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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请一顿大餐的,别怪我没提醒,我这人向来连吃带拿。”

    “臭不要脸!”

    愤愤丢下这句话的庄逸拖着凳子回到自己的桌前,翻开此前没背完的书默念了起来。

    虽然顾谨安的话很不要脸,但不得不承认,接连输给一个十岁的孩子是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

    是的,现在的顾谨安又成孩子了,这个界定在他这里是随时都在浮动的。

    然而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准备月考顺便等待院试的结果之时,另一个消息却如惊雷般震动整个学坛。

    在会试当头的紧要阶段,陛下对科举进行了改革,原本定于八月的会试挪到了来年二月,称春闱,试三场,由礼部主持,统一在京城举行考试;而八月的秋闱则加试了乡试,由朝廷委派主考官,在各州府进行考试,只有通过它取得举人功名的人,才有资格前往京城参加会试。

    这尚且不是此次改革最轰动人心的事,最轰动人心的是,经此改革之后,凡在乡试中取得举人功名者都可进入大启的选官系统,一改以往非同进士出身不可选官的规定。

    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连一向表面维持十分端肃的沈俨也暗自嘀咕不已,很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要在这紧要关头进行改革,虽然改动不大,却大大加重备考之人的心理压力,这不故意来搞人心态吗。

    倒是顾谨安本以为怎么也该发表一篇高论“婉约”一下他老哥哥的陆熠,却在此事中意外沉默,要不是有人心思浮动影响到了对学生的授课,甚至影响到了月考的进行,他都不会站出来说一句话。

    “举人选官是好事,大启国土广袤,四野皆夷狄,有数不清的这种好地方等着你们去出力,如北方的莫高,南方的巴音,西边的万瀚和东边的丰木等,走到哪里都比困于这方小小书院有成就,诸位若有此大毅力大恒心,不如趁此好机会向山长递交辞呈,即刻入府衙报备等待选用即可,我们绝不会拦住各位的青云路。”

    这番话是沈俨意识到不对劲后召集诸位先生在他书房议事时陆熠所说,大义凛然又阴阳怪气的让唯一一个躲在屏风后偷听的顾谨安险些没捂住嘴巴喷笑出声。

    损!太损了!就他上述报出的这个四个地方

    ,哪里来的青云路,开朝凡被选中不去者,都能被夸赞一声聪明的存在。

    毕竟是寻常人听到名字都想捂耳朵的地方,就怕茹毛饮血的气息隔着空间用声音的方式熏到自己,要是真被选到这几个地方去做官,都不是“艰苦”二字可以囊括的。

    再说举人选官能选多大点官,八品九品尤为可知,升迁调任全在梦里,反而连带着一家人深陷在根本看不到一点出路的地方,要他说还不如回家种红薯呢。

    当然,皇上这么个政策自然好的,也是从为民考虑方向出发的,毕竟正如他陆师所言,大启国土广袤,四野蛮夷尽皆臣服,就是前朝最鼎盛的时期也无法相提并论。

    而那些随着几任君主“以德服人”不断扩大的边野地带,一直都是朝廷无人可用无人管理的心头大患,安不安稳全靠当地的大姓自治,朝廷每年顶多派人巡视一次,三年前北狄暴动,勾结双方就是钻了这个大大空子,皇上会将目光移到这些地方也很正常。

    而且就算没有北狄那次的暴动,大启建国至此,目光也该看向这些地方了。

    中原地带已是歌舞升平的盛世光景,而同为大启子民的归附地带却还在民不聊生,这与国情十分不符,得治。

    唯有四海升平,方能显明君风采。

    从这些年不断颁发的各种政策他早已看出,这位老哥哥啊,是往前奔着千古圣君的方向去塑造自己。

    只是这些边野游离的蛮夷之地,同进士出身的人哪怕挨个三五年选不上官也不会前去任职,否则大启如今文武鼎盛吏治清明,哪里需要突然变革选官制度,这选的不是举人官而是到最贫困处奉献一生的人。

