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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瑞雪,状如鹅毛。
家家户户都点了红灯笼,林家也不会例外。
一年中难得的休沐日,林听澜和白栖枝都在家里陪着沈忘尘,三人说说笑笑,至情至性处,甚至还小酌几杯。
林听澜和沈忘尘还好,到底曾是恣意风流少年人,喝上几杯也不会出事。
唯独白栖枝,少饮辄醉,一双醉眼朦朦胧胧的,哪怕闻见酒味都会头晕。
林听澜这才将她杯子里的甜酿换成甜茶,防止她喝晕过去。
这人一醉,就容易醉出几分少年心性。
林听澜和沈忘尘此时微醺,前者竟吩咐下人拿出他蒙尘已久的胡笳吹奏起来。
这东西上一次被拿出,还是在林老爷生前,自他死后,林听澜接手林家家业,就再没了吹它的时候。
没想到,虽然时隔已久,他吹起来仍不逊色于当年,倒是令他格外欣喜。
屋内烧着足足的地龙,林听澜吹奏胡笳,沈忘尘就用骨节如竹的手指在腿上一点一点地打着节拍跟着轻声哼鸣。
白栖枝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仿佛是个局外人。
她可不就是个局外人?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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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缅怀的那段时日又没有她,她就像个躲在角落里阴暗偷窥他人幸福的胆小鬼,就算挤破头想要钻进去,最终也只是被拒之门外的那个。
直到看着林听澜放下胡笳,白栖枝才像是又回来了一样,笑着问他:“你还会这个啊?我可从来都不知道。”
“那是。”林听澜刚好喝至微醺,半梦半醒间,他也来了兴致,夸夸其谈道,“你不来淮安,不知我当年在淮安有多快活。那时候我爹娘尚在人世,我呢,每天除了学习如何打理家中产业,就是在外头疯玩。当时我身旁还有几个好友,我们经常约着去花楼喝花酒,当时花楼里有个姑娘吹得一曲好胡笳,我们几个特地点了她一整天给我们吹曲儿听。后来我觉得这玩意儿有趣,就自己买了胡乱跟着她吹。再后来那位姑娘被一个官家人赎走做了妾,我就自己学着吹些小曲儿给自己听,不知道惹得多少花楼姑娘朝我暗送秋波。那时候我们哥儿几个,别提又多快活了。”
白栖枝笑道:“你朋友捏我屁股。”
林听澜的脸腾一下红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转开话题,“后来我爹娘走了,整个家中就得靠我一人打理,就也很少和他们一起去喝酒。我初次掌家,有些事难免有失分寸,那一阵儿我格外失意,就去酒庄里喝酒。当时你沈哥哥也是初到淮安,他当时是来问路的,我那时喝多了酒,心情也是不顺,就拉着他过来陪我喝。”
白栖枝:“真是喝酒误事啊……”
林听澜:“怎么能算误事?我俩就这么边喝酒边聊,聊着聊着就发现彼此一见如故,知道他还要在淮安待上一月有余,我便约他下次再聊。后来我们就一起相约踏青、逛庙会、斗茶下棋……后来他就要走,我便约过他去花楼喝花酒,你是没见过那些姑娘看你神哥哥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他吃了一样,个个儿在他面前争奇斗艳。你沈哥哥也是个知情识趣的,当时还送了那些姑娘不少花枝或者是其他精巧的小玩意儿,惹得不少姑娘对他青睐有加,一个个做了梦都想嫁给他。但是呢?你沈哥哥还是拒绝了她们,并且和我相约下个春日再见。
“你沈哥哥走后,我甚是思念,就天天给他写信问安。好在你沈哥哥也没嫌我烦,都一一回了信,我俩就这样互相写信问候一年左右。你沈哥哥喜茶,我就给他寄些茶饼,你沈哥哥呢,也会给我寄些你们长平那边的玩意儿,偶尔还会寄些书过来让我看。嗐,我天天在楼里忙得脚打后脑勺,哪里有时间看?便骗他说自己看过了。结果你沈哥哥就又寄来一封信,偷偷靠我书里的内容,我呢也是没办法,为了不让他看出来,只能每天偷偷翻书查他那些问题,就这样一二来去,我还真就把那些书给看完了,就等着他下次来信靠我。结果、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那点小心思居然被他看穿了,下次来信,他就在信中写到:看起来,我赠与你的那些书你应是已经看过了,下次,我再寄些旁的书给你罢,好好学,我总不会害你。你说他这人,多坏?”
