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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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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随即侧过身去,将手朝身后一指,欢喜道:“枝枝,看,那是什么!”

    白栖枝顺着她的指尖举目望去,就见着在紫玉身后,一位年纪尚大的姨姨正领着一堆年纪尚小的看起来像是从村里面出来的小姑娘们正浩浩荡荡地往她们这边走。

    见白栖枝一脸惊讶又疑惑的模样,紫玉无奈地跟她交代了实情:“现如今我那些师姐师妹们要么去做了别的,要么去嫁了人,现如今师门里无人可用,我也就只好将村里的那些小女娃娃招过来当我的学徒,不过不用担心,我好好教她们几日她们大概就能上手了,虽不能像我这般熟练,但至少跟金凤姐和宝珠姐现在的情况差不对。哎,对了,我不在的这几日她们做的怎么样?不会把咱们香玉坊的招牌给砸了吧?”

    “不会的。”白栖枝摇摇头,“紫玉阿姊教的很好,她们如今虽不能像紫玉阿姊一样做的那么好,但做出来的东西勉强也能用,虽然有些客官们会抱怨一下最近咱们坊里胭脂做的略有些下降,但大部分客官们都没说什么,况且——”她咬了咬唇。

    正当白栖枝思忖着要不要将店内招了另一批制粉师的事情说给紫玉听,师父已经领着她的那些小徒孙们走到坊门口了。

    白栖枝不认识紫玉的师父,见她骤然站在自己面前,忍不住朝紫玉微微看去:“啊,紫玉阿姊,这位是?”

    紫玉“嘿嘿”一笑,赶紧谄媚地趴到师父肩头,搂着师父的腰骄傲地为两人相互介绍道:“东家,这位就是我师父,人称香泽圣手的蔚元柳蔚大师!师父,这位就是香玉坊的新东家,林老板的远房表妹,叫白栖枝。”

    “白姑娘。”

    “蔚大师。”

    两人相互浅浅一点头,也算是见过。

    “啊!蔚大师!蔚姐姐!”

    坊内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蔚元柳本想和白栖枝继续攀谈,听到这话当即止住,抬头,就见着坊门内露出一张怯生生的小脸。

    “二丫!”紫玉惊喜地大声叫道,“你怎么在这儿?哎?你这身衣服我没见过,谁给你买的?”

    二丫也很开心,急忙提着裙摆跑到白栖枝身边,一脸开心道:“小姐给我买的。”

    “小姐?”紫玉纳闷地看向白栖枝,白栖枝这将这几天的事情简略地同她说了一些,紫玉这才明白过来,转头又看向二丫,“所以你想拜我为师?”

    二丫坚决地点点头:“嗯,紫玉姐,我不想在那个家待了,我想出来赚钱,我想离他们远远的,小姐说,只要您能收我为徒,我就能在香玉坊待下去了,紫玉姐,求您,求您收下我吧,我保证会乖乖听话的。”

    “这……”紫玉眼巴巴地看向师父。

    师父手握成拳抵在嘴边颔首清了下嗓子:“咳!”

    这便是同意了!

    紫玉要开心到几乎要飞到天上去。

    她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怯生生的小姑娘们。

    那些小姑娘最小的六七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一个个都怯生生又无比期待地躲在师父身后朝她这边望,一双双未被尘世污染过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正水汪汪地往这边儿小心翼翼地瞧。

    最小的那个孩子甚至还用小手攥紧了的衣角,只在蔚元柳后头露出一双眼睛犯憷地看着紫玉,见她瞅过来,吓得赶紧钻到蔚元柳身后用她的身形将自己完全挡住,在她腿后奶声奶气地小声问道:“师父……这是窝们的大西姐嘛?”

    大师姐?

    紫玉低头看了看王二丫,又偏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拿群小徒弟们,认真地想了想。

    她跟王二丫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有两三年了吧?如果按这个时间来算的话,好像……

    是的?

    “啪!”

