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才知道那是哪套衣服。
也不是沈鸢的,是当时她的衣裙脏了,师母给她拿的旧衣。
她穿着合身且舒服,她应当很喜欢。
只是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他定然有一瞬间觉得,沈鸢给师父师母添了麻烦,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时他只有漠视,这样的他,怎能让沈鸢喜欢?
江砚微微闭眼,即使他当时明白沈鸢在说什么,但真当看到这些衣裙的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沈鸢的意思。
她说她现在能穿上体面且合身的衣服了。
她有着孩子的孩子和自己的生意,她虽然忙碌是充实又自由。
她的生活里一直都没有他,他只是一个偶然出现的过客和故人。
她是那般幸福和满足。
她的确如她所说,这五年她过得很好。
不好的人是他。
离不开她们的人,也是他——
作者有话说:感觉头有点晕晕的,所以来的晚了点,抱歉宝宝们~
第65章她在撒谎!
月光微凉,透过窗洒在江砚的身上,在这个冷清的院子中,显得格外孤寂。
他默默地将衣柜关上,将他从未进来过的卧室重新扫视一遍,光是看到这些,他就已经能想到五年前鸢娘在这次生活的样子。
替嫁进来的那段时间,她基本不怎么出净水居,平常都待在院子中,但真正看起来,这里属于她的生活痕迹很少。
连梳妆台上的胭脂也只有少数几个,他走过去一一将东西打开,里面的胭脂并没有用太多,应当并不常用。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盒子上,应该是鸢娘的首饰盒,江砚抬手将它打开。
而后眸色微敛。
这首饰盒里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不值钱的银饰,剩下的首饰根本没有什么。
难道是府中的人手脚不干净,以为鸢娘不在,这院子里也没有人了,便将盒子中的首饰偷拿?
江砚冷声叫道:“顺安。”
守在门外的顺安推门进来:“是。”
他知道公子心绪不佳,但最多只是有些失落,现在怎么还生气起来?
只听江砚吩咐道:“去将之前伺候少夫人的婢女带来。”
顺安心思一收,转身出去,很快便将巧果带回净水居。
巧果做了一天的活,晚上又没有吃饱,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顺安叫起来。
在迷迷糊糊看到顺安的时候,巧果一时竟然没有认出来。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公子回来。
听到公子叫她到净水居问话,她心下忐忑,不知道公子要问她什么。
巧果战战兢兢地跟着顺安走到净水居,发现少夫人的卧房已经被蜡烛点亮。
巧果一瞬间以为是少夫人回来了,她鼻子一酸就想要哭。
这个府里只有少夫人对她最好了。
可少夫人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巧果垂首走进卧房,见着公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色严肃,少夫人的首饰盒就摆在他的手边。
巧果其实还有些陌生。
毕竟公子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进过净水居,现在怎么一回来就来这里了?
但巧果只是悄悄想想,不敢多问,只恭恭敬敬地朝江砚行礼:“奴婢巧果,见过公子。”
巧果见二公子的次数不多,而且五年未见,巧果只觉得公子比之前稳重成熟了许多。
只是他身上有些怒意,巧果不知道是为何。
她应当没有招惹到公子吧。
难道是轻罗姨娘在公子面前说了她的坏话?
想到这,巧果就更忐忑了些。
没过多久,她便听着江砚问道:“你便是之前跟着少夫人的?院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巧果点点头:“回公子,自少夫人嫁进来之后,便是我一直跟着少夫人,少夫人娘家的人在第二天便离开了。”
江砚听着,他眉色重重拧起。
为什么离开他自然清楚,那郑家的人便是将她一个人扔在侯府,对她生死不管!
“既如此,我便只问你一人。”江砚的声音沉沉,如今又在夜里,巧果更加害怕。
江砚问道:“少夫人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可现在这首饰盒中竟然少了这般多的东西,你来解释一下,这是为何。”
江砚的眸色压过去:“是不是有人在少夫人不在的时候,将她的首饰偷拿了?!”
“少了许多?”巧果被吓得噗通一声跪下,但她实在疑惑:“公子明鉴!少夫人的东西都在这里,奴婢是万不敢动的!”
“那这首饰盒里的东西为何都不见了?”
