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吱声了,只是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
紫玉就这样背着她一点点摸索到家,当时天已经黑透了,她刚要敲门正撞见师父师姐们要出去找她俩。
当时,小师妹已经哭累睡了,师父罚不了她就只能罚紫玉,罚紫玉抄五遍的《女诫》,紫玉手都要抄废了。
好在师姐妹们半夜趁师父睡着偷偷摸过来,拿起笔墨帮她一起抄,不然仅凭她一个,不知道要抄到猴年马月去呢!
“嘿嘿,师姐师妹们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也一定要对师姐师妹们更更好,等以后大家遇到困难,我紫玉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什么死啊活啊的,你能把你自己管好不出去惹事就算帮了我们大忙了!”
“就是就是,师姐说的对,这次是我们看你在外走了一天怕你累死才来帮忙的,等下一次看谁来帮你?你呀,就等着一个人抄到大天亮吧!哈哈哈哈……”
等到紫玉把师妹背回家的时候,师妹已经哭得睡着了。
师父开门时见到脏兮兮的两人时先是一愣,随后空身赶紧让两人进来。
待她看到紫玉背后那一大滩血迹后更是惊骇。
两人赶紧把小师妹抱上床,又紧着为她打水擦拭身子换衣服。
等到小师妹悠悠醒来时已经黑天了。
紫玉和师父就守在床边,两人折腾了好长时间,都困得不行,此刻倚在椅背上撑着脑袋困得直点头啄米。
“啊!”
紫玉一个没扶稳,脑袋错开手掌根掉下来,好在她醒的及时,这才没栽下凳子。
紫玉把着椅子背儿抬头,就看见小师妹在怯生生地看她。
不过是两三年没见,小师妹看她的眼神都变得生疏了。
好在紫玉是个心大的,没在乎师妹看她的神情,而是伸出手去摇师父:“师父,师父,小师妹醒了,你醒醒!醒醒!”
“我没睡。”师父不耐烦地皱眉。
她缓缓睁开眼,一双凤眸虽有些浑浊,却并不显老,一双眸子还如同当年那般炯炯有神。
师父说:“既然醒了,就拿好行李回你夫家去吧。”
“师父?!”紫玉一副“师父你是不是疯了”的神情,拧着眉头看向师父,一脸很急的样子。
师父朝她竖起手掌让她闭嘴。
随后,又转头,对小徒弟冷冷道:“我说过,自从你决定要嫁到刘家的那天起,你就再不是我的徒弟。方才,我看在我徒弟的面子上才允许你在此小睡,既然现在你醒了,也是时候该离开吧?”
“师父……”
“我说了,我不是你师父!”
雷殛般石破天惊的一声,吓得连一旁的紫玉都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噤。
在她的记忆里,师父何曾如此生气过,就连她当年因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砸死人家路过的鸡而被人追着赔钱的时候,师父都没这么大声对她说话。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她不了解的事?
师妹眼泪登时就流下来了。
“师父。”
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孔,小师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苦楚,双眼如同漏了底的水桶,泪水放纵地朝外淌,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心酸都在这一刻都发泄出来。
她红着泪眼,哽咽了半天,半晌,才拼命地勉强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声音来,声音沙哑破碎得仿若被气管切开又往里塞满了棉花,听的人心疼不已。
她说:
“师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
“这里就是我家啦!”
看着面前破旧的小房子,李素染非常得意地同王二丫说道:“虽然看起来破了点,但都是我这些年做掌柜一点一点赚出来的,等你日后要真成立店里的伙计,跟着东家好好干,没准以后也能买一座小房子哩!”
说完,她一手叉腰,一手十分高兴地拍了拍王二丫肩头,又拍了拍她的肩胛骨,把她往屋内推,毫不见外地招呼道:“进去吧进去吧,我家里没有人,一会儿我给你打个地铺,这两天你就先在我这儿住着吧。”
王二丫还从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人,一时间感到有些害怕,怯生生唤了一句:“李掌柜……”
李素染当即顿住脚步,回头:“嗯?什么事?”
“那个……”王二丫一害怕又急切地问道,“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收东家的钱?”
