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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长,但若是追根究底,我确实不是侯府的少夫人。”

    巧果没听明白,她看着沈鸢,而后听着沈鸢的解释,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少夫人竟然是替嫁进侯府的,她根本不是郑府的二姑娘,甚至是二姑娘回来之后“杀”掉的少夫人?!

    她越听越心惊,直到她听到少夫人和公子竟然有两个孩子的时候,她完全懵掉。

    她磕磕绊绊的说:“少夫人……我记得你并未与公子圆房,那……”

    听她问道这件事,沈鸢有点不好意思:“是圆过了的,只是你当时不知道。”

    巧果顿住,她点点头,以为是沈鸢跟公子出去的那几次,他们在外面圆的房。

    这种事情的确不能与她说,巧果也没再问,毕竟怪不好意思的。

    但听沈鸢这么说,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沈鸢没有回侯府,公子为什么要让她保密少夫人还活着的事。

    巧果赶紧在院子里找:“沈姐姐,那小小姐和小公子呢?他们还在睡着呢吗?我可以去看看吗?”

    沈鸢笑着将她拦下来:“别找了,他们早就上学去了,等晚上放学你再看他们。”

    巧果猛猛点头,她实在是太好奇公子和少夫人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了。

    她甚至都没敢想过!

    沈鸢想起什么,她叮嘱道:“只是你见到他们,不用叫什么小小姐和小公子,直接叫他们樾哥儿和禾禾就好。”

    巧果还有些不敢。

    这毕竟是公子的孩子,只问道:“这好吗,若是让公子知道……”

    沈鸢淡声道:“没事的,他不会介意,主要是孩子们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巧果微微惊讶,不好多问什么,只点头几下。

    沈鸢看着巧果,最后她犹豫着问道:“公子他……如何了?”

    自从她与江砚说了那番话之后,江砚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她,像是将她的话听得彻底,只诚心诚意的变成一个过客。

    巧果将眼泪抹掉,她道:“我不知道,他应该还好吧,只是回侯府的那天晚上他便把我叫过去,说让我来照顾你,我连夜便赶来了。”

    沈鸢点点头。

    江砚的消息,其实她也并不应该好奇的。

    沈鸢说着看了看时间,带着巧果先熟悉了一下院子,又将空出来的那间屋子给巧果住是,之后便带着她去看了铺子。

    巧果熟悉的很快,迅速将房间打扫干净之后,只稍微休息了一会便起来帮沈鸢干活。

    晚上在孩子们回来之前,巧果已经做好了饭菜,她站在院子门口,朝孩子们回来的路上望。

    在看到两个小小身影出现的时候,她心被揪起来,看到禾禾和樾哥儿的脸时,她没控制住的哭了。

    禾禾看着这个出现在自家的陌生姨姨还有些防备,但看她这样,禾禾上前拽拽巧果的袖子:“姨姨不哭,禾禾有好吃的糖糕,可以分给你吃。”

    巧果哭的更厉害了。

    她看着禾禾的脸,完全与公子一个模样,只是她这般可爱灵巧,甚至比公子要令人喜爱的多。

    巧果蹭了蹭手,小心翼翼地去拉禾禾的手:“禾禾,我已经做好饭了,快些进来吃吧。”

    禾禾和樾哥儿还有些犹豫,只见沈鸢出来朝他们招手:“快来吧,这是巧果小姨,是娘在洛京时的姐妹,日后便与我们一同住了。”

    禾禾和樾哥儿这才甜甜的叫人。

    有了巧果的帮助,沈鸢的日子比平常要松快许多,只是见到巧果在自己身边,沈鸢偶尔就会想起当年她们两个一起在净水居的日子。

    也会时常想到他。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沈鸢在店铺里刚刚忙完,快要收铺子的时候,一个人匆忙的进了铺子。

    沈鸢看着面前有些灰头土脸的侍墨,她心中一紧:“侍墨,你怎么来了?”

    侍墨面色复杂,他将手中拿着的厚厚一本册子放到沈鸢面前:“少夫人,这是公子的资产,请少夫人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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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鸢心中一惊,她浑身上下都像被抽干力气,她问道:“他人呢?”