    微小的投入就能带来极大的收获,纵知艰辛也有人一往无前,怎么看,朝廷都是赚了。

    反正八品九品乃至七品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位置,若不是担心名声不好,他都觉得皇上想用大喇叭直接喊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识字的上车就走,到地给官。

    说不定在敲定举人可以选官之时,都有内阁之人提着狼牙棒在一旁时刻警醒,就怕英明一世的陛下为了博个千古流传的明君之名,一咬牙一狠心让秀才也上了桌,那国家离生乱也不远了。

    边野四境是缺人,但也没必要缺到这个程度,举人已经是仕宦阶级最大的让步了,反正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去这些地方,这种既能让下面的人尝点甜味,又方便他们为不孝子孙筹谋的政策,到这一步也就可以了。

    他眼一转就能想到的弊端,向来以英明著称的皇上会不知道吗?

    当然这么深远的问题他暂时没有思考的必要,目前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几个被政策撩得心猿意马的先生身上,衷心希望他们能够将陆熠不太好听的劝语听进去,毕竟年纪都不小了,莫说奇奇怪怪的蛮地风俗,就是长途跋涉赴任这一路也够他们受的。

    这里可比不得他前世,条条大路修笔直,飞机高铁样样有,当路这一项,就已足够成为出行的一大困难,除了主城大道才用青石铺陈,其余地方哪怕是最繁忙的官道,皆是泥土地,晴天扬尘,雨天陷轮的,走过的人都是先吐为敬。

    第二大的是交通工具,在二者身上深受其害的顾谨安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就着几位先生的年纪和身体,选不选得重官职略过不谈,但能否安稳到达目的地他很存疑。

    俸禄又不高,真的很没必要去走这一遭没有半点加成的坎坷路。

    当然要是有人满腔报国热血当他没说,毕竟人自私不能阻碍别人伟大,他敬佩这样的人,却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说的就是丁先生。

    每天和他们班孙先生两两相望隔窗互怼,十足不正经的模样,此刻却坚定不移的表明自己要辞去院中先生一职的意愿,哪怕孙先生都快把他袖子扯烂了都不回头。

    嗯,他在院中诸位先生里算年轻的了,只比陆熠大上两岁,放在科举场上也正值壮年,是有可能挺住这一路颠簸风霜直面当地残酷的。

    他只是不明白,这样一个年纪的人,怎么就沉心在书院教了这么多年书,年纪轻轻能中举人,就算当时后劲不足,努力努力中进士也不是问题的,无论是满足当官的愿望还是有一心为民的宏愿,同进士的身份比举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你既心意已决,就如此吧。”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80-90(第5/16页)

    丁先生话讲完之后,屋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随后的沈俨居然劝都不劝的同意了,这让顾谨安抓耳挠腮的都偷偷从屏风的一侧伸出个脑袋偷看,正好和素来严肃的伍先生对上了眼。

    抢在对方颤悠悠抬起手指过来之前,他火速作出补救措施,走出去向除了沈俨和陆熠之外都懵逼的诸人行了一礼,便自来熟的拎起沈俨身前的茶壶给众人添茶。

    “先生们渴了吧,学生给您们添茶。”

    下意识颔首接受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伍诚再次手指上他,“添什么茶,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扫视了一下屋中沈俨和陆熠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其余四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盯紧了突然出现在他们谈话局中的顾谨安。

    “咳,其实我一直都在的。”没人愿意递台阶解围,顾谨安只得轻咳一声,选择实话实说。

    “怎么回事儿?”一想到自己刚刚的囧态完全被学生看在眼里,诸人也顾不得什么山长不山长,探花不探花的了,直接直言质问。

    “谨安近日一直都在这里完成课业,并不是今日才有意安排的,你们无需如此敏感,他与寻常学子不同,最不会到处乱讲话的。”

