹汹站在四周的人员已被全部降服。

    也是,读书的能有几个体力好的,就最后冲上去的那个抡锅的姐姐,她一人就直接拿下两队,不敢相信那么纤细的身躯是怎么做到的。

    “反了天了,在老娘的地盘上也敢闹事,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吃这口饭了!”

    用锅压在最先砸碗之人身上的姐姐一开口,四周响起一片“不敢”声,就是故意挑事想要得到这个结果的顾谨安也默默放下微举的碗,跟着点头。

    这书院周边除了需要另爬一座山的云遮观,短途内可没有供人吃喝的食店,菜色差点就差点,食堂可不就都是这样的,怎么也比吃不上强。

    提到这又不得不抨击一下陆熠了,说好的师徒如父子,哪有父亲因为孩子作业每做好不给饭吃的。

    第74章这瓜是真能吃的吗?

    “都给老娘听着,今天不把这满地的碎片弄干净,你们谁都别想走!”拎着锅的手随意一挥,十多斤的重量恍若无物,倒是所经之处人仰马翻,刚爬起来的人又狼狈蹲下躲避。

    书院的饭堂出现这幕倒应了那句“有辱斯文”。

    要知道这里的管事是这样一位彪悍姐姐的话,顾谨安想自己再多一个胆子也不敢挑事儿,怎么也先忍一波换个地再说。

    现在,只是庆幸自己刚刚留了一手,并没有挑得很明显,不然那么大一口锅下来,他这刚好了没多久的脑袋又得开花。

    “还有,老周你记下账,今日刷的碗盘一百文一个,交了钱再让他们走,不交钱的以后都不喜来吃饭。”庆幸间,彪悍姐姐又发话了,被他称为老周的人,正是之前给顾谨安递筷子的那个大叔。

    看起来是管事了。

    一所全是男子的书院里出现一个饭堂女管事顾谨安没觉得有半点的不对劲,只觉得她确实很厉害。

    爽快应承了管事的吩咐之后,老周从袖中抽出纸笔就快速奔走在每一个人的身前。

    “文娘子太贵了吧,上次不是才收二十文的吗?”虽然慑于淫威,但还是有人因贫穷卑微讲价的。

    顾谨安也觉得一百文有些贵了,同窗小打小闹还行,但让人损失这么一大笔钱就不太好了,而且这碗虽别致,但甚至图纹风雅,买下来顶多也就十文出头一点,二十文买个教训,一百文就算勒索了。

    不过他不了解这位名文却善武的娘子性格,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来帮他们减免罚款。

    “穷鬼还学人砸碗?再多话就一百二十文,老周你记着,交不出来的让他们来饭堂洗碗擦地,一天二十文工钱,付清赔款为止。”

    “好的,所以你是要付钱还是做工?”耷拉着脸看着眼前才讨价还价过的学生,老周比刚刚顾谨安看到的样子更态度恶劣了,还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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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端着碗想找个安静地逃脱是非之外,却见眼前突然横出来一个锅。

    挤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抬头,就看到文娘子带着探究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你就是陆熠的弟子?”

    “啊?对。”愣怔了下的顾谨安忙不迭点头,就他陆老师那副男神样,管事姐姐怎么也该给点面子吧。

    “果然一样的讨厌。”

    “嘎?”这不对,古往今来的剧本就没有这样写的!

    “滚去吃饭吧,再在我这里搞事你就完了。”摆摆锅,真的很厌烦的让他快滚,身后有人听到他们谈话,原本正埋首捡碎片也一下子如梦初醒,刚想起身控诉顾谨安的恶行,就被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的文娘子回头狠狠一瞪,瞬间又没气一般的软了回去,继续低头捡碎片。

    顾谨安冷眼旁观,更觉察这个文娘子在院中的地位非同小可,不能得罪。

    所以她说的话固然真相了,但顾谨安还是想凭借一下自己这张向来最容易赢得这个年纪女性疼惜的脸试试扭转一下印象。

    “知道了漂亮姐姐,我很乖不会惹事的。”

    刻意夹起的嗓音一落地,饭堂里又开始碎瓷声一片了,是正在捡碎片的学子震惊于他不要脸的做法,让手中刚捡起的碎片又掉落,要不是文娘子余威善存,只怕都要忍不住骂骂咧咧出声了。

    刚刚他挑衅的目光他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偏文娘子只拿他们出气,陆先生魅力虽大,也不能这样偏颇啊!

    心中愤愤然,手里却忙不迭的加快捡碎片的速度。

    下午的课时逼近了,他们虽称不上什么顶好的学生,但迟到翘课是万万不敢做的,那是书院最不能容忍的事情,若无特殊原因无故迟到缺席者,记过三次直接开除。

    像他们这种因闹事而导致迟到缺席的,更是罪加一等,搞不好直接收拾东西回家。

    他们可以在书院混日子,但绝对不能被开除,不然遭遇家法容易英年早逝。

    “你虽然和你的老师一样讨厌,但眼光却比他好太多,这次姐姐就饶过你,吃饭去吧。”

    面对一下子语气就软和下来的顾谨安一边暗幸自己风采依旧,一边努力消化从她言语中散出的大瓜。

    这瓜是真能吃的吗?

