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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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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有这份心两人当然是开心的,但白栖枝毕竟还是小孩,作为长辈,林听澜还是努力板起脸狠狠地教训了她。

    “你一个小孩子给我们买什么礼物,乱花钱,你这样日后可怎么办?”

    白栖枝觉得林听澜一定是岁数大了。

    因为岁数大了的男人都爱教训小女孩,他这么愿意叽叽歪歪,怎么不赶紧生个孩子磋磨自己孩子去?

    但转念一想,白栖枝又觉得林听澜不会有孩子了。

    毕竟他和沈忘尘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是不会生孩子的,如果他有了孩子的话,那就是……

    白栖枝仰天思索,又默默收回了自己思索的动作。

    不行,那种事情想想就好可怕,他还是保持没有孩子的生活吧。

    打那天起,白栖枝就成了林听澜的小尾巴。

    林听澜有什么要紧的生意都会叫白栖枝跟在身边,白栖枝成了林听澜在外头的专属丫鬟。

    丫鬟就丫鬟吧,至少在那些大人物面前露脸了。

    每次,林听澜都会跟旁人介绍她,言外之意就是:这小丫头是我堂妹,日后若是她有什么惹了诸位大人不开心,看在我的面子上,还请对她网开一面。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白栖枝才觉出来一件事——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这一年,也算是白栖枝有史以来最忙的一年了:往上看,要跟着林听澜学习如何经商、打理铺子、和那些大人物如何周旋谈生意;往下看,香玉坊、兴孝村的田圃、云青坊以及围绕这三点新孳生出来的其他产业她又不能不顾。

    白栖枝简直要忙得脚打后脑勺。

    清明的休沐日,她依旧没有去祭拜家人,事情悬而未决,她无言面见父母阿兄,她独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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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女庙叩拜。

    初建轰轰烈烈、香火鼎沸的神女庙现如今人丁稀少。

    ——到底还是抵不过佛庙。

    白栖枝暗暗地想。

    她给神女拜了三炷香,又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才去求了三枚平安符。

    一枚给沈忘尘,祝他身体康健少生病。

    一枚给林听澜,祝他生意兴隆少操心。

    一枚给宋长宴,祝他早登金榜中状元。

    宋长宴去年年末给白栖枝的那枚平安符她现在还系在脖颈上,沐浴的时候都不拿下。

    不过说起宋长宴,两人见面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她要待在林听澜身边学经商,他也要待在家里攻读书本。

    两人除非像元宵节这种大节日外几本无法见面,更何况宋长宴每年还要进京赶考,自那次交付平安符后,两人想见上一面更是难上加难,一直到夏季中旬也没再见过。

    白栖枝到底还是出息的,不过一个春季,林听澜教她的那些她基本都可以融会贯通。

    她做事安稳,林听澜自然也敢放手让她去做,久而久之,他能陪沈忘尘的时间也就多了。

    两人在一起除了甜蜜,难免也会有些争吵。

    这争吵是源于白栖枝的,因为沈忘尘又在开始商量要他去娶白栖枝。

    两人为此还大吵过一架,林听澜甚至气得摔门离去一夜没回家。

    白栖枝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沈忘尘将口风管的很紧,谁也没对她透露过这些内容。

    由是,哪怕那边闹得不可开交,白栖枝这边还是风平浪静,甚至如日中天,俨然有了一个商贾老板真正的气派。

    在她的领导下,香玉坊和云青阁也即将迎来有史以来最大的单子——

    “听着,今年秋初,会有西洋的商人奉旨来淮安购置茶叶瓷器、胭脂水粉。咱们香玉坊能否真正在淮安打出名头,就全靠这次的机会。做得好,咱香玉坊、青云阁就是全天下第胭脂坊、瓷器坊。做不好,咱就得处处被人压下一头,这辈子都不得翻身。所以我李素染在此恳请大家近日来咬咬牙、使使劲儿,咱们一起把这个坎儿给过了,将来咱有的是荣华富贵,好不好?”

    “好!”

