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屹说,卞家巨富,眼红想啃一口的饿狼多了去了,可一直都没动静,怕是忌惮着卞家背后的靠山呢!“不过他家如今也乱起来了,说不得就要被虎视眈眈的人抓住机会撕下一块肉来。”
卞四郎有长辈和花家扶持,卞三娘也不差,这么多年她也没闲着,也拉拢分化了一拨人站在她这边,加上又有一群心狠手辣胆大妄为的盗匪做后盾,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不过卞三娘会嫁给那匪首着实挺让他意外的,可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她一个女子,落入匪徒之手,能保住性命就已是不易了,她甚至还能让匪徒将劫走的货物给送还回来,保住了卞家商队的名声。
她做的够好了,卞家却以此为借口取消了她的继承人身份,着实不地道。看不上女婿匪徒出身,他们有本事倒是把人抓住法办了啊,对付不了罪魁祸首,却冲着自家的闺女发作,招赘不成又想把人塞进庵堂看管清修,这是多怕卞主事污了他家的高贵名声?
可惜卞家没想到,净尘庵里会有一个曾受过卞三娘恩惠的小尼姑,愿意帮她遮掩逃走。他家阿霁也是好样的,愿意伸出援手帮助卞三娘逃出庵堂。
“我觉得,卞主事原先对那人并没多少真心,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先是抢了商队,又强迫她成为压寨夫人,以卞三娘的性子,她会对那男人动心才怪。说动对方跟着一起回来,保不定是不是存了关门打狗的心思呢!岂料她还没着手对付这些人,先叫自家人背后捅了一刀子。“如今,却被卞家给逼得必须依靠他们了。”
初霁对卞三娘满怀同情,娘家夫家都不是好东西啊!可想起卞三娘困境中依然挺直的脊背,她又觉得那样坚强果敢的人根本不需要她的同情。
卞四郎个生瓜蛋子,能跟经验丰富的卞三娘斗?可惜了花葳蕤,如果卞四郎的纯良都是装出来的,一开始就是瞄准了她背后的花家,那
想到自己还充当了一回两人之间的信使,初霁不免满心愧疚,觉得自己好像坑了花葳蕤。
“跟你有什么关系!”崔屹就是看不得她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如果卞四郎真的是冲着花家去的,他不会因为没有你传话就打消念头。而且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花家父母是赞同这桩婚事的,哪怕花葳蕤不愿意,这亲也必然会结。”
重要的是两家的合作,他们的婚事不过是表面上衔接的桥梁。
“九郎,”初霁叹了口气,不再说卞家花家:“不管昨日那个人说的是真是假,这种事儿咱们赌不起,还是得未雨绸缪,有备无患才好。”
赌不是好东西啊,没见他们才搞了下赌石,就被迫破财被零元购了吗?
他们得早早准备好退路,若无事最好,若不幸被那人言中,将来真的乱了,这退路就是保命的关键!
崔屹自然明白,他这两趟远门不是白出的,外面的乱象他比初霁见识的还要清楚:“若世道真的不太平了,能躲的地方无非就是偏远之地山林之间。我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在山里找个安全可靠的藏身之地,置几间屋子放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初霁提出另外的选择:“也可以去海边,像是我老家所在的登州。那里偏远的小渔村,平时便少有人去,逼急了还能撑船去海上躲避,若是有能容身落脚的小岛就更好了!”
崔屹把这个提议也记在心里,要是山里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躲去海边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于是接下来崔屹就开始考察起周边的山脉来,中原地带山地少,青州附近就几座小山头,靠两条腿一天就能翻越的那种,肯定是藏不得人的,还得往远处去寻。
这找来找去,就找到了南边的沂州,那边倒有座大山,好几座山头连绵不绝,听说里头散落着好几个村子,因为山路难行,鲜少与外界往来。
崔屹就跟初霁商量,要不然借着收山货的借口往山里走一趟,探个虚实。
实地考察,初霁自然是同意的,但就怕山里不安全。
崔屹是读书人出身,可不是常年跑山的猎户,进了山万一碰到豺狼虎豹呢?就算没碰到野兽,迷路出不来了呢?