    忍不住环视了周围一眼,果见蹲地上捡碎片的人头埋得更低了。

    懂了,这是一个书院中人人皆知但却不能吃的瓜。

    “我吃饭去了。”当做没听见,才是正确的做法。

    “滚!”果然,语气又是一个大翻转,有他师父这个原因在,他只怕难在饭堂这里讨到好处了,难怪他自己开小灶不来饭堂吃呢,这哪敢来啊。

    要不是今日刚挨了骂,他怎么也得去旁敲侧击一下两人的八卦,满足一下吃瓜之魂。

    唉,与其怪念注定吃不了的瓜,还不如忧愁

    一下自己下午的班级报到。

    原本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就算陆熠碍于其他人观感不让他直接进甲班怎么也能去乙班的,怎想到却直接被发配去了丁班,他敢肯定,如今蹲在这里劳动的绝大多数都是他此后至少十天的同窗了,那日子肯定无比热闹。

    至于为什么是十天,因为松山书院的分班是按照考试的成绩来调动的,而下一次考试,就是十天后的旬考,只要成绩一骑绝尘,他就不信回不到他陆师眼皮子底下的甲班。

    还有人如果不考第一名,还有什么意思呢。

    顾谨安表示就是这么自信。

    虽然他这次随测做的是不算好,但悄悄翻看了几个陆熠评价还算不错的答卷,发现自己与他们的差距,还是在应答圆润和学识积累上。

    当然在此前无论是常彦还是陆熠,都没有教过他有关会试的应答,毕竟三年科考六年状元的口号,也就是听着好玩罢了。

    顾谨安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还真要等上六年才能去考状元,不过经过今早的随测,他对会试难度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再不抱着自己前世学习不错的想法来试图碾压大启的科考,毕竟那几份他觉得不错的答卷,在陆熠看来此科稳妥点的也只有裴明修了。

    裴明修,虽然和这位黑皮小哥小有过节,但在看了他的答卷之后,顾谨安也不得不承认现目前的他,是比自己厉害一点的。

    咽下一口和上辈子味道也差不多的饭菜,抬头,刚刚似乎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不过想想也是,对方二品大员的公子,搞不好也和他老师一样有自己的小灶,不用来吃这清寡寡的大伙食。

    他哪里知道,刚刚在他踏进饭堂的那刻,对他有超高雷达感应的裴明修就撂了碗从小门离开,直接躲了个干脆。

    艰难吃完手中这盘和他家小猪吃的也差不多的饭菜之后,顾谨安放下手中据说是因他所至才一长一短的筷子,起身飞快离开饭堂,又拉了一波正在埋首擦地之人的仇恨。

    接下来怎么办?

    几方眼神交汇,最终所有人的视线汇集在最先起身摔碗对顾谨安发难的人身上,毕竟他起得的头,现在人走了他们却还要在这里擦地板,这么多小弟跟着,丢脸。

    “继续干!”奚柏舟想了想,用手上的抹布狠狠甩了一下地面,咬牙。

    “那就干!”其他人有样学样,跟他一起甩抹布。

    “干什么干,快点把地板擦干净!”

    在顾谨安走后不知何时又摸出来的文娘子给几个领头的一人一脚,干活都不安分,核桃大点的脑子还想去找陆熠弟子的麻烦,也不怕被那莲藕心的小孩算计个毛光。

    曰!

    所有被踢的人无可奈何又心生暴躁,本来说要报复也只是太无聊想逗逗孩子玩,现在好了,他们发誓不死不休。

    算了,倒也不一定非要到死,但不罢休就是了,这梁子真就结下了。

    松山书院的授课时间与顾谨安在常彦门下时差不多,卯时到巳时上课,午时休息吃饭,末时又接着上课,直到申末散学,一天的课程才算结束,余下的时间还需完成老师布置的功课。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是每个时代读书人的最真实写照。

    踏着午时尾巴,吃完饭又在书院中晃荡一圈消食并再次吸引诸多目光的顾谨安终于站在了为名“菊”,却总被称为丁班的门口,先注视着临近上课却依旧闭合的书斋门沉思了片刻,方才从一旁的花圃中捡起一根断枝,用其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

    “吱呀”一声,两道大门向后靠去,很好,没有什么盛满水的盆或桶跌落,自然书斋中也还未有人等待。

    “还真是单纯不爱学习又没太多坏心员的笨蛋……”搞了一把以小人之心度笨蛋之腹的顾谨安先是为自己门缝里看人的行为忏悔了一秒,随即又忍不住嘀咕一句。

    只是他一时间还没搞清楚他们究竟是不屑这种报复还是压根想不到这个创意,又或者,还在饭堂擦地没回来?

    不会吧?

    环首看了一下周围的书斋,每个屋子前都挂着自己的班级门牌,除了甲班寂寂无动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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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班和丙班都有人趁着老师未来的时间不断向他这边张望,更有甚者,直接大咧咧的站在门口处抱臂围观,活像他是个什么刚出炉的猴子一样。

    他顾谨安是能这么被免费参观的吗?恶意的还是善意的,都能不能先交一下门票。

    一一回瞪回去,满意的看着所有人齐齐缩回书斋的顾谨安得意一笑,随即又感觉不对劲。

    虽然他时常自恋,但也知道仅凭自己的小孩容貌和身型是不可能让这些人齐刷刷往书堂退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种情况。

    老师来了!

    抬头,果见陆熠、沈俨和两位胡子花白的老者站在不远处,前两者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后两位的脸上可不是夸奖的样子,就那紧紧蹙起的眉,顾谨安觉得不去半夜的石阶上都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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