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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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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栖枝抬手将杯中仅剩的那点茶水一仰而尽,见还未有人出声,她开口。

    “东家。”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到她身上,异口同声道——

    “我们,任凭东家差遣!”

    事情总是要一点点准备的。

    白栖枝将各个任务逐一拆解吩咐下去:莫当时、紫玉嘴皮子好,这件事便由他们传到淮安境内的每个大街小巷,顺便合计一下约么会有多少人前来领粥;李掌柜最善谈生意,所以搭建粥棚和熬粥所需要的物件食材便由她前去采买,准不会有错;莫伯力气大又不善言辞,那搭建粥棚的相关事宜便交给他,若是缺人,便去市场上雇人来做,总不能累着他。

    可这样仍是缺人手。

    白栖枝想了想,一咬牙,干脆将春花拉来一起做事。

    春花一开始还略有推脱,但看着白栖枝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便将所有推脱的话都哽在喉头了,更何况白栖枝开的价不错,她的卖身契又在她手中,由是,春花便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白栖枝拉来做事了。

    面对着曾与之发生过口角的人,春花、紫玉说不尴尬是假的,两人面对面的站着甚至不敢看彼此一眼,好在有白栖枝在中间调和,两人也不至于太过尴尬,互相行了个礼就算是见过。

    可只有春花一个人是不够的,熬粥是个大活儿,还得再请些人手来。

    白栖枝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在林家灶房做事的芍药,但芍药说需得先经由大爷同意她才能出林府。

    于是白栖枝又“哒哒哒”地跑到林听澜面前去“求”他将芍药借给自己一用,至于做什么,她没说。

    林听澜一开始是不同意的,直到白栖枝每天晚上都跟小尾巴似得跟在他后面求他,他被搅的烦了,一个恼火上头便应承下来,还给她写了字条,让她去拿给芍药看,少来烦他。

    如今芍药阿姊是到手了,可是还不够。

    白栖枝又去请年前帮过她的那位茶摊老板,和她的义妹,那位曾招待过她与林听澜的那位开面摊的面摊老板。

    一开始两人还推脱,说他们两个女人家未必能帮上什么忙,就算能帮,被其他人瞧见了,还说她们闲的没事干,存了不正经的心思,想胡乱攀扯上林家。

    “可是难道一直如此,便是一直对的么?”

    此话一出,面摊老板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

    她推了推茶摊老板,笑道:“攀扯就攀扯吧,若是能攀扯上林家,咱俩倒还不用出来摆摊子受人为难嘞。”

    听完这话,白栖枝也是笑。

    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原来面摊老板当时头口而出的那句并不是在与客人调笑,明明她不甘只被客人们一口一个地叫“老板娘”嘛!

    人手现在是差不多了,事情也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只待他们聚在一起选定的那个几欲把他们眼睛挑花了的那个良辰吉日到,一切就可以按计划进行了。

    当然,白栖枝这事儿敢瞒着林听澜偷偷准备,却不敢瞒着沈忘尘。

    由是在每天一次的坊内述职中,白栖枝一点无所瞒地将事情同沈忘尘和盘托出,然后等着他的训斥。

    毕竟这事儿是她在一切都准备完才同他说的,白栖枝早已做好了挨训的准备,但在听完这些,沈忘尘只沉吟片刻便又恢复了往日温和的笑容,同她道:“枝枝此番想法甚是不错,虽有失败的可能,却不尝为一次值得的尝试,沈哥哥又有什么好怪罪枝枝的呢?”

    白栖枝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描淡写地就将她的过错揭过。

    她错愕,抬头,就正对上沈忘尘那双茶雾般温柔得能掐出水儿的眸子。

    后者看着跪在地上的她低首浅笑:“地上凉,枝枝快起来,不要伤了身体才好。”

    白栖枝应声而起。

    只见沈忘尘又做出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手势道:“枝枝,坐。”

    白栖枝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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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李素染对她说过的那句话,但看着面前人温柔得宛若她娘亲的模样,她纠结了片刻便放弃抵抗。

    白栖枝坐到沈忘尘的面前,就看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轻声道:“枝枝一个人辛苦了呀……”

    一时间,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如同她刚来林府的那时一样,她总是想独自一人吞下所有后果,以至于有些事,就算看似众人在一起参与,其实也是她独自一人谋划了好久的结果,这样成也是她,败也是她,怨不得天,由不得人。

    如果说这些只需要她一个人偷偷咬牙忍着也就罢了,可现在突然有人对她说一个人辛苦了,说不窝心那肯定是假的。

    倘若她还是白府那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她定是不需要这样步步为营,因为阿娘阿爹阿兄就会把她保护得很好,让她免受苦厄。

    但诚如她自己所言:除了她自己,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在乎她了,所以她不能退,就算再害怕再狼狈也不能退——她一定得站出来。

    哪怕为了自己……

    “啊,对了。”仿若忽地想起了什么,沈忘尘突然摸着她的脸关切道,“枝枝今日看起来好像气血不是很足,沈哥哥请了阆中,想看一看枝枝的身体近来是否有恙。枝枝可以原谅沈哥哥唐突么?”

