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情节,心底却默默祈祷:怜丫头,你快些回来,救救我这束手无策的老头子吧。
……
垃圾山的另一侧,风卷着碎石,呜呜地掠过铁皮废墟。
黄毛的目光在怜与伊尔迷之间来回逡巡,眼底的贪婪像浸了毒的藤蔓,愈发浓烈,语气也添了几分恶戾:“卖一个是卖,两个也是卖!这小丫头片子虽不及那白衣的绝色,却也水灵得很,瞧着弱不禁风,想来更讨那些变态的欢喜,正好一并带走!”
说罢,他便带着身边几个不良少年,一步步逼近,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踩在人心尖上,恶意昭然。
怜瞬间慌了神,身子一缩,下意识地蹲下,双手紧紧抱住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碎叶,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砸在布满灰尘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张了张嘴,连喊人的声音都哆哆嗦嗦,带着浓重的哭腔:“你、你们不要过来……库洛洛——富兰克林——飞、飞坦!救我!”
她怕得浑身发颤,因为平时就怕飞坦,所以喊“飞坦”的时候习惯心磕巴。
黄毛少年嗤笑一声,脚步未停,语气里满是不屑:“喊吧,便是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便从垃圾山的缝隙里窜了出来,身形利落,稳稳地挡在了怜与伊尔迷的身前,像一堵坚实的墙,隔绝了所有恶意。
飞坦皱着眉,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语气里满是不耐与烦躁:“又闯什么祸?每次喊人都哆哆嗦嗦,连声音都发颤,再这么慌慌张张,看我收拾你!”
他一边说着,指尖已悄然凝聚起淡淡的念力,那是他日复一日在垃圾山间摸爬滚打,摸索出的本事,虽年纪尚小,指尖的锋芒,却已足够慑人。
怜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沾了露的蝶翼,一双草绿色的眸子,泪汪汪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兽,踉跄着扑到飞坦身边,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哽咽着,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哆嗦:“飞坦,救我……他们、他们要把我们卖了……”
库洛洛站在最前,原本带着温软笑意的脸,此刻彻底冷了下来,眼底的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寒凉,目光冷冷地扫过黄毛少年一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她是我们儿童之家的孩子,有神父护着,你们动不得。”
黄毛少年被他眼底的寒凉震慑了一瞬,却很快又恢复了嚣张,伸手指着一旁的伊尔迷,语气里满是嘲讽:“她是你们的人,那她呢?这穿白裙子的,总不是吧?”
库洛洛的目光转向伊尔迷,上下打量了一眼——白色的洛丽塔裙沾了些许尘污,长发如墨,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眉眼精致得像瓷娃娃,瞧着柔弱无依,确实不似儿童之家的孩子。
库洛洛顿了顿,正要开口,怜却抢先一步,从飞坦身后跑了过去,紧紧抱住伊尔迷的胳膊,身子依旧止不住地发颤,却咬着唇,坚定地说道:“她也是!她是我的朋友,也是儿童之家的人!”
伊尔迷的身体微微一僵,垂眸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胳膊的小手,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颤,连带着他的衣袖,都染上了几分微凉的颤抖。
黄毛少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鄙,混着风响,格外刺耳:“不就是个臭神父吗?又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老子想抢便抢,你们也配拦着?”