“奴婢真的不知少了什么!”巧果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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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瑟瑟发抖,她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拿走了盒子里的东西,她只能道:“公子,可否让奴婢看一眼少夫人的首饰盒?”
江砚目色深沉,他也不愿冤枉他人,只道:“过来看。”
巧果赶紧起身,她垂着头过去,打开首饰盒的手都在发抖,但她洗洗看了一遍,最后道:“公子,这首饰盒里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少,公子可是记错了什么?”
江砚更加生气:“没有少?这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巧果赶紧道:“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她一一说道:“这首饰盒里应当只有两幅银耳坠,一副珍珠耳坠,原本还有一个玉镯,但少夫人出门那天将那个镯子戴上了,还有少夫人的月钱!”
巧果赶紧走到床边,将沈鸢留下的那个小匣子拿过来,她将匣子打开,对江砚道:“这是少夫人那月的月钱,我帮少夫人取了回来,一直放在这里从没有动!”
小姑娘说的恳切,她已经被吓得发抖,眼睛里面也是通红,看起来说的不是假话。
江砚顿在原地,他看着那些空空荡荡的盒子,一时有些不明白。
他艰难地问:“那她的东西呢……”
“公子问的是少夫人的月钱和首饰吗?”巧果问着,见江砚点头,她的鼻头也跟着酸起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跟别人提起过少夫人了。
整个侯府都不待见少夫人,在她离开之后,巧果也没办法与别人说少夫人的好。
她只能在自己被那些婆子欺负的时候,偷偷窝在被子里哭。
少夫人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想到少夫人,她就忍不住哭,光是说着,她的眼泪便落下来,对着江砚道:“少夫人的首饰都被少夫人当掉了。”
江砚震惊的看向巧果:“为何?”
他知道沈鸢在侯府的时候因为怕身份暴露战战兢兢,但他从未想过侯府竟然对她苛待至此,她竟然需要当掉首饰来过活。
她在侯府中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巧果抽噎着说道:“少夫人嫁进来两年,那些婆子们和丫头都因为听了那些传言,对少夫人百般不待见,但少夫人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她那么温柔又不计较,知道府中的人不喜欢她,所以就躲在院子里不出门。少夫人好像也与娘家关系不好,她带进来的嫁妆没见她用过一分一毫,我有几次劝过少夫人,但是她总是说不要用那些。”
“后来公子归家,让少夫人去筹办大公子的周年祭,那些婆子们总是为难少夫人,少夫人便想着将她不多的首饰当掉换些银子,打赏那些婆子们。”
想到这里,巧果就很生气:“但是那些婆子们实在不知足,也没有尽心尽力为少夫人办事,不仅在背后说少夫人的坏话,少夫人无奈惩罚了她们,没想到她们竟然怀恨在心,最后竟然装病将所有的活计故意扔掉,就是为了给少夫人使绊子!”
巧果当时还不清楚,后来少夫人走了之后,轻罗姨娘上来管家,她才知道那些婆子当初就是装的。
江砚心下发堵。
沈鸢当初惩罚人的事情他也记得,只是当时他觉得沈鸢做的太过,他还责备了她。
他当时以为是她旧习难改,却不想她的确是处境艰难。
他只能道:“发生了这般事情,你们当时为何不来找我?”
巧果哽了一下,她看着面前的江砚,只能压着心中的不满,只有替少夫人委屈着:“公子当时忙,而且与少夫人……”
巧果暗暗瞪了一眼江砚:“与少夫人不算亲近,少夫人说这样的小事不必麻烦公子。”
江砚哽在原地,他修长的手指攥起。
是的,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他无视她,她又是那般不愿意麻烦人的,怎么可能来找他?
他微微闭眼。
而且她来找过他的,但结果不还是那样,根本没什么用。
他甚至都没有见她。
巧果不知道公子是怎么了,她看出公子的情绪,但她十分疑惑。
只是公子以前都对少夫人不上心,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来问这些做什么?
他早做什么去了?
想到这,巧果心里的怨愤实在压抑不住,她又说道:“少夫人平常能用的就只有侯府每个月给她的月例,原本也是够的。”
巧果轻轻地哼了下:“只是公子当时高中探花,少夫人为了给公子做两只金簪,将整整攒了好久的钱全都花掉,甚至连买套好看春装的钱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地去等月银才能买套衣裙。”
江砚原本沉重的心更加酸涩。
只是他皱眉:“什么金簪?”