    侍墨闭闭眼,低声道:“公子于日前失踪,如今生死不明。”——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67章值得。

    云水村中,夜色渐渐浓郁,四周的山在夜色中变得威压,周围喧嚣宁静。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一户略显破败的院子前。

    院子里面的烟囱正升起烟雾,听到外面的声音,正在做饭的瘦弱身影顿了下,她有些紧张的在围裙上擦干手,有些犹豫的朝院子门口走。

    云水村里只有几户人家,每一户隔得都很远,平常不怎么走动。

    云水村四周有都被云雾山围绕,极少有外人过来,倒也夜晚更是没有人会出现。

    听到屋子外面有声音,那个身影紧张的走出去,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院子外面,她怯生生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一个都不认识,也能看出来这些人应当是外面来的人,她只能有些害怕的站在门口,用手比划着问:“你们是谁?”

    她比划的乱,也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看懂。

    但并没有回答她,只见车夫将马车停稳,旁边的一个强壮的男人将车帘掀开。

    车厢里见了风,先是传来两声虚弱的咳嗽声,而后那个强壮的男人便扶着一个人出来。

    那人身子虚弱,满身都是药味,脸色惨白,一看就是受了重伤身体很不好的样子。

    她皱着眉,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病弱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低声问道:“请问,我兄长是住在这里吗?”

    她歪了下头,有些不明白他说的是谁。

    只见那人道:“我兄长叫江临,于六年前受伤一直都未归家,我便是来寻他的。”

    她终于听明白来的人找的是谁,一听到是自家相公的弟弟,她赶紧温和的笑笑,而后比划着让他进来。

    江砚微微颔首,道了声多谢。

    农女穿的是最简单的粗布衣服,连头饰也没有,只有一块粗布巾束发。

    不过她全身干净清爽,动作也麻利,在让江砚坐下之后,便转身去屋子里。

    她再出来的时候,手上便推着一个轮椅。

    显然她在屋中已经与江临说了外面的来人是谁,江临出来看到是江砚时,也没有太多惊讶,只温声道:“二弟,你怎么来了?”

    江砚与江临自小不算亲近,他们各自在各自母亲的院子里长大,后来江砚出去做生意,往来更少。

    在江砚记忆中,他这位兄长自小便为世子,他母亲也是出身高贵,虽后来母家败落,但对兄长的教育便与他不同。

    兄长从小金尊玉贵,但为人和气,后来为官之后更是中立,一身清流。

    自他六年前出意外离世之后,江砚那时还在外面,并未第一时间赶回来,待他回来之时,兄长的后事已经全部办妥。

    他没想过兄长竟然还没有死,更没有想过,兄长竟然会在这样的一个偏僻的村里过活。

    江砚看着兄长坐在一个简单的轮椅上,腿上盖着一层薄毯,明显已经不良于行。

    来之前江砚已经知道,但亲眼看到兄长这般,他还是有些心里发堵。

    在他记忆里,兄长喜欢骑马,十分飒爽。

    可江临却好似没什么,他甚至性子也如以往一般,没有任何怨怼,只任凭身后的人将自己推到院子中。

    身后的农女对他们笑笑,而后指了指厨房。

    江临朝她颔首,道:“芸娘你去吧,这里有我。”

    芸娘又朝江砚笑笑,转身到厨房去,没多久里面便传来炒菜的声音。

    江临这才对江砚道:“那位是芸娘,是我的妻子,也是你的嫂子,她自小便不会说话,人很好,当时我受了伤,是她将我带回来照顾的。”

    江临看着面前的人,好像很多年都没有见到他了一般,只问道:“多年不见,二弟过得还好吗?”

    江砚点点头,他犹豫着问:“兄长呢?”

    听江砚开口,江临却没有回话,他只眸色微敛,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你怎么这般虚弱,浑身还有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后他忽然想到些什么,他温润的眼中有些不可置信:“父亲是疯了吗?他竟然也对你下手了吗?”

    江砚听着,他心中一沉。

    这段时间他早已经查到当初兄长的事情并不是意外,而是父亲叫人去办的。

    他在查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满是震惊。

    可他没想到兄长竟然知道,江砚只道:“我如今在为太子做事,之前办事的时候有些危险,这才受了伤。”

    江临明显松了口气,他无奈道:“看来父亲还没有发疯到那个程度,毕竟我不在了,你便是他唯一的儿子,总要给你留些活路。”

    江砚听着,他苦笑着摇头:“父亲对我倒也没有那般手软。”

    他顿了顿,问道:“兄长,当年父亲为何会……”

    江临想了想,最后释然一笑,道:“当初你不总在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父亲的打算。”

    “当初我听父亲的话入朝为官,我一直在朝中保持中立,后来在无意间发现我外祖家的落败中也有父亲的手笔,便去与父亲对峙,”江临无奈的冷笑:“当时我欲离开侯府,再去细查我外祖家的事,但父亲说如果我要是离开,便会失去所有,我什么都带不走也得不到。”

