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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审讯
莫当时欠的钱白栖枝给垫上了,莫当时的医药费白栖枝给出了。
欠条攥到手里,白栖枝双腿交叠、手搭下巴,垂眸看向跪在面前的莫当时:“这次可长记性了?”
莫当时点头如小鸡啄米,迭声应道:“长记性了、长记性了!东家,我以后再也不敢生事了。”
“那就好。”话音落下,白栖枝又换回从前那副模样,一脸灿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欠条就先放在我这儿,不着急,可以慢慢还,只是在还完之前你只能是香玉坊的人。”
莫当时赶紧支起腰板,竖起三根手指放到太阳穴处,赶紧应道:“肯定的肯定的!我肯定是香玉坊的人!一辈子都是!”说完,他又觉得不对,急急补道,“东家放心,东家的恩情我没齿难忘,这钱我一定会尽快还完,尽量不拖欠东家太久。”
白栖枝点点头:“嗯嗯,既然如此,那就快起来吧,走个流程而已,不用跪那么久。”
说完,她“腾”地一下起身,在众人面前来朗声道:“此事虽已解决,但保不准以后还会有人再对香玉坊出手,大家切莫掉以轻心,务必保持小心谨慎,以免中了他人的圈套。好了,这次就先说这么多,大家手头也挺忙的,有什么活儿就去作,没什么活儿就去休息。两日后的施粥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都散了吧。”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敢吱声。
自从那天之后,东家又变回那个善良可爱的小女孩了,但众人怎么也忘不了她吩咐人去埋尸时的眼神,冷冽的、淡漠的,没有一丝人性。
但这事儿大家也不敢妄自置喙,如今看白栖枝这幅模样,大家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心总是还隐隐吊着。
东家如今这性子变化太大,风一阵儿雨一阵儿的,他们真怕这风雨会刮到自己身上。
不过东家目前为止看起来心情不错,他们暂时也不担心东家会对自己如何。
白栖枝心情的确不错。
在那日她回去后,正巧发现那枚原本盖到死尸脸上的手帕竟不知何时回落到她的窗前。
手帕旁边还附赠了一张小纸条——
“莫要孳事”
她的心思被洞穿了。
白栖枝本想着留个线索让她好见见仇家,没想到有人率先斩断了她这个念头,将她覆盖在尸体上的“赃物”洗干净后不知不觉地还了回来。
虽然略有不爽,但是还好。
白栖枝到底还是将那张手帕收了起来。
——莫要孳事。
白栖枝倒也不想孳事,只是树欲静而风不停,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老是装病没意思。
第二天,白栖枝就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甚至还去与沈忘尘清谈良久。
白栖枝什么事都会同沈忘尘说,连带着这次莫当时的事也一并告诉沈忘尘。
自打白栖枝醒后接手回香玉坊,沈忘尘便一点点闲了下来,这一闲下来,身子与精神头也都养回来不少,也有闲心闲力为白栖枝出谋划策。
他本就是白栖枝的师父,教导弟子是分内的事。
可以说白栖枝能从一个对生意场一无所知的闺门千金,到如今能在这商客云集的淮安搏出一份彩头,他沈忘尘也算功不可没。
听完白栖枝有条不紊的分析,沈忘尘方柔声开口询问:“所以,枝枝是想借着此次施粥与宴请,来一一排除其余可能作案之人?”
“嗯。”白栖枝应道,“虽说幕后主使未必在淮安,但多排查一分,便能多减轻一分受风险的可能。毕竟枝枝精力也有限,无太多时间顾及他们,只要确保那人的同伙不在我身周就好。”
沈忘尘说:“枝枝做事向来有数,沈哥哥自然是信得的。只是——”他顿了顿,举起茶杯,用茶盖轻撇去浮沫,吹了两息,柔声道,“就算找到了人,可倘若对方位高权重,枝枝又打算如何处理呢?”