    见陆熠丝毫没有出言解释的意思,心中骂了句“臭小子,尽会给他惹事”的沈俨捋了捋自己不算长的胡须,温言安抚众人,顾谨安也适时配合作出闭嘴的模样,只望屋内众人当他不存在,让他能完整的吃完这个瓜。

    可惜天不遂他愿,被扫地出门的同时他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师还给他塞了满怀的题卷,直言近几天无心料理他,让他自学成才。

    站在屋外看着紧闭房门郁闷了一阵,他也只能拿着题卷先回了自己的学舍,前脚刚一跨进院子,后脚所有房间的门窗几乎全打开了,呼啦啦一堆人头伸出出来,吓得他差点当场撒腿就跑。

    就当心这群人趁着先生们心思浮动之际按着他一顿好大,先不说他这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住,就是后面法不责众也不可能在这关头开除这么多学生也够他气昏过去的。

    又是想念虎子的一天。

    好在他的右脚刚往后退了一步,又想起了自己此刻在院中“崇高”的地位,而且夜虽黑却遮挡不住众人脸上想要八卦的气息,再加上在其中他甚至看到了许久都只看到一个背影的裴明修,定定神,步履坚定的迈了进去。

    当即听取猿声一边,很久没有受到如此欢迎的他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挥挥手,然后脚底抹油的奔向了自己的屋子,进屋的瞬间还不忘扯一把跟在外面凑热闹的庄逸,将瞬间由期待目光转换成气氛白眼的攻击一一挡在门外。

    这一夜,不知百十人气到敲墙,就连裴明修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混小子迟早被人打死!

    第84章帮理帮亲都不干,活该……

    “你就一点都不害怕?”

    听着门外骂声一片,又看看施

    施然坐下饮茶的顾谨安,庄逸由衷的为他担忧。

    “怕什么?”头都不抬,又倒了杯茶喝进去,喝完还十分臭屁的咂咂嘴,“他们还能打我不成。”

    “……书院不让。”庄逸感觉自己手都有些痒了。

    抛开友情不谈,是真的很想打,天知道自从猜到他有可能在留在山长屋中听得先生们的会谈之后,他这心一刻都不停跳的期待,结果这人回来没脸没皮的装了一波,就屁都不放的进了屋,关键进了屋也不放屁,他都看着喝了三盏茶了,牛嚼牡丹浪费了他的好茶不说,不憋得慌吗?

    “对呀,全是纸老虎。”顾谨安赏脸抬头给了他个目光,又继续低头往茶盏里添茶,“你这泡茶不错啊,产地哪里银钱几两,能不能搞点给我当礼物送人?”

    “你想得美,云州府一年一采的云雾月白,特选最嫩叶处炒制,一年能有五斤都算丰收的了,你还想着送人。”

    一把夺过自己的茶壶,晃了晃里面少了大半的茶水庄逸很是心疼,虽然他泡出来是有让顾谨安喝人嘴短最好把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的嫌疑,但也不是这么个喝法吧。

    这可是他立下无数承诺才从他爹口中好不容易扣出一两的好茶,总共也泡不了几泡的。

    “云雾月白?这不是贡茶吗?最好的都是上呈陛下的,翛然兄家果然家大业大,这好东西都能弄到手。”一听是贡茶,顾谨安更来精神了,喝到就是赚到,看向庄逸抱着茶壶的眼睛都亮得发光。

    “这、嫩尖味淡,不适合去做贡茶的。”忘记顾谨安出身宗亲说漏嘴的庄逸慌忙补救,管他信不信,手中的茶壶是一点不松开的。

    “淡吗?”回味了一下嘴中的味道,“是有点淡,难怪这么好的茶你却这般不讲究的直接倒在茶壶里同粗茶一般泡制。”

    鬼才信他,他前世看一些文史小科普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故意不让皇帝喝最好的茶的,上至内廷太监下至各地茶商,大家都极为默契的固守着最顶尖茶叶不能上进的秘密,就怕皇帝哪天喝上瘾而茶叶的品质又因气候原因跟不上得个不恭敬的罪名人头落地,所以上贡的往往是品质挑不出错又不容易减产变味的。

    为了活命顾谨安表示理解,也不揭穿他这浅显易破的掩饰,倒有些好笑他那位素未谋面先禁他六年考试的老哥哥,帮理帮亲都不干,活该他喝不到好茶。

    “再给我喝一杯!”

