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掌柜的记账素来仔细!不可能使库银有缺。”李素染尚未说话,紫玉便急急道,“莫不是你这小丫头在库房内做了什么手脚,想要冤枉我们掌柜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你就是看掌柜的不顺眼想把她赶出去!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掌柜的一下,我紫玉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说得咄咄逼人,吓得白栖枝眼里登时盛了一汪泪。
“这怎么会是枝枝动的手脚?”一滴泪跌出眼眶,白栖枝赶紧拿手抹去,委屈道,“自打来了咱这香玉坊,除却今日核对账目,我从未进过库房半步,又怎么可能动手脚?阿姊这话,枝枝实在是听不明白,难道在阿姊眼中,我竟是这般不堪的东家么?”
见她这般,紫玉更是窝火,怒骂道:“呸!收起你这幅南曲班子的模样吧,不过说你一句你倒还掉上泪了,你若是觉得委屈,大可以出走不干啊!分明是你非要赖在我们这香玉坊里不走,现在还要摆出一副是我们难为你的委屈模样,你装给谁看!!!”
白栖枝佯装一副受不住的模样,勉强撑着柜台站着,一双星眸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瞧上去好不委屈。
白栖枝自小便是这个毛病,一旦情绪激动便会止不住地掉眼泪,她曾经最烦自己这点,可等到从白府出来后,偏偏这幅样子又最好用,她便也就顺手用了。
莫当时最见不得姑娘家哭了。
他赶紧跑出来同紫玉打圆场道:“哎哎哎,别生气别生气,东家说的对,她这几日都没迈进过库房一步,怎么可能是她动的手脚呢?”说完,又转头安抚白栖枝道,“东家您也别着急,李掌柜素来谨慎,店中凡是流水她都有记在账上,至于库银,她更是日日清点,不会有差错的。”
白栖枝柔柔道:“当真……日日清点么?”
她这一反问,倒叫莫当时说不出话来——
从前倒是有日日清点,可后来香玉坊没落了,清点的次数也就少了些,但一周内还是会有三四天清点的,但时至今日,他们这香玉坊就没开过多少次张,值得清点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连带着他们也都懈怠了,府内那点子库银他们一个月内清点上五六次就已经算尽忠职守了,哪里又值得日日盘算呢?
吃了个瘪,莫当时也败下气场来,但李素染平时待他不错,他见此路不通,便寻他路来,弱弱道:“不过,也许是您清点错了也未可说,十两银子数小,没准您着急翻账簿一眼看漏了呢……”
白栖枝道:“我的本领都是沈哥哥教得,莫哥哥这意思难不成是沈哥哥教我教错了?”
莫当时:“可不敢可不敢!我、我什么都没说,东家明鉴啊!”
他又不傻,平时他们再怎么烦那位只在心里说道说道也就罢了,谁敢真拿到明面上说呢?那人可是大爷宠在心尖儿上的人,他这话要是让大爷知道,那他这条命还要不要?
可不能说啊!
气氛霎时间凝重起来。
还是身为当局者的李素染第一个打破僵局。
“好了,我都没急你们急什么?”她从柜台上拿了账本,放在手头细细地翻着,“东家说我失职我便是失职,不过东家,您也才来香玉坊没几日,可我们却是香玉坊的老人们了,您骤然说我失职,怕是有些不妥。不如这样,我同您一起再核对一遍账本,这样一来既能服诸位之心,又能让我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您看如何?”
