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时不时还要欢呼雀跃转圈圈,坊内众人包括春花几乎都以为她肯定是疯了才会这样,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这么傻站在原地。
尤其是李素染,明明手里还在倒着粥,头却一直停在了白栖枝所在的方向,甚至连差点要倒到求粥人的手上都不知道,还是对面人眼看着要被烫到,惊得大喊一声,这才把李素染飞出去的魂给拽回来。
不过转念一想:
作为香玉坊的新东家,小姑娘紧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在好朋友面前放松放松实属不易,他们也不必打扰人家了,爱做什么就让这两小只做去吧,他们这些人还是不要去掺和了。
不过……
李素染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去看,只见两人原地手拉着手在雪地里转圈圈,一边转,一边又兴奋地说着些小孩子才会说的废话。
那股子亲密劲儿,就连她这个未曾恋爱过的人都发觉出一丝端倪。
这两个尚懵懂不知事的孩子之间所怀情谊,似乎……
——未必只是友人之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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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只每次一碰面就会超级幼稚废话超级多,主打一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就算是撒糖了吧
第59章蜜桔
两只不成熟的三岁小孩就这样说说笑笑直到粥棚收摊。
怕众人觉得唐突,宋长宴先是躬身朝大家行了个大礼,随后才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想……我想借枝枝姑娘出去吃顿饭,还请诸位恩准。”
他说得一板一眼,神色又极为严肃诚恳,搞得大家都笑个不停。
“去吧去吧,不过我们东家今日身子不太爽利,还望宋二公子多加照拂。”
“一定的!啊,在下是说在下一定会好好照顾枝枝姑娘的,还请诸位放心!”
看着两小只蹦蹦跳跳地离开,众人对了对目光,皆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两人前去吃饭,白栖枝说自己不喜欢太大的饭馆子,宋长宴便拉着她来到自己的最喜欢的小饭馆。
这小饭馆的位置略偏,但胜在店内收拾得一尘不染,也算是淮安小饭馆里上乘的那批。
一落座,宋长宴没先点菜,而是问了白栖枝的喜好与忌口,这才一口气点了一大桌子菜。
“这……能吃了么?”白栖枝看着面前一大桌子菜十分担忧,“会不会太浪费?”
宋长宴答道:“不会的,吃不了可以包起来带走呀,又不一定要扔掉。到时候枝枝姑娘可以捡些好的带回去给大家也尝尝,剩下的在下带走晚上再吃一点,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白栖枝觉得他言之有理,原本蹙起的眉头渐渐舒成了两弯柳叶状,甜甜道:“多谢宋哥哥。”
两人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
面对自己熟悉又玩得好的朋友,白栖枝自然是无话不谈,但也不是真的无话不谈,那些不好说出去的事她自然会省略,只是提到香玉坊近来的业绩时,每每总是忍不住叹气,一副愁云满面的样子。
“没关系的枝枝姑娘!”宋长宴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
他拍了拍胸口,慷慨道:“此事就交给在下吧!在这淮安,在下也是有很多朋友的,到时候在下可以拉他们来给枝枝姑娘撑场面,再让他们拉着家中女眷来照拂枝枝姑娘的生意,保准枝枝姑娘能完成这个月的考绩!”
白栖枝很认真地思考。
宋长宴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那句话惹得她不高兴,赶紧摆手解释道:“枝枝姑娘!在下虽然在淮安有许多朋友,但在下肯定是和枝枝姑娘玩的最好的,枝枝姑娘不要生气,在下真的没有花心!真的真的真的不是花心!还有,在下拉朋友前来不是不相信枝枝姑娘的能力,枝枝姑娘如此聪明伶俐,肯定是能自己一个人完成考绩的,在下、在下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帮枝枝姑娘一把,在下发誓,在下真的没有瞧不起枝枝姑娘的意思,真的!”
他语速实在太快,一口一个“枝枝姑娘”地叫着,都快变成小老鼠精了。
说完,他还竖起三指立在太阳穴处,朝白栖枝认真发誓道:“在下说得这些真的是真话,如果在下有一句话骗了枝枝姑娘,在下就!”
白栖枝不顾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旧俗,急急伸手去捂他的嘴。
“唔唔!”宋长宴眨巴了两下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放下手朝她嘿嘿一笑。
白栖枝这才放下手来。
“没有啦,枝枝没有不相信宋哥哥,宋哥哥能帮枝枝,枝枝自然是十分开心的,只是……”白栖枝很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宋哥哥的朋友们了呀?”