话音刚落,库洛洛的眼底又添了几分寒凉,他未再多言,只淡淡开口,语气简洁而有力:“富兰克林,飞坦。”
“啧,真麻烦。”飞坦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身形一闪,如惊鸿般冲了出去,指尖的念力骤然爆发,几道锋利的气刃划破风幕,朝着黄毛少年一行人射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指尖的锋芒,足以轻易划破皮肉。
富兰克林也不含糊,他身形高大稳重,一步步走上前,抬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废弃铁皮上,“哐当”一声巨响,铁皮瞬间被砸得扭曲变形,碎屑飞溅,吓得黄毛少年一行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富兰克林未主动出击,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山,眼底的冰冷,足以慑退所有宵小。
不过片刻功夫,那些不良少年便被收拾得溃不成军,有的被飞坦的气刃划伤,鲜血淋漓,有的被富兰克林的气势吓破了胆,哀嚎着、哭喊着,连滚带爬地逃了去,没死的,也跑得没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碎石与废弃杂物,在风里静静散落。
危险尽去,怜的身子依旧在微微发颤,手心全是冷汗,连指尖都泛着青白,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要撞出胸膛。但她还是用力咬了咬下唇,将眼底的惧意压了压,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别怕,库洛洛他们来了,他们是伙伴,是来护着我的,不能再这般胆小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浅浅的笑,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泪痕,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伊尔迷,声音软软的,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哆嗦,却满是安抚的意味:“你别怕,他们不是坏人,是护着我们的大英雄,以后有他们在,没人再敢欺负我们了。”
伊尔迷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强装坚强、却依旧微微发颤的肩头,漆黑的眼底依旧无波无澜,脸上还是那副冷淡模样,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库洛洛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伊尔迷身上,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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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语气温软了几分:“你是谁?怎会在此处?”
伊尔迷未作声,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垂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地绷紧——他依旧在警惕,依旧在判断,这些人,究竟是敌是友,这场突如其来的救援,是不是又一场试炼的开端。
怜见状,赶紧拉了拉库洛洛的胳膊晃了晃道:“她肯定是也是被飞艇扔到这儿的,你看她想不想当初的我?你看她多无助,我们把他也带回儿童之家吧?”她冲库洛洛讨好地笑了笑。
库洛洛虽然年纪尚小,只比她大两岁,今年也就9岁,但已经初具领袖风范,所以怜总是先征求库洛洛的意见。至于为什么要冲他笑,主要是赌库洛洛心软——就是库洛洛将她带到玩偶之家,给了她容身之所的。
飞坦皱着眉,扫了伊尔迷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让你出去捡东西,不是让你出去捡垃圾,不要总是捡一些没用的东西回来!”
至今他们仍旧觉得怜的娃娃,是从垃圾山捡来的。
怜现在长大了一点,懂事了一点,没有再天天带着娃娃晃,也知道帮忙找物资了,但是还是给大家留下了不懂事的笨蛋娇小姐的印象。
怜被飞坦说的有些委屈,但又不敢表达,甚至不敢蓄泪,生怕这哥看了更火大。
富兰克林语气温沉稳重:“走吧,先回去,看神父怎么定夺。”
库洛洛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怜知道,神父更心软,肯定是不会拒绝的。所以怜开心地笑了:“太好了!”她跑到伊尔迷身边,“只要你去了儿童之家,你就安全了,那里有很多跟你一样的人……”
看着笑靥如花的小小少女,伊尔迷略微有些恍惚。那个总是在虚妄之处保护自己、安慰自己的人,会是她吗?如果是,又是借助怎么样的能力,会是念能力吗?那么,究竟为什么……
明明素未谋面。
第49章
雨歇时分,暮色恰好漫过儿童之家的石墙,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润潮气,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神父引着伊尔迷,缓步走到最里头的一间小屋前,敲了敲门。
门被从里面打开,探出来一个黑溜溜的脑袋,脑袋的主人有着一双灵动的新绿色眼睛。
“怜,以后伊尔迷就和你住一间吧。”神父的声音温和,目光扫过不大的屋子,“近来孩子多了,单人间住不下,你性子软,多照拂着些她。”
“好~”草绿色的眸子里漾开笑意,没有半分不情愿。
怜素来怕孤独,夜里常常抱着娃娃才能安睡,如今多了个室友,反倒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神父又叮嘱了两句,便轻轻带上木门,将两人的身影,藏在了屋中昏黄的微光里。
伊尔迷抬眼,缓缓打量着这间小屋。
墙面是朴素的灰,窗台上摆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草,沾着雨后的水珠,透着淡淡的生机。
而最显眼的,便是床边的旧木桌上,摆着的那个娃娃——黑色的长发软软垂落,穿着一身小小的深色背带裤,领口系着细碎的布条,眉眼精致,竟与伊尔迷一模一样。
怜察觉到他的目光,赶紧把怀里的娃娃抱得更紧了些,笑着介绍道:“这是小白,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说着,把娃娃凑到伊尔迷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你俩是不是很像?都有长长的头发,不过小白是男孩子哦。”
伊尔迷的目光落在娃娃的背带裤上,又扫过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长发,语气淡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怎么确定是男孩?”