    李素染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下头的人自然也肯卖力做工。

    但凡在这香玉坊、云青阁待过的人都知道:因她们东家是女子,店主是女子,连带着就连店内的伙计们也大多都是女子——就因是女子,在淮安这片巨大的生意场上,她们处处低人一等,处处被其他店铺挤压。

    那些人瞧不起她们。

    他们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就算搏得了上桌吃饭的资格,到底也没有在饭桌上吃饭的资格。

    他们说:女人嘛,再搅和又能搅和出什么水花?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地滚回去相夫教子?你看,她们东家今年年岁也不小了,没准儿过几日就要回家相夫教子奶孩子去了!

    他们说:等那小白老板一走,你他们看着,她们这帮人指定是树倒猢狲散,就算能折腾上几日,到底也还得跟落水狗一样地滚回家去。到时候该嫁人的嫁人、该生孩子的生孩子,哪里还有时间做生意?我敢打包票,这香玉坊和云青阁今年年末呐——

    “必倒”!

    就凭这几句话,香玉坊和云青阁内上上下下都憋着一口气,倘若这口气不得出,她们非得憋死在这淮安城内不可。

    她们既然出来了,能赚钱养活自己,就再也不愿回到那个一生都在规训她们的囚笼里去。

    也正因如此,两坊上下无人不知这次的机会对她们来说有多重要。

    胜则生,败则亡。

    她们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能自由呼吸的机会,她们可不想将这宝贵的机遇白白送到别人手上。

    下属这么有干劲儿,作为东家的白栖枝自然也不能拖后腿。

    按陛下旨意,那些洋商需得秋日才能抵达淮安,在此之前,她最先要做的就是学会那些洋文!

    淮安的商贾自是请得起唐帕[1],但白栖枝总觉不妥——

    让他人递话哪里有自己亲口介绍来得精准妥帖?

    为此,白栖枝几乎推了一切的行程,特地去私塾雇那些会讲洋文的夫子来教她如何与洋商对话。

    一整个夏日,白栖枝忙得脚打后脑勺。

    沈忘尘怜她年纪尚小、劳累太过,怕她累垮了身子想要帮衬她一把,却被白栖枝婉言拒绝了。

    “没事的沈哥哥,枝枝不累,枝枝很开心。况且等秋后枝枝独自一人居住在外,哪里还有人能时时帮衬枝枝呢?枝枝想借这次好好锻炼一下自己,也想接着这次的事为您和林哥哥这两年来对枝枝的教诲交个结果。倘若枝枝真闯出了个名头,定不会忘记您和林哥哥的知遇栽培之恩。可若是这次不慎折戟沉沙,败在他人手里,那便是枝枝自己技艺不佳、天资愚钝,辜负了您们的教诲,倒是枝枝自会请辞。”

    白栖枝说出这番话时,一双小鹿般灵动的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希冀,可沈忘尘却一下子抓住了这番话中的重点,一改往常的气定神闲,露出了些许急切的神色问道:“你要离开?去哪?”

    “沈哥哥放心,就算搬出去住,我仍住在淮安城内,不会离开太远。”白栖枝见他满腹疑问,解释道,“昔日枝枝初来林家时便允诺过:待枝枝有能力足够养活自己是,自会搬出去住,绝不会累林家终身。现如今,枝枝已然有能力在淮安城内养活自己,便应允当时之诺,搬出林家、独居于外。正巧最近枝枝趁闲时同房牙[2]商榷过了,时下正有一户人家打算在秋末搬至长平居住一段时日,这空下来的宅子正好充作赁屋。我曾去看过,觉得其地段、僦钱都不错,就先付了定金。等此事结束,枝枝便打算搬去那里住,就不用每天叨扰沈哥哥和林哥哥了。”

    沈忘尘自打听到她要搬出去后脑子里就乱的很,饶是白栖枝耐心地解释了这么一大堆,他的脑袋里也只有三个字——她要走!

    她要走、她要走、她要走……

    沈忘尘曾养过一只小白鸟,为了养好这只小白鸟,他费心费神地将自己毕生所学都交付与它,将自己名下铺子交予它打理,甚至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付给它为它撑场面。

    可现在,被他以心血喂养长大的小白鸟,竟在羽翼即将丰满时,说要逃离他的掌心,要独自去外头承受风雨。

    这叫他怎么甘心?这叫他怎么甘心!