李素染:“你要白住啊?”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王二丫急得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她尴尬地扣了扣脸颊,垂下眼不敢去看李素染,嗫声道:“东家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眼下我住在掌柜您家里,还要东家出钱,我良心不安——可以不可以这样?”她抬头看向李素染,急切又认真道,“这两天我可以去外头摊子找点刷碗端菜的小活儿来做,钱我先赊着,等工钱发下来,我一起连本带利地补给掌柜您。如果您实在信不过我,我可以打欠条的,真的!请您信我!”
李素染:“……”
“噗,哈哈哈哈哈……”她突然笑出声来,还越笑越厉害,甚至弯下腰去,要不收手还扶着桌角,估计就要把自己笑倒在地上。
看着王二丫疑惑不解的神情,她勉强敛了敛笑意,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对她实话实说道:“你这样,东家也会不安的。”
王二丫更不理解了。
李素染道:“你跟着东家一两天,不明白她,她啊年纪太小,眉眼间又是一股书卷气,一看就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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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圣贤书读多了,死板又极有责任心的那种人,倘若不收她钱,她就会觉得这事儿实在是麻烦我,就不好意思让我帮她了。所以我朝她要僦钱,并不是在同她斤斤计较,毕竟钱比人情好还,这样我帮她,她就不会不安,就不会一直耿耿于怀了,也省的我担心她总想还我什么人情,这样正好两全其美,谁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多好。”
“东家真是个好人……”王二丫喃喃道。
“东家当然是好人。”李素染说,“总之呢,你要真是心里过意不去,以后就好好赚钱,好把这几日的僦钱还给她,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见王二丫安心下来,李素染才转身去找柜子里的旧被子,朝着依旧木木然的王二丫道:
“来,搭把手,帮我把被子拽出来,还好这玩意儿旧了之后我没舍得扔,一直放在柜子里留着,如今果然派上用场了,可见本掌柜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哦对了,我这屋子有点潮,这被褥在里面放久了,也没怎么晒过肯定会有些味道,今天晚上你先忍忍,等明天咱俩走之前把它放院子里晾一晾,这么旧的东西应该没人会偷,等晾好了你晚上再盖就没有味道了。”
“行,今天话就说这么多,我去打水,咱俩洗漱,洗漱完就睡吧,明天还要我早起去巷子里找人呢。啊——好累!希望东家赶紧把香玉坊立起来,到时候我这个做掌柜的就不用这么累了……”
“铺好被,咱们洗洗睡!”
……
第74章丧妻
小师妹到底没有被赶出家门。
不是师父心软,是紫玉一直在求情,两人在屋子里挤在一起睡了一夜,跟小时候一样,睡着睡着就团团抱在一起。
早上醒来后,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师妹,紫玉用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发顶,开始帮师父生火做饭。
“师父。”紫玉还是很好奇,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您为什么不让小师妹回来啊,明明她都被她夫家弄小产了,您怎么还把她往夫家撵啊,她回去还能有活路么?”
师父说:各人有各命。
现如今她不去掺和他们的因果,日后他们的业障也追不到她身上。
她不想和他们有牵扯。
紫玉揣摩着师父神情,总觉得这里头有事儿。
两人煮了三碗面,小师妹刚流产完,不宜走动,紫玉就把面端进屋里跟她一起吃。
吃着吃着,小师妹就掉下泪来。
“我真是活该。”她说,“我明知道那老刘家就没什么好人,可还是把自己卖了,就为了那二十贯钱,师姐,我把自己给卖了……”
她哭得浑身抽搐,汤水从碗里泼洒出来,湿了她半身。
紫玉把碗从她手里抽出来,不住地问她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小师妹只是哭,任凭紫玉怎么问她她也不回答,到最后气的紫玉威胁她说,如果她再这样,那自己也不要她了,就让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小师妹这才害怕地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个清。
近年来,胭脂行业越发的不景气——不对,与其说是行业不景气,不如说是古法胭脂这条商路不景气。
现如今,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制作胭脂的新法子,这法子很快,所用原料也很便宜,整套流程下来,制作的时间几乎就是古法胭脂的一半,除却在成色和质感上略有稍逊于古法胭脂之外,其余各处,都比古法胭脂强上太多,是以淮安商铺只要会这种法子的制粉师,至于她们古法胭脂的传承者大概是……
已至末路。
师姐们找不到活儿可以做,又不想让师父一直这么养着,便纷纷自寻出路。
有的重新拜师去学新法子;有的改行换业去做别的行当;还有些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就趁着大好年华,在村里找个门当户对的直接把自己嫁出去。
小师妹就是那第三批里的人。
她如今年龄尚小,出去也未必会有店家要她,再加上她过了年节就已满十四了,按大昭律法,十四正好是不成亲就要交六百钱的年纪。她不希望师父再白白地将钱浪费在她身上,所以干脆一跺脚、一咬牙、一狠心,索性就将自己嫁给了刘屠户。
刘屠户年纪也不小了,早过了不惑之年,年纪给小师妹当爹都绰绰有余。
他之所以一直没成亲,一是他做的是杀生之事,身上煞气重,村子里没有姑娘家愿意沾他;二就是他面容实在凶恶可怖,尤其是左眉毛上那一道长长的疤痕,一直划到眼皮上,听说是年轻时狠人拼刀子拼出来的伤痕。
这样的一个人,村里哪有姑娘肯嫁他?