“我看过呀。”怜说得若无其事,转身走到墙角的缝纫机旁,指尖轻轻拂过机身,那缝纫机有些陈旧,机身上还放着几匹零碎的布料,旁边堆着好几件小巧的娃衣,有棉布的小衬衫,也有轻便的小短裤,“夏天了,该给他换衣服了。”
伊尔迷脸色一黑:“……”
怜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指尖捏起一块浅色的棉布,喃喃自语道:“夏天快要到了,天气越来越热,该给小白做件凉快的衣服了,不然他会不舒服的。”
“不过是个娃娃。”伊尔迷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淡的疏离,在他看来,这般耗费心力对待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实在是荒唐可笑。
怜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他不只是娃娃,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她说着,声音忽然压低,凑到伊尔迷身边,像是要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眼底藏着一丝委屈与认真,“而且……我偷偷跟你说,其实也不算秘密,只是说了也没人信——这个娃娃,是有生命的。”
伊尔迷的眉梢微微一动,眼底的探究更甚,却依旧沉默着,听她继续说下去。
“你看他的头发,”怜轻轻抚摸着娃娃的长发,语气软得发疼,满是心疼,“会慢慢变长,就像我们一样;而且他会生病也会受伤,尽管很多伤我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有次他发烧,烧了整整一夜。又有一次,他浑身发冷,跟掉在冰窟窿里似的,我生了火,抱了他一宿,才好一些……”
她说得认真,眼底的心疼不似作假,仿佛那娃娃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疼会难过的孩子。
伊尔迷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疑惑,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你就不觉得害怕?”
他早已猜到,这个娃娃便是自己的共感分身,自己的所有身体状况,都会投射在这娃娃身上。怜口中的每一句“异常”,都是他隐秘的过往与处境。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柔和,只有藏得极深的杀意。
怜轻轻摇了摇头,把娃娃紧紧搂在怀里,脸颊贴在娃娃柔软的头发上,语气温柔而绵长:“我四岁的时候,他就出现在我身边了。那时候我刚到流星街,又怕又孤独,是他一直陪着我,是除了奶妈之外,最亲近的存在,我怎么会害怕呢?”
她顿了顿,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当然啦,一开始确实是有点怕的,可相处久了,就不怕啦。”
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她抱着娃娃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柔和,只有愈发凝重的冷意。
他已然确认,这娃娃就是自己的共感分/身,怜的每一句话,都在印证着这个事实——她或许不懂分/身的意义,却实实在在掌握了分/身,有间接影响自己的能力。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讯号……
夜里,屋中只留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温柔地洒在床榻上。上下铺的木床,是神父临时搬来的,上铺给了伊尔迷,下铺是怜的床铺。
伊尔迷躺在上铺,睁着空洞漆黑的大眼睛。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清脆而悠扬,混着雨后的清凉,漫进屋里,驱散了最后的燥热。
下方的怜,早已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偶尔发出一两声浅浅的梦呓,软乎乎的,没有半分防备。
他缓缓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怜依旧抱着那个娃娃,眉头微微舒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睡得格外安稳。
伊尔迷的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念力,指尖摆出一个隐秘的手势。