    哪里算是唐突?

    听沈忘尘这样说自己,白栖枝点点头,温顺道:“枝枝都听沈哥哥的。”

    细弱的手腕上垫了一方锦帕,老郎中透过帕子摸着白栖枝的脉搏,细细地捋他那花白的胡子。

    “老医师,如何?”

    听沈忘尘如此关切,老郎中收了手,答道:“白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平时思虑过重,有些气血亏空,加上脾胃虚弱,脏腑失养,故而气血两虚,平日里多进膏粱之物以滋补,许会好上许多。”

    沈忘尘悬着的一颗心霎时间安稳下去——

    原来只是荣养不足,那便没事了……

    他朝阆中道谢,又同白栖枝说以后若她有什么想吃的大可以让春花吩咐给膳房,一切先以她身体为主。

    白栖枝顿时受宠若惊。

    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忘尘突然关照起她这些日常琐事,但既然这么说了,那便自有他的道理,白栖枝没有多想,告谢一番后便退下了。

    屋内只余沈忘尘与老郎中二人。

    沈忘尘又有些担心地问道:“当真只是气血不足?她如今已满十四,却仍未来月事,当真不是那方面的事?”

    老郎中悠悠说道,“白小姐仅是脾胃虚弱,运化失常,气血生化乏源,冲任二脉失养,血海不能按时满溢,故致天癸迟至,其育嗣之功,未有亏缺,还请公子安心。”

    这下子,沈忘尘的心彻底落到了实处,连带着僵硬的身子也软回了堆叠的软垫之中。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他喃喃着,转而,又看向那位老郎中,嘴角嗜着一抹笑,“那便多谢老医师了,今日这事,还请您不要让她知晓,不然只怕她会多心。”

    “那是自然。”老郎中不知他心内所想,便笑着拱手应道,“此事本就是私事,难为沈公子如此关切幼妹,实在是令人感动啊。”

    幼妹么?

    沈忘尘一阵失神,忽而又释然地笑了,目光柔和。

    是啊,是幼妹呢。

    她还如此小,甚至连身子都没长成,如今又寄养在他名下,在外人眼里他与她可不就是兄妹?

    只可惜,到底不是亲兄妹。

    回过神,沈忘尘同老郎中拜别,待那人走至不见,他才又回过神来,垂眸看着自己的身体,抬手,像是透过自己的身体要触碰到什么,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男子的小腹扁平,完全不是能孕育生灵的样子。

    就算能生,他如今这幅破败身子,恐怕不满足月就得一尸两命,更何况他从未想生。

    约么就这样摸了几下,沈忘尘终于停住。

    他看着自己那只瘫软无力的手,长叹了口气,眸中半是不忍,半是怜惜地开口:

    “枝枝啊……”

    烛火摇曳间,这句下意识地呢喃,随着烛光伸入长夜,却只停留了片刻便随风而逝。

    ——枝枝啊

    ……——

    作者有话说:本书中的鬼故事初见端倪了已经!(可怕)(可怕)(可怕)

    ps:只要我不说,谁知道我曾经把老人家打成老人机

    第56章施粥

    大家几乎是连轴转了三天,才在第四天早将粥棚支棱起来。

    天不亮,那些前来盛粥的队伍早早地来排队。

    那些人神色各异,有怀疑试试真假的的,有来凑热闹、占便宜的,也有的真的饿得神情呆滞、面黄肌瘦,所有人都拎着个碗,长长的队伍自香玉坊排到了北名大街上,那场景,远远看哪去还以为淮安城凭空多了坐大山呢!