他怎么全然没有印象?
巧果也莫名其妙:“就是那天少夫人去给公子亲自送去的金簪,当时三姑娘也在。”
“也可能是当时公子事情忙,没在意这些。”
巧果说道:“当时少夫人带我去茶楼定了位置,就为了看公子打马游街的样子,可当时公子并没有看到我们,自然也没有带少夫人送的金簪。”
江砚的手指渐渐紧握,他保持着自己的坐姿,尽量不让自己失态。
他隐隐记起那天鸢娘的确拿了个盒子给他,但他当时以为三妹过来讨好他,是因为鸢娘欺负她,所以并没有在意她拿来的是什么。
后来侍墨说是金簪的时候,他也以为是母亲让鸢娘送来的,只让侍墨收好。
他甚至都没有看上一眼。
他心绪翻涌,他恨不得将自己捶死,在他的冷漠中,他到底错过了多少?
可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哪里不对,他一时也说不清楚。
他只对着顺安道:“让侍墨将金簪找来。”
顺安称是,转身出去传话。
江砚看着面前的巧果,听着她的话,他已经知道这个姑娘应当与鸢娘很好,那两年便是她们互相陪伴。
他问道:“这净水居中无人居住,但还是很干净,是你来打扫的?”
巧果点头:“是,少夫人对奴婢好,奴婢无以为报,只能来帮少夫人打扫一下院子。”
但她有很多活,不能日日都来,只能三四天来一次。
江砚看着她,她的衣裙已经很旧了,应当过得很不好:“如今你在府上做什么?”
巧果低下头:“奴婢现在在院子中做洒扫盥洗的活,平常也会去厨房帮忙。”
府中的人都知道她之前是伺候少夫人的,后来轻罗姨娘当家之后,那些婆子们全都去捧着轻罗姨娘,自然对她极差。
平常她的活又脏又累,甚至还吃不饱饭。
江砚想了想,道:“巧果,你在洛京中可还有家人要照顾,如果我现在将你送到益阳,帮我照顾一个人,你可愿意?”
巧果抬头,有些惊讶:“奴婢在洛京已经没有家人了,与侯府签的是死契,只是不知公子要让我去益阳照顾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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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那么多人,为何要让她去?
江砚看着巧果,他声音放低,用只能他们两个听见的声音:“巧果,少夫人没有死,她现在就在益阳。”
巧果震惊的站在原地,她不可置信的捂住嘴,眼泪一下子落下:“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她从未敢这么想。
这种可能她只在梦里才敢梦一下。
但公子好像没有必要骗她。
当年也的确没有找到少夫人的尸首,所以少夫人真的没有死?!
江砚对着她点头,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不要声张。”
巧果捂着嘴狠狠点头。
她自然知道当时少夫人哪里是出了什么意外是,一定是有人要害少夫人,可是她只是一个婢女,哪里能知道那么多。
如今少夫人还在,为了少夫人的安全,她自然什么都不会说!
巧果赌咒发誓:“公子放心,打死奴婢奴婢都不会跟别人说的!”
江砚相信她。
毕竟这五年她一如既往的来打扫净水居,她对鸢娘的心很是可信。
他现在不在益阳,鸢娘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杏花也有孕在身,她自然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让巧果过去帮她,她也会放心。
“你的卖身契我会帮你处理好,你的东西若是有什么要带的,现在立刻回去收拾,”江砚沉声道:“我马上派人带你过去,连夜便走。”
巧果甚至都反应不过来什么,她赶紧点头,一想到能见到少夫人,她甚至现在就想飞奔过去。
这几年她也长大不少,在侯府里看到的事情太多了,知道这里各处都是危险。
她迅速道:“奴婢没有什么可带的,我若是现在回去收拾东西,或许会被那些婆子发现,到时候若是她们知道些什么就不好了,我什么不都不必带,少夫人的衣柜里还有她以前的粗布旧衣,请公子允许我拿一套用作欢喜,奴婢现在立刻便可以离开。”
江砚点头:“好,你去拿吧。”
巧果迅速在柜子最下面拿了一套粗布衣裙,应当是沈鸢当时带过来的她自己的衣裙,只是那衣裙一看就是婢女所穿,沈鸢一直都没有在侯府里穿过。
顺安回来迅速将巧果带走。
净水居中,又只剩下江砚一个人,他终于可以放肆的难受,将那两个空荡荡的盒子拿起。
他苦笑,痛的像是要呕出血来。
原来这就是鸢娘在侯府里的生活,她竟然这般窘迫又受人排挤。
他真是太过可笑。
他凭什么要让鸢娘跟着自己回来呢?