    沈忘尘现在已经辨不清自己的心绪了,他好恨啊,恨他养的小白鸟要弃他而去,恨所有人最终都要弃他而去,哪怕他曾是那么真心地对待他们,他们到底还是要弃他而去!

    他们都要弃他而去!!!

    心绪激动的直接反应就是他那双瘫腿在衣摆下细细地抽颤,痛得恨不得让他将它们锯掉。

    疼痛抽离回几分神智,沈忘尘看着面前不明所以的白栖枝,忍耐良久,才得以缓缓撑起一丝勉强的笑容。

    “枝枝。”他说,“不离开沈哥哥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1】在宋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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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贾(商人)所雇佣的翻译人员通常被称为“唐帕”。这些翻译人员主要活跃在广州、泉州等外贸大港,为中外商人之间的贸易往来提供语言沟通服务。

    【2】在宋代,负责租房中介的人被称为“庄宅牙人”或“房牙”。这些中介人员在房地产交易和租赁中扮演重要角色,他们不仅帮助房东和租客达成交易,还需要确保交易合法,并代为办理相关手续

    (碎碎念:快了快了,沈忘尘很快就要暴露自己的真面目了,写的我直兴奋到苍蝇搓手,嘿嘿嘿~)

    第98章不放

    白栖枝还是第一次听沈忘尘用乞求般的语气同她说话。

    她一愣,反复思索后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天,沈忘尘自说出那句话后便一直神色恹恹,白栖枝见他如此,便也没再多说些什么,有眼力见地先行告退了。

    这事儿成了沈忘尘心中的一根隐刺,每当夜深人静时,这根刺就会在他心上猛地扎下。

    很疼,但是不见血。

    沈忘尘也不能将这事儿告与他人,只能独自忍耐,磨得他越发骨立形销。

    白栖枝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她就跟块木头一样,依旧处理着自己手头那些事。

    在白栖枝眼中,一切都没有这次机遇来的重要——沈忘尘难受也好,心痛也罢,这都不是她现下该想的事。人尚且还能继续相处,可机缘只这一次,错过就再也不见。

    她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她必须要摒弃一切为这次的机遇开路。

    至于沈忘尘,待她这次生意谈完,她再买些贽礼,好声好气地陪在他身边哄他高兴也不迟。

    转眼,夏叶凋敝,万物萧条。

    一阵风来,竟吹得枝也颤颤,树也悠悠。

    在那些波斯蕃客抵达淮安边境的那天,整个淮安城内都在沸腾,除却因为他们的到来,还因为一件大事——

    帝师花太傅居然被陛下处死了。

    随之而来便是御史大夫李德义李大人血溅殿前,做了他人生意义上的、真正的第一次死谏。

    消息传达到淮安的时候,白栖枝拜别了将要进京葬父的李延。

    只可惜另一头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两人匆匆拜别便各奔东西。

    大昭的秋天在秋末十分,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来临了。

    “东家,一切都准备完毕,就等着您下令了。”

    香玉坊二楼,李素染将近些天来盘下的店铺地契呈到白栖枝面前,随即春花、紫玉、游金凤、夏宝珠等人也纷纷将店铺内最新生产的一批胭脂水粉、坊内这三个月内的流水以及其他店铺这些天来的动向都纷纷呈在白栖枝面前,等候着她下一步指令。

    “小姐。”春花开口,“如今那批蕃客已奉旨入关,应该再有三日,便能抵达淮安城内,香玉坊、云青阁两处都已将这批生产的胭脂水粉和瓷器摆件都摆在最显眼处。依照您的命令,莫当时已经买通街角巷尾的那些孩童,等到那些人一入城,便能咱们香玉坊和云青阁的名声。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必不会让您失望。”

    与其他店铺相比,如今的香玉坊和云青阁实在是规模太小,白栖枝早已打听明白,那些蕃客最看重的就是一家店铺的规模,所以哪怕香玉坊和云青阁一直走得都是小而精的路线,为了这次机会,也不得不扩大店铺规模,另租赁下许多小铺子的店面——倒也不是合并,只是想将两家的东西都借个位置摆进去——倒时候那些商人一入店见得就是她白栖枝手里的东西,没道理不留下个深印象。