小师妹是自己送上门的。
也就是在年节前一个月,她跟师父撒了谎,说自己想要出去找活计去做,结果转头就敲开了刘屠户家的门。
她想:刘屠户家里不穷,有钱,至少在这个村子里是有钱的,他家还有猪,平时能吃肉,嫁给这样一个人,日后的日子也未必能苦到哪里去。
那天,刘屠户听完她的来意,二话不说就将她扛起来扔进了屋里。
两人干柴烈火地烧了一晚上。
那天,小师妹第一次见到自己落红。
她甚至还没来过癸水,就已经率先落红了,她很害怕,攥着被子掩盖着自己的身体直哭。
刘屠户还在穿衣服,听见她哭,登时将她的衣衫甩到她脸上,不耐烦道:
“哭什么?哪个雏儿第一次不落红?”
师妹还在哭。
刘屠户不耐烦地提了提裤子,声音粗暴道,“行了别哭了!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五日后,老子就拿着彩礼去你师父家娶你,这几天,你就老实在你师父家等着,别让老子抓着你和别的汉子出去鬼混,不然,老子就剁了你的手喂猪!听见了么!”
小师妹怯怯地点点头。
她穿好衣裳,挪着步子一点点地回到了家。
回到家,师父问她话她也听不到不敢应,一整天都是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他不会骗我吧?他要是骗我,我该怎么办?我已经不是雏儿了,他不要我,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他真的会来娶我吗?
好在刘屠户果不失言,真真带着聘礼来提亲,但他却只带了二十贯。
在大昭境内,嫁女彩礼为三十贯钱,再嫁才是二十贯。
小师妹不懂这些,能有钱她就已经很知足了,以至于当师父将那二十贯钱摔在她脚下,问她当真要嫁时,她只是跪在地上,匍匐在师父脚面上,一字一句地说她愿意。
师父生了气,当即让她拿了钱滚,又说恩断义绝,让她从今往后不许再踏入院子这里一步,否则!
否则什么呢?
到底是自己的关门弟子,师父不好将重话说出口。
小师妹朝着她磕了三个响头,拿着那二十贯钱头也不回地就朝刘屠夫走去。
“舒儿!”师父凄切地唤着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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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回头,她差一点就要回头了。
可是没有,她还是朝刘屠夫大步走去,直到离开,都没有回头看师父一眼。
“我原以为……原以为嫁进他们家里就能有好日子过。可是不是的,全都不是,他打我,喝醉时打我,气不顺时也会打我,甚至因为我晚饭做得慢了些想要打死我,就在怀上孩子的前一天,他差点就打死我了!”小师妹说着,将自己前胸的衣服扒开,稚嫩的身体上满是淤青与疤痕,看得紫玉当即倒吸一口冷气,撇过头去不忍观。
师妹就这样袒露着自己满是伤疤的前胸。
她继续说道:“后来,突然有一天,我感到恶心,一天吐了四五次,一开始他和他娘还以为是我在矫情,但很快,他娘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吃酸的,就拽着我的手带我去村里的郎中家去看,郎中说,我怀了孩子,她可高兴了,回去又告诉了刘屠户,刘屠户也可高兴了,他们甚至还去庙里求了签,庙里头算命的说我这一胎一定是个男孩,他们开心坏了,回家跟我说,说我是他们老刘家的恩人,为他们老刘家留了种儿,从此以后绝对把我供起来当祖宗供着,一定不会让我再累到分毫——哈,把我当祖宗供着,我竟真的信了!”