这正是白栖枝所求的。
“好啊。”眼圈里还转着盈盈泪花,白栖枝吸了吸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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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鼻子,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那就还请李掌柜多多指教了。”
“指教算不上。”李素染放下账簿冷冷瞧着她道,“大家都是在大爷手里当差,各尽其职吧。”
两人是连夜将坊中账目核对一遍的,待放下算盘时,便听见外头传来三声鸡啼。
竟是丑事了。
外头天还漆黑着,店内烛光摇曳,一阵寒风吹来,竟热得李素染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
倘若她不说出那句反驳的话乖乖受着也就罢了,可她偏不服气,偏要自己来核对一遍账目,这一核对,还当真发现了错处。
十两库银不翼而飞,账目上却没有半点记载,就连李素染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身旁这个小丫头为了压一压她,在库内动了手脚。
可诚如白栖枝所言,这几人她从未踏进过库内半步,时至今日进去的也不过她与紫玉两人。
紫玉是同她一起进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况且她也算是坊内的老人了,虽然花痴,却也不至于拿了坊里的去讨外头那些俊公子们的欢心。
这样盘算下来,这十两银子竟是真正压在了她的头上。
做过掌柜的都知道,十两银子是小,可府内流水账目是大,这十两银子她不是不能拿出来平账,可这样一来,她便是做了假账,少说是卷铺盖滚蛋,往重了说她可是要吃官司的!况且林家势大,若是被人知道她是从林家被撵出来的,还有什么商贾敢聘她做工?
想她李素染也是做了二十多年的掌柜了,如今竟败在了这小小十两银子手里,说不甘肯定是有的,不仅是不甘,更是不忿!
看着白栖枝稚嫩的脸庞,连着三日不将白栖枝放在眼里的她终于正眼瞧着她,肃容道:“东家,库中十两银子不翼而飞确实是我之失责,但还请您容我几日,让我将这事儿查明,给大爷一个交代。”
白栖枝点头道:“我自然是信得过李掌柜的,只是……”她面露难色,视线飘飘悠悠地往下落,竟落在了账本上那记录分明的流水上。
李素染心里“咯噔”一声。
只听白栖枝道:“只是这事儿到底是出自李掌柜手中,若李掌柜想在事情查明前仍任掌柜之职,行掌柜职权怕是不能了。不如这样,这几日您先安心查着,这掌柜之职由我代为任责。说是任责,在事情查明前坊内不好开张,我也不过是担个虚名罢了,待李掌柜查明后,我再把职权交还给李掌柜,可好?”
她说得柔弱勉强却又圆滑至极,毕竟她是东家任免罢权的权能都在她手里掌着,就算李素染又惊又怒又委屈,这人到底还是在她上头,面对她这一贬职,李素染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是。”她几乎是从牙缝儿里挤出字来,“还请东家容我五日——”
“五日?”白栖枝黛眉微蹙,“李掌柜是做掌柜的,岂能不知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道理?咱们香玉坊若是五日不开张,恐怕就真要倒下去了,倒时候林哥哥若是责问下来,我这个新东家责任是小,掌柜您这位老人怕是在劫难逃,况且林哥哥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若发起火来,便是我也止不住,曾经我在府内只因扫落叶见他见得迟了些,他便生生打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嘴角流血倒在地上,那滋味,时至今日我还记着呢。若他因此事生气,打我事小,若是难为您,我就算再怎么劝他也劝不得啊……”
白栖枝别的不行,偏一张脸最惹人疼爱,说到“挨打”一事,她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扑簌簌地往下掉,饶是李素染还在气头上,见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也不禁软了些心肠。
可还没等她真软下心肠来,就听着白栖枝再次开口:
“三日,只三日。”
白栖枝抬眸,长睫抖落一滴清泪,她抬手一抹,那滴泪便只剩下浅浅一道亮渍,随即便若朝日露水蒸腾,不见了踪影。
“此事不易耽搁太久,若是三日之后李掌柜还不能给坊内一个交代,那此事我也只能上报给林哥哥,让他暂做裁决了。”
她这话说的极轻,但于李素染来说,无异于滚雷在耳畔炸开。
她定定地看向白栖枝。
少女绒毛未褪的脸庞隐没在灯火后,是明是暗,晦朔不定,宛若从修罗地狱爬出来的鬼魅,偏又生着一副观音像,连带着眼底垂下的泪珠都像极了从净瓶柳枝上坠下的一滴甘霖。
如若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好怕的,到底是府内锦衣玉食出来的稚子,就算面上再可怕,也不过是装腔作势、虚声恫吓罢了,都不做数的,甚至过不了两天就忘了。
可真令人可怖的是,这孩子青涩稚嫩的眉眼间竟隐隐有了几分沈忘尘与林听澜幻影,仿佛她是两人用血肉浇灌出来的孩子,眉目间挂着他们的相,甚至将他们的面容都柔和了,浮在自己脸上,叫人分不清站在这儿的究竟是一位柔弱稚子,还是她背后掌控着一切的那两人。
此刻,就连李素染也忍不住在心里细细琢磨着一个疑问——
这孩子,究竟与大爷和那位有着什么关系?