跟着他,让她重新过上那种生活吗?
他看着小匣子里只剩下那一点点的银子,那是她一个月的月银。
她只有这么点。
他伸手去拿,但指间在触碰到匣子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匣子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愣了下,指间轻移,将匣子底下掀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他本来以为是鸢娘记账的本子,却不想一掀开,他便惊讶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的字。
他看过鸢娘的账本,知道这就是她写的,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里面除了记时间地字之外,还有她笨拙但真诚的图。
其实上面的记录不算多,可每一张他都似曾相识去,却又肯定的没有发生过。
她记录着他们一同吃饭时,他们的指间在桌下偷偷勾在一起。
她记录着在山上凉亭里他们小憩的时候,他们环抱而坐。
她记录着他们在马车上的时候,她愉快地说笑,他在旁边为她递过果饮。
一直到最后一页。
她没有画什么,只有隐隐约约的床帐,还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旁边有她写的字。
笨拙却认真。
“花招余鸢尾,梦里晓春闺。”
江砚如被闪电劈过一般怔愣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可是却分明的清楚,这是什么。
他坐在椅子上,脑袋不能思考,只看着那个粗糙且笨拙小本子发愣。
而后他终于明了。
少女藏在角落的爱恋被他无意间窥见。
而她心悦的对象,是他。
他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好像是疯掉一般,本就过目不忘的人,对着这本粗糙的本子翻来覆去的看,他要将里面的东西紧紧抓住。
直到侍墨敲门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低声道:“公子,你要的金簪找到了。”
江砚思绪收回,他伸手:“拿来。”
侍墨不敢耽误,赶紧将金簪拿过去。
在他知道这是少夫人送公子的金簪时,他真的被吓到。
一刻不敢耽误的找到送来。
江砚的手微微颤抖,这个精致的盒子沉寂多年,盒子的刻花上已经落下许多灰尘。
他珍重的将盒子上的灰尘仔细扫去,而后缓缓打开盒子。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里面的金簪。
是两只精致的,一看就是用心制作的攒枝金簪,上面是极其精美的桂花。
她在祝福他蟾宫折桂,日后前途光明。
他都不敢想这么精致的金簪,沈鸢要靠她那点月例攒上多久。
两只不算太重的金簪在他的掌心,如今却觉得分外贵重。
可这般金贵的心意,但是却被他随意放置。
他仔细地在灯下观察这只金簪,在最下面的簪头上,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字。
他仔细去分辨,终于看清那是什么。
是一个“鸢”字。
是她的名字。
他又气又无奈,心思里有无数情绪在翻涌。
但他此刻可以确定的是,沈鸢又骗了他!
她说的什么从未喜欢过,根本就是让他死心彻底离开的假话。
只是她的心意不敢宣之于口,只能小小的藏在这个角落。
连她的名字,都不敢被人发现。
但在那两年里,她分明心悦于他——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66章他的选择。
净水居内寂静,江砚独坐在屋内,他看着手中的金簪许久,最后珍重的将金簪放回到锦盒中。
锦盒上面的灰尘被他细细擦拭。
他一路回来,心中颓丧而失落,他不知道自己日后要如何,这样的他无所依靠。
他孑然一身,侯府于他来说根本不算是家,那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牢笼。
他甚至想过放弃挣扎,他将鸢娘和孩子们的一切都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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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干脆地与侯府一同沦陷。
但现在他渐渐清醒。
这不是他应该做的,鸢娘为什么要骗?他知道鸢娘,她并不愿意故意骗人,她在魏家村与他假扮夫妻的时候,对着那些村民她也十分愧疚。
甚至她那个时候说的,也不算是假话。
他们确实有两个孩子,他们确实曾是夫妻。
那鸢娘为何要骗他?