“麻烦什么,这点小事还不够我出去游玩被我爹抓见,跑去他们家里借宿麻烦呢。”说到这儿,宋长宴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好在大家都很好,我这么给他们添麻烦他们也没有嫌弃我,这点小事,他们更不会放在心上的。如果枝枝姑娘信我,我一会儿回去就好好准备准备,明儿一准把他们给带到香玉坊里头去,有他们在,枝枝姑娘这个月的考绩肯定不愁了!”
宋长宴说得极有信心,连带着白栖枝都被他这股子热情点燃了:“好哦!那明天枝枝就等着宋哥哥来!枝枝就在这里先多谢过宋哥哥了!”
“举手之劳罢了,哪里称得上谢?”宋长宴说完,又赶紧用公筷往白栖枝碗里夹了一筷子肉,“枝枝姑娘快尝尝这个,这个东坡肉这家店做得可好吃了,别的店家都做不出这个味呢,你多吃一点,如果喜欢,在下下次还带你来!”
“好喔!”
两人捡了几口菜吃,又连着说笑了一阵,眼见要都黑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包了剩下的饭菜拜别,各自回了各自的家。
两人这般惺惺相惜本是件好事,但林听澜觉得有点不耐烦了。
此刻他在沈忘尘屋内,白栖枝被宋家老二找去吃饭这么久都还没回来,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忍不住朝沈忘尘发问道:“忘尘,你说那宋家老二老是来找她出去玩,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沈忘尘正在按医嘱尝试着用他那不太灵便的手剥蜜桔,大夫说他这手这几年来恢复的是越发的好,再多试着活动活动没准日后就能拿得动重物了。
听林听澜如此揣度,他轻笑一声,反问打趣道:“怎么?你嫉妒了?”
“也没有。”林听澜显得有些烦躁,“就是他们两个一天天老是出去,孤男寡女的,万一。”
话没说完,一半蜜桔就被递到嘴边。
“啊——”
沈忘尘跟哄小孩似的用橘子在他唇边碰了碰,调笑着问他:“尝尝,酸不酸?酸的话我就不吃了。”
林听澜握着他纤细的手腕,就着他的手一口吃下。
只是他此刻心思不在这儿,橘子是酸是甜他也尝不出来,犹自暗暗思忖道:“这小妮子怎么吃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不行,再这么下去她的魂儿都要被那小子勾走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让她去什么香玉坊,就该把她老老实实拴在我身边,省得她天天被其他坏小子拐跑!嗯?忘尘?怎么了?”
感觉到手中瘦弱的手腕一颤,林听澜这才回头将心思放在面前人身上。
沈忘尘弯唇一笑:“没什么,就是手没力气。还有,”他气吐如兰般娇嗔道,“你捏的我手腕好痛……”
面前的人儿像是瓷做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碰碎掉,林听澜自是知道的。
他缓缓松开沈忘尘的手腕,看着他边朝着自己笑,边握着手腕转动着活动,忍不住问道:“忘尘,你说若她这么久没回来,不会真被那臭小子勾搭走了吧?要真的被他给勾搭走了,你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沈忘尘温声道:“枝枝还没长大呢,她一个小孩子,哪里懂得情事?不过是眼下自己一人孤单寂寞,好不容易有个伙伴陪她玩,她一时图个新鲜热闹,这才忘了时间,哪里有你想的这么严重?”他放下被林听澜攥红的手腕,双手缓缓剥着蜜桔,又体贴柔顺道,“至于你说日后两人相爱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你还要咱们两个冲出去拆散人家?难不成你真想让枝枝恨你一辈子?要我说的话,你呢,先稍安勿躁,等到枝枝回来再同她问个明白也不迟啊,又何必在这儿妄自揣度……唔,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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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忘尘被一小瓣橘子酸得皱起了好看的眉眼,林听澜一直紧绷的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笑意。
也就是在这时,门外小厮前来通报道:“大爷,白小姐回来了。”
好小子,她也知道回来?!
林听澜立即沉下脸,严厉道:“叫她过来见我。”
白栖枝本来挺开心的。
但这种开心在下人传报让她去见林听澜时就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看着林听澜那张墨黑似的脸,白栖枝第一次脑海中冒出两个大字——
“好烦!”
因着沈忘尘在场,面对林听澜照例问询审讯,白栖枝也就佯装乖巧地一一答了。
明明她答得滴水不漏,态度也算谦逊,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听澜一看着她那张白净的小脸,就是会窜起一股无名火。
不过说着说着他发现这个在自己心里上蹿下跳的怒气不是什么无名火,而是一股名叫“孩子长大翅膀硬了不服家人管教了”的怨气,以至于话聊到后头就剩下他还在抱怨,白栖枝只能时不时垂着头跟着点头应声,倒显得他像个家门怨父!