……——
作者有话说:朝朝:枝枝,你救救自己吧,不过一个半季度你就已经被那两个人腌入味了,你要是真成他俩替身,那你这辈子是真有了啊!!!
枝枝:(微笑)安?你再说虾米?窝怎么听不懂?
第38章捉贼
眼下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账目出了问题,三日为期,她应在期限之内找出那丢失的十两银子。
坊内人去楼空。
昏黄的烛火下堆满了喉中的账本和散落的银票,李素染眉头紧锁。
她轻轻翻开账本,一页页地仔细查看着,去年的每一笔交易、每一项流水,她都一一核查。
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毛笔在纸上飞速移动,记录着账本里每一点可疑之处。
可是……没有。
李素染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心惊。
账簿上每一笔流水,分分豪豪,没有一点差错——但那十两银子如今就是不翼而飞,再加上香玉坊打白栖枝来之前就只有他们四个。
都是多年的搭档,这点子信任总归还是有的,她相信不会是铺子里的人动的手脚。
既然不是白栖枝,又不是铺子里的人,那还能是谁?
难不成当真是自己糊涂了?
李素染平生自诩聪明谨慎,她提了钥匙,又朝库房内走去。
一箱箱银两整齐地堆放着,每一箱都贴着封条。
李素染敛了衣裙蹲下,仔细检查每一项的封条,在今日白栖枝来检查时封条全部都是完好的,上面并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那十两银子究竟是怎么丢的?
李素染接连巡查了三日都并没发现有异。
坊内外都被她巡查了个遍,但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难不成她真要被撵出这香玉坊了?
她二十五岁就被老爷派来帮衬着少爷看管这香玉坊了,如今五年过去,这香玉坊就跟她的家一样,她为了香玉坊,她甚至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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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的机会都丢弃了,她什么都丢弃了,她怎么不是什么都丢弃了?她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香玉坊上,她一直都有在好好经营着,哪怕林听澜已经放弃了,哪怕林听澜已经忘记了,她还是硬撑着不让香玉坊真正滴倒下去。
现如今香玉坊就是她的家,铺子里的那些伙计们就是她亲手挑选的、没有血缘的家人们。
可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来了个新东家,只不过因她在不经意间偷了个懒,她竟要被硬生生撵出这个家来,这叫她怎么甘心?这叫她怎么甘心!
眼见三日之期就要到,等明儿一早,她就要卷铺盖滚出香玉坊了。
她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李素染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凉,抬手去摸,竟满脸是泪。
她吹了灯火,正打算听天由命时,忽地——
“吱呀。”
门悄然一响,随即一点灯火如豆停留在门旁的展柜内,一个漆黑的身影缓缓朝坊内延伸,悄无声息地,朝她越发逼近。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按下心内疑惑,李素染屏息凝神,屈膝蹲在柜台后看着。
只见那个佝偻背影擦过柜台,竟蹑手蹑脚地朝着库房悄声而去。
李素染不敢出声。
她死死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甚至不敢提灯,偷偷跟上了那个身影。
黑影四下张望,见无人熟练地从花坛里挖出钥匙,又回头狼顾四周,确保真的无人,才将钥匙轻轻捅进锁眼儿,手抖着,将钥匙一转。
“咔哒——”
“啪!”