江砚细细将那天鸢娘与他说的话过了一遍脑子,随即渐渐清晰。
他自嘲的笑。
他自诩聪明,但鸢娘的答案根本就藏在她的拒绝里。
既然她说的从未喜欢过他是假的,那剩下的就都是真的。
她不愿意再次回到侯府,她不想让禾禾和樾哥儿在侯府长大,甚至不想让侯府的人知道有他们的存在。
这应该才是鸢娘想要对他说的,这才是鸢娘拒绝他的根本原因。
她想要的生活早就告诉他了。
朝阳缓缓划破黑暗,一抹光亮照在江砚的脸上,将他杂乱的思绪落定。
他将锦盒放到沈鸢的梳妆台上,自己沉步走出净水居。
顺安紧跟在江砚身后,只听他道:“更衣备马,我要进宫。”
顺安心中一惊,公子这个时候进宫,顺安已经猜到公子要去做什么。
他不再阻拦,只迅速将马匹备好。
当朝阳完全升起,江砚一身劲装,飞驰在洛京的路上,直奔东宫。
时间尚早,还没到上朝时间,东宫的宫人们里里外外忙活着。
太子正在寝殿中换朝服,旁边有宫人低声来报:“殿下,江大人回来了,想要见殿下一面。”
太子面容和煦,他身子微胖,听到江砚来了他惊讶道:“这么早?”
随即他整了整衣服:“快让他进来。”
宫人称是,转身便将等在东宫侧门的江砚带进来。
江砚面色微敛,他未穿朝服,显然是私下前来,宫人们并未声张,将江砚从隐蔽的小路带到太子面前。
江砚沉声朝太子行礼:“臣江砚,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赶紧起身,他把江砚扶起来:“江大人快起来,你前些日子刚被刺杀,伤可养好了?”
江砚起身:“多谢殿下记挂,臣在益阳将养的这段时间,伤势已经完全大好。”
太子这才放心:“这便好,这便好。”
而后太子道:“见你这般风尘仆仆,应当才回来不久,没必要这般急着来见我。”
江砚颔首:“如今陛下身体欠佳,朝中有些不稳,有些事情还是早些解决为好。”
听到这里,太子也沉重的点点头:“也对,只是你可想好了?”
江砚没有半分犹豫,他道:“臣已经想好了,臣愿意支持太子,彻查二皇子通敌卖国之事。”
自五年前那夜之后,江砚连夜给宫里递了份折子请求外放。
自这之后,江砚虽然没有明面上与太子合作,但二皇子那边却已经知晓,江砚是决计不会与他为伍了。
在外这五年,江砚便从当初沈鸢被抓走为突破,暗地里清查此事去,却不想牵扯出来许多,甚至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二皇子与其母族在通敌卖国。
只是江砚做的隐蔽,无人知道他在暗地里查到什么,他甚至没有告诉太子。
可二皇子却不知道何处知道此事,这便是二皇子刺杀江砚的原因。
原本江砚还未想好要如何取舍,但现在他已经十分明确。
见到江砚与自己站在一起,太子十分欣慰又喜悦,江砚是父皇给他选的人,父皇说江砚是一个能人,但是他只是他也有些担心。
太子道:“江砚,此事十分危险,老二已经刺杀过你一次,他定会再次对你下死手。”
江砚淡声道:“若是我就此不管,二皇子看起来也不会放过我了。”
江砚与太子年龄相仿,只是太子看起来敦厚,显得年龄稍大一些。
江砚笑了笑道:“若是臣办成此事,太子可应允臣一件事?”
太子认真地点头:“你说。”
江砚说道:“若是臣办成此事,臣想进户部,请殿下成全。”
太子没想到他想说的是这个,太子想到些什么,他拍了拍江砚的肩膀,道:“你之前年少时便在外经商,你这一身本事若是用在户部,我朝百姓定会丰衣足食!”