    “我当时并没有犹豫,转身便离开,没想到父亲竟然这般狠,”江临道:“在我去外祖家老宅的路上,自小跟着我的人突然反水,将我推入悬崖,我这才知道他们竟然是为父亲办事的。”

    江砚一直沉默,这些事情他其实也查到了一些,但听到兄长亲自说出来,他只有心凉和心惊。

    江临却好似已经释怀:“也算是我命大,被芸娘救回来一直照顾我,我现在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这双腿算是不行了。”

    江砚敛眉:“京中定有极好的大夫,兄长不必忧心,兄长定会痊愈的。”

    江临却无所谓的摇摇头,他只问道:“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可是京中出了什么事?”

    江砚点点头:“前些时日我掌握了二皇子通敌卖国的证据,如今陛下身体每况愈下,看起来应当也就是这些时候,太子现在已经在监国,随时可以即位。”

    “二皇子竟敢通敌?”江临惊讶地握紧拳头,“当年我便觉得二皇子不对,但碍于父亲的授意,我并未细察,没想到他身为皇子,竟然做这样的事!”

    江临看着江砚,道:“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如今可全都安全?你这一身伤也是为此吧。”

    江砚一身虚弱,面色惨白,身上更是十分单薄,甚至比他这个半废之人还要虚弱,好像随时就要晕倒。

    江砚摇摇头:“兄长不必挂心,我的伤势不耽误,只有一件事我需告诉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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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临看着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些猜测。

    只听江砚道:“如今父亲也已经病重,兄长外祖家的事太子也已知晓,待太子登基之后便会彻查。”

    江砚看着江临,真诚的道:“兄长可愿意与我回京?”

    *

    侯府的瑞泽院中,药味浓郁,门窗已经许久都没有打开,昏暗中带着一丝丝死气。

    侯爷一身玄衣,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桌子,手里的笔渐渐地不受控制。

    最后吧嗒一声,坠落在桌面上。

    如同他的两个儿子一样。

    管家端着食盒进来,将食盒里面的东西一一摆放在侯爷面前,低声道:“侯爷,用晚膳吧。”

    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见侯爷这般样子,管家也不忍心将话说出口。

    这侯府内外如今已经全都是二公子的人,甚至连陛下也有传闻将会不久于世,二皇子与其母族在陛下离世之前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如今已经是太子的天下。

    院子中充满了死寂,直到一声轰鸣的钟声响起,侯爷才蓦地睁眼。

    而后疯狂的冷笑。

    管家迅速地跪下。

    侯爷他半闭着眼睛,笑意不减,问道:“太子要登基了,是吧。”

    管家不敢回答,只跪在原地迟迟不敢动。

    他也不敢面对这个一败涂地的人。

    “罢了,你先下去吧。”侯爷摆摆手让管家离开,孤寂的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在原地坐了多久,终于门被打开,一个瘦弱的身影进来。

    侯爷并未抬眼,但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直到那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冷声道:“父亲。”

    侯爷冷笑一声:“你赢了。”

    江砚看着面前的父亲,他的心思已经不会因为他有任何波动,只道:“太子乃天命所归。”

    “天命?”侯爷终于抬眸,看着面前的人,已经是他不认识的样子,“什么叫天命,不还是你拼了命为他查到的证据,不然他算什么?”

    江砚冷眼看着面前的人。

    从他知道是父亲亲手要害死兄长时,他已经不配为任何人的父亲。

    江砚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侯爷,他撑着桌子,咬着牙撑着站起,不想用仰视的姿态看着应该被自己控制的人。

    他咬着牙道:“我还没有输。”

    他看着江砚,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些裂痕还有恐惧和无奈。

    这是江砚还未挣脱自己束缚前常有的样子。

    他道:“我要的就是侯府的荣耀,如今二皇子是败了,但你已经投靠太子,侯府依旧长盛,经久不衰!”

    “父亲。”江砚终于开口,他直接戳破侯爷的虚伪,他道:“你想要的也不是什么侯府的荣耀,而是你自己可以掌控所有人的快感。”

    侯爷顿在原地,他怒目而视:“你混帐!”