铜锁发出一声脆响,连带着李素染的手也狠狠拍在他身上。
那身影缓缓转头。
“莫伯?”
雪连三日,不曾有歇,难得的是今日是个月夜,李素染顺光望去:黑夜里,莫伯的脸冻得通红,灰白参半的发须上落满了雪,看上去较平时苍老了不少。
见是李素染,莫伯先是一惊,目光四处躲闪,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手。
“掌柜的……”他声音气若游丝,雪一落,就将他的声音掩埋了。
李素染怎么也想不到,动手的,居然是一向老实忠厚的莫伯!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要知道,就算是当年莫当时在外面喝花酒欠了一屁股的债,莫伯都未曾动用过坊内的库银,如今他怎么会……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大难处了?
李素染当即心下一阵酸楚。
她生来一副热心肠,最见不得亲友受苦,见莫伯如此,当即心疼道:“莫伯,您遇到什么难处同我说一声便好了,有什么事我们能帮的尽量帮,您怎么能……”
“掌柜的您误会了。”莫伯从口中呵出一口白气,坦然道,“库银不是我拿的,恰恰相反,我正是有了线索,才会半夜来这库房查寻的。”
李素染道:“那您为何不同我说一声,害得我白担心了。”
莫伯说:“我方才进坊,发现屋内竟无一盏灯火,想来应是掌柜的您睡下了,您昨儿三日未睡,我心疼您,想着让您多睡一会儿,这才自己一人偷偷来此,没成想还是惊动了您。”
李素染道:“哪里惊动不惊动的,如今这般,我根本睡不着……不过您说有线索了,是什么线索?”
莫伯:“这线索我也是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才突然想到的,不知您可还记得经常给咱们送货的那个小崔?”
李素染:“自然记得,不过他已经许久没来咱们坊里了,这库银丢失是近日的事,怎么会牵扯到他?”
莫伯:“掌柜的,您再想想,您上次清点库银是什么时候?”
“自然是两天前……哎呀,不对!”李素染当即反应过来。
她上次清点库银是七日前!
可这又跟库银失踪有什么关系?
莫伯见她不解,又提醒道:“您可还记得小崔上次来咱香玉坊上货是什么时候?”
李素染一惊:那人上次来正是五日前!
当时她正外出同药店老板讨价还价,想要低价购一批红蓝花,毕竟香玉坊这一年入不敷出,这需要购置的原材料自然是越低价越好。当时她回来,正见着来送铅粉的小崔匆匆往外赶,她问他这么急着去哪时,他分明说是铺中老板有事吩咐,他赶着去做,这才走得如此匆忙。
如今这么一想!
还未等李素染将来龙去脉想个仔细,就听见铺子里又有了动静。
说是迟那时快,李素染飞速将库门一锁,将钥匙又放回花坛,随意埋了点土,就拉着莫伯往暗处躲。
月光下,小崔摆着一张脸,衣服里兜着一堆白花花的东西,做贼似的四处张望,随即同莫伯一样,挖出钥匙,打开库门。
见他走得近了,李素染和莫伯这才追上前去。
库房内四处都暗着,小崔从袖里拿出蜡烛与打火石一擦。
四处氤氲着橘黄色的烛光。
小崔谨慎地拿着烛光四处照了照,李素染赶紧拉着莫伯蹲下,待小崔检查完毕,这才半起身子偷偷看着。
只见小崔将烛火靠近箱子上的封条,他的手法很老练,甫一靠近,封条上的松香胶便化开了,可上头的封条却都没有熏黄半分。
小崔蹑手蹑脚地打开封条,又偷偷看了下四周,静静听了听,确保无人这才打开箱子,将衣服下摆中兜着的银子一块块地放进箱子里摆好。
待一切完成,他又将封条印好。
天冷,上头的胶凉得快,只要没人发现,他这技法就是天衣无缝。
从肺腑里吐出一口浊气,小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吹了吹就要往库房外走。
“啊!”