他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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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和娃娃的存在就是隐患,隐患留得越久,风险便越大,此刻动手,干净利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伊尔迷指尖捻针即将飞出的瞬间,下方的怜忽然翻了个身,紧紧抱着怀里的娃娃,嘴里喃喃地说着梦话,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欢喜:“小白,我交到新朋友啦……我们再也不会孤独啦……”
伊尔迷的动作猛地一顿,凝聚的念力悄然散去,指尖的手势也缓缓收起。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熟睡的女孩……
‘再观察一段时间。’伊尔迷在心底默默想着,’还不知道她对人偶的影响程度,以及她死后会不会影响到人偶。’
伊尔迷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蝉鸣依旧,雨后的晚风轻轻拂过窗棂,带来一丝清凉。
昏黄的油灯依旧亮着,温柔地照亮着屋中的两个身影,一个沉沉安睡,满心欢喜有了陪伴;一个思绪冷冽,暗自盘算着隐患的取舍,在这漫漫长夜,以一种诡异的联结,暂时共处一室。
次日,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旧木桌上,也落在那个与伊尔迷一模一样的娃娃身上。
怜抱着娃娃坐在床边,指尖正轻轻梳理它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是奶妈从前教她的。
伊尔迷就站在墙角,漆黑的眸子空洞地落在娃娃身上,没有半分情绪,只有藏在眼底的冷意与探究。
趁着怜去厨房帮忙,伊尔迷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念力,指甲轻轻划过娃娃的左臂——一道细细的血痕,瞬间出现在娃娃白皙的布料上,像一缕突兀的红。
几乎是同时,伊尔迷的左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看去,一道与娃娃身上一模一样的血痕,正从他的皮肤里渗出来,细细的,却清晰无比,温热的血珠慢慢滚过手臂,带来一阵熟悉的痛感。
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伤害这具共感分身,自己也会承受一模一样的伤痛。
这意味着,他的性命、他的安危,竟间接握在那个懵懂无知的女孩手里——只要她想,只要她弄坏这具娃娃,他便会跟着受伤,甚至死去。
“你干什么!”回来喊伊尔迷吃早餐的怜的惊呼。
她猛地扑过来,一把将娃娃抱回怀里,指尖颤抖地抚过那道血痕,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心疼与委屈,“你怎么能弄坏小白!”
她抬起头,草绿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脸颊气得鼓鼓的,像一只受了委屈却不好发作的小兽。
她想说些更凶的话,想说你怎么这么坏,可看着伊尔迷面无表情、毫无波澜的脸,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只咬着下唇,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几分执拗:“不可以弄坏小白的……如果你喜欢它,我们可以一起玩,但你不能伤害它,它会疼的。”
她全然没有察觉伊尔迷眼底的冷意与算计,只当他是嫉妒自己有这样一个亲密的伙伴,嫉妒自己一个精致可爱的娃娃,才会故意弄坏。
毕竟在这儿童之家,玩具都是珍贵的稀缺品。
伊尔迷垂眸看着她气鼓鼓又强装坚强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暗自腹诽:还跟别人一起玩……
本来被她一个人攥在手里,就已经是最大的隐患,若是再让别人触碰,风险只会更大,他的性命,绝不能被这样随意拿捏。
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眸子空洞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种微妙的诱哄:“自己的娃娃自己保护好,不可以跟别人分享。”
“可……”怜愣住了,眼底的泪水晃了晃,小声反驳,“一起玩也没关系的,小白很乖的,很安静的……”
伊尔迷打断她,指尖轻轻擦过自己手臂上的血痕,语气依旧冰冷,却精准地戳中了怜的软肋:“这是你最重要的朋友,不是吗?既然是最重要的,怎么能被别人玩弄?”
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是啊,小白是她最重要的伙伴,是在她最孤独、最害怕的时候,一直陪着她的人,她怎么能让别人随便玩弄它,让它受伤呢?
“万一,你的小白不喜欢跟别人玩呢?”伊尔迷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怜的心上,让她彻底没了反驳的力气。
怜沉默了,低下头,指尖轻轻抚摸着娃娃身上的血痕,眼底的委屈渐渐散去,只剩下浓浓的心疼,小声应道:“……好吧,我不跟别人分享小白了,你也不要再伤害它了,好不好?”