    想清楚这件事后,紫玉当即在王二丫肩头狠狠一拍,朝着她的小徒儿们大声宣布道:“是的,从今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大师姐了,以后都跟着师祖、师父、大师姐好好干,日后等你们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就不用被家里人卖出去了,知道吗?”

    “知道!”

    白栖枝就这样站在众人身前笑眯眯地看着,见蔚元柳身后的那个小家伙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朝紫玉看了一会儿便定眼往她身上瞧,她心内觉得好玩,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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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裙蹲下身,朝她招招手:“小妹妹,过来。”

    吓得小姑娘赶紧牵住蔚元柳的衣角,纠结地咬着小手抬头朝蔚元柳瞧。

    蔚元柳毫不留情地将她往前一推:“去见过东家。”

    眼见着面前神仙似的人物就这样蹲在自己面前,小姑娘羞答答地低头,两只小脚脚尖紧张地在一起蹭来蹭去,小声喃喃道:“东家……”

    白栖枝眼中笑意更甚,拉着她的小手温声问道:“小妹妹,几岁啦?”

    “六岁半了……”

    “这么小……怎么想着来香玉坊当学徒啊?”

    “嗯……狮虎说香玉坊的东家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来当学徒就可以吃饱穿暖,不用担心被打,每个月不仅能有钱买好吃的,还能给家里面寄过去好多,所以窝就来了,东家——”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白栖枝,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我爹娘总说窝是赔钱货,他们不喜欢窝,但能是听说我可以来这儿他们可高兴了,说以后就可以不用养窝了。东家,窝们在这里,真的可以有吃的吃、有地方可以住、还有钱可以拿嘛?”

    她说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白栖枝,水葡萄似的眼睛里都是对美好未来的期待。

    白栖枝心尖儿一颤。

    她拉着小姑娘的手,轻轻晃了晃她瘦弱见骨的小胳膊,也很认真很认真地答道:“当然!在东家这里,不仅有吃的可以吃、有地方可以住、有工钱可以拿,而且东家还保证,只要你们想,你们可以一辈子待在香玉坊里,不会被卖,也不用被迫出去嫁人,东家、你们师父,还有店里很多很多很多的人都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说罢,白栖枝缓缓起身,松开她的手,视线略过她们每一个人的小脸,随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朝着她们垂眸低首浅笑道:

    “欢迎来到香玉坊,诸位坊内日后的小伙计们——”

    “里面请。”

    ……

    第76章问询

    在紫玉的带领下,小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排排朝着香玉坊内走去。

    蔚元柳原不觉得白栖枝是个怎样的人。

    她虽从紫玉口中听过关于白栖枝的事,但到底没见过真人,对于紫玉说的那些也是半信半疑。

    如今一见,尽管仍不认为她能做得了一位好东家,但见她举手投足间的气派,却是可以笃定此人是个浑金白玉似的人物,紫玉能跟着这样的东家做事,日后未必会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蔚大师。”

    蔚元柳正看那些孩子想看得出神,忽听这一声唤,抬眸,只见白栖枝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正朝着她薄唇轻勾,朝香玉坊上间儿做了个手势:

    “看样子蔚大师似乎仍有些事想问我,倘若蔚大师方便的话,不妨楼上请?”

    蔚元柳点点头:“好。”

    两人拾阶而上。

    白栖枝在前,蔚元柳在后。

    从这个角度,蔚元柳更好地能仔细观察白栖枝的举手投足。

    按理说,她早些年也是同许多商贾人家的大人谈过生意的,其中也不乏有女代父而谈,但论其其形容举止,与面前这位所谓出自“林家远房表亲”的白小姐相距远甚。

    倒也不是说其他家的小姐不好,就是感觉面前这位小姐身上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股味道很怪,她虽说不出来,但总能确定一点——这位白小姐肯定不是出身商贾之家。

    正当蔚元柳还在揣度面前人的身世时,白栖枝已转身侧向一边,同她温声笑道:“蔚大师,请上座。”

    蔚元柳觉得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很怪。

    明明她是在笑,笑得也很温和,但身上总是会流露出一丝丝令人觉得与她相违和的气质。

    “玉偶。”

    蔚元柳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么个词来。

    是了,玉偶。

    虽然是在笑,可这笑却像是被人刻意塑造出来一般,骤然看去没什么,但只要有有心人细看,就会发现这张笑面假得如同被精心操控着的玉偶一样,令人见之生寒。

    白栖枝不知道蔚元柳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是她的表情很奇怪么?