    “父亲,你老了。”江砚看着他,情绪没有半分波动:“日后你便在瑞泽院中安心养老,不会有人打扰你。”

    江砚冷笑一下,他转身离去,而后忽然顿住脚步,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对了,兄长已经归安全归家,父亲可以放心了。”

    *

    侯府中,世子所在的院子时隔六年,终于重新燃起了灯。

    江临坐在院子中,他身下的轮椅已经换成了十分精致的。

    他看着坐在自己旁边,一直低着头有些局促的芸娘,淡笑着伸手安慰:“芸娘不必怕,这是我的家,日后我们便住在这里。”

    芸娘一直住在大山中,这一路上她看到了很多新鲜的东西,但越看越害怕,又忍不住的觉得新奇,直到跟着相公到这个大院子中时,她才觉得害怕。

    她急切地比划着:“相公,这里好大,我谁都不认识,我有点害怕。”

    江临温柔的安抚着自己的妻子,伸手轻柔的在她的手背上抚:“没事的,你若是害怕日后就在院子里,没人敢欺负你的。”

    芸娘这才微微的点点头。

    夫妻两个悄悄地说着话,在这个华丽的院子中,好像也与在山崖下的小院里没什么区别。

    江砚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哟咻额羡慕,走到江临面前:“兄长,大嫂。”

    江临对江砚道:“你来了。”

    芸娘也不好意思的朝江砚点点头。

    见着江砚有话要说,他柔声对芸娘道:“你先去里面洗个澡吃些东西,我过一会儿去找你。”

    芸娘知道他们兄弟两个要说话,便好脾气的点点头,比划着让江砚随意坐。

    江临朝旁边站在远处的侍女摆摆手。

    侍女赶紧上前,低声道:“世子。”

    江临吩咐道:“带世子妃去洗漱,再准备些吃食。”

    侍女称是,而后对芸娘道:“世子妃请跟奴婢来。”

    芸娘显然有些不住所措,在江临的鼓励下,她才跟着侍女离开。

    江临一直看着芸娘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收回眼神,而后道:“你去见过父亲了?”

    江砚点点头,他有些羡慕:“兄长与嫂子的感情真好。”

    江临已经大概知晓江砚的事,他以为江砚是在悼念亡妻,于是不也多提:“刚刚你可听到了?”

    “听到了,先帝驾崩,明日太子应当就会登基。”江砚看着江临,他认真道:“兄长,日后侯府和母亲都交给兄长了,还望日后兄长对我母亲照拂一二。”

    江临有些不明白:“二弟,我现在身子已经事这般,你继承侯府我不会有任何异议,也不会觉得是你抢了我的,如今所有事情已经落定,你为何还要离开?”

    江砚听着,他想起远在益阳的沈鸢。

    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她了。

    他好想念鸢娘。

    想到这,他一刻也不想在侯府多待,只道:“兄长,我找到我想过的生活了。”

    江临不明:“什么生活值得你拿命去拼?你好不容易将侯府定下来,如今却要给我,你觉得值得吗?”

    江砚淡淡笑了下,他坚定道:“值得的。”

    鸢娘想要的那种生活,他也想试一试。

    他总要有一个站在鸢娘旁边的资格。

    *

    一连五日,沈鸢都没有任何江砚的消息。

    日落时分沈鸢将铺子关上,回到院子中看着那些账本,并未伸手去翻。

    看着这些账本的厚度,还有那些房契地契,沈鸢大概已经知晓,这些便是江砚的全部身家。

    她知道,这些是江砚给她和孩子们的保障,如果若是他回不来,她们母子日后也能平稳富贵的生活。

    但沈鸢却一点都不想去将这些东西翻开核对,好像一翻开,便

    《替嫁婢女带球跑后》 60-70(第16/21页)

    是承认江砚有回不来的可能。

    她从心底里面就排斥。

    可是这几日,她又忍不住的看着这些账本发呆,她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打听江砚的消息。

    她只能在这里等。

    巧果去买菜,顺路接孩子们放学,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沉默着,直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才反应过来去开门。

    她的脸上一片冰凉,抬手去抹掉的时候,才知道那全都是眼泪。

    她快步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只见侍墨一脸焦急,对沈鸢道:“沈娘子,公子身受重伤,还请沈娘子去看一眼。”

    沈鸢没有半分犹豫:“他在哪里?快带我去。”——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68章丧家之犬。

    沈鸢不知道江砚伤成什么样,她不知道侍墨口中的重伤到底有多重。

    在她眼中,上次他被刺杀时的伤就不轻,所以当她看到安静躺在床榻上,甚至看不出来他还有没有气息的时候,沈鸢整个人怔住了。

    她甚至有点不敢上前。

    江砚平常就很安静,可是他现在这般样子看起来却像是带着死意。

    原本健康的脸上如今全是惨白,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红。

    沈鸢上前伸手去探江砚的额头,竟然一片滚烫,沈鸢着急的叫了两声:“江砚,江砚你醒醒!”

