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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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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回过头看着白栖枝的目光,郑重地,用双手的食指与拇指一起捏着纸页。

    用力。

    “撕拉!”一声,那薄薄的一片纸就这样被撕裂开来。

    随着更多的“撕拉”声响起,手中的“卖身契”碎成万万片。

    李素染将手痛快一扬!

    撕碎的纸屑漫天飞扬,如碎琼乱玉般纷纷飘零落地。

    白栖枝一直沉寂的杏眸里忽地有了光,她静默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仿佛在迎接人生中的第一场雪,待雪落尽,她才回过眼眸婉转落到李素染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微微笑着,并不言语。

    李素染抬手用手背在脸上狠狠一擦——她不哭了,也没什么好哭的,许多事到此为止了,她也要开始往前走了。

    “东家。”李素染镇定地看向白栖枝,缓声道,“从此以后,我李素染,任凭东家差遣。”

    话音落地,反倒是林听澜先扬起眉头来。

    ——有意思。

    不过是一套俗烂至极的戏码,竟真能叫人臣服下来。

    究竟是这戏太逼真了呢,还是她知道李素染的性子而专门为她下了这个套呢?

    如果是前者倒也还好,毕竟他不知道白栖枝为了这场戏码究竟做了多少前置准备;

    可若是后者,那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先是利用李素染掌柜一职设下库银被盗的案子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后再是改却坊内制度将她的职权撸下气的她头脑发热,让她在巨大的愤怒之下抛下经营了多年的香玉坊一走了之,等到李素染真的走了,又派宜和楼的伙计前来邀约,让她在宜和楼吃点苦头。虽然这事儿被面前这位钱老板给截胡了,但她却又能在第一时间想到对策,既能压制钱有富,又能施恩于李素染,还能做实自己与她只是表亲的身份,可谓是一箭三雕啊……

    ——你怎么确定我露面,就可以做实你我表亲的身份?

    ——商人么,传来传去也就那么点事儿,在外人眼中,我只是一个寄宿在你家的孤女,同你没有半点关系。可事情坏就坏在这里。既然我同你没有关系,那为什么我可以一直寄宿林家?此事一旦激起淮安商户们的好奇心,他们就会绞尽脑汁去追寻你我的过往,到时候我与你是娃娃亲这事儿一旦被扒出来,你该如何是好?我该如何是好?沈哥哥更该如何是还?

    ——所以你要借钱有富的眼来做实你我实为表亲?

    ——差不多吧。你能为我出头,就足以证明你我关系之密,到时候你再亲口说我是你远房表妹,惊恐之下,他完全来不及细想,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待到事情过后,他也只会念着我是你表亲这件事,而后偷偷告诉身边人,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又何愁全淮安不认?总比你一句挨一句的解释要强吧?

    ——呵,看来你在忘尘身边也没白待么,不过短短三个月,竟真叫你学了点好东西。

    ——承让承让,对于林大老板来说,我学的这点小伎俩又算得了什么呢?不值一看。

    白栖枝不是没有看到林听澜那玩味的神情,她垂下眸子,没去看他,转而对钱有富道:“既然钱老板如此通情达理,那栖枝便在此谢过您的好意了。”

    说着,上前一步,在他面前欠身一礼。

    在她微微屈膝行礼的时候,钱有富假装伸手去扶,却感觉自己伸出的手里被偷偷塞了个丝绸质地的硬物。

    他一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敢!

    钱有富下意识慌张地朝四周望,可是没有,没有人看见这一点异样。

    她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就是一瞬间顺着他的动作将那玩意塞到了他手里,哪怕是距离两人最近的李素染都没有发觉。

    而她的动作又异常熟练,几乎只是行云流水间就将事情轻而易举地做到,可见此前她应是做过无数遍。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还会些江湖把戏?

    钱有富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甚至没有发觉白栖枝已经起身上前,错开他,拉住李素染的手朝林听澜的方向走,一张小脸上洋溢的尽是与面前人心有灵犀的笑。

    林听澜就知道,这小妮子打算把收尾的事儿交给他来做了。

    真是……在忘尘那边正经的事情没学到,这些小聪明倒是用得灵敏。

    想着,林听澜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一咳。

    钱有富恍如初醒地回过神来。

    两人都不知道彼此只是被白栖枝拉了做戏,由是,林听澜半是威胁半是和缓同钱有富打着太极,后者也自然半是后怕半是讨好地同林听澜打着哈哈。

    待到两人将事情做足,回过神来时,白栖枝早就不知何时拉着李素染不见了踪影。

    “东家……”大街上,李素染喃喃着要说些什么,却被白栖枝打断,“回去同大家说吧,毕竟他们才是与阿姊一直并肩作战的伙伴,枝枝暂时还有些事要办,就不陪阿姊一起回去了,还望阿姊见谅。”