月夜下,李素染和莫伯逆着月光,面色阴沉,宛若修罗鬼差。
李素染柔声道:“小崔啊,这么晚,来我们香玉坊的库房,是想要做什么呀?”
她这话说得没脾气,却偏叫听者毛骨悚然。
一时间,小崔只觉得脑内轰然一响,豆大的汗珠顺着云心月的脸颊流下,他惊恐的发出喃喃声:“李、李掌柜的。”
李素染挑了眉,耐心等他辩解,却没想到这人连辩解都不辩解了,直接跪地求饶:“李掌柜,小人知道错了,小人、小人实在是没办法了,小人在外头欠了赌债,赌坊老板说若我还不上那十两银子,就要剁小人的手啊,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这才一时鬼迷心窍想着打咱香玉方的主意!这不,小人一回本,就来给掌柜的送银子了,还请掌柜的饶命啊!!!”
他哭得凄惨,头在地上“碰碰”直磕,伤口上沾了雪,血水顺着额头顺流而下,洇湿了一地白雪。
李素染看着,却没有半分怜悯之心。
她平生最恨好赌之人,当年若不是她爹好赌,她李家也不会走投无路到卖儿卖女,她尚且命好,被林家买下,从粗使丫鬟到售货娘子,再到售货娘子一点点成了这香玉坊的掌柜,她这才有了一线生机,而那些与她一同被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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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姑娘,如今大多的都不知道四散到何处了,好一点的去给大户人家做了通房丫鬟,坏的就各有各的惨死法,倘若不是她命好,没准她现在就已经尸躺乱葬岗了!
想着,李素染的心越发地冷硬起来:“饶你?是不可能了,莫伯,赶紧把他绑起来,明儿一早交给小东家和林老板处置,至于是杀是剐,就得看两位的意思了!”
话音刚落,莫伯便麻利地将小崔五花大绑起来。
事情就这样草草了结——至少在李素染眼中是如此。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时,却没见到一向老实的莫伯与小崔暗地里交换了个眼神,小崔当即了然,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光,待到李素染回头来看,他又换做那副痛心模样唉声痛哭着。
……
第39章终局
白栖枝一早来就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立在店中的小崔。
“这是……”
见她犹疑,紫玉飞速上前一步道:“还是什么事?这就是那个偷库银的盗贼!这下子事情明了了。你可以把掌柜之职还给李掌柜的了吧?”
这三日,白栖枝当掌柜,店内所有人都是一副恹恹的模样,尤其是紫玉,是非要同她对着干不可,往往白栖枝想问她坊内事情的时候,她不是白她一眼悠悠而去,就是出门找什么李公子王公子陆公子——总之,就是没给白栖枝好脸色看过。
如今贼人已经抓到,她巴不得白栖枝赶紧把掌柜之位还给李素染后灰溜溜地滚蛋,就算不滚蛋,以后在坊里也要好好夹着尾巴做人。
反正就是别端着一副东家的模样在这里惺惺作态,拿乔给谁看?!
白栖枝立马换做一副笑脸,柔柔道:“还职?可以呀。”
她说得如此干脆,搞得紫玉也是一愣,随即又听白栖枝问道:“可是诸位要如何证明这位伙计就是偷走库银之人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噎。
是啊,他们做事没留痕,如今白栖枝这么一反问,他们也拿不出什么实打实的证据来。若是此刻言行逼问,反倒显得这贼人是被他们屈打成招,拎出来替罪的了。掌柜用伙计当替罪羔羊的事儿向来不少,万一这小崔真反咬他们一口,他们也没辙啊。
此刻反倒是当事人镇定了情绪,踏出一步来站到白栖枝面前。
“东家。”李素染淡淡道,“如今贼人就在这里,您信也是,不信也是,若您真怀疑我李素染,大不了将我上交官府就是,何故在这里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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