“一开始,他们确实对我很好,饭也不让我做,水也不让我打,每天就想着怎么给我补身子,可是这好日子没过两天就没有了,他娘说,我就算怀孕,到底也是个媳妇,媳妇就是要下地干活儿的,怎么能一天天总在床上躺着?忒不像话!让我赶紧下床干活儿。”
“我倒也是贱,她让我干活儿我就干,哪成想她越发变本加厉,一开始只是让我做些喂猪喂鸡的轻活儿,到后来,刷碗、煮饭、擦屋子……无论家中有多少活儿她都让我干,我干不动,她就说我娇气,还叫刘屠户来打我。我知道外边人是怎么说我的,她们都说,我是不小心踩水滑了一跤才小产的,不是的,我是被他娘踹小产的。”
“我给他娘烧饭,就因为送的时候慢了点,她娘就把饭菜都摔了,还把我推倒在地踢我,我缩紧身子尽量不让她踢我的肚子,可是没用,她一脚就将我踹得在地上打滚,我在地上滚了两圈,肚子一下子就狠狠磕到桌子腿,然后、然后我的孩子就……我的孩子就……”
说到这儿,小师妹已经泣不成声。
她的脸由红转紫,而后青白一片,整个人像是被冻僵了一样绷直了身子,呼吸只见出气不见进气儿,仰着身子就要往后倒。
好在紫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揽到怀里揉她心口,一下接一下地给她顺气,这才让她稍微缓过来些。
“紫玉师姐……”小师妹缓和过来后便握着着她的手,抽泣着,泣涕涟涟地问她道,“紫玉师姐,你见过我的孩子对不对?你见过那孩子对不对?你告诉我……师姐你告诉我,那孩子到底、到底是不是个男孩儿?”
轰——
紫玉感觉自己的脑袋像爆竹似的炸开了,耳边嗡鸣声一片,
小师妹冰冷若死人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用力之大,直叫手指狠狠刺进皮肤里。
紫玉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她掐出血来。
此时此刻,她已经分不清怀里的到底是她当年温婉可人的小师妹,还是一个只是披着师妹皮囊的正在汲取她精血的伥鬼。
紫玉不敢去看小师妹的眼,她怕自己在对上的刹那就会怕得把她扔出去。
“回去吧……”她说“吃完这碗面,你就回你夫君家去吧,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要来往了……”
紫玉的声音飘渺得可怕,她甚至觉得这话不是从她嘴里头说出来的,而是有人夺去了她的身体替她说的。
怀中仍是温香软玉,可紫玉却觉得,她此时此刻抱着的只是师妹的遗骸。
是的,遗骸。
她疼爱的师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残存在刘屠户家的一具行尸走肉。
这具**没有自己的想法,老刘家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甚至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
也就是这时候,紫玉明白了师父对她说的那句话——
“各人有各命”
既然她已经是老刘家的人了,那就把她还给老刘家吧,自己就不瞎掺和了。
紫玉从师妹身旁渐渐地抽离出自己的身体。
她没有去看师妹悲痛的眼神,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面。
多好的一碗面啊,热气腾腾的,一看就是给人吃的,绝不是!
给鬼吃的……
想着,紫玉起身,端起那碗面就朝师父的房间里走去。
“师姐!”