    说完,她松开李素染的手,欠身与她拜别。

    李素染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事要做,但见她如此,只好也点头与她拜别。

    香玉坊内,大家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没了李素染,他们这坊开得实在是无滋无味,若是掌柜的能回来……

    “掌柜的!”不知是谁先一声惊呼,其余二人纷纷抬头,就见着李素染站在坊门内,看着他们,一点点地湿了眼眶。

    “掌柜的!!!”紫玉恨不得要将她扑倒在地,一个飞扑挂在她肩膀上,呜咽道,“掌柜的,你这两天都去哪了,没有你,我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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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饭睡不着觉,一天天净在这儿想你了!”

    莫当时也在一旁赶紧点头应道:“是啊掌柜的,没有你,咱们这香玉坊根本开不下去!”说完,他又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挠挠后脑勺,诚恳道,“对不起啊掌柜的,我不该气你的,我那时真的只是被高兴冲昏了头,我真不是故意要气你的!而且我现在也才发现自己真不是什么干大事的料,当掌柜的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掌柜的你是不知道,白小姐她看我看得可严了!不让我逛花楼不让我喝花酒也就算了,天天来这儿就摆出个算盘让我在柜台那算算算!我都快要算成算珠子了!掌柜的,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该!”听着莫当时的哭诉,李素染再也忍不住笑道,“我看啊,你当掌柜不行,当个副掌柜却是不错,这样东家也能看着你不让你再往外乱跑了!”

    莫当时不服气但又怂怂地反驳道:“可我不乱跑去哪儿给咱香玉坊拉生意呀……”

    李素染笑着在他脑袋上狠狠戳了一下,摆出一副掌柜模样,又开始教训他。

    几人有说有笑,仿佛香玉坊最初刚成立的那一年,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直到有人问道白栖枝去哪了,怎么没同她一起回来,李素染才答道:“东家说她还有事就先走了,至于去哪,也没说,但东家心里是个有数的,由她去吧。”

    由她去吧。

    所以,白栖枝究竟去哪了呢?

    “枝枝,坐。”面对沈忘尘温和的笑意,白栖枝第一次有了些别样的感觉。

    ——难道你真没觉得,这个动作……很像在唤狗么?

    她记性太好,这一句话被她记得清清楚楚。

    由是,当沈忘尘又做出这个动作时,她难免心怀芥蒂。

    “不了,沈哥哥。”白栖枝垂首温顺道,“枝枝只站在这里就好,便不坐了。”

    原本放在空地上的手霎时间僵住,沈忘尘错愕地看向白栖枝,可后者只是垂着头看着脚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怎么回事?

    原本温顺听话的小宠物第一次忤逆了照拂栽培主人,这让沈忘尘十分不舒服。

    可是在面对白栖枝说出这句话时,他依旧能不显山不露水地微笑着,温声轻轻问道:“事情都做完了吧?枝枝是不是累了?如果实在是太累了的话,就先行回房休息吧,沈哥哥一个人在这里下棋也没关系,一切还是要以枝枝的身子为重啊。”

    “没事的沈哥哥,枝枝不累。”白栖枝答道,“至于坊内,尚且还有两位没有收拾过,可距离二月过去也只剩下半个月不到了,就算枝枝想收拾也只能先放一放,一切还是要先以香玉坊为主,其他的,不重要。”

    “只剩半月不到了么?”沈忘尘仿若初知般喃喃着。

    他举起茶盏,看向密不透风的窗外,轻轻地,抿了口温热的茶水。

    “唉——”

    沈忘尘长舒了口气,又回过头看向白栖枝,弯唇一笑:“若是沈哥哥的腿还能动就好了,这样沈哥哥还找一找从前的那些友人,帮枝枝一把。只可惜……”他顿了顿,眸中露出凄苦的神色,苦笑道,“只可惜沈哥哥如今双腿尽断,只是废人一个,帮不上枝枝什么忙了……”

    白栖枝闻言抬头,就见着沈忘尘在抚摸着他那双如枯枝般的残腿,眼中尽是悲怆无助,就连嘴角那向来不变的弯弯弧度也渐渐露出一抹凄苦来。

    心尖忽地一阵钝痛。

    白栖枝上前,一滴泪正好落在沈忘尘的纯白的衣摆上。

    泪痕晕开一个浅浅的水渍。

    白栖枝眼中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点,哪怕她此刻面无表情,沈忘尘也能从她那双清澈如水般的明眸中读出满满的心疼。

    “傻孩子……”

    沈忘尘低叹一声,抬手怜爱地抚去她脸上的泪痕,又抬眸看向她的眼,顿了顿,微皱眉头,轻轻摩挲着她的面颊,无奈苦笑道:

    “傻孩子,除却阿澜,沈哥哥的身边便只有你了。你可千万……”

    “千万不要让沈哥哥失望啊。”

    ……——

    作者有话说:对沈忘尘:不是哥们儿(虾看电脑jpg.)你搁这儿养蛊ni?!