这样一想,忽然又觉得躲进山里也不是那么靠谱了。
“我带上几个好手一块儿去。”山里有野兽,崔屹也不敢托大:“那山里也不是完全不跟外头往来的,别人能住得,我们住不得?多看多学就是了。”
而且这是他们预留的退路,往好处想,也许青州乱不起来,这退路根本用不上呢!
这事儿初霁也没瞒着自己家里,但是家里人显然对此并不怎么相信。
“青州怎么会乱起来呢?”林氏觉得闺女的担忧匪夷所思:“如今天下太平,这几年更是风调雨顺,大家的日子过的好好的,怎么会乱?”
中原这几年是风调雨顺,可是其他地方呢?去年北边还遭遇了雪灾呢!想起历史上那些因为雪灾导致牛羊冻死,草原民族犯边南下的记载,初霁心中总觉得不安。
“别怕,大不了咱们回老家捕鱼去。”孟老爹乐呵呵的说:“咱们也买条小船,早晨出海晚上归家,也挺好!”
出来多年,他真有些想家了。城里的日子再好过,他也忘不掉那个海边小渔村的岁月。
“好什么好!”林氏可不这么认为,住在城里多好,吃得饱穿得暖,不用为出海捕鱼的人担惊受怕:“咱们屋子都买了,往后就是城里人了,回去?我可不想听着海浪声为你提心吊胆了!”
孟长安一手拎着刚从李屠户摊子上买的肉,一手挽着窈娘的胳膊,两口子步履匆忙的踏进门来。
窈娘进门后长出一口气:“天爷!出大事儿了!外头街上杀人了!”
就在大街上,光天化日啊,一刀就劈人脖子上了!那血流的,真真是吓死个人了!
“啥?”孟家几人顿时顾不上什么渔村渔船了:“谁杀谁了?你们没有被伤着吧?”
窈娘心口还扑通扑通跳呢,她也没想到就去娘家拿个肉,居然亲眼目睹一出凶案。
她被家人簇拥着坐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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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两口水定定神才道:“我们没事儿,跟出事儿那里离着有一块儿呢!至于那两个人是谁,我也不知道啊,我都不认识。只听旁边的人说,好像是女的红杏出墙,正好叫男的给撞上了,冲动之下一刀就冲着奸夫砍上去了!”
“冲动之下一刀砍上去了?他随身还带着刀呢?”初霁听到这里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谁家好人带着刀出门儿啊?“这该不会是早有预谋吧?”
窈娘细想想:“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他那刀是自己带的啊,是早就打算好要杀人了啊!”
孟长安这时候神情复杂的说:“那个女的我认识,是赵大娘子她闺女,梅娘。”
赵梅娘?!
初霁险些倒吸一口凉气,那女的是赵梅娘,那被砍的男人是谁?
该不会是——蒋知州吧?
第68章第68章
真的是蒋知州。
都不用费心去打听,蒋知州是在大街上遇刺的,消息传得满天飞根本捂不住。
这事儿跟崔家还有点关系,因为蒋知州是陪着赵梅娘去百绣阁取做好的衣裳,在回去的路上遇刺的。
因为是私会外室,蒋知州身边带的人不多,还识趣的散布在两人五步开外的地方,唯恐坏了自家老爷的兴致。
吴家子冲出来的时候,蒋知州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商户之子而已,他可是堂堂知州老爷,借吴家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他甚至还特地让吴家子近前来说话,用言辞羞辱对方,借此讨外室的欢心。不料这吴家子叫家里惯坏了,性格鲁莽又冲动。因着赵梅娘跟蒋知州的风流韵事,私下里被人笑话绿头王八,早就怀恨在心,此番又被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头脑一热摸出早就藏在身上的利刃,冲着蒋知州的脖子就砍了上去。
血溅了旁边的赵梅娘一身,她当场两眼一翻被吓晕过去。
蒋知州被一群亡魂大冒的手下七手八脚抬回去了,行凶的吴家子、吓晕的赵梅娘也被一并带走。老爷这伤太过凶险了,万一夫人要出气也能有个对象。
满城名医都被知州府招了去,奈何蒋知州伤在要害,那血流的根本止不住,稍远一点的大夫还没赶到呢,人就咽了气了。
刚上任还没满三个月的知州老爷,因为过度风流招惹有夫之妇,被人家男人给当街砍死了!