    不会的,她已经精心学习过沈哥哥的笑容了,那种笑容是温暖的、柔和的、令人见之生怜的……

    ——她最喜欢这样的笑容了。

    两人相对而坐。

    与楼下的热闹不同,楼上只有他们两个。

    坐下之后,蔚元柳并不再看向白栖枝的脸,只是偏过头去一直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景观,抿唇不语。

    白栖枝也不着急,也随着她的目光微笑着朝楼下望。

    清浅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萦绕,两人都沉默着思考自己的事。

    直到——

    “白老板。”

    蔚元柳突然开口,白栖枝骤然回过神来,笑着看向她。

    只听蔚元柳毫不避讳地问道:“既然白老板已经请了旁的制粉师,又何必叫我家香玉会师门请人来此?要知道,现在市面上大多数要的都是那些新流派的人,而像我们师门这般做出的古法胭脂,既耗时又耗力,需要的工钱也不少,白老板何不只聘用那些新流派的制粉师,叫我们这干人前来做什么?”

    这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

    白栖枝知道她在怪什么:世人皆道文人相轻,其实像做胭脂这种手艺活也是如此,更别说像紫玉、蔚大师这般坚持只做古法胭脂的人了,在她们眼中,新流派的那些制粉师所作出的东西,都是些偷工减料的残次品,哪里能和她们这些从老祖宗手里一代代传下来的正统胭脂工艺相提并论?恐怕在他们眼中,日后要同这些新流派的制粉师一同共事,对她们来说乃是极大的侮辱。若无一番好的解释,她们是绝不愿意同这些新流派的制粉师们打成一片的。

    这一点,白栖枝在聘用那些新流派的制粉师时就已经想到了。

    所以此刻面对蔚元柳的埋怨,她并不惊慌,只是微笑着看向她,脱口而出道:“自然是因为白某想同时赚两份钱呀。”

    蔚元柳:“……”

    她本以为白栖枝会同她客套客套,比如说自己如何注重古法胭脂的独特价值,又或者是惜才怜才之类的话术,也好能让她拒绝一下。可她万万没想到白栖枝竟直接将目的如此直率地说出来,明明这是最容易令她拒绝的话术,可面前的小姑娘就这样把这最赤裸裸的理由说了出来,反倒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法招架得住白栖枝这份的坦诚。

    这也正在白栖枝意料之内。

    所以,在面对蔚元柳空白茫然的神情时,她只是笑,伸出一只手,五指并拢,手心朝上,“指”向楼下那些所谓的“新流派”的制粉师们解释道:

    “不瞒蔚大师,白某曾于李掌柜处,闻得大师当年之丰功伟绩,钦佩不已。想来在白某之前,大师定然见过诸多资历深厚、经验丰富的前辈,其圆滑之辞,想必早已听之生厌。白某并不愿与蔚大师虚与委蛇,所以开门见山地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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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聘请诸位的理由很简单——白某就是让想香玉坊同赚两份钱。”

    说到这儿,蔚元柳还是一副没缓过神的模样,直盯着白栖枝看。

    白栖枝便收回手,用葱白指尖在桌面上缓缓画道:“蔚大师可能不知道,在就在两个月之前,香玉坊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二月份,白某使了些还算能见人的小手段,这才使香玉坊重新支棱起来,但相对的,这些手段香玉坊也进入到了一个上不来下不去的尴尬境地,使得香玉坊自二月后便一直业绩平平,与其他胭脂水粉店所入相距甚远。而白某是这样想的——”