    第54章月事

    翌日,白栖枝回到香玉坊,坊中一切如常,就是大家看她的神情略有变化。

    仔细一问才知道,在李素染回来后,紫玉一个没忍住,将她之前在林府受的那点子破烂事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以至于大家现在看她,既不是从前那种轻蔑,也不是把事情都处理妥帖的信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不要向上怜悯,说到底,我还是香玉坊的东家,仅凭这一点我就没什么好可怜的。”白栖枝解释道,“与其在这里平白地怜悯我,不如去百里之外的村庄看看,看看那儿的人是如何过火,再回过头来瞧瞧我,你们就不觉得我可怜了。”

    说完,她又当着众人的面把莫当时揪到一旁。

    “拿着。”白栖枝从袖中拿出一吊钱,塞到他手中,“玉佩和手帕的事儿你功不可没,目前香玉坊进账少,我手里也没什么钱,剩下的先欠着以后再补给你。”

    若不是莫当时经常去花楼喝花酒,无意之间撞见钱有富与妓女湘红有染,又用钱有富的夫人偷偷威胁哄骗湘红,让她把东西交给他处理,这事儿也不会这么顺利。

    “还好掌柜的没遭什么罪,不然我可就是香玉坊的罪人了。”说着,莫当时默了默,用指腹摩挲了下手中的吊钱,将它塞回白栖枝手里,“东家,我知道您是为了咱们香玉坊好,这事儿本就是我该做的,要什么奖赏呢?更何况你把后半辈子都押在咱香玉坊了,光凭这点,我就更不能要您的钱了!”

    莫当时知道白栖枝这事儿知道的比莫伯和李素染还要早。

    他和紫玉平时关系不错,紫玉知道那事儿后一直忍着没告诉其他人,可她又是个实在忍不住的,回来纠结了半天,还是跟莫当时说了。

    莫当时平时瞅着嘻嘻哈哈不正经,但在嘴严这方面还是可信的,不然又怎么会天天有花楼姑娘找他喝酒谈心呢?

    白栖枝当然不敢收他退回来的吊钱。

    她将手背到身后,严肃道:“一码是一码,你收着,这是你该得的,倘若不收,我便是欠了你好大的人情,日后指不定要怎么还呢,还是用钱最方便。”

    话虽然伤人,但事实也确实如此,人情就像个大雪球,只会越滚越大,不会越缩越小。

    所以趁着现在此事还能用钱来度量,白栖枝自然就只想用钱来偿还他这份人情。

    莫当时当然明白他的想法,也不再辩驳,将那吊钱缓缓揣在袖中,又跟着白栖枝回到大家面前。

    众人都以为是东家又去训莫当时了,倒也没怎么在意,继续筹划着如何将香玉坊做大做强。

    “东家。”李素染当了这么多年掌柜,自然是首当其冲。

    她开口道:“之前我去拉拢旧客,有位夫人同我说过,之所以现在咱们香玉坊客源稀少,是因为咱们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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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现如今籍籍无名,那些贵妇人用了咱们的胭脂觉得掉档次。所谓‘酒香也怕巷子深’,若是真想解决此事必定得先将咱们香玉坊的名头搞起来,等到名头一起来,客自然就多起来了,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咱们香玉坊便不愁无法东山再起了。”

    “掌柜的说的对。”莫当时也应和道,“当年咱们香玉坊名头大的时候,在花楼里可谓是炙手可热,多少姑娘争着抢着要买都不一定买得到,更何况那些有名的花魁还想要多多屯着?后来香玉坊没落了,咱的胭脂也很难卖出去,如今花楼里的那些姑娘们若不是还念着咱的胭脂品次好,估计早就没人用了。”

    “可名气哪是一天两天就能抬得起来的呀?”紫玉长长叹了口气,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摸着茶杯,伤声道,“当年的香玉坊还是打着大爷的名号做的呢,不也还是用了小半年才做起来?如今二月只剩下半个月,十四天,怎么用十四天把一个几乎败落了的水粉铺子做出名头来啊?我看大爷就是故意要难为东家才出了这么个阴损的毒招,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东家你跑路吧,我们一起给您凑点钱,您逃出林家,去外头做点小买卖,也比被困在林家一辈子强啊!”