白栖枝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她悠然一笑道:“自然是不处理。”
沈忘尘笑着看向她。
白栖枝道:“对方能养死士,自然是位高权重者。枝枝找他,未必是要对付他,更未必是要将他置之于死地。枝枝只是好奇,枝枝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气量如此之小,居然连枝枝一个女儿家都容不下。至于那些怨不怨仇不仇的,自然不是枝枝眼下该想的事。”
沈忘尘笑意更甚。
十五岁,刚巧是一个人最为血气方刚的年纪,明明这一阵儿受了这么多委屈,却仍能气定神闲地说出这种话,也是够能忍的。
忍字心头一把刀。
见白栖枝对自己能有这股狠劲儿,沈忘尘便越发满意他这位一手调教出来的小徒弟了。
他趁着白栖枝未说完前呷了口茶,待白栖枝说完,他这口茶也正好咽下:“那枝枝便放手去作罢。沈哥哥身子不中用,到底也帮不上什么忙,倘若枝枝有什么需要用钱用人的地方大可以同沈哥哥讲,沈哥哥自是会支持枝枝的。”
“没事的沈哥哥。”白栖枝脸上笑着,眼底却看不出什么情绪,“这事是枝枝一个人的事,枝枝不想牵扯到旁人。枝枝已差阁内伙计这几日去集市上雇人打理……”
“阁内?”沈忘尘打断了她,“云青阁?”
白栖枝应道:“嗯,还请沈哥哥放心,阁内无一是林家的伙计。”
居然没有用香玉坊的人,看来她是真不想把这事儿牵扯到林家身上——沈忘尘暗暗地想——孩子真是长大了,翅膀也硬了,想要为自己遮风挡雨了。
“对了。”沈忘尘像是刚想起什么事似的,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将茶杯搁置到案几上,“此前绑架枝枝的人沈哥哥已经找到了,枝枝要去见见吗?”
未等白栖枝开口回答,他又兀自笑着柔声道:“去见见吧,好歹让我们家枝枝吃了那么多苦头,沈哥哥一定要好好罚他。只是沈哥哥不善此道,待枝枝见过后,再来告诉沈哥哥到底该如何惩处此人。好吗?”
他嗓音轻柔,语调温润,可在白栖枝耳朵里却格外渗人。
男人的话就像是一张蛛网,将她密不透风地围住,她就像是在蛛网中间胡乱扑腾的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人收网。
“好。”白栖枝干脆就不扑腾,她垂下眼帘,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柔顺模样,轻声道,“一切都听沈哥哥的安排。”
哪有大户人家不动私刑的?
有,太少。
林家后院有一隐蔽处,里面建着一间密室,专门用来审讯盗贼、家贼还有那些会对林家不利的人。
林惊堂生前素来以仁商出名,林听澜更是少年心性不愿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由是林家这间审讯室建至如今,里头的地砖还没铺过几次血。
白栖枝是个比前两位还不愿见血的主儿,可就算她再不愿见血也见过好几回了。
这事儿由不得她。
阴暗的审讯室内,墙角都已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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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栖枝举灯进去,扑面而来的先是一股霉味儿,随后才是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被绑在凳子上的人早在此前就挨了几鞭子,他上身衣服被扒了个干净,抽他鞭子的人手法很巧妙,鞭子落下的地方都是能被衣服遮住的,而那些无法被遮住的地方依旧是白白净净。完完整整的。
一点伤都没落下。
钱有富被蒙住眼睛,失去视觉的人听力格外的好,尽管白栖枝已经放轻了脚步,他仍能听见来者渐近的声响。
“大人、大人放过我吧!我真不是故意要绑架小白姑娘的!是我瞎了眼,是我一时间鬼迷心窍,是我嫉妒得发疯,是我听信下人谗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我认错,我认错,求求您别折磨我了,求求您别折磨我了!”
“滴、滴、滴。”
屋内不知是哪里在渗水。
白栖枝没出声,只是静静盯着钱有富的脸看。
反倒是钱有富听见水声后更加崩溃地哭喊道:“水声?水声!不要!不要!!求求您,求求您别再往我脸上滴水了!我真受不住了,我真受不住!呜呜呜……求求您饶了我吧!”