    但是床榻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在痛苦的皱眉,感觉到脸颊上的凉意,他舒服的往沈鸢的掌心里贴了贴。

    沈鸢很熟悉这样的状态。

    她虽然从未见过江砚这样,但禾禾生病难受的要紧时就是这般。

    她平常喜欢闹人,但真正难受的时候,就只一声不吭,窝在她怀里面想要贴贴。

    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沈鸢心疼起来,她转头问:“他烧成这样,可请大夫来?”

    侍墨摇头:“公子刚刚回来,他一路都半昏迷,而且公子的行踪不能被他人知晓,所以……”

    “去请方淮来。”沈鸢迅速道:“他的为人我信得过,他不会乱说的,现在给江砚保命要紧。”

    侍墨道:“是。”

    他转身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鸢没有半分尴尬,只有满心的担心。

    她从未见过江砚这样,他不过离开了一个多月,为何会搞得这样一身伤?

    他不是回洛京了吗?

    这一个多月中,朝堂的确发生了很多事,二皇子倒台,先皇驾崩,太子继位。

    这些都足以让洛京震动的大事,对益阳这个小城却没有影响半分。

    大家照常吃饭睡觉,过着平常日子。

    她也打听不到江砚任何动作,更不知道在这些翻涌中,他到底参与了什么。

    可他已经将后事想好了,并且将他的账本都交予她,他应当做的是极其危险的事。

    如今天下已定,他浑身是伤的出现,是不是洛京的那些事都已经结束了?

    沈鸢看着虚弱的江砚,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懊悔。

    其实她不知道江砚回洛京是去做什么的,她只以为江砚回京述职,之后就会官运亨通,再之后会继承侯府,他的人生会很好。

    可她从未想过他会变成这样。

    她不禁想起他离开前的最后一次见面,她说了那些决绝的话。

    她知道他不想离开。

    是她亲手把他推走的。

    他身上时不时还传来一些血腥味道,他还发着热,血腥味被汗意热气侵透被褥,直冲沈鸢的鼻子。

    她心里忍不住的慌,只能拿着浸湿的凉手帕帮他擦着汗。

    她都不用看,便知道他身上的伤有多重。

    室内寂静,之前她对这里的记忆只有那晚,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也不会和江砚再有任何牵扯。

    可一次都没有如她所想。

    侍墨很快便将方淮带过来,他身上背着药箱,显然一路赶过来很是着急。

    原本他在药铺里看到侍墨的时候还有些不悦。

    那人不是早就已经走了,为何他的人还会在这里出现。

    但当听说那人受了伤之后,他还是背着药箱迅速赶来。

    方淮见到守在床前的沈鸢,先是愣了下,见她着急的神情,先是安慰道:“鸢娘不要急,我给他看看,没事的。”

    沈鸢点点头,安静地退到一旁。

    方淮没有将药箱打开,他先是翻了翻江砚的眼睛,而后迅速给他诊脉。

    在他看到江砚的瞬间,便知道他的伤的确很重,甚至若不是他年轻,都不知道会不会撑到这里。

    屋子里面十分安静,谁都不敢大声喘气,直到方淮叫侍墨过去一起帮他把江砚的寝衣解开,沈鸢才看到他身上的伤痕。

    她倒吸一口气。

    原本他只是胸口有道伤痕,是之前被二皇子刺杀时留下的。

    可是现在他的身上各处都是血痕,有的伤口很深,若不是包起来里面甚至在血肉翻飞。

    沈鸢不忍再看,只轻轻别过头去。

    方淮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遍,终于放心道:“还好,身上伤口虽多,但是没有致命伤,只用些药慢慢养着。”

    方淮和侍墨将江砚的衣服穿好,把他放回去躺下,方淮这才起身到桌子上写药方:“这药一日三次,发热应当就能压下,剩下的外伤药随我到铺子里拿,他这次失血过多也是昏迷的原因,要给他吃些补血的东西。”

    沈鸢在旁边听得认真,她关切的问:“方大哥,他伤得这么重,真的没事吗?”