    “就是!”说起这茬,李素染也愤怒了,当即一拍桌子恶意揣度道,“把一个小姑娘困在府里,谁知道他存的是什么心思啊!现如今林老爷只有大爷一个独子,大爷又是个断袖,照此下去,林老爷这一脉就要断在大爷手里了——那必不能够啊!万一他哪天起了什么歹心,非要你给诞下个子嗣,那你这辈子岂不是就毁了?”

    白栖枝本来就心情糟糕,听到她这么揣度,心情更糟了。

    “不、不能吧?”她难得地没露出半点笑意,纠结道,“我好歹是他远房表妹,若是如此,那他岂不是……”

    李素染当即反驳道:“哎呦!就是大户人家才玩的花呢!有些有钱的商贾为了财不外流,非得要找自己亲戚结亲家,叫什么……啊对,亲上加亲!更何况,你只是她远房表妹,又不是亲表妹,这亲,哪里就结不得了?”

    紫玉瞠目结舌:“好可怕……”

    如同是吞了个苍蝇,白栖枝一连觉得有些反胃,不忍再听,赶紧将话题转回来:“跑是跑不了了,林家家大业大,无论我跑到哪里都能被捉回来,还是想想眼下这事儿该怎么解决吧。”

    她顿了顿,抿唇垂眸深思,忽地灵光一闪,却又觉得此事难成。

    想了又想,白栖枝方且开口。

    ……

    严冬过后,下雪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

    明明才是二月中旬,日头却较往年冬天足了起来,积雪微化,连带着天都暖了起来。

    过了最忙的日子,林听澜倒是闲了下来,可也算不上闲,只是生意谈得比之前少了些,有时间多陪陪沈忘尘。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沈忘尘身边,他一走,原本还与他谈笑的沈忘尘便生出莫大的寂寥感,盯着榻上空落落的位置,竟意外地觉得有些苦闷。

    他是想找人说说话的,可枝枝在忙,丫鬟下人们也未必能同他说上些什么,最后,便只能让下人推着,在这偌大的林府里百无聊赖地逛逛,也当是出来透口气了。

    沈忘尘自己的贴身小侍早在他被撵出沈府前就被他父亲杖毙了,在进入林府后,他的事一般都由林听澜一手料理。

    府内小厮与他不亲,也没有一个贴心的,遇到他,大多也很沉默,除却传话与回话外从来不同他多说什么,以至于每逢闲时,他一个人呆着,难免会略感寂寞。

    如果自己的腿没有断就好了……

    看着开满红梅的空空院落,沈忘尘如是出神想着。

    突然——

    “什么人?”

    身后小厮大喝一声,惊得沈忘尘只听自己的胸腔里“咚”地一声,连带着枯树似的身躯都微微颤抖,几欲发病。

    他勉强忍住欲的发痉挛,回过神来,朝前看去。

    只见一位丫鬟躲在暗处,被这么一呵,当即吓得一哆嗦,想逃又逃不掉,只能瑟缩着走上前来欠身一礼,红着眼支支吾吾道:“见过沈公子……”

    她的手里抱着件衣物,准确来说,应该是亵裤,看起来应该是要去浣洗衣物。

    这本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她为什么要如此躲闪还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沈忘尘心下疑惑,温声问道:“你方才躲在那里做什么?”

    “我……我……”丫鬟抱着亵裤支支吾吾不敢作答。

    见她越发面色难堪,沈忘尘身后的小厮当即一个箭步夺过她手中的亵裤。

    “哎!不要”未等丫鬟的惊呼声脱口,小厮将手中亵裤一抖。

    一片大红色的血迹展露在三人面前。

    丫鬟当即脸色一白,站在原地,垂头双手死捏着衣角,不敢抬头去看这令人羞愤欲死的场面。

    岂料小厮根本不懂,见到血迹,将她一领一揪,逼问道:“说!你是不是杀了人!亵裤上沾了血,这才躲躲闪闪地想要将其处理掉?尸体在哪?!”

    丫鬟被问懵了:“什么尸体?”

    小厮道:“若你没杀人,这亵裤上何来血迹?!”

    “你有病吧!这是我的月事!”