伊尔迷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漆黑的眸子落在怜抱着娃娃转身的背影上,空洞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没人知道他在琢磨着什么。
夜色渐深,儿童之家的孩子们都已沉沉睡去,只有窗外的蝉鸣依旧,断断续续,混着晚风的清凉,漫进寂静的寝室。
伊尔迷悄悄坐起身,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他缓缓爬下上铺,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怜怀里的娃娃身上。怜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舒展,依旧紧紧抱着娃娃,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甜甜的梦。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怜怀里抽出娃娃,指尖触到娃娃柔软的布料,也触到了怜温热的指尖——怜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没有醒来,依旧沉沉地睡着。
伊尔迷抱着娃娃,轻轻推开木门,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他要做一个试验,测试自己能不能带走这具共感分/身,若是能,他便可以将娃娃带在身边,彻底掌控自己的安危,再也不用被怜这个隐患拿捏;若是不能,他便只能尽快想办法,清除这个潜在的威胁。
他沿着石墙,一步步走出儿童之家,脚下的泥土沾着阵雨后的潮气,微凉地贴在鞋底。
夜色浓稠,远处的垃圾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只有零星的星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他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怀里的娃娃忽然开始变得透明,指尖传来一阵虚无的触感,下一秒,娃娃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怀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伊尔迷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看来,这具分身,无法离开儿童之家,更无法离开怜的身边。这个发现,让他心底的杀意又浓了几分,怜这个隐患,似乎比他想象中更难处理。
“伊尔迷?你怎么在这里?”一道温和却带着警惕的声音忽然响起,神父拿着一盏油灯,从不远处的巡逻路上走过来,灯光映着他的脸,满是担忧,“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是不是还没适应这里?”
神父见多了刚来的孩子,他们大多无法接受自己被家人抛弃的事实,常常会在夜里偷偷跑出去,要么是想找回家的路,要么是想逃离这个地方,却不知道,流星街的夜晚,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危险。
伊尔迷抬眸,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散步。”
神父显然不信,轻轻摇了摇头,走上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夜里的流星街很危险,不管你想干什么,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太清楚,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孩子,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若是让她一个人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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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会出大事。
伊尔迷没有反驳,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跟着神父,一步步走回儿童之家,走回那个小小的寝室。
那娃娃果然已经回到原处,黑色的长发软软垂落,身上的血痕依旧清晰,仿佛从未被伊尔迷带走过大。
“唔……”怜被开门的声响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带着未睡醒的迷茫,看到伊尔迷和神父,又看了看身边的娃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伊尔迷,你刚才去哪里了?神父说……你要逃跑吗?”
她立马掀开被子,走到伊尔迷身边,化身成了知心姐姐的模样:“我知道,你刚来这里,肯定不习惯,也肯定很难过,我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整夜整夜地哭,总觉得爸爸会来接我,总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很难接受。”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伤感,却又很快被温柔取代,轻轻拍了拍伊尔迷的肩膀:“可是小伊,我们要学会接受呀,家人既然放弃了我们,我们就要自己好好活下去。这里虽然简陋,但是有神父,有其他小伙伴,还有我和小白,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们不会抛弃你的。”
怜吧啦吧啦说了很多,连神父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伊尔迷静静地站着,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像精美的雕塑。
他没有解释自己不是要逃跑,也没有解释自己出去的目的,在他看来,这些解释毫无意义。
怜说了很久,大概是夜里被吵醒,又说了这么多话,渐渐感到疲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泛起浓浓的睡意,她轻轻松开伊尔迷的衣袖,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我好困呀,伊尔迷,你也早点睡吧,不要再想逃跑的事了,外面真的很危险。”
说完,她便重新躺回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毫无防备。
寝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光晕,还有窗外断断续续的蝉鸣。
伊尔迷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落在怜熟睡的身影上,空洞的眼底,渐渐泛起一丝冷冽的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念力,一枚细小的念针,悄然浮现,精准地对准了怜的心脏位置——现在,他需要做最后两个试验:
若是伤害怜,这具共感分/身,还有他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