    她抬头看了眼蔚元柳,见对方并没有阻止她,而仍旧是一副蹙眉细听的模样,便笑笑,垂眸继续讲道:“这钱嘛,赚一份也是赚,赚两份也是赚,那为何不让咱们香玉坊二手其抓?蔚大师,您或许觉得新流派的制粉师偷工减料、质量不佳,可在那些平明百姓眼中,质量并不是她们最先考虑的因素——钱才是。”

    “因为手中的钱少,而家中留给妇人们的钱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对于她们来说,她们宁愿去买一些品质不佳但价格廉价的胭脂水粉,也绝不会花费高昂的价格去买您那些高档货。而相对于您的古法胭脂来说,现如今摊贩上售卖的那些胭脂,虽然品质不佳,但重在成本不高,制作量大,并且足以讨那些平民百姓家的夫人们的欢心,甚至不只是平明百姓,就连花楼里的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姑娘也十分喜欢这种用新工艺制作出胭脂,几乎是每月必备,既然如此,白某又为何要放弃这大把大把的银子不赚,转而去赚那一个牛角尖呢?”

    蔚元柳听着她的分析,一双秀丽的丹凤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但她并不开口,只仍持着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看着白栖枝,沉声道:“继续。”

    见蔚元柳并无抵触神色,白栖枝内心狠狠松了口气,面上却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波澜不惊的模样,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然后就要说到蔚大师您这一脉所传承下来的古法胭脂了。”

    “按照我上面所说,新流派能帮香玉坊赚到平民百姓手中的银子,却也是只能赚到他们的银子,这对于香玉坊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打算让香玉坊将手向下伸的同时,也要将手伸到上面,去摸一摸那些达官贵人的喜好。”

    “众所周知,“达官贵人们追求的不仅是胭脂的品质,更是其背后的文化与底蕴。他们愿意为一份承载了千年工艺的古法胭脂付出高昂的价格,因为这不仅仅是一盒胭脂,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这些只有您师门所流传下来的古法胭脂制作工艺才能做到。”

    说到这儿,白栖枝微微一顿,目光中透出一丝精明。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您的古法胭脂原料上乘、工艺精细,又是师门内传承百年有余的老法子。这其中,每一道工序都承载着历史的厚重感,这正是那些达官贵人所追求的独特与尊贵,他们愿意为这份独一无二的文化底蕴买单,甚至不惜一掷千金,只为提高自己的身价。并且她们与平明百姓家的夫人相对而言最不同的是,这些富贵人家的夫人往往愿意在花费大价钱购置东西时,也常往往有着与其相同的耐心。在她们眼中,越是难做费时的东西越是好,只要是好的,她们就愿意等,而这恰好可以弥补古法胭脂的制作工艺复杂,耗时耗力,产量有限的问题,只要咱们做出的胭脂能配得上咱们所用工序的时长,无论咱们的胭脂究竟需要研制多久,她们都愿意等——更何况物以稀为贵,哪怕咱们每月仅出少量且价格高昂,仍会有人为此买单,甚至还会同其他贵妇人们夸赞!倘若香玉坊能借此机会,将古法胭脂打造成一种身份的象征,不仅能吸引那些那些达官显贵人家的贵妇名媛,还能在淮安境内上树立起独一无二的店铺旗帜,到时候又何尝需愁咱们香玉坊不能扬名立万?!”

    在说道这儿的时候,白栖枝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眼中此前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则是对金钱趋近于无限的狂热。

    ——疯了。

    蔚元柳在心中如是说道。

    可她转念一想:人在年少时最需要的不正是这股疯劲儿么?

    当年她也是凭着这股疯劲儿从师门闯了出来,打败大昭境内无数制粉师,才搏得了一个“香泽圣手”的称号。

    虽说往事不可追,可纵观自己生平,最令她感到快活的,不正是那段时日么?