背后传来凄厉的哭喊,紫玉顿住脚步。
小师妹欣喜不已——她以为她会回头怜悯她。
可是没有,紫玉只是顿住脚步,同她绝情道:“师父已经把你撵出师门了,这里没有你师姐,吃完这碗面,你就快走吧,我们家里不住外人。”
紫玉抬脚就走地走掉,干脆决绝的身影就如同小师妹那天决绝地离开师父走向刘屠户那般,让人留都没法留。
“师姐……”
当晚,小师妹吞完那碗面就早早地回家了。
次日,村里吊死了个人,是刘屠户家的小媳妇,
说是吊死的,但其实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只有有些被刘屠户正儿八经威胁过的人才知道——
这刘屠户又成鳏夫。
是啊。
他又成鳏夫了。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惊恐大叫)在原本的设定里,这个师妹应该是跟紫玉回香玉坊去大干特干来着,可是写着写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给她写死了!就在一瞬间感觉这样才应该是她的真结局才对(好可怕好可怕!)
第75章师徒
紫玉打算从村子里直接招小姑娘们去做学徒。
对于师妹的死,她说不心疼是假的,可要真论起来,倒也没那么心疼,就是感觉……
淡淡的。
跟师父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情绪,甚至当消息传到她们这儿来的时候,她们甚至都没有去看师妹最后一面,更进一步来说,她们甚至连小师妹埋在哪儿都不知道,更遑论去祭拜她。
天知道紫玉最开始是想把她带到香玉坊里去一起做工的,谁知道,事情竟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不过在遭完这一事后,她也渐渐琢磨出来一件事:有的人她长到现在为人品性都已经定性了,无论你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会改,就算是想阻止她别往火坑里跳,她都会以为你是在害她,甚至还想拉着你一起往往火坑里跳。
紫玉不知道这事儿究竟该怪谁,或许是村子,或许是她们每个人。
总之,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惨案,她决定要将更多小姑娘们带出这个村子,使她们不至于步了小师妹的后尘。
紫玉将这想法告诉师父,师父不置可否,甚至在两人用早饭时,师父也一直很沉默。
紫玉以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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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了,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情,甚至连大气都没敢喘一声,就这么定眼睛瞧着。
知道——
“你今日是要招学徒是吧?”
骤然听师父开口,紫玉吓得筷子都跌落到地上了。
她来不及去捡,甚至还没回过神,只怔怔地看向师父,只听师父又道:“论辈分,她们该是我的徒孙了。既然是徒孙,我这个祖师奶奶自然要亲自把关,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省得你遇人不淑,给师门丢脸。”
所以师父是……同意了?
紫玉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
她冲上前去,想要像小时候一样狠狠在师父脸上亲一大口。
师父嫌弃地竖起手掌将她推开好远。
“不过你也不要太高兴。”师父冷声道,“村里人未必想让自家姑娘出去做工,想说服他们,你估计要耗费不少心血,还是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做吧……”
“是!师父!徒儿保证完成任务!”
*
今天是紫玉离开的第四天了。
经过这四天,大家各显神通,总算是把人给找了个差不离,眼下就差紫玉把她那帮师姐妹们给带回来了。
见她迟迟不归,白栖枝很担心她,每天都要站在坊门口等一会儿人。
她想,如果紫玉明天还没有回来的话,她就要带着大家去那村子里要人了。
好在第五天晌午,紫玉终于解决完一切,背着小包袱就兴冲冲地跑回来了。
今天白栖枝照例在坊外站一小会儿,等待紫玉回来。
但是没有,她站了一炷香都没有看到紫玉的身影,便约摸着她今天还是回不来,转身就要往坊里走。
突然,街头那处传来一声唤。
那声音不大,白栖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刚要转身进屋,就听见那声音又大喊道——
“枝枝!”
她循声而望,就见着远处有个小身影拼命地朝她招手,随即飞快地朝她跑来。
咚——
一直悬在心里头的大石头终于闻声落地,白栖枝双眼放光,也张开双臂赶紧跑上前去,口中大叫道:“紫玉阿姊!”
多日不见的两人此刻猛地扑在一起,紫玉将白栖枝抱起来转了好几圈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白栖枝也是前前后后围着紫玉看了好几眼,确定她真的没事,才彻底松下一口气来。
吓死她了,真的吓死她了,她还以为……
心里一直绷紧的弦骤然松开,白栖枝眼中含泪,抬眼儿瞅着紫玉一瞬不瞬地瞧,一张红润的小嘴紧抿成一条线,拼命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哭什么。”紫玉捧着她的脸用拇指轻揩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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