蒋夫人简直要疯了,她可以不在乎男人在外头风流乱来,但现在人直接死了啊!他们家能在青州作威作福靠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个官身?现在家里唯一穿官皮的那个没了,叫他们怎么办?怎么办!
吴家跟赵家都倒了霉,在蒋夫人看来,这两家一个养出了凶手,一个是罪魁祸首的娘家,都逃脱不了罪责!但她没那个权力把两家人下大狱,就指使人不断的找麻烦,把这两家折腾的胆战心惊。
薛娘子吓的连百绣阁都不敢开了,关了好几天的门。蒋知州可是从她这里离开之后才出事儿的,万一蒋夫人觉得她也有错怎么办?
新的知州要派遣过来还需要一段时日,如今州务由参知暂代。这位称得上是老油子了,加上蒋知州,他已经送走了三位知州了,真可谓是流水的知州,铁打的参知。
而这位之所以能跟三位知州都相安无事,主要就在于他根本不管事儿。这下可好,偌大的青州无人管辖,宵小之辈趁机活跃起来,短短几天,偷盗、抢劫、打架滋事的比比皆是,甚至连拐子都趁此机会兴风作浪起来。
就这么几天,已经有好几家的闺女不知所踪了,街面上已经看不到妙龄女子出现,买菜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出来买,唯恐自家的闺女媳妇儿被盯上拐了去。
这样的情形下,店铺生意自然是一落千丈。
“今天又要剩下了。”初霁看着卖剩下的糕点,愁眉不展:“打明儿起少做些吧,天儿这么热,卖不出去坏了可惜。”
剩下这些还是老规矩,几人分一分,芳姑喜滋滋的拿了自己那份儿。
她是照常上工的,家就住在对面,有什么事儿喊一声曾娘子就能听见。不过曾娘子也叮嘱了闺女,最近外头乱,叫她老实在店里干活儿,下了工就回家,千万不能在外面走动逗留。
香橼端了一盘新做的糕点出来:“我刚琢磨出来的新糕点,你给我点评点评。”
白瓷盘里放了几块四四方方的糕点,每一块都是一口的量,从顶端到底端呈现绿白渐变的色彩,质地上有点像后世的布丁,看着格外清新宜人。
“呀!好俊的糕点!”芳姑见了忍不住惊叹,看着就像是她吃不起的样子。
“这糕点配色好看!”初霁也赞不绝口:“这大热天的,光是看着都觉得清爽,难为你怎么做出来的!”
香橼得意的拿来两把调羹:“尝尝,看看口味如何。”
用调羹轻轻挖开糕点,里面立刻淌出褐色的汁水,居然还是裹了馅儿的。
初霁尝了一口,表情古怪起来。
香橼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里面的汤汁是肉冻?”
“你果然尝出来了!”香橼抚掌而笑:“我还是从你家的肉馒头那里得到的灵感,你家的馒头不就是将肉汤冷却成冻包进去的?我也这么干,果然就让糕点里面有汤水了。”
之前的糕点大多都是干巴巴的,不配着茶水一起吃就会噎人。如今她琢磨出带着汤水的糕点,就不怕吃的一嘴渣子了。
初霁表情古怪的点点头,想法是好的,只是这馅料
“你自己还没尝过吧?”她递了把干净的调羹给香橼:“你也尝尝看。”
香橼接过挖了一勺,才送进嘴里,表情就忍不住僵住了。
肉汤自然是香的,糕点外皮也如她设想的一般柔韧软糯,但两者结合在一起之后,口味却变的古怪起来。
详细的说,就像是口味清新的茶汤里混入了荤油,分开都是香的,混到一起就让人难以接受。
欣赏着香橼面上的表情变幻,初霁说道:“肉汤跟点心的味道相冲了,而且一旦放凉之后里面的汤水就会凝固,难道还要叫人家吃之前加热一下吗?”