说到这儿,林听澜也乐,沈忘尘也乐。
沈忘尘道:“我知你不爱看书,那些问题,我都是依着书中的顺序问你的,就知道你会翻书查看。后来,等你将那些问题都回答完,我猜你应也将书全都看完了,这才又将新的赠与你。我哪里会害你?”
“是是是,忘尘自然不会害我。”林听澜笑道,“你寄来的那些书都是凝着你心血的,你怕我看不懂,还特地在上面做了笔录,供我理解。不过确实,那些书对我来说确实有用,我依着里头的法子做,果真将林家勉勉强强地撑起来。但仅凭我一人支撑还是太累,加之府内上下、家中内外皆惧我看轻我,无一人伴我身侧,我亦难免会有些孤独。就在我几乎快要忍不下去的时候,幸好你又回来了。
“我记得你回来时是年关后约么是惊蛰,那天淮安倒春寒,明明前之前还晴空万里,突然就下起了大雪。那天真是我见过最大的一场春雪,雪片跟鹅毛似的大,风刮得能吃人。当时我还在担心长平那边是不是也在下这么大的雪,结果当天你就回来了。
你说,你在淮安这边租了院子,这次回来大约就不走了,你说你想了一年还是想留在这儿,你说你今日有空我们一起去我那处喝酒吧。也就是在那天,我们都喝多了酒,就在你租的那间宅子里,我们……”
“停!”沈忘尘被他说得好不害臊,赶紧制止道,“这儿还有孩子呢,少说那些话。”
林听澜:“哦。”
他恹恹饮了杯酒,又倒了一盏,将自己喝过的那杯递给沈忘尘。
沈忘尘手里还握着没喝完的半杯酒,见他如此,娇嗔道:“干嘛?”
见林听澜一直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沈忘尘无奈似的轻叹一口气,就着他的手,薄唇覆上酒痕未干的那处,喝了个干净。
有酒液顺着唇角落下,沈忘尘将其抹去,白玉似的脸更加绯红。
他温声道:“行了,少喝一点吧,饮酒伤身。”
杯子里还剩一点点酒,林听澜干脆自己喝了。
白栖枝静静看着两人,没说话,只是用莹白的指尖悄悄地戳着酒杯沿儿。
她如今年纪尚小,甚至还没尝过情窦初开的滋味,林听澜说的那些,她一个字都听不明白,就像她分不清友谊还是爱情一样,她根本不明白两人之间的情愫。
在她眼里,两个人就是感情很好的好朋友啊,就跟她和宋长宴一样,一起喝酒、吃饭、游……
怎么就能突然走到那一步了?
不明白,白栖枝怎么想都不明白。
“后来呢?”她问。
“后来……”林听澜想了想,“后来我就和你沈哥哥在一起了。你沈哥哥比我厉害太多,我不懂的事,他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讲个透彻,后来我便请他当我的军师为我出谋划策,这样不仅我有疑问他能随时解答,还能多陪我些时日。再后来,我嫌他早起晚归太累,干脆就请他入住林府。我们同吃同睡同住,平日里他帮我掌家,我出去做生意,休沐日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出门踏青,偶尔还会去泡一泡温泉,去酒肆喝喝小酒,那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当时你沈哥哥的身子还不错,秋日里我那些朋友经常会上山组织秋猎,我便带你沈哥哥同去。我原以为像你沈哥哥这种文弱书生不善此道,结果他骑在马上搭弓,只一箭,就射中了我们都没射中的野兔。那天我们猎了好多猎物,带不回去,索性就在山上炙肉,我负责烤,你沈哥哥就负责切,其他那些酒囊饭袋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张着一张大嘴等着吃。
你沈哥哥刀工好,切的肉块都精细好入口,那天我们吃了好多。直到吃完,他们都夸忘尘好手艺,说倘若他是女子,毕竟是极为贤惠极为善掌家的那种,当时他们还不知道你沈哥哥和我在一起了,还紧着想为他介绍淮安的姑娘让他在淮安成亲,但你沈哥哥说了只一段话,他们就都没声了。”
沈忘尘问道:“说了什么?我怎么不记得?”