“好了好了。”见白栖枝被训得不敢出气儿,沈忘尘赶紧用一瓣橘子堵住林听澜的嘴,佯装发怒道,“枝枝都已经知道错了,你再这么训下去,是想要如何?”
林听澜气得大口大口地嚼橘子,活像一头发怒的倔驴,看得白栖枝想笑还不能。
“枝枝,来。”沈忘尘朝白栖枝招了招手,见她乖乖走来,也递给她一瓣蜜桔,温柔笑道,“别听你林哥哥的,累了这么多天,玩得晚了些也没关系,只是下次再有这种事,枝枝要记得早点告诉沈哥哥林哥哥,不然我们可是会担心的。”
说完,他将手中的橘子瓣朝白栖枝递了递,温声道:“尝尝,这是沈哥哥亲手剥的,枝枝看看甜不甜?”
沈忘尘素白的手上还染着橘子皮剥落时流出的汁水,清香馥郁,只是这么一递,意可香混着蜜桔香浓浓地扑了白栖枝满鼻,令人闻之欲醉。
面对这样的诱惑,白栖枝勉强维持理智下意识转头看向林听澜。
林听澜将头一扭,从鼻子里发出气音来:“哼!”
好幼稚……
白栖枝简直要闭眼不忍观。
直到沈忘尘几乎要将橘子递到她嘴边,白栖枝这才不好意思地小心翼翼地将那瓣橘子接过,又小心翼翼地放到嘴里。
“唔!!!”
只是咬一口,橘子的酸汁便混着唾液在嘴里炸开,白栖枝酸得想用头撞墙。
眼眼见她水灵灵的小脸皱成一团身子猛地抖了个机灵寒噤,沈忘尘再也忍不住,掩嘴想笑,却又觉得有点缺德,只好敛着笑意,装作相安无事地模样又往自己嘴里送进手头最后一瓣蜜桔。
唔!
好酸!居然比刚才的那瓣还要酸……
下次还是就别买了——
作者有话说:吃橘子belike:
林听澜:(倔驴式嚼嚼嚼)
沈忘尘:啊(惊讶)……好酸!
白栖枝:栓栓的,好崩溃(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第60章怀真
“枝枝!”
晌午,被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高唤了一声,白栖枝欣喜转身,眼前的场景几乎吓得她咂舌。
香玉坊外,曾出现在宋宅新春宴上的那些“神妃仙子”、“如意郎君”如今纷纷站在坊外,黑压压地聚成了一堵墙,几乎要将整个香玉坊围个水泄不通。
只见宋长宴从这堵厚厚的墙外挤了进来,摆足了幅鬼灵精怪的神情,学着店小二的模样朝着众人躬身抬手:“诸位贵客请。”
墙内顿时发出了几声打趣的笑,这些来自达官显贵人家的少爷小姐们一个接一个地排成了队,依次往香玉坊里进,这阵仗,别说寻常的胭脂铺子不常见,就连林听澜手里头的茶铺都没怎么见过这阵仗。
白栖枝登时呆在原地。
还是坊内其他人先反应过来,带着笑面,几乎是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好好地带着这些贵客仔细品鉴坊内最新出的胭脂水粉。
“枝枝姑娘!”
白栖枝回过神来,就见着宋长宴跟小狗一样“哒哒哒”地跑过来,趁着大家将注意力都放在柜台内,他抬手用斗篷一遮,揣给白栖枝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白栖枝低头一看,竟是个笋肉夹儿。
宋长宴嘿嘿笑道:“知道枝枝姑娘忙起来顾不得吃饭,我便在来时偷偷带了个这个,等一会儿枝枝姑娘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掉,大家都是朋友,不会有什么事的。枝枝姑娘,我……”
“子逸!”突然有人高声叫了声宋长宴的字。
到嘴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再开口,宋长宴苦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失落地应了句“哎”,低声同白栖枝道:“枝枝姑娘,我待会儿再来找你。”说完,便大步朝那处走去。
热乎乎的夹儿放在手里也不烫手,温温的,一看就是被护了好久。
白栖枝低头看着,忽地笑了,刚要将它揣进袖中,肩头忽地被一拍。
“哎哎哎,别害怕别害怕!”见白栖枝猛地转头怒视,那身着男装素面的人举着双手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两步,开口竟发出脆亮女声,“我不是坏人,白小姐别害怕。”
女儿家?