    “滚!”

    “阿嚏——”

    夜深人静的大殿之中烛火明亮,候在左右的御前总管太监黄睿德才眼神示意小太监们将光芒略微黯淡的烛台替换,就听得上方主位上的一人一声喷嚏,急忙上前一边递上手帕一边言语恳切又不谄媚的劝道,“夜黑风凉,陛下不若早点歇息,刚刚殿下那边都遣人来问候三次了。”

    “问候什么?”接过手帕擦了擦鼻子又递给黄睿德的皇上低头,目光再次回到还未批阅完成的奏折上去。

    “看您说的,太子殿下向来最是孝顺,与您父子情深,自然是忧心你的身体,近来诸事繁杂,您老这样熬着,闻说殿下担忧的都夜不成寐了。”

    要是寻常天家父子,还是皇帝与太子这样微妙的关系,给黄睿德一百个脑袋他也不敢这样讲话,但他伺候的这对天家父子不同寻常,他是来到宫里才识得的字,自小看的都是宫廷内帷的东西,纵观几朝更迭,就是放在民间,也再没有比他们陛下和太子更有人情味的父子了。

    “夜不成寐!大郎最近不舒服?让太医去看过吗?”

    果不其然,他这边才提了太子殿下,陛下的思绪就从奏折上抽离出来投进了他宝贝儿子的身上。

    王朝唯一继承人,陛下心中独儿子,就是这么受重视。

    至于你说宫外还有一位魏王,黄睿德只表示那是谁?

    蛮夷之女侥幸生出的孩子,就算是陛下唯二的儿子,那也注定是不能正龙脉的,再说了,陛下对这个被算计得来的儿子,连最基本的面子情都不维持的。

    他们贴身侍奉的一干人等,轻易也不会提及他惹主子生气,倒是太子殿下德心仁厚,日常送物关照已属平常,隔三岔五的还要在陛下面前提携一下,因着他的原因,魏王这个爹不爱也不亲娘的小可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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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不久也总算得了陛下的许可,进入了工部办差,算是在朝堂之上有了一席之地。

    近日吵得皇上防不胜防的科举加试举人选官一事,听闻就是他先起的头,只不过自知份量不足,才游说通了太子殿下向陛下进言改革的。

    陛下虽然同意了这个改革方案,也夸奖了明面上的提议人太子殿下,却是将魏王这个最初的鼓动者一道旨意勒令闭门为民祈福去了。

    足见对他出风头的不安分之举十足厌恶,太子殿下如今夜不成寐,除了担忧陛下的身体外,还有对这位给他出了好主意却又替他挨了处罚的愧疚。

    思绪一转就想了这许多,但面对皇上的提问黄睿德还是反应迅速,“陛下您又忘了,小人刚刚才说过,殿下是担心您的身体才夜不能寐的,要是您今晚能早熄一刻钟的灯,殿下也就能多安寝一刻钟,比海上方中的神医妙药都管用,哪里还有太医院的事儿。”

    “你这老货,越发轻狂得连朕都打趣了起来。”撂笔的昭宁帝似笑非笑的看着黄睿德,后者则十分丝滑的跪地请罪。

    “小人哪敢啊,只是小人和殿下一样,时刻忧心着陛下您的身体,如今正值春夏交际之时,昼暖夜凉最易滋生邪气,您有神龙护体自是不惧这些,但也多少体谅一下为子为奴之人的心情,莫说殿下与小人,就连皇孙都在殿外流连了几次了。”