    大家都静默地等着,直到不知是谁高喊了句:“小白老板来了。”

    众人回头望,白栖枝就披了件纯白大氅穿梭于这座被人搭建起来的连绵起伏的青山之间,后头拥着六个人,有男有女,一看便是这香玉坊里的伙计。

    在他们之后,又有林家的伙计前来将轴桶抬到粥棚里头。

    白栖枝将上头的木盖一掀,滚滚热气自桶内蒸腾而出,有雪片从棚外不小心飘了起来,遇到这片团团热气,立即化作水滴点在地上,犹如上天垂下的泪点。

    在大家的注视下,白栖枝拿了木匕在桶内轻轻搅和着,随即舀了一匕高高举起又倒回桶中让众人看稀稠。

    ——这边是要开始施粥了。

    众人见了立刻捧碗争先恐后地上前等待着这位好心人的施舍。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挤着,摩肩接踵,甚至有身形瘦弱的人被挤了出去,推搡跌倒在地,身上沾了雪,却又为了这一口吃得连倒吸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又赶紧站起来,就这样带着一身雪地往人堆里扎,生怕就轮不到自己了。

    可哪里会轮不到呢?

    白栖枝在这儿发,芍药和茶摊、面摊两姐妹就在后头熬,一时间香玉坊前后全有白蒙蒙的雾气缭绕,搞得他们这儿不是什么胭脂铺子,倒像是天上的宫殿了。

    “大家都排好队,不要挤,都排好!否则我们就一直等,等你们什么时候排好了,我们再发!”

    春花这一嗓子到底还是有林家人的威严在,听她如此喊,众人便赶紧一个接一个地好好排队,谁也不敢再挤,谁也不敢再让别人去挤。

    队伍整齐地排排着,排在第一位的是个瘸腿的独眼老翁。

    按理说这样的人本不可能抢在最前头的,可他自昨日香玉坊打烊前就在这里等着了,晚上又是躺在坊前的石界上睡的,只为了今天能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粥——他已经一个月没吃过一口热乎乎的饭了。

    “谢谢小白老板,谢谢小白老板!”老翁带着一脸小心翼翼地讨好的笑容,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缺了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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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瓷碗,递到白栖枝面前,冻得红肿生冻疮的手甚至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不应该谢我。”白栖枝双手握匕,将一勺粘稠的粥液尽可能多地舀到老翁碗中,温声道,“应该谢林大爷。”

    滚烫的粥倒入瓷碗,连带着整个碗也变得烫手起来。

    老翁在雪里冻了一夜,手都冻僵了,此刻骤然摸到如此温度,第一个感觉到的不是暖,是疼。

    几乎能把他烧伤的疼!

    可就算如此,他那双捧着破碗的手却仍不敢松开一丝力道,依旧紧紧地扣着碗边,连拇指陷进了粥里都不知道。

    “多谢林大爷、多谢林大爷!”粥液落入碗的一刹那,他那双浑浊昏黄的眼睛里竟涌出两滴老泪,他没有收回一只手来擦,只是一直喃喃着“多谢林大爷”,随即捧着碗,一瘸一拐地走了。

    第二个来盛粥的是一个浑身打满了烂布补丁的贫苦妇人,她身旁还站了两个饿得面黄肌瘦,几欲成骷髅状的小孩子。

    两个孩子太小,看不出是男是女,一左一右地躲在母亲身后,用脏兮兮的小手扯着母亲的裙角,一双水葡萄似得大眼睛怯生生地盯着白栖枝看,眼中半是恐惧半是好奇。

    对上两人的目光,白栖枝只是笑。

    她用为妇人舀了一勺粥,用一种轻到几乎不会为第三人所听到的音量偷偷对她道:“再去队伍后面排着吧,就当是为了两个孩子。”

    妇人听后先是一愣,随即眼里涌出泪花,但她不敢让孩子瞧见,只能咬牙忍泪,从牙缝里溢出字来:“谢谢林老板,谢谢林老板,谢谢林老板!”

    “哎呀有完没完,写两句就得了,搁这儿浪费时间,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妇人捧碗离去,出现在她身后的,是另一张妇人的脸。

    这位夫人脸上有肉,双目有神,身上的衣裳虽不是什么丝绸,却不差,一看就是可以温饱的人家。

    这边就是来凑热闹的了。

    白栖枝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帘抿唇也给她舀了一碗。

    看着碗里的粥,这妇人顿时一副气恼模样,一手叉着腰,一手将粥猛地端到白栖枝面前,大声质问道:“凭什么给我舀的没有给她多!你这是偏心!”

    一旁的紫玉见有人来找茬,甚至没给春花开口的机会,当即叉腰指着她鼻子骂道:“我们东家给人称的分量都是一样的,眼睛不好就滚去看郎中,少在我们这儿叽叽歪歪!这粥你爱喝喝不喝赶紧走,还嫌弃别人耽误时间呢你,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她连珠炮似得话语一砸,妇人当即气得面红耳赤,后头传来不耐烦催促声,她愤愤将手中的粥端起来猛地一喝。

    “哎呀!”随着一声惊呼,一枚细小的石子从她嘴里吐了出来,“这粥怎么还有石头啊!算了!这粥你们谁爱喝谁喝吧!老娘不喝了!”