不加热,荤油凉了之后那口感特别腻,咬一口满嘴白花花的猪油算什么事儿?
多的话不用她说,香橼一听就明白了:“我再改!一定能找出最合适的馅料来!要不然用糖浆?蜂蜜?”
初霁想到了流心馅儿,这个好像要用到吉士粉和黄油的,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做出平替版本来。若是能做出来,铺子里面又能上几样拳头产品了。
抽空试试看吧!
芳姑看着那盘子里好看的糕点,眼馋嘴更馋:“我能尝一口吗?”
初霁一摆手:“拿去跟小五分了吧,别浪费东西啊!”
“那不能!”芳姑乐颠颠的去跟小五分享去了,他俩倒没觉得这点心难吃,精细米粮做出来的,又是油又是糖,还有肉汤,都是好东西,难吃都得夸一句滋味别致。
崔屹一头汗的从外面进来,刚进门就嚷嚷:“有凉茶没有?快给我倒一碗,外面这天儿真是要把人给晒出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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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麻利的倒了茶过来,崔屹连喝了好几碗才缓过来,一抹嘴:“舒坦!”
初霁拿着大蒲扇给他扇风,关切的问:“怎么样啊?赵大娘子请了你们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什么,为了她女儿呗!”崔屹把茶碗放下,语带叹息道:“赵梅娘不是凶手,但事情的起因却在她,蒋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赵大娘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舍得不管?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人帮忙呢!”
蒋知州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这点赵家没法子。但蒋夫人也不是真的跟蒋知州多么情深意笃,她之所以咬着吴家赵家不放,无非是想多要点好处。没了蒋知州,就没法像以前一样弄钱了,可不得趁这机会多捞点儿傍身。
而且他们家肯定是要回乡去的,不会留在青州城,所以只能给钱,不能用铺子田地之类的充抵。
为了唯一的女儿,赵大娘子只得卖房卖地的凑钱,几乎宴请了青州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富户人家。崔家也算小有资产,能吃得下一两间的铺子或者一些田地,于是崔屹也被邀了去。
不过比起席间那些大富之家,崔家就只能算个小卡拉米,只能坐在角落里看热闹。
相较于赵大娘子砸锅卖铁救女儿的架势,吴家却在闹分家。吴二郎虽然是吴家最受宠的儿孙,却不是唯一的那个,他上有兄下有弟,甚至侄子都有了。这回因为他的冲动给吴家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本来就让这些人颇有微词,让他们散尽家财去搭救吴二郎?
呵!杀人偿命,何况杀的还是朝廷命官,二郎已经是死定了的,何苦再为他搭上大半家产呢?蒋夫人的怒火是冲着二郎去的,为免受牵连,还是早早分家各过各的去吧!
初霁心情复杂,赵大娘子算得上个能人,守着亡夫留下的家业,不但没败坏,还一步步壮大了起来。可惜在唯一的女儿身上栽了跟头,两次卖房卖地都是为了赵梅娘。
芳姑小大人似的摇头感慨:“唉!儿女都是债啊!”
这里年纪最小的就是她,她说出这话可把旁人都给逗乐了。
“咋了?看不起年纪小的咋的?”芳姑不服气的皱起鼻子:“我知道的可多了!”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斜对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叫:“抢钱了!来人呐抓贼啊!”
芳姑小脸一下就白了,急赤白脸的往外跑:“是我娘的声音!”
只见曾娘子正拉着一个人的衣裳不叫走,被用力的推倒在地,那人摆脱曾娘子后,撒腿就往丹若巷外面跑。
芳姑一眼看见,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抬腿就追:“曾二牛你给我站住!”
她那小短腿哪里跑得过人家,眼见抢钱那人就要跑远了,崔屹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正中对方腿弯,打的人“哎呦”一声扑倒在地。
芳姑冲上去,骑在对方身上左右开弓的揍他:“叫你欺负我娘!”