白栖枝曾在书本上见过一种酷刑,名为“滴水刑”。
滴水刑者,乃将受刑之人缚于榻上,使其不得动弹,而后于其额前悬一水桶,桶底凿孔,水滴遂滴落于其额头同一处。此刑非以物理之伤致人于死,而在于久而久之,水滴之持续刺激,令受刑者精神备受折磨,终至神志崩溃。
白栖枝不知道钱有富是什么时候被绑进来的,但看着他身上蚊蝇四绕,甚至有的还伏在他伤口处吮吸的模样,就知道他大抵被绑在这儿有一段时日了。
白栖枝仍是没说话,也没去管究竟是哪出滴水,只是在钱有富面前踱来踱去。
寂静的牢房内,只能听到人轻轻的踱步声、两人一缓一促的呼吸声,和不知哪出传来的不规则的水滴声。
在这种情况下,寂静,才是最折磨人的。
钱有富眼睛被蒙得看不见任何光亮,自然也就不知道在他面前踱步的人是白栖枝。
他还以为是那位寡言力气又出奇地大的姑娘又要来糟践他了,他一个细皮嫩肉的老板如何能遭得住这种罪?
不用白栖枝开口,他便登时神智崩溃,大哭嘶吼道:
“别打我了,别打我了!我说,我都说!别再打我了,呜呜呜……”
第92章放人
钱有富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在他那些颠三倒四的话语中,白栖枝大概了解他是因为不满被她威胁,又不满她独占市场从而心存妒忌,在某一日听从了下人的挑拨,这才找人将她绑架。
他本想着关她五日让她长长记性,到时候再让人放她走,没想到她竟自己趁人不备率先逃了出去。
五日后,钱有富派人去那个破茅草屋放人,却发现门被撞碎,屋内空无一人,只有血迹蜿蜒在地。那两日还下了雨,屋外泥里的血迹被雨水冲刷,他们都不知道她究竟逃到了哪儿。
自那之后,他就在没睡过一个好觉,生怕被她发现,被她寻仇。
时间回到三日前,他本以为万事大吉,没有人再记得这件事,然而当他与他的小湘红作别,打算从小巷子里偷溜回家后,却被人一棍子从后面敲晕,然后……
就是无休无止的折磨,直至今日方休。
听完这段话,白栖枝抬手,渐渐解了钱有富眼前的黑布条。
光线刺进来的一刹钱有富猛地闭眼,直到熟悉了这灯光,他才缓缓开眼。
“小、小白老板!”
“嗯,是我。”白栖枝兀自认下。她举着灯,躬身凑近钱有富的脸,慢条斯理地笑问道,“钱老板,滴水刑的滋味,不错吧?”
两人四目相对,白栖枝一双眼眸在灯火得映照下,幽黑得深不见底。
钱有富不知绑他来的人究竟是谁,眼下见白栖枝自行承认,便认作是她,开口求饶道:“小白老板,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是我狗眼看人低,您放了我吧,我求求您放了我吧,从今往后,我钱有富再不敢和您争了,求您您放过我吧。”
“不急。”白栖枝还有些细节仍存疑问,她话锋一转,起身抽离,继而又慢条斯理地问他道,“钱老板,方才你说你是被下人哄骗,对于那个下人的底细,你知晓多少,可还熟识?”
“我……”钱有富吞吞吐吐。
刷——
飘摇的灯火距离钱有富的眼瞳只有半寸不到,只消白栖枝轻轻吹上一口气,火苗便能灼了钱有富的眼。
“不许欺瞒。”白栖枝道。
钱有富急忙求饶:“没、没,小白老板,我哪里敢骗您呢!只是那个下人我实在是不太熟,您想啊——我钱家,加上那桃妆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几百个仆从,我哪儿有时间记得他们去啊?您说我对他知晓多少,算不算熟识,我这怎么回答您啊?不若这样,您先放了我,我回去慢慢地查,等一有消息立马通知您,如何?”