白栖枝一愣,随后收起自己戒备的神情,欠身一礼道:“见过小姐。”
“应该是我见过白小姐才是。”那人看着白栖枝,毫不见外地上前拉住他的手,“我叫宋怀真,是他二姐,若白小姐不嫌弃,也唤我一声二姐就是了。”
“二姐姐……”白栖枝弱弱道。
她对于宋长宴的家事不是很熟悉,只从沈哥哥嘴里知道他有个当太常少卿的哥哥,却不知他上头还有着几位阿姊,以至于上次宴饮虽见过这位阿姊,却并不知晓她的身份,如今一见,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宋怀真倒是个自来熟的,直接握着她的手欢快道:“白小姐不知道我也没关系,毕竟长宴是宋家幼子,因怕别人笑话他与我们姐几个关系太好会被人笑作小白脸,以至于很少在外头提起我们,加上我们姐儿几个除了我又不怎么爱出门,自然鲜为人知,白小姐无须挂怀。”
白栖枝不敢说什么,只是抿唇笑着看她,一张团乎乎的小脸蛋红红的,加上眉心那道藏在刘海儿后的红痣,看起来恍若天上的小仙童,宋怀真煞是喜爱。
若不是此时人多,她怕只是要圈住白栖枝好好揉揉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当然,上次宴饮时喝醉了捏着白栖枝小脸来回揉搓的人也是她,白栖枝光是看着她这张熟悉的脸,小脸蛋就有些痛痛的。
见白栖枝一副小团雀般不知所措的模样,宋怀真安慰似得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白小姐别怕,我这人很好相处的,这不,听长宴说白小姐需要人来帮忙撑场子,我立即把闺中的好姊妹们拉来给白小姐您撑场子,白小姐放心,有我们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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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的业绩一准儿达标!”
说完,她竟露出同宋长宴一样的欢快小狗的神情,朝白栖枝笑着求夸夸,身后几乎都要摇出尾巴。
“多谢二姐姐。”白栖枝也是笑,“只可惜枝枝今日不知阿姊前来,没有备下什么礼物,待这段时间过去,枝枝一准儿好好备好贽礼前去拜访,还请二姐姐勿怪。”
说着,她又要欠身,却被宋怀真一把拉起来。
宋怀真爽快道:“嗨,什么礼不礼的,白小姐这么说就见外了,毕竟白小姐是长宴的好友,长宴又是我们的亲弟弟,那白小姐的事便是我们的事,又何必如谢来谢去的呢?”
说到宋长宴,宋怀真朝那头帮人品鉴胭脂品鉴得焦头烂额的宋长宴偷偷一笑,又回过头道:“长宴是我们的弟弟,是宋家最小的孩子,平日里被我们姊妹兄长几个宠坏了,难免有些幼稚,平日里又时而蠢兮兮的,经常会弄出不少笑话来,到时候还望白小姐不要怪罪。况且,”
宋怀真顿了顿露出担忧无奈的神情,连带着声音都放轻了。
她又紧紧拉住白栖枝的手,如一位慈母般谆谆嘱咐道:“长宴他是真心喜欢白小姐的,他这个人,和别的官宦子弟不同,总是赤诚又热忱,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也正因如此,他总会被人捉弄戏耍……当然,我也不是怀疑白小姐的真心,只是希望白小姐日后能多照拂他一下,倘若那日白栖枝不喜欢长宴了,也请第一时间告知他,免得他终日反思怪罪自己,徒劳一片伤心。”
白栖枝一直静静听着,她开始有点羡慕宋长宴了。
是的,羡慕。
她羡慕他有这么好的阿兄阿姊,羡慕他被他们如此好地呵护着,羡慕他明明已经年近弱冠还能如此无忧无虑地活着。
反观她呢?
从长平到淮安的两个月里,她一直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一开始是有个忠心老仆一直陪着她赶路,可那他不过几天就累死饿死在路上了,王侯两个月,她都是一个在路上。
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足以将当年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小姐一脚踏入尘泥——再狠狠踩上两脚。
白栖枝甚至不愿意回想那两个月以来发生的事,她甚至已经快要忘记了,可是当看着宋长宴被如此好好爱护的时候,她却忽地又想起了。
如果白家未被灭门,她应该也是有娘疼有爹爱有兄长护的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吧。
可是,没了,都没了……
她的亲人在一夜之间全死光了。
只是一夜,她白栖枝便成了这世上举目无亲的孤女之一。
一滴泪不合时宜地滚落眼眶。
“白小姐,怎么了?”