    为了抢时间,她几乎派出了自己身旁的所有人,还组了宴会盛情邀请那些在淮安居住官家子女乞求人家能帮着出一份力。

    好在天遂人愿,短短一个月内,两坊上下皆已安排妥当,就差那些洋商主动钻入圈套了。

    “好。”白栖枝欣然一笑,“此次机会难得,若顺利,我定会厚谢坊内诸位兄弟姐妹,还请诸位再添上一把力,待香玉坊、云青阁真正在淮安站稳脚跟之时,我必会重重酬谢各位。”

    眼下,只要她这边不再出乱子,一切就真的万事俱备了。

    账簿被下人一摞摞搬进西厢房。

    在经过书房的时,白栖枝隐隐看见倚在床边的那抹素白身影。

    “小姐,这些也要搬回去吗?”

    身旁丫鬟的声音传来,白栖枝立即回神,扭头道:“嗯,都搬进去吧。”

    她知道,那抹身影在看自己,可她真的没时间了,三天,仅三天,她多顾一丝事的时间都没有了。

    白栖枝甚至都没有再回头看,转身随着丫鬟们朝西厢房走去,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一个背影都没有留下。

    书房内,看着毅然决然离开的白栖枝,沈忘尘蓦地攥紧了茶杯。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带着茶水都晃出杯沿儿,泼泼洒洒地落了大片,他都浑然不觉。

    沈忘尘也知道,此次对于白栖枝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缘,作为她的兄长,作为她的师长,他自然是希望她功成。

    可她怎能因功成就毅然决然地离开林家、离开他、离开他们所给予她的一切?!

    这是不能够的……这是不能够的。

    不能放走她!不能放走她!不能放走她!

    沈忘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但对于白栖枝,对于他这个一点点栽培起来的孩子,他绝对不会放手。

    在他眼里,白栖枝对于林家来说太过重要——她聪明、机敏、懂事、乖巧,还是个女儿家,她日后是要为林家做出大贡献的,是要为他们做出大贡献的!如今她羽翼渐丰,就要把他们都抛诸脑后,就要将林家抛诸脑后,这怎么能够?!

    这几日下来,沈忘尘一直在忍耐。

    他要等这一阵儿过去,等白栖枝做出成绩,等她说出她要离开的那个刹那——

    囚禁她。

    他要把她困在这座深宅大院里;他要磨去她所有的爪牙,让她心甘情愿地居于幕后;他要让她一辈子陪着他,陪着林听澜,陪着林家!

    到时候,他自然会劝说让林听澜娶了她!

    到时候,两人诞下子嗣,他要再将那孩子培育长大!

    到时候,他要让那与他毫无血缘关系孩子成为他真正的孩子,真正的,他和林听澜的孩子。

    沈忘尘的规划实在太明晰了,明晰到他早已坐下准备等着白栖枝来跳。

    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快快过去,白栖枝能快快功成,他甚至比白栖枝自己更希望她功成。

    到时候他的阿澜就会知道,他说的是对的,白栖枝离不开林家,林家也离不开白栖枝,他们三个生来就是要牢牢纠缠在一起的,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他们生来就是被捆绑在一起的。

    “唉。”白栖枝真是心力交瘁了。

    这几日的任务压下来,简直比她此前半生所做的事情还要多,偏她还是那个话事人,

    《栖枝》 90-100(第12/15页)

    不能展露出一丝的疲惫,也只敢在这四下无人处时才敢偷偷地叹上口气。

    如果不是还有一股劲儿撑着她,恐怕她早就要倒下去了,不过……

    白栖枝暗自欣喜盘算道:等到这次事情过去,她就可以在淮安站稳脚跟了,到时候她就可以自己搬出去住,就再也不用麻烦沈哥哥和林听澜担心她了。等她搬出去后,要好好办一场搬迁宴,请大家来开开心心地吃顿饭。她还要为沈哥哥和林听澜准备礼物!