    倘若没有当年那股疯劲儿,她蔚元柳还能是如今的蔚元柳呢?

    此刻面对如同“疯了”般的白栖枝,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仍冷着一张脸问道:“虽然白老板所言不错,但蔚某认为,这恰恰是最为风险的法子。”她解释道,“要知道,平民百姓虽对达官贵人所用之物趋之若鹜,但后者却恰恰相反。既然您想一手抓平民,一手抓贵妇,那就要知道,那些贵妇们是不会对卖廉价胭脂的店铺有好感的,她们只会认为卖那些胭脂的店铺上不得档次,而对其厌恶至极,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不知白老板对此是否有解?”

    “这个么……”白栖枝故作为难装。

    就在蔚元柳以为她被这问题难住,怜她年级上校资历不足,想要作罢时,只听白栖枝温声道:“其实白某对此事有些想法的:本店拟将胭脂水粉分为两脉,一为平民所用,一为贵妇人所享。平民之胭脂,以平易之名、简朴之包装、寻常之原料制之,陈列于店铺外间显眼之处,便于庶民选购;贵妇人之胭脂,则以雅致之名、精美之包装、珍贵之原料制之,陈于上层雅室,营造私密尊贵之感。贵妇人来店,另有专属贵宾室,专人接待,供试妆、定制之服务,使其得享殊遇。”

    “至于两者装褫,下层当简洁实用,凸显物有所值;上层则需布置典雅奢华,陈设古董、字画、香炉等物,以造高雅之境。定价上,贵妇人之胭脂,定价高昂,且限量发售,以彰稀缺,使其成身份象征;平民胭脂,价格低廉,供应充足,满足庶民之需,然绝不与贵妇人之胭脂混同。如此,既可取平民市场之利,又可护高端市场之品牌形象,免贵妇人因与平民同用一品而心生厌意。”

    连珠炮似的话语说完,白栖枝早已口干舌燥。

    她鼓掌两声,随后只见两位小厮捧瓜果茶点而来。

    瓷盘应声落桌,小厮退下,整个上楼又只余白栖枝、蔚元柳二人。

    白栖枝做了个“请”的手势,解释道:“这是白某为坊内客官准备的时令瓜果茶点,请蔚大师品尝。”

    这盘玩意儿蔚元柳方才进坊时便看到了,只是楼上所设较之楼下更为新鲜清甜。

    她捧起茶盏轻抿一口。

    竟是上好的六安瓜片!

    果然,无论香玉坊如何落魄,到底还是依靠着林家,就算败落了也较之其余铺子更为富贵几分。

    “白老板真是有心了。”蔚元柳放下杯子,“只是……”

    她这一转折,倒听得白栖枝一颗小心脏上蹿下跳。

    要知道,她为了准备这些,荷包已经空旷到可以供一群人打群仗了,她真的一分也没有了。

    如果此般诚意还是不能令蔚元柳满意的话,她就真的没办法了。

    正当白栖枝还在惴惴不安时,只听蔚元柳道:“蔚某听说,如今这香玉坊的地契还在林老板手里,若他某日发怒,将地契收回,不知香玉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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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您是说这个?”

    未等蔚元柳说完,只见白栖枝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

    她打开,上面俨然是香玉坊的地契。

    白栖枝解释道:“其实这地契并不在表哥手中,而是在沈哥哥手中,自我二月份达成考绩后,沈哥哥就将这份地契赠与我了,所以大师您不必担心。”

    “白老板天天都带着这个?”