林听澜痴痴地笑:“忘尘你怎么能不记得?你忘了?你说、你说——”
他学着沈忘尘的神情,将左手叠在右手上举止胸前,悠然一笑道:
“承蒙诸位雅爱,沈某心领。奈何沈某心中已有卿卿,虽未明言,但情愫已定,不敢再劳大家为沈某费心,望诸位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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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抱抱
林听澜学完便一直笑。
屋内,他在笑,沈忘尘在笑,白栖枝也在笑。
可白栖枝的笑里到底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听澜转头看,就见着白栖枝一点点红了眼眶。
林听澜笑问她道:“这么好的日子,你哭什么?”
白栖枝不答他,跟着了魔似得一个劲儿地用手背挡着嘴痴痴地笑,笑着笑着,一滴眼泪就夺眶而出。
两人都发觉她情绪不对,渐渐收敛了笑意,关切地看着她。
“可我心疼你们啊。”白栖枝笑得跟个笨蛋一样,边笑边掉眼泪,“可我心疼你们啊……”
林家这么大,林听澜一个撑着肯定很辛苦吧?
如果伯父伯母还活着的话就好了,如果他们还活着一定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
到时候他就还是林家的大少爷,就可以一直无忧无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一天天跑来跑去这么辛苦还要被人否定和质疑了。
做生意很不容易的,尤其是年纪小的人做生意,是要遭受很多嘲讽和白眼的,他们会欺负你年纪小,欺负你什么都不太懂,欺负你听不懂他们话里的圈套。
在那些独自一人的日子里,所有人都会欺负你没有父母撑腰的。
那个时候,他一个人该有多难过啊……
还有沈哥哥——如果他的腿没有断就好了,
如果沈哥哥的腿没有断的话,他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就算是入仕做官都没问题的吧?
如果沈哥哥的腿没有断,他就可以一直陪林听澜在外面游山玩水的,就不用一直困在这个宅子里不敢出去了。
他本来会有很好的人生的,他本来应该很快乐的。
但是,因为他的腿坏掉了,他就只能在林府里帮林听澜掌家,就只能一直呆在这一个地方,甚至因为嫌自己太麻烦,连家门都不敢出去,他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本来应该很好的。
可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呢?
是她啊!
白栖枝笑得哭得喘不上气。
倘若她从未出生就好了,倘若她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但凡在这其中她能占上一个,她就不会和林听澜有娃娃亲。
她不和林听澜有娃娃亲,林听澜就不会活得这么辛苦;她不和林听澜有娃娃亲,林听澜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沈忘尘在一起了;她不和林听澜有娃娃亲,别人也不会将他分明有娃娃亲却还跟沈忘尘在一起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就不会被远在长平的沈博士知道,沈哥哥的腿也就不会被打断,他们两个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了。
一切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没有出生过就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她的阿爹早就知道林听澜和沈忘尘的事了,在这件事传入长平时她的阿爹阿娘就已经知道了。
阿爹和阿娘是想去淮安质问林听澜的,阿爹阿娘是想要将这桩婚事毁去的。
可偏被她拦住了,她是个胆小鬼,她怕林听澜在面对阿爹阿娘的质问时会更恨她,她怕林听澜会责骂她,所以,她拦住了。
可倘若她没有拦住阿爹阿娘的话,她们一家早就坐上去淮安的马车了。
如果她不拦住阿爹阿娘的话,她的家门不会被灭,阿爹阿娘阿兄就不会惨死家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是胆小鬼是灾星是蝼蚁是蠢货是丧家犬!