江砚颔首:“殿下过誉了。”
“是你太谦虚了。”太子说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想了想他还是说道。
“江砚,此事或许是你的家事,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和你说。”
“殿下但说无妨。”
太子有些犹豫,他看着江砚,缓缓说道:“江砚,你长兄江临,或许还没有死。”
*
自江砚离开之后,沈鸢的生活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沈鸢还是如往常一样,早上起来给孩子们做饭,之后照顾铺子,晚上再陪孩子们。
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好像江砚真的只是一个偶然的过客。
只是偶尔沈鸢在院子里坐着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朝江砚的那个院子看,好像他依旧住在那里一样。
但其实她知道,那个院子只剩下一个守院子的老伯,剩下其他与江砚有关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对于江砚的离开,两个孩子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更没有什么不舍。
樾哥儿其实都没有问上一句,倒是禾禾问过一次对面的阿叔是不是走了。
沈鸢看着那张与江砚像似的小脸,对禾禾说道:“是,阿叔离开了,之前就说过他要回洛京的。”
禾禾好像松了口气,随即又感觉有点奇怪:“……我还以为他不会走呢。”
沈鸢心里一酸。
她其实也不太想让禾禾讨厌自己的父亲,她问道:“禾禾很讨厌他吗?”
禾禾想了想:“其实还好,他长得好看,看起来也不讨人厌,如果他要是不跟我抢娘的话,我应该不怎么讨厌他。”
沈鸢心下一松,她揉了揉禾禾的发辫:“禾禾放心,他不会跟禾禾抢我的。”
禾禾开心的抱住了沈鸢的腿,肉乎乎的小脸蹭了两下:“我好喜欢娘啊,我最喜欢娘亲了……”
沈鸢心里一片塌软:“娘也最喜欢禾禾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沈鸢手上的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只是怕留下疤痕,这些日子她便带着孩子在外面吃,或者是简单的做点什么。
一直到七八日的时候,沈鸢目送着孩子们上学,便见着巷子里行驶过来一辆马车。
沈鸢心中一紧,她攥紧了袖子。
难不成是江砚?
是他回来了吗?
沈鸢有些紧张,
《替嫁婢女带球跑后》 60-70(第13/21页)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心中的希冀,只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辆车过来,最后停在了院子门口。
这不是江砚的马车。
她略有些失望,随即她自嘲的笑了两下,她到底在期待什么,不是她让江砚离开的吗。
说不定江砚已经把对面的院子卖掉了,这是新房主也说不定。
沈鸢想着,她收回眼神转身回到院子,在快要关门的时候,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
沈鸢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别人这么叫自己了,而且这个声音这般耳熟。
沈鸢关门的手顿住,她赶紧开门,便见着巧果就站在门外,泪眼盈盈的看着她。
“巧果!”沈鸢满心惊讶,她叫了一声之后,巧果便朝她飞奔而来。
巧果已经比五年前成熟了不少,但看到沈鸢那一刻,她还是克制不住的想要哭泣。
她紧紧抱住沈鸢:“少夫人,我没想到竟然能再见到你!你当年到底是怎么了!既然还好好的为什么不回净水居!少夫人我好想你呜呜!”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先进来我再跟你慢慢说。”沈鸢说着,带着巧果往院子里走。
她看着驾着马车的人已经离开,便知道他的任务便是将巧果送过来。
是谁的命令,沈鸢不必想都知道。
巧果在院子里又哭了一阵,沈鸢给她打了盆水,又给她拿了块新棉巾:“巧果,你快洗一洗,一会脸都皴了。”
巧果赶紧过去接沈鸢手里的盆:“少夫人你放着,我来就好。”
沈鸢笑着将盆放到旁边,她看着面前的巧果,发现她比记忆中大了不少,但也瘦了很多,她有些心疼,只问道:“巧果,我离开了之后,你有没有受欺负?”
巧果洗脸的手一顿,她又想哭了。
但她忍住,不让少夫人心烦,只道:“少夫人走了之后,我便被轻罗派去做粗活了,少夫人也知道的,那些婆子们就是那样,总是不待见人,我都习惯了。”
沈鸢心里一酸,她自然知道那些婆子的嘴脸。
还不等沈鸢说什么,巧果只道:“不过现在好了,公子让我来跟着少夫人,也把我的身契销了,日后再也不用回侯府了。”
巧果擦了把脸,关切地坐回到沈鸢旁边:“少夫人,倒是你这五年到底怎么了?”
她看着少夫人好像与之前不同了,她好像更温柔了些。
“我这五年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另外有一件事我要与你说。”沈鸢说道,“日后你叫我沈姐姐就好,不必叫我少夫人了。”
巧果:“为何?你本就是少夫人。”
这些年她听着那些婆子恭维轻罗,说她日后便是少夫人,巧果都十分气愤。
她心里的少夫人只有一个。
沈鸢想了想,慢慢说道:“此事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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