    黄睿德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谄媚,却又谄媚得恰到好处慰人心扉,言语间不可谓不大胆,但他跟随昭宁帝近三十年,自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他这话要是随便被朝中的任意臣子听去,十恶不赦的大罪都能给他数出四五条,偏昭宁帝就喜欢他这份夹在算计之中的坦诚,也丝毫不计较他张口闭口就为太子皇孙邀功的举动。

    毕竟跟他这么多年还摸不准他心意的话,这御前总管太监的位置早该换个人来坐了。

    不过嘛……

    “朕的儿孙心疼朕我倍感欣慰,但其中有你什么事儿非要连在一块儿说?”

    奴才不安分,拿着儿孙的对他的孝心连带着给自己邀功,不敲打一下不行。

    “哎哟,是老奴孟浪了该打,该打。”轻飘飘的扇了自己两个耳光之后,又笑着起身凑上前去,“那陛下此刻是不是准备就寝了?”

    “急什么?”伸手示意他敬茶上来,接过喝了一口的昭宁帝漫不经心问道,“今日桑纯一和谈熙找你为何事?”

    闻此言黄睿德心中一跳,但面上却没露出任何踪迹,他早就知道这朝廷上下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这位主子的,又有司礼监吕睿贤那条老狗天天盯着他的错处,所以根本没起任何与皇上相左的心思,乍闻询问惊了一下之后,就又恢复了平常心,实事求是的回道,“禀陛下,还是关于举人选官之事。”

    “怎么,朕的旨意都已通达四海,他二人还是觉得不该如此推行吗?”

    不轻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的轻微脆响让黄睿德的心跳了又一跳,不过二十余年简在帝心,他也不是一点小场面就撑不住的人。

    “二位大人就是素日里谨慎惯了。”

    “我看是谨慎过头了,朕的这位舅舅,早年时还颇有魄力,如今随着年纪渐长,越发的畏手畏脚了起来,谈熙也是,朕对他委以重任,他却瞻前顾后的担不起事,过不了多久乡试得中的第一批举人就要出现了,如他二人这作风,怎么能最快让边野四境的百姓感受到朝廷的珍重。”

    谨慎回答了一句的黄睿德这下不敢开口了,先不说桑纯一是内阁首辅、吏部尚书还是皇上的亲舅舅,身为礼部尚书的谈熙也是内阁中仅次于首辅、次辅的第三人,这些大人都是国之股肱,在陛下面前也能牛顶牛的存在,哪里是他一个区区御前太监可以置喙的,是嫌脖子

    太痒想找根绳子磨磨吗?

    好在昭宁帝也没打算为难他,见他低头不言语,就又转移了话题,“隆儿今日来为何事,你怎么也不叫他进来。”

    和太子顾承启一样,皇孙顾景隆也是他的独苗亲孙子,不同于枝繁叶茂的旁系宗亲,大启朝的正统皇室从他祖父那一辈开始,就像是受了诅咒一样,子嗣十分凋零,他父亲除他之外尚有子嗣三人,公主一人,到了他,却只得了太子和魏王两个子嗣,女儿是一人都无的,要不是因为这样,他怎么也不会留下魏王这个堪称耻辱的儿子。

    好在他的太子足够龙章凤姿,有人君之姿,孙子也聪明伶俐慧智天成,子嗣虽不如其余兄弟繁盛,但足够承继大启百年,至于再遥远的事情也不是他现在可以插手干涉的,总之用心保养好儿孙的身体,还是让他这一脉绝嗣的话,从旁过继也并无不可。

    “皇孙和伴读散学回来,当时陛下正和陆大人萧大人议事,言不敢打扰只在殿外行了一礼离开了。”

    “小小的人,难为他想得如此周道,去把前日里东洛才送来的明珠取一斛给他,听说他前段日子里满到处寻珍珠给他母亲磨粉呢,给了他也省得到处折腾,还有他的伴读,我记得是恒王家的小子吧,这段时间可还安分,若是安分的话,也给他送一斛,算是他陪我大孙的奖赏了。”

    “哎哟,我的陛下,东洛一共也就贡了三斛珠上来,前不久您才遣人送了太后娘娘一斛,今日又把剩下的两斛珠都赐出去了,怎么也该留一份自用的,皇孙孝心可嘉也就罢了,恒王世子那里是不是换个东西?”