白栖枝微微皱眉一笑,睨着他娇嗔道:“不熟识不知晓钱老板就敢这样听之信之,倘若熟识了知晓了,那人要钱老板置我于死地,钱老板岂不是更要听其摆布?钱老板这般听风就是雨,实在是太让我信不过了……”
“不会的白老板!”钱有富狗腿地恭维着,“您身后有林家,还有节度使家的二公子和二小姐,我怎么敢至您于死地呢,我……”
白栖枝冷冷道:“我的事,不要牵扯到旁人。”
“是是是!”钱有富迭声应道。
呸——钱有富再心里大骂道——若不是你身后有林听澜和宋长宴帮衬着,凭你一个女子,如何能做到如今这等地步?还说不要牵扯到旁人,难道时至今日,你牵扯的还算少么!
他如是想着,面上还仍保持那幅狗腿似的笑容:“白老板,您看,我要想抓到是谁陷害我……哦,不,是陷害您的那个罪人,是不是得先回家盘问下人。既然如此,您不如给我松绑,让我回家去好好盘问教训,也算是能为小白老板您出一份力。”
白栖枝没回话。
她又拿起手中的布条将钱有富的眼绑上。
钱有富恨不得破口大骂,白栖枝却抢先他一步道:“你先别急,我自然会放你,只是不是现在。劳烦钱老板再忍一时苦,稍后我会让人放您出去的。”
钱有富在心里骂骂咧咧地闭嘴了。
白栖枝自然是没有放人的资格,她要去求沈忘尘。
屋内,沈忘尘正躺在贵妃榻上好整以暇地闭目养神。
仿佛知道她回来求他似得,沈忘尘听到下人通报后便微笑着睁眼,朝着门外温声道:“既然是枝枝啊,那就进来吧,日后不必让下人通报了。”
白栖枝应声轻轻推门。
眼近年关风雪重,这门只开了个小缝儿,风雪就拼了命地往里头灌。
饶是沈忘尘只坐在里屋,被这冷风一吹,仿佛受不住似得,登时冻得呛咳起来。
白栖枝赶紧将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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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沈哥哥。”
沈忘尘道:“如何?枝枝可是见着了?”
白栖枝低声应道:“见到了。”她顿了顿,“沈哥哥,可否能允枝枝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
“能不能……放了钱老板?”
沈忘尘略略抬眉。
只听白栖枝垂眸解释道:“钱老板到底是桃妆轩的东家,日后枝枝生意上估计还要和他往来,此般将他这番折辱,他必定会记恨于心,恐怕日后香玉坊与桃妆轩便再无来往可能。可倘若我们现在趁着他尚对我们有几份惧意,让他为我们做事,再加以安抚,或许日后两家还有合作的可能。还请沈哥哥放了钱老板罢。”
白栖枝说到这儿便不说了,只低垂着头,一副快要哭了的神色。
自己亲手培养徒弟还得自己来哄。
沈忘尘莞尔一笑道:“枝枝果然还是如此心善。”他直起身子,稍稍探前,“枝枝,过来。”
白栖枝乖巧上前,蹲在沈忘尘腿边,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得人心都化了。
“沈哥哥……”
一切都如同初见那样,白栖枝将白净的小脸扬起,一副任人揉捏的乖顺样子。
沈忘尘看了,只是笑:“枝枝,沈哥哥只是想替枝枝出了这口气,沈哥哥容不得旁人欺辱枝枝,枝枝会理解沈哥哥的吧?”