    方淮顿了顿,他将手上的药方写完,这才抬头看沈鸢。

    她眼中的担心分明清楚。

    方淮笑了下,他其实早就应该看明白鸢娘的心悦于谁。

    鸢娘担心江砚,不仅仅是他是孩子的父亲。

    方淮道:“放心,他的伤很多,流了很多血,但都不致命,而且他伤了应该有一阵了,只是在受伤之后没有好好休息,而是一直在奔波,如今才倒下。”

    沈鸢听着,她这才点点头:“多谢方大哥。”

    方淮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深深看了眼沈鸢,留下了一句“好好照顾他”,便转身离开。

    侍墨跟着方淮去抓药,只余沈鸢一个人在旁边照顾江砚。

    看着床榻上虚弱的人,他的呼吸都很微弱,整个人也变得单薄,原本合身的寝衣现在变得松垮宽大,极不合身。

    她想到方淮刚才说的。

    他其实早就受伤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好好治疗,他到底在做什么,能让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沈鸢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江砚,直到侍墨端着一碗难闻的药

    《替嫁婢女带球跑后》 60-70(第17/21页)

    回来,沈鸢才伸手接下:“我来吧。”

    侍墨把碗放到沈鸢手上,而后垂手站在一旁。

    沈娘子细心,侍墨看着她把一碗药都给公子喂进去,这才松了口气。

    直到沈娘子将碗放在旁边,低声问他:“江砚他到底怎么了?他在洛京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问完,没听到侍墨回答。

    她顿了顿,又道:“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不不不,沈娘子,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问……”

    侍墨赶紧解释。

    而后说道:“沈娘子应当知晓,公子之前便和太子有些联系,这次回去之后公子便决定帮太子彻查二皇子通敌卖国之事,这一路凶险,这伤便是在路上遭遇危险时留下的。”

    沈鸢沉默着,她心思微动。

    江砚不想与二皇子同流合污她是知道的,却没想到江砚竟然去帮太子查这么危险的事。

    侍墨接着说道:“公子知道此次凶险,在离开之前便留下话,若是他遭遇不测便将所有的身家全部交予沈娘子,前些时日公子失踪,我便按照公子的吩咐,来将账册交给沈娘子。”

    沈鸢皱眉。

    那些账本她一直都没想也没敢翻开,好像若是翻开了,便承认他可能会有危险,再也回不来。

    沈鸢想了下,有些疑惑:“可是现在初定,太子已经登基,他所办的事情都成功了,他这一身伤,为何不回洛京?”

    侍墨低声道:“因为……世子回来了。”

    沈鸢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十分意外:“谁?”

    侍墨重新道:“是大公子回来了,他当初发生意外并没有离世,而是一直藏身于一处农户中。”

    “藏身?”沈鸢眉头皱起,世子意外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在侯府了,世子的事一直都是侯府亲自操办的,不会有什么意外,“难道世子当初是有人要害他,所以他才不敢回来?”

    侍墨点点头。

    沈鸢心中一惊,她沉声问:“是谁?”

    侍墨答道:“是侯爷。”

    “侯爷?”沈鸢震惊,她完全不敢置信,侯爷怎么会做杀子的事,毕竟虎毒不食子,侯爷竟然!

    但她蓦地想到江砚曾经跟她说过的。

    他甚至都有些羡慕禾禾和樾哥儿,有她这样的母亲。

    而他的父亲,只会将他如可以交易的货物一般卖掉。

    沈鸢心惊,她心底抽痛,她不可能想到江砚回京之后竟然要面对的是这样。

    她更没有想到,侯爷竟然这般狠毒。

    她想到那天他们分开的时候,江砚环抱着她,问她是不是也不要自己了。

    她拳头渐渐握紧。

    竟然……

    竟然真的没有人要他了?

    侍墨观察着沈鸢的表情,他接着道:“公子当时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动身去将世子接回来。大公子当时意外身受重伤,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公子将侯府安顿好,将原本属于世子的东西还给了他,然后……”

    侍墨顿了顿,他略有些哽咽。

    “公子撑着重伤的身子,离开了侯府。”

    “并且说日后若无重要的事,便不会再回去,让世子安心。”

    沈鸢久久没有出声。

    江砚的位置尴尬,世子一回来,自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从未觊觎过侯府,只有彻底的离开,才会让所有人安心。

    可是他呢?

    他孑然一身,拖着重伤离开侯府。

    或许不是别人将他赶离,但是他却是一个不会打扰别人的人。

    就像那天早上他离开时,都没来搅扰她。

    沈鸢心底发酸,她背过身去,久久沉默着,不想让别人发现她的难受。

    而此时,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

    江砚轻声道:“侍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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