    说完,她将碗中的粥猛地泼到路旁的积雪上!

    “粥!有粥!有粥喝了!有粥喝了!哈哈哈哈哈哈!有粥喝咯!”

    话音未落,队伍里突然跑出了个疯疯癫癫的男人来,他不顾妇人嫌弃的目光,猛地扑到那滩融着雪水的粥液前,竟不顾脏,直接用手抓着吃了起来!

    “嗨呀!从哪里来的疯子,吓死人了!”妇人嫌弃的皱眉,看着手里的碗,总觉得连带这碗都不干净了,干脆往地上一扔,张扬而去。

    “粥!粥!有粥!”男子还自顾自地挖着雪水吃。

    白栖枝见了于心不忍,蹙着眉头想要上前,却一把被李素染拉住。

    “东家你不知道。”李素染低声谨慎道,“这人原本是誉王爷家里的学谕,后来誉王爷参与皇嗣之争,被陛下赐死,连带着与他相关的那些人都被砍了,而他因为与花太傅之子花尚书生前关系不错,陛下看在花尚书的面子上才没有将他一并砍头,但是就算没死,人也疯了,这几年一直在淮南内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平时只靠捡点烂菜叶子过活,还经常被小孩子扔石头,别说多可怜了——不过东家你别看他可怜就心疼他,到底是掺和过宫里事儿的人,咱们还是少沾染为好,免得惹火上身……哎!东家!”

    不顾李素染的劝阻,白栖枝还是上前,将那妇人扔进雪地里的碗捡起来,盛了碗热粥,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

    “先生请用。”

    少女的话如同三月里的春风,暖暖地,拂过耳畔。那男人忽地停住动作,抬头朝她看,却又像看到了什么人似的,当即愣在原地,口中喃喃有声。

    “白大人……白翰林!白翰林!!”

    他忽地大叫,伏在地上痛哭流涕道:“白翰林!是您!是您么!白翰林,昔日漯水六月清池亭内,你、我、路兄,以及花尚书,我们可是同窗啊!后来你做了翰林,他做了尚书,我则去了誉王府做了学谕,难不成您都不记得了么!我是、我是!不对!我不是!我不是!白翰林!白兄!”

    男人状若疯癫,凄厉的呼声声声泣血。

    他说完,长长仰天急促地倒吸一口冷气,伸手就要朝白栖枝抓去。

    好在白栖枝反应极快,往后一躲。

    男人顿时抓了个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握住了一团冰冷的空气。

    “先生认错了。”白栖枝看着男人错愕凄凉的神情,心中一痛,几乎是忍不让自己落泪,冷冷道,“我乃淮安林家林听澜的远房表妹,不认识什么白翰林,先生拿了粥就走吧,不要在此滋事。”

    说完,她将粥碗俯身放到男人面前。

    滚滚热气灼湿了男人的眼,他抬头,透过朦胧泪眼静静看着白栖枝,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对,你不是白翰林……你是!你是!”后头就是些含混不清的疯话了。

    白栖枝理都没压力他,仍旧为众人施粥,甚至没有再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男人在雪里跪了许久,浑浊的眼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他起身,捡起面前的碗,看向白栖枝,忽地躬身行了个大礼:“在下,多谢林小姐了。”

    林小姐……嗯,应当是这样吧。白栖枝在心里喃喃道。

    因知道粥里有石子砂砾,原本排队的人忽地少了一半,剩下还愿意来的,要么就是真的想占便宜,要么就是真的穷困潦倒。

    白栖枝一微微地施粥,一句句道“慢走”,直到有一对兄妹从长远的队伍里猛地被推出。

    有人大喝道:“没有碗就快走,我又没多余的碗给你,求我也没用!”

    白栖枝抬头看去,只见那男孩一个挨一个地求,又被一下一下地推走,他在雪里跌倒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又一次次地被妹妹扶了起来,带着身后年纪小到甚至连路都走不稳的妹妹,,一个又一个地哀求着,两个空荡荡袖管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竟是个没胳膊的!

    “东家?”木匕被递到手中,李素染不解。

    白栖枝道:“阿姊你先走,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素染知道她是个心软的,上一个是个疯子她都管了,面对这一对年幼的兄妹被人欺负,她又岂会置之不理?