    东洛是海上之国,四面临水盛产珍珠,但非天下第一等的珍珠寻常到不了昭宁帝眼前,今年能有三斛珠都算丰收的了,可他们陛下眼不眨的就要给恒王世子赐一斛,别的不说,黄睿德是有些心疼的。

    “你什么时候养成这一副抠搜的脾气,不过一斛珠,也值得这样,再小气,我把你明年的俸禄也一并送给顾承昂那小子。”

    顾承昂是他牵制恒王的重要棋子,与之相比一斛珠算得了什么。

    “舍不得舍不得,小人每日里就指着这点银钱舒心了,这就按陛下您的吩咐去办。”

    “出息,难道将来太子继位,会亏待了你不成。”

    “小人生死总是追随陛下的。”

    笑嘻嘻的贫嘴两句,昭宁帝总算在他的劝谏下安寝了,放下帐幔悄悄退到殿外随时听从吩咐的黄睿德看着朗月当空的天幕,总觉得自魏王入朝之后,日子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平静了。

    今日桑纯一和谈熙找他所谈,他其实是瞒了陛下一嘴的,是关于禁止宗亲科举的提议。

    万安县中的一个小风波,居然接连引起两位内阁肱骨的注意,也不枉陛下当初敲定惩罚时的那一声赞。

    第85章难道我说错了不成?他就……

    “想喝茶,就先说说,先生们到底在讨论什么?”大半夜门一关就不见开的,让人好奇得抓心挠肝。

    “老头们的事儿,有什么好说的,倒是你这茶,再泡不喝可就废了,刚刚我都喝到涩味了。”

    “乱讲,顶尖的云雾月白,色清澈味甘洌,就是泡一整天都不会涩的。”话说着,庄逸却悄悄的掀起壶盖看,就怕被他爹坑了阴沟里翻船。

    毕竟这茶他爹以前都是藏着喝的,溺宠如他,这次也是第一次弄到手。

    “这又是顶尖了。”顾谨安见他哼哼一声

    《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80-90(第7/16页)

    不说话又准备混过,当即眯了眯眼睛做凶恶状,“告诉你,当今圣上可是和我未出五服的亲堂哥,你今日要是把茶给我喝了,我就略过当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哼哼……”

    威胁的话未说完,突然感觉嘴巴里咸咸的,试着张口感受一下怎么回事,就感觉从里面掉出个东西砸在面前尚未铺陈开的题卷上,白白的一物周围,鲜红如花绽放。

    什么东西???

    大脑有些宕机的顾谨安不愿面对现实,但一直就等着“报复”他的庄逸却不会错过。

    “哈!你牙掉了呢。”幸灾乐祸的味道不要太明显,言语间都透着一股“牙还没换完还威胁人”的嘲笑。

    “我才十岁,换牙不是很正常。”淡定的从袖中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又把掉牙包了起来,之后就另拿纸张重新誊抄刚被污的题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且过分安静,让一直期待他生气的庄逸觉得怪没意思的。

    于是又凑近,“嘿,我说你的牙掉了。”

    “怎么,从未见过如我这般惊才绝艳之人的你想求回去当个传家宝?我这可是皇帝弟弟的牙齿,很贵的。”

    他淡定吗?不,他尴尬得都快想死了,要不是今日突然来这一出,他都险些忘记身为小孩子是要换一轮乳牙的事情了。

    明明临出门考试时她娘亲还摸了摸他的牙说有一颗有点晃动了,让他爹注意着点,可一路来发生那么多事情,莫说他爹没注意,就是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这不就在人前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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