以及这个懵懂柔软的女孩,是否可以被他操控,成为他的傀儡……
第50章
午后的流星街永远蒙着一层散不去的灰,阳光穿过铅灰色的天幕,落在连绵的垃圾山上,只余下一点惨白的温度。儿童之家的寝室里,缝纫机的咔嗒声断断续续响了一上午,此刻终于停了下来。
伊尔迷靠在墙角的阴影里,漆黑的眸子空洞地落在怜的身上,像一台精密运转的记录仪,把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受伤,都分毫不差地刻进脑子里。
这已经是他来到儿童之家的一周后。
这一周,他看了无数次怜倒霉受伤:
怜用缝纫机做娃衣,会笨手笨脚地扎到手指,指尖冒出鲜红的血珠,她会瘪着嘴吸冷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会平地摔,膝盖磕在铁皮,蹭出一大片血淋淋的伤口,疼得她半天爬不起来;
她去捡垃圾,会被废弃的铁片划伤胳膊,会被翻倒的木箱砸到脚踝,小伤小痛就像家常便饭,从来没断过。
叫库洛洛的男孩总是格外关注她,叫玛奇的女孩总能熟练地处理她的伤口,其他人也挺照顾她的。
唯有身为怜室友的伊尔迷,始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伊尔迷反复确认过后得出结论:
只有那个人偶娃娃,与他的伤病息息相关,怜的生死、伤痛,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伊尔迷进一步的判断则是:
怜——弱,爱哭,笨手笨脚,没有任何价值。
下了残酷定论的伊尔迷,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藏得极深的、冰冷的杀意。
既然她的生死影响不到自己,那留着她,就只剩下隐患。
而隐患,就该在萌芽时彻底清除。
伊尔迷需要一个时机,一个四下无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时机,干净利落地完成处决,就像他完成过的无数次暗杀训练一样,精准、无声、一击毙命。
倒不是说当众杀了她,伊尔迷就无法脱身,而是杀手就要有暗杀的艺术,至少这个时期他还是很讲究的。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午后,怜抱着一个空布包,跟库洛洛打了招呼,说要去儿童之家附近的垃圾区捡点碎布料,给小白做夏天的新衣服。
那片区域离儿童之家很近,平日里也没什么凶恶的混混,库洛洛等人叮嘱了两句早点回来,便由着她去了,否则他们是不会同意她独自出去的。
怜刚走出儿童之家的大门,一道影子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伊尔迷的脚步轻得像风,气息完全收敛,存在感薄得近乎不存在——这是揍敌客家刻进骨子里的暗杀技巧。
他像一道融入阴影的鬼魅,不远不近地跟在怜身后,看着她笨手笨脚地在垃圾堆里翻找,时不时被碎玻璃扎到手,时不时被铁皮绊倒,像只被霉运诅咒了的呆兔子。
他的指尖,已经悄然凝聚起了念针。
这片垃圾区很偏,周围没有任何人,只有风吹过铁皮的哐当声,还有远处垃圾山传来的几声野狗吠叫。
完美的暗杀环境,没有目击者,没有干扰,处理掉尸体,只需要往垃圾山深处一丢,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伊尔迷缓缓抬起手,念针在灰扑扑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的脚步慢慢向前,距离怜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他的念针可以精准地刺穿她的心脏,不会有半分偏差,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
就在他指尖即将弹出念针的瞬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污言秽语,忽然从垃圾山的拐角处传了过来。
五六个身材高大的混混,拎着钢管和砍刀,从拐角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目光扫过来,在看到怜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妈的,不是说儿童之家最近收留了个极其漂亮的小美人吗?怎么是这个小丫头?”领头的黄毛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失望,正是之前想绑架他们的那个混混头。
旁边的刀疤脸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黄毛的肩膀,眼神色眯眯地在怜身上扫来扫去:“老大,别挑了,这丫头细皮嫩肉,柔柔弱弱的,也别有一番风味,卖了照样能换不少钱。”
“也是。”黄毛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一步步朝着怜走过去,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小丫头,别反抗,跟哥哥们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怜瞬间僵住了,手里的碎布料掉在了地上,脸色惨白,一步步往后退,草绿色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想喊库洛洛,想喊飞坦,可这里离儿童之家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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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根本听不见。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她捡起地上的一块铁皮碎片,举在身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明明害怕得快要哭出来,却还是强撑着反抗。
黄毛嗤笑一声,伸手一挥,就把她手里的铁皮碎片打飞了出去,反手一推,怜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背撞在凸起的钢筋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膝盖磕在碎石上,又一次蹭出了血,火辣辣地疼。
几个混混围了上来,脸上的贪婪越来越浓,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要把她强行拖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怜的怀里,忽然凭空出现了那个与伊尔迷一模一样的娃娃,黑色的长发,深色的背带裤,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
可不过一瞬,娃娃又瞬间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怜的身前,像凭空从虚空中踏出来的一样,稳稳地挡在了她和混混之间。
是伊尔迷本体。
伊尔迷自己都愣住了。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弹出念针的姿势,可脚下的位置,却从十米外的阴影里,瞬间移到了怜的身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根无形的线,从他的心脏处延伸出去,死死地系在了身后那个女孩的身上,虽然还保留着自我意识和自主行动能力,但某种意义上还是成为了傀儡,更准确地说,是成了护主的式神。