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因为她才造成的!
如果上天一定要人来担这个罪孽,那就让她去死,别让她的家人去死啊!
为什么不杀了她啊……
“对不起……”
对不起,她又做错事了,明明今天是过年,明明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的。
她又做错事了。
在她说出那句“心疼”的时候,两人瞬间呆愣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
而现在,面对她的道歉,两个更是手足无措得连一声大气都不敢喘。
沈忘尘不知道平时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今天突然就情绪崩溃了。
林听澜想不通分明她自己都惨成那个死样子,怎么还有心情来心疼他俩的。
良久,两人相视一眼,决定开始哄小孩。
在她们眼里,白栖枝可不就是小孩?
他俩一个大她十岁,一个大她八岁,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跟带孩子一样,还是小女孩,难免会缺乏经验。
好在沈忘尘不是木头,见白栖枝哭得这么惨,又眼泪又流鼻涕的,赶紧递给林听澜一个眼神让他把他推到白栖枝身旁。
这个时候再吃醋也太不是人了!
林听澜难得地乖乖听话,甚至在推完后还递给白栖枝一杯醒酒茶,让她揣在手里慢慢喝。
沈忘尘抽出手帕仔细地擦白栖枝那张被哭花了的小脸。
白栖枝甚至哭得冒了个鼻涕泡。
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在道德和人性的驱使下,沈忘尘生生忍住没笑。
“枝枝。”他摸了摸白栖枝的发顶,叫白栖枝从不安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白栖枝吸了吸鼻涕,抬起一双泪眼看她。
这双眼实在是太乖巧了,又灵动又温顺,像兔子、像小鹿、像小雀儿……总之不像是人会有的眼神。
沈忘尘温柔地看着她,等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才开口温声问道:“怎么了?枝枝,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你林哥哥说了什么话惹你不开心了?如果是他说错了话的话,沈哥哥现在就罚他,枝枝不要哭了好不好?再哭下去眼睛该不舒服了。我们家枝枝最乖了对不对?不哭不哭……”
他耐心地给白栖枝擦眼泪,而后一转头,朝林听澜道:“你,赶紧给枝枝道歉。”
“对不起……”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林听澜还是听话地道歉了。
白栖枝本来情绪都稳住了,这下子哭得更凶了。
这招儿不好使呀,看来不是这里出了问题。沈忘尘看向林听澜。
林听澜也在看向他。
沈忘尘赶紧又握住白栖枝的小手哄了一箩筐的话。
可饶是他说了再多的好话,对白栖枝来说都收效甚微,反而让她更想哭了。
白栖枝也不想让人担心,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呜……我、我没事的……呜……我哭一会儿……就好了呜呜呜……”说完,她把自己缩成一团,默默哭泣。
小姑娘再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一会儿该晕过去了。沈忘尘看着哭成一团的白栖枝十分担忧。
突然,他福至心灵地看向林听澜。
林听澜:实在不行你抱抱她?
沈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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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这不好吧……她一个小姑娘,能行吗?
林听澜:那要不然咱俩一起抱?
沈忘尘:这能成吗?
林听澜眼神坚毅——
能成!
他俩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妹妹,别一下子给她哭死了。
况且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这小娇气包小手最喜欢黏着人要抱抱了,恨不得一整天都黏在她娘怀里。
现在把伯母从地府叫出来是不可能了,所以他只能!
抱~
缩成一团的球突然被一左一右、一凉一热两个怀抱抱住,白栖枝第一个反应不是感动而是呆愣。
啊?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白栖枝的脑子哭昏掉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她意识到现在自己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姿势时,已经来不及制止他俩了。
只听一见一个无声的“嘭”响,白栖枝整张脸瞬间比喝了酒还红。
“呃……那个……请问……”白栖枝的嗓音在颤抖,“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瞬间将上身摆回原位,并且尴尬地扭头,异口同声地清了清嗓子:“咳!”