听着耳畔慌张的声音,白栖枝这才从痛苦的泥潭里抽出身,抽出被宋怀真握住的手,用袖子蘸着脸上的泪点,笑着解释道:
“没什么,只是二姐姐这般倒是令我想起我的亲阿兄了?”
宋怀真十分惊奇:“咦,白小姐也有阿兄?怎么没听长宴提起过?那个臭小子,真是失礼,居然没拜见过人家阿兄就把人家疼爱的小妹给约出游玩,要是让大哥知道了,非罚他抄一百遍《论语》才是呢!”
说着,她忽而灵光一闪,欢快道:“既然长宴和白小姐的阿兄还没见过,不若今日坊内打烊后一起相约出去吃顿饭,也算是见一见面。当然,这饭钱必然是长宴来出,咱们就挑最贵的点,一定要让他好好长个教训!对了,不知白小姐的阿兄在哪里高就?日后也好有个照应嘛。”
白栖枝微微一笑:“病逝了……”
“啊!”意识到自己失言,宋怀真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她默了半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羞愧地解释道,“对不住啊白小姐,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哎呀、哎呀!我这张破嘴呀,早知道不说那么多话就好了,对不住啊白小姐,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没事的。”白栖枝反而安慰她道,“我的阿兄病逝好久了,又是个不出名的人物,二姐姐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抱歉的。”她说着,吸了吸鼻尖,敛去泪意道,“反而枝枝应该多谢二姐姐呢,看二姐姐这般模样,平日里应是不用这些胭脂水粉的吧?如此,二姐姐还来照拂枝枝的生意,应是枝枝多多同二姐姐道谢才对。待晚间坊内打烊,枝枝定要请二姐姐好好去下一顿馆子,倒是后钱就有枝枝来出,咱们啊,就挑贵的点。”
见她还有心情打趣,宋怀真顿时一扫满面愁云。
她又拉住白栖枝的手,叽叽喳喳地同她道:“哎呀,作为阿姊,哪里能让白小姐出这顿饭钱?这样吧,待坊内打烊后,白小姐带上坊内的伙计们,我带上长宴,到时候咱们一起一起去祥和楼去好好吃一顿,饭钱酒钱就有钱我来出,白小姐你就放开了吃,绝对不用跟我客气,就当是我宋怀真交你这个朋友给你带的见面礼了!”
白栖枝只是害羞地低头抿唇笑。
宋怀真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唔——白姑娘!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揉揉!揉揉!”
说完,她就跟喜欢小动物一样,一把将白栖枝抱进怀中,又是揉头又是捏脸的,搞得不远处的宋长宴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二姐!你不要欺负枝枝姑娘嘛!”
只可惜他刚抱怨一句就被其余姊妹哄笑着推走了,不一会儿就没入人潮之中,不见了。
“东家。”
左手处传来声音,白栖枝抬头,就见着春花急急朝她走来。
甫一见身着男装的宋怀真,春花还以为他是什么浪荡子在欺负她家枝枝,当即大怒道:“你个不要脸的纨绔子,我不管你是哪家的公子,快放开我家小姐!不然、不然我就叫我家大爷收拾你,叫你知道知道调戏我家小姐的下场!”
春花本以为搬出林听澜便能镇住眼前这位浪荡子,哪成想对方不仅不怵,反而嘴角嗜着一抹笑,得意洋洋地朝她单边一挑眉,打趣道:“什么下场?”
竟是个女儿家!
春花自知得罪了大户人家的小姐,赶紧捂嘴垂眸,跟鹌鹑似得往那一站不敢说话,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也不知是不是吓得。
宋怀真见她这样忍不住轻笑了声。
她先放开白栖枝,爽朗道:“既然这位小姐有话同白小姐说,那我就先告退了,等日后白小姐得了空闲,记得多多来找我和长宴玩啊。”说完,她单眨巴了下左眼,双手抱头,真像个浪荡子似得优哉游哉地走了。
“小姐。”直到宋怀真没入人潮不见踪影,春花才松了口气,低声同白栖枝道,“小姐,外头有位大人,自称是小姐您阿父昔日的挚友,说想要见一见您……”
白栖枝有些惊讶:阿父挚友?
她急忙问道:“可知道那位大人叫什么?”
春花摇摇头:“不知道,但我听他属下属下都叫他路大人。”
“路伯父!”白栖枝几乎高兴到失声,连忙道,“快请他进来。”
“是。”
看着春花渐渐离开的背影,白栖枝止不住地欣喜,一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淡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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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嘴角不住上扬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即将再见故人欢快心情。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阿父的昔日好友!白栖枝暗暗地想。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这一定是老天对她的恩赐吧?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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