    男孩又被推倒在雪里,一旁的妹妹见了,赶紧蹲下扶着他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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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他推了起来,男孩欣慰地看着的后脑勺,刚要继续往前求,忽地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唤:“好孩子,过来。”

    两人回头,就见着原本给众人施粥的好心老板正弯下腰,一手扶着微曲的膝盖一手朝他们招了招。

    “好孩子,过来。”

    兄妹迟疑了一下,四目相对,却还是怯生生地朝那位看起来没有大他们多少岁的小老板走去。

    白栖枝笑着看向这一对兄妹:大的看起来七岁,小的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两人破衣烂衫,唯独一双眼睛水灵灵、亮汪汪的,一看就是还没被世上的污秽污染过,纯净得怕人。

    还是小男孩迟疑了一会儿,朝她喃喃道:“贵人姐姐……”话还没说完,他肚子就发出“咕噜”好大一声响,羞得他赶紧捂住肚子不敢再说话。

    白栖枝放软了语气:“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你们爹娘呢?”

    “我们没有爹。”小男孩淡淡道,“我们的娘也早就饿死了,我们是两个孤儿,从北边一路逃荒过来的。”说完,他咬了咬唇,不确定地小声问道,“贵人姐姐,我们没有碗,我们也可以喝粥么?”

    “当然可以,只是……”白栖枝回头看了看。

    粥棚里没有碗,坊里也没有。

    大家吃饭都在外面,坊内没有吃饭的地方,就连粥都是在坊内的后院找了个雪少的地方支着锅再煮。

    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碗了……

    男孩顺着白栖枝的目光看去,见木桶旁空荡荡,亮汪汪的眼睛当即暗淡下来,失落又乖巧地咬唇道:“没关系的贵人姐姐,我们不喝也没关系,我们……”

    话音未落,男孩就被照进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里。

    他抬头,就见着白栖枝起身朝木桶旁走去。

    李素染一开始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直到她微笑着捧起双手,并到一起朝前一伸,温声轻柔道:“就倒在这里吧。”

    “东家!”紫玉几乎觉得白栖枝疯了,“这可是方才新添的粥!您的手还要不要了!”

    其余既然也觉得她应该是疯了,一个劲儿地劝她,可白栖枝只是微笑着轻声道:“就倒在这里吧……”

    她一直捧着手在这儿拗着,李素染拗不过她,只得咬牙狠心,将一匕滚烫的粥液倒进她拢起的两掌内,忍着泪不敢回头看她。

    粥液接触到皮肤的刹那,白栖枝的手顿时烫伤了一片,甚至都不只是简单的烫伤可以形容了,她的手又红又肿,白嫩的掌心里甚至起了水泡,水泡被烫破,滚烫的粥液立即触碰到了血肉,钻心的痛从白栖枝的手掌流遍四肢百骸,可她却仍是笑着,蹲在两位孩子面前。

    “快喝吧……”

    粥液从她指缝间一滴滴地流出。

    男孩看着她手中的粥液,刚想上前,却又一顿,用胯骨顶了顶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妹妹,叫她赶紧去喝。

    小妹妹怕生得厉害,却在哥哥的催促下一点点地上前。

    白栖枝将手中的粥液递上,女孩吹了吹她被烫红的手,垂头一点点喝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仍抬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白栖枝见她盯着自己看,只是笑,眼神温和,如同看到了曾经在路上逃亡的自己一样。

    白栖枝眼尾鼻尖都红红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跌落到粥中,为原本平淡无味的白粥多添了一分咸淡。

    小妹妹见了,喝粥的动作先是一顿,却又在害怕着什么一样,又低头啜饮。

    旋即,她举起了瘦瘦小小的手,颤抖着,用脏兮兮的小手,为白栖枝擦掉了脸上的泪珠。

    泪水怎么也擦不完,小妹妹有些着急,在白栖枝的脸上轻柔地胡乱涂抹,自己也急得落下泪来,像是在心疼她。

    原本站在一旁的小男孩见自家妹妹如此冲撞贵人,急忙喝止住她:“小默!不可以!”

    小妹妹被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快速地喝着粥,差点把自己呛到,随即沉默地后退,又躲在哥哥身后怯生生地看着白栖枝,一双大眼睛中却多了几分笑意。

    小男孩才上前不好意思地道谢道:“对不住,贵人姐姐,小默她是哑巴,不会道谢,我们这就走。”

    “等一等。”白栖枝叫住他,低首浅笑道,“妹妹喝完了,难道你就不饿了么?”说完,她转身又捧着手朝李素染伸去。

    看着她被烫得破破烂烂的手,李素染咬着牙让自己不哭,又舀了一勺给她。

    “喝吧。”白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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