崔屹拍拍手,一脸得意:“想当初,我可是能用石子打中天上飞的鸟儿的。”
很好,手艺没退步!
第69章第69章
这个抢钱的还是自家人,是曾娘子大伯哥家的二儿子。
曾娘子生了四个闺女,没有儿子,曾老大家就打算把曾二牛过继给老二家。这事儿曾家老两口、曾老大一家和曾老二都已经同意了,结果却卡在了曾娘子这里,她死活不肯松口,并且说明了她的钱都是要留给几个闺女的,包括名下的织补铺子。
曾老大一家愿意过继图的是什么?曾娘子不给钱,光靠着曾老二做个木匠能攒下多少家底儿?曾二牛是个烂赌鬼,赌红了眼时六亲不认,从家里弄不到钱,竟跑到曾娘子这儿来抢。
芳姑瘦瘦小小的,天天揉面力道算是练出来了,打的曾二牛嗷嗷叫,还不忘为自己叫屈:“你凭什么打我?是我二叔叫我来拿钱的!”
在曾二牛看来,一家之主都同意了,二婶她们有什么资格反对?
曾娘子终于赶上来,先把芳姑拉起来仔仔细细检查一番:“没受伤吧?”又冲着地上的曾二牛啐了一口:“哪个应你的,你找哪个要钱去!我早就说过了,我的铺子和钱,都是留给自己的闺女的!”
娘儿两个按着曾二牛,愣是把他抢了去的钱又给抠了回来,叫他顶着被挠出花的脸,两手空空的滚蛋了。
李歪嘴拿着把绢扇挡着嘴:“哎呦,曾二家的你还死扛着不肯过继呢?要我说你就认下算了,有个儿子将来有人养老送终,你那几个闺女也能有个娘家兄弟撑腰不是?”
“你看看我,三个儿子!走出来哪个不得高看我一眼?家里男人多,邻里街坊都不敢占我家便宜!”
曾娘子轻蔑的哼了一声:“等你给三个儿子都娶上媳妇了再说吧!一家人夜里都挤在一个炕上,谁家闺女敢嫁过去!”
要换个大些的屋子租,要准备聘礼,还有成婚的席面,哪样不要钱?别看李歪嘴才靠着玉石赚了一笔,扔进这窟窿里去连个响儿都听不到!
李歪嘴被戳中痛处,跳着脚的叫骂起来:“你赚再多钱有什么用?连个儿子都没有,你们家就是绝户的命!羞了曾家的先人了!”
曾娘子能怕她?两手一叉腰当街就骂回去:“我家能找个上门女婿,你家没钱置屋子,就只能叫你儿子去当上门女婿了。我家下一辈儿还姓曾,你家下一辈儿姓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上门女婿,有了孩子当然是跟母家的姓。
“我知道,姓郭!”看热闹的跟着起哄架秧子:“郭寡妇的郭!就是不知道这孩子若生了,该叫李歪嘴大娘还是奶奶。”
“这是个什么说法?”
“嗐!李歪嘴她男人和大小子都跟郭寡妇有一腿,俩人隔着天儿的去那头儿,我都撞见好几回了。”
“哎呦!那这真要有了娃,可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了。”
搭腔的都是些有了年纪的,满嘴荤素不忌,崔屹满脸通红的把初霁给拉回了店里,不叫她继续听下去了。
那头李歪嘴已经跟路人掐了起来,曾娘子反倒没人理会了。
“这曾二牛胆子够大的,光天化日就敢进门抢钱!”初霁没能听成八卦,有些失望,看在崔屹已经红温的份儿上就不跟他计较了:“以前骂蒋知州不是东西,可他在的时候好歹管点事儿,下头不至于乱成这样。那位参知大人是个什么情况?什么都不干就把俸禄给领了?当官这么爽的吗?”
“他胆子大还不是后头有人给他撑腰?”香橼厌恶的皱眉:“就像我兄弟一样,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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