静。
偌大的屋子里竟能听见门外雪花落地的声音。
两人从未如此希望白栖枝能给点反应,至少别让他们两个太过尴尬。
“呃……”白栖枝也觉得自己有义务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
她想了又想,强打起精神欢快道:“我们出去放炮仗吧!”
虽然好好的节日里发生这种事情很尴尬,但三人还是选择遗忘这件事,一起度过了一个不错的白天。
除了林听澜,因为他是真下不过这两个棋篓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他现在已经倒欠两人三十两银子了。
无关金额。
主要是:他玩关扑[1]时都没输过这么多次!小小棋局,竟能让他被杀十次有余!他不甘心!!!
沈忘尘和白栖枝倒是玩得有来有回,一直到天黑都没发觉,直到外头响起烟花爆竹声,两人才意识到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如同去年年关一样,三人还是围着桌子吃饺子。
比起去年,白栖枝已经稳重成熟很多了,毕竟这一年里的事太多,她已经被淬炼成一把朴拙的剑,足够坚硬、足够沉潜,只待磨砺出锋利的刃,她就能成为一把好刀。
林听澜和沈忘尘都是这样想的。
可是,想要刀锋开刃是何其艰难?
在那次绑架案发生后,比起让她开刃,两人更希望她活着,哪怕是将她永久尘封在剑鞘内,也总比先一步被摧折去要强得多。
——到底还是不甘心。
“枝枝。”
这边儿,白栖枝还在认真挑选没有铜板、不会硌牙的饺子,那边儿就听得一声唤,唤得她赶紧放下筷子,身姿板正地瞧着两人正色聆听。
林听澜和沈忘尘对视一眼,到底还是说道:“其实,在前两天我和你沈哥哥谈了一下,你沈哥哥呢,希望你今年能跟在我身边一起学习如何经商。”没等白栖枝欢呼,他又道,“但是呢,我们又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太过危险。这样,你明天去集市上买几个合眼缘丫鬟随从,他们也不用负责别的,每天跟着你就行,至于要找什么样的,就由你自己来定。”
“那个……”白栖枝一副随时准备发言的样子。
经允许,她好奇道:“为什么不可以直接给我配武器?”
见林听澜一副“你在说什么东西”的表情,白栖枝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其实比起有人跟在我身边,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有自保能力。毕竟丫鬟随从再认真跟,总会有让人钻空子的时候,但假如我自己就可以自保的话,就不用那么多人保护我了。”
她又道:“我听闻有一种暗器名叫袖箭,通常藏于衣袖之中,能在关键时刻发射箭矢以攻击敌人,这种武器隐蔽性强、威力较大还很好学,我想试一下。啊,当然,这东西我自己买自己让人教就可以,不必麻烦林哥哥和沈哥哥的,希望您二位可以同意一下。”
其实同不同意也就那样了,年节之前,白栖枝已经命人为他打造了一副梅花袖箭。
此次发问,名为征求,其实是告知。
就算沈忘尘和林听澜不同意,为了日后自己不被敌人一击毙命,她也会为自己尝试一番——
作者有话说:【1】关扑:是一种以物品为彩头的赌博游戏,类似于今天的抽奖或掷骰子。根据《东京梦华录》的记载,在宋代的一些节日(如春节、寒食节、冬至等),政府会短暂放开赌禁,允许民间进行关扑活动
第97章机会
过年那天还是很开心的。
林听澜和沈忘尘到底还是答应白栖枝练袖箭这件事,三人甚至还在晚上美美欣赏了一下城内的烟火大会。
第二天,白栖枝就为两人准备了新年贺礼,还派人偷偷在他们枕头底下塞小红包。
但是有一点她算漏了——沈忘尘和林听澜那天是睡在一个被窝的,她把沈忘尘的那份塞到他平时睡的那张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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