白栖枝垂下眼帘:“枝枝明白……”
沈忘尘又说:“不过呢,说到底沈哥哥只是想替枝枝出一口气。如今这口恶气已出,至于此人如何处置,沈哥哥自然不会插手,一切都由枝枝来定夺吧。”
白栖枝抬眸,就见着这人温润浅笑。
他一笑,那双琉璃般琥珀色的桃花眼里流光溢彩,仿若尘世谪仙。
可倘若看的人更仔细些,就会发现他那双漆黑的瞳孔越发幽深不可测。
白栖枝静静地看着沈忘尘。
一两双眼互相映照,白栖枝不知自己的魂会不会被那抹黑暗吞噬。
但此刻,她能清晰地知晓自己至少在这件事上,其实早就与他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他们分明是同谋。
白栖枝当日就放了钱有富。
只是她放得并不完全。
在一片漆黑之下,钱有富被蒙住眼睛捆住手脚。
“走吧。”身后人猛地一推搡,竟叫钱有富一个踉跄差点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好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
钱有富在心里把白栖枝祖宗十八代恨不得都问候了个遍,面上却仍堆着谄媚的笑,忙不迭地恭维道:
“白小姐真是宽厚仁德、雅量高致,我的那些小过错在您眼中都不值一提,想必您,我钱某还真是自叹弗如,等日后,钱某必定……唔唔唔!”
“真是个油嘴滑舌的东西!”春花将自己的手帕塞进钱有富的嘴里,“我家小姐不在这儿,你要是再不走,那些恭维的话说给阎王听去吧!”
“唔唔唔!”
钱有富生怕白栖枝再命人把他捉回去,忙不迭地点头,赶紧转身僵尸似得一蹦一跳逃走了。
春花见他那副蠢样子,嫌弃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道:“小姐,就这样把他放走,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白栖枝看着钱有富渐蹦渐远的身子,想了想:“不会。倘若他是个聪明的,就更应该知道是谁想陷害他,撺掇他自断财路、自断手脚。不过么……”她默了默,“估计就算他大发雷霆想要查处那人,估计也是不能了。”
一切都如白栖枝预料一般。
钱有富跌跌撞撞地回到府中后果然大发雷霆,要将那个给他出馊主意的下人碎尸万段。
可无论是钱府、桃妆轩,亦或是整个淮安,哪里还有那个下人的影子?
钱有富登时就明白了:这是有人要害他!这是有人故意要他与林家为敌,好让他在淮安再无容身之处啊!!!
想到这儿,钱有富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明白究竟是谁想要害他。
他素来做人圆滑、不留痕迹,在淮安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仇家。
到底是谁要害他?!
钱有富哆嗦着手抹去额头上一脑门的冷汗,再回神,警觉自己衣衫竟都湿透了。
他不敢再想。
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白栖枝还不知道兴孝村王家的事儿也是他听那人挑拨起的头,不然白栖枝还不得叫她背后那两个活阎王将他千刀万剐,片肉来涮锅子吃?!
光是这么想着,锋利的刀刃仿佛就已经抵在皮肤上,欲将他这一身的肉整齐割下。
钱有富猛地打了一哆嗦。
他不敢在想,只是大声吩咐外头下人道:
“烧水!老爷我要沐浴!!!”
……——
作者有话说:早上家里断网,大早晨六七来钟去网吧开机更章节,怎么不算是一种勤奋呢?
第93章无痕
“废物!废物!!!”
“一个小姑娘你们都搞不定,你们还能做成什么?!”
“废物、饭桶、蠢货!都给我滚!!!”
案上纸墨被尽数扫落,只听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整洁的书房内一片兵荒马乱。
路羡之大发雷霆,跪在面前的下人们都各个屏息凝神,生怕多说一个字,大人的怒火就会烧到自己头上。
“大人别急。”一旁立在路羡之手旁,家仆打扮的人缓缓上前递过一杯茶水给他顺气,“不过是一个黄毛小丫头,何以值得大人如此生气?依我看,不如就先让她得意一段时日。俗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等她出够了风头,何必大人动手?淮安的那些富商自然会合起伙来对付他,到时候别说是林家,就算是宋鸿晖也未必能保得住她。”
路羡之原本在品茶水,听他这话,当即猛地一拍桌案,大呵道:“提起那个宋鸿晖我就来气!一年前,白栖枝去衙门去了,按理说这种事,本应通报给户部,他宋鸿晖竟敢暗自按下不表,他分明就是在替那个罪女掩饰!依我看,他跟白纪风他们分明就是同党!他们都是一派的!!!”
他方吼完,突然头痛欲裂,蓦地一屁股栽倒在凳子上头晕目眩,大口大口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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