    面对小厮讶异的神情,丫鬟当即气红了脸,甚至连害怕都忘了,立即将亵裤一把抢回,跪在地上同沈忘尘解释道:“回沈公子,奴婢不是有意躲藏,实在是奴婢今日来了月事不小心弄脏了亵裤,这才想抱去浣衣房清洗,没想到路遇沈公子出来赏梅,怕冲撞了您,这才有意躲闪,奴婢没有做亏心事。”说完,又抬头愤愤朝小厮翻了个大白眼,这才低头等待沈忘尘的责罚。

    这倒也说在沈忘尘的盲点上了,不过他倒也不是全无所知——

    《黄帝内经·素问·上古天真论》云:“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作为一个男子,确实是不太了解其中状况。

    “月事……”他喃喃着,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下反倒让丫鬟又羞红了脸。

    她本不想解释,却又怕沈忘尘不肯放过她,勉强了一会儿才支吾解释道:“回公子,女子至十四岁时便会有月事,月事来时**有血流出,多为黯红色,质地不稀不稠,也无任何异味,就是……就是难以清洗,并且一般会持续三至五日,期间会有轻微腰酸、小腹胀痛等不适,但也无大碍,实属常事。不过这事儿到底是难堪,奴婢这才会躲着沈公子,奴婢真的没有做什么坏事啊。”

    沈忘尘听着,眉眼微垂,似乎在想什么事,并没有听她求饶,而是接着她的话问道:“若是女子十四五岁还没有来月事,身体可会有什么影响?”

    “这……”丫鬟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倒也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只是恐怕今后再不能受孕……”

    不能受孕。

    闻言,沈忘尘眉头一皱,顿时想起白栖枝平日里的表现,心下颇有些不安——

    那孩子,似乎还没来过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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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安心

    “有了!倘若我用这几日的收益,再加上我自己之前攒的一些钱在咱香玉坊门口开设粥棚,兴许能引些人来。”

    “砰——”

    面对白栖枝的灵机一动,众人胳膊肘一滑差点趴倒在桌上,纷纷无奈扶额。

    “东家,没用的。”李素染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眉心,“人引倒是引过来了,但也只是些叫花子而已,他们又买不起咱坊里的胭脂,怎么引他们又有什么用呢?不行不行,还是换个法子吧。”

    “我倒觉得未必。”

    一直以来从不掺和坊内大事的莫伯突然开口,惹得大家纷纷朝他望。

    只听莫伯道:“虽然粥是施给那些贫苦老百姓的,但我想,东家想做此事未必只是为了救济他们。”

    李素染:“怎么说?”

    莫伯看了看白栖枝赞许的神情,一直紧绷的脸上不由得也舒展出一丝笑意:“这就要听东家怎么说了。”

    众人又纷纷看回白栖枝。

    白栖枝抿了口茶水,缓缓道:“莫伯所言确为不错,施粥只是经过,并非结果,我要做的,是要给那些淮安的大人物们看的。”

    紫玉道:“可是那些大人物们只管东西有没有名气,哪里有心情看这件事呢?”

    李素染这时忽地了然:“也未必要他们亲眼来看。”

    “不错。”白栖枝点点头,接着她的话解释道,“现如今,比名气,咱们香玉坊是比不过那些桃容阁、秋妆楼,但,名气也并非要出自那些贵客身上。如今咱们开设粥棚施粥,抢的就是一个人口相传。”

    “人口相传?”

    “嗯。”白栖枝抽丝剥茧道,“据我所知,那些贵客们,除却看产品名气是否在淮安出名,也要考量铺子在淮安的影响力。现如今鲜有人在淮安开设粥棚救济百姓,那咱们便要抢占先机,先做那个第一位吃螃蟹的人。”

    “所以您的意思是,想要从民声入手,扩大铺子的影响力,将咱们香玉坊的名头打出去?可是,您又怎知此事一定能成?倘若那些贵客们不买账该如何?”

    此话一出,白栖枝垂下眼眸,缓缓摩挲着自己手中的茶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所以我也是在赌,赌他们附庸风雅,赌他们特想搏一个‘仁义’的名声。要知道,名声越好,越能在市井朝堂中如鱼得水,等到咱们成了仁义店铺,他们为了蹭咱们的好名声自然也会来买咱们的东西,这样一传十十传百,难不成还愁这淮安境内无人能知晓我们香玉坊的名声?”

    说完,她默了默又道:“当然,若是咱们赌输了,那便要损失咱们这几日所有的心血,所以我才不敢擅自做主,想同诸位商量。”

    “现如今,香玉坊只有这一条出路,赢便是赢,输便是输,枝枝还是想听听诸位怎么想?”

    说完,她抬眸扫视了一圈众人的神情。

    柜台旁,人人皆默然。

    气氛越发凝重,整个世界静得发若针落可闻,唯有白栖枝手中端着的那盏茶水轻轻晃动,发出水旋杯壁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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