    准备什么礼物好呢?林听澜这么有钱,估计也不缺什么物件,就随便送一点点好了。至于沈哥哥,哦对,他也是长平人,等到她站稳脚跟后,她一定要回一次长平。

    她要跟父母阿兄报告她经商的好消息,虽然她连父母阿兄的尸首在哪儿都不知道,但是立个衣冠冢也是可以的吧?那就这样,她先给阿爹阿娘和阿兄立衣冠冢,然后祭拜他们,等到快要回去的时候再买点长平的特产给沈哥哥带回来。

    到时候要不要去沈博士家中拜会一下呢?沈哥哥这么多年都在淮安,会不会想家啊?她要不要带一些他家人的信件回来给他啊?但是看起来沈哥哥和家人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她还是不要滋生事端了,就带些好吃的好玩的回来吧。

    等一切结束,她就能好好地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她当然会时常来看望沈哥哥和林听澜的啦!毕竟两个人养了她两年,教了她不少东西,她肯定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啦!就是不知道沈哥哥会不会烦她总来骚扰他,但假如她多带点礼物来的话,看在礼物的面子上,沈哥哥也不会怎么太烦她吧?

    那就这样开心的决定了!

    她要好好地干活,好好地把握这次机会,然后好好地在这儿生活两年长到成人,然后——

    她就可以着手准备为家人复仇的事了。

    毕竟是血海深仇,白栖枝不可能忘记那日家人惨死于她面前的惨状。

    她现在年龄尚小,手中又无权无财,自是无法为亲人报仇雪恨。

    可倘若她能在这两年中努力积累钱财、人脉的话,日后能为家人寻仇也未可说。

    总之一切全靠当时,一切全倚眼下,谁都不能来挡她的道。

    谁都不能挡她的道!

    三日不过弹指间。

    听闻蕃客进入淮安城城门的那一刹那,白栖枝就知道,一切都要成了!

    “胭脂红,瓷色青,香玉坊里笑盈盈。姐姐点唇春三月,蝴蝶飞上小罗裙!

    云青阁,雨初晴,白瓷盏底游鱼灵。郎君买得冰裂纹,盛满月光照大昭!“”

    甫一入淮安城内,城中大街小巷无不在传唱着这首歌谣。

    “他们在唱什么?”

    这已经是忽鲁谟斯第三次听到城中小儿唱这首童谣了。

    他虽是波斯人,却因几番入中原做商品贸易而熟识中原文字,如今听到大街小巷的孩子都在唱这首童谣,忍不住好奇:“他们口中的香玉坊和云青阁是什么?”

    一旁随从的市舶使是被人提点过的,因着上头几位大人的缘故,他早就知道这两家背后的东家是白栖枝。

    而白栖枝是谁?

    那可是被仇人灭满门的前任翰林白纪风嫡女!

    这样的人,活在世上都是个禁忌,他又怎敢为其大肆宣扬?

    除非他是想先一步提头去跟大人谢罪了!

    被问此话是,市舶使登时就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想把这话绕过去,可忽鲁谟斯却摆出一副执意要他解释的意味,愁得他只能脸上撑着笑,口中却支支吾吾地打绊子答道:“额……这两家是……呃……是、是……”

    “是淮安城内最出名的胭脂坊和瓷器坊。”一旁的蕃长顺势答道,“倘若大人此次前来,除却茶叶还想带些别的小玩意儿回去,不妨可以去店里一看。我听说,淮安城内许多大户人家用的胭脂、摆件儿都是出自她们家呢!”

    他是被林听澜打点过的,此次前来,自然也要为林家名下的其他产业多介绍介绍,尤其是香玉坊和云青阁,听说还是那位林老板的表妹亲手操持办起来的,哪怕是卖林老板一个面子,他也要在这位同属一国的蕃客大人面前多美言几句。

    “原来如此。”忽鲁谟斯一副了然的神色。

    他沉思了一会儿,半晌,开口道:“那便去看一看吧。”

    市舶使吓得连忙摆手道:“不可啊……”

    忽鲁谟斯:“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大人,发生什么事了?”蕃长道,“难不成大人见这两家的老板是个女儿家,就瞧不起他们了?”

    “哦,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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