这个认知,宛如惊雷。
他是揍敌客的长子,是未来的顶尖杀手,是掌控一切的人,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失控”两个字。
可现在,他的身体,他的行动,竟然会被一个娇弱、爱哭、毫无价值的女孩,强行牵引着。
‘如果我不动手,任由她被带走,会怎么样?’伊尔迷信息那个。
这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带着极致的冷静,也带着一丝对失控的试探。
他想看看,这根无形的线,底线到底在哪里,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被这个女孩彻底操控。
伊尔迷站在原地,没有动。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冷漠地看着黄毛的手,朝着怜的胳膊抓了过去。
他的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旁观者的冷意。他只想知道,这场绑定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可就在黄毛的指尖,即将碰到怜衣服的瞬间,伊尔迷的身体,忽然自己动了。
不是他的意识下达的指令,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的身形一闪,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指尖的念针瞬间弹出,快得像流星划过。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短短两秒,围上来的几个混混,全都倒在了地上,喉咙处都有一个细细的血洞,鲜血汩汩地流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死的。
黄毛想跑,但没跑几步,就被杀死。
无一幸存。
周围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垃圾山时发出的丁玲咣啷声,以及怜压抑的、小声的啜泣声。
伊尔迷缓缓收回手,指尖的念针悄然消散。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难以掩饰的烦躁。
他刚才的动作,不是他控制的。
哪怕他心里没有半分要救这个女孩的念头,哪怕他只想冷眼旁观,可在她即将受到伤害的瞬间,他的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会拼尽全力地保护她。
更让他心惊的是,刚才娃娃出现又消失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身体,被强行从远处拖拽了过来,像被那根无形的线,硬生生拉到了她的身边。
他和这个女孩的绑定,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恐怖。
不是娃娃和他绑定,是他整个人,都和怜·莫罗,彻底绑在了一起。
她的安危,直接决定了他的身体控制权,而娃娃甚至可能左右着他的生死。
伊尔迷转过身,看向坐在地上的怜。
她还在小声地哭,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草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惊魂未定,看到他看过来,才抽噎着小声说:“谢、谢谢你,伊路……”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还是那副娇弱、爱哭的样子,还是那个他眼里毫无价值的废物。
可就是这个废物,现在攥着他的命门,攥着他最在意的身体控制权。
伊尔迷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情绪,有失控的烦躁,有对风险的精准推演,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莫名的使命感。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成了一个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定。
不能杀她了。
杀了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不会自己也跟着一起死,会不会永远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赌不起,也不能赌。
既然不能杀,那就只能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放在绝对安全、绝对可控的地方,彻底锁死所有风险。
流星街太危险了。这里到处都是混混,到处都是念能力者,到处都是致命的陷阱,她又笨手笨脚,连平地都能摔,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随时都可能触发那根无形的线,让他再次失控,甚至陷入致命的危机。
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枯枯戮山。
只有他的家,只有揍敌客的城堡,只有他能完全掌控的地方。
他要把她带回枯枯戮山,藏起来,保护起来。
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感动,更不是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情愫。
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命门,是他身体的操控者,只有把她放在自己的绝对掌控里,他才能重新拿回自己的控制权,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才能杜绝所有不可控的风险。
他要把她关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像守护自己的心脏一样,守护着她。
伊尔迷走上前,朝着地上的怜伸出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漆黑的眸子里空洞无波,可心里,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计划。
他会带她回枯枯戮山,会给她建一个最安全的房间,会让她永远待在自己的视线里,会让她再也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再失控了。
怜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愣了愣,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微凉的掌心里。
伊尔迷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这根线,既然斩不断,那就只能把线的另一头,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她的生死,她的安危,她的一切,都只能由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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