    “倒也不是。”白栖枝将地契收回至心口,想了想,缓慢说道,“其实按照白某的计划,今日若紫玉阿姊再不回来,白某就要同坊内众人去寻紫玉阿姊了。虽然知道带着这份地契没什么用,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来坊内前就随手揣着了,没想到果然有用,实在是太好了。”

    她一副笑得傻兮兮的模样,倒让蔚元柳摸不准她是什么性格了。

    蔚元柳盯着她看了好半晌,从上到下,恨不得将白栖枝整个人都打量个透亮。

    白栖枝并不忌讳这样的目光。

    或者说,在蔚元柳之前,她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如打量着一块猪肉般赤裸裸地打量了。

    所以对于蔚元柳不算礼貌的目光,她也只是笑盈盈地问道:“蔚大师,怎么了?”

    “没什么。”蔚元柳淡淡道,“只是我见姑娘这通身气派不像是商贾之女——您到底是什么人?”

    白栖枝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玉兰花发簪,唇角微微扬起了一抹笑。

    “我么,只是个籍籍无名的之人罢了,之所以不似商贾之女,是因我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因家中生了些事端,这才不得不来投奔表兄,借以林家的身份存活至今。倘若没有表兄与林哥哥,栖枝恐怕如今只是一具无名枯骨了。所以倘若您非要问我是什么人,那么我只能回答:除却是林听澜表妹,沈忘尘徒弟,香玉坊东家之外,我——”

    “什么人也不是。”

    ……——

    作者有话说:哇趣,这章写到我智商硬伤上了,太崩溃,大家凑合看吧

    第77章救她

    白栖枝可谓是心力交瘁。

    方才与蔚元柳说的那些原不是她准备好的说辞。

    原本她是想要恭维一下这位久居山林的蔚大师的,但在看到她那双清冷藐视一切的凤眸时,她就已经知道,这人此前应早已听过许多虚与委蛇的奉承话,若她执意要说之前准备的那些虚话,这人肯定是连半个眼神都不会分给她的。

    所以,她直接换了个策略:她赌蔚元柳很少见一个疯子当东家。

    从最开始的开诚布公,到后头那般癫狂热切的激烈言辞,一切的一切都是白栖枝有意演出来给蔚元柳看的。

    她赌她会对她感兴趣。

    ——疯了。

    白栖枝这样评价着自己。

    下楼的时候,白栖枝累到几乎眩晕,在走到最后几阶台阶时差点一脚踏空,好在紫玉手疾眼快地扶住她,这才没让她扭到脚踝。

    “东家。”紫玉一脸心疼,“如果太累的话就歇歇吧,铺子也不差这一两天,你又何苦把自己逼的这么紧呢?万一熬坏了身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紫玉的担心不无道理。

    自方才看见白栖枝时,她就注意到这人眼下有着一片暗淡的乌青,依东家的性格,想必她这几日为了招人也必定是费极了心思、熬尽了心血的。

    坊里人谁不知道,他们的这位小东家就是整个坊里的主心骨?倘若她因此又病倒了,眼下的一切岂不是刚将将立起就又要倒塌?

    那这香玉坊还能开得下去么?!

    好在白栖枝只是刚才那一阵眩晕,被紫玉扶着站了一会儿也就好了,见紫玉一副想说什么又不能的样子,白栖枝安慰似的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拉着她的手缓缓将她牵往库房。

    “东家好!”

    后院内,一张张稚嫩的小脸纷纷扬着头朝她笑,清瘦小脸儿上的笑容憨态可掬,白栖枝光是看着就觉得心化成了一汪水。

    这批孩子中全是小姑娘,白栖枝不知道她们的名字,见她们纷纷凑上前来问好,也不烦躁,只将双手相交于胸前,左手握住右手拇指,左手拇指向上,微微行了个叉手礼,温声道:“诸位小伙计们好。”

    大家没见过这种礼仪,一时间,在场所有的小姑娘都觉得这动作好看又有趣,纷纷互相叉手笑嘻嘻地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好了好了,东家有话跟紫玉姐姐说呢,你们就别添乱了!”

    果然,做上大师姐,王二丫的气势一下子升起来。

    只见她一手掐着腰,一手指挥着这帮黄毛小丫头比比划划道:“你们!去洗红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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