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已经够烦的了。如果不是大家小姐要脸面,她真的很想啃人!
饶是如此,白栖枝也只是叹了口气按照沈忘尘说的做。
在看到自己脸上那道未干的墨痕,她蓦地有点尴尬,拿出帕子擦了擦,哪成想这个东西越擦越大,不一会儿她的脸就变成了小花猫。
“旁边有铜盆,洗一洗吧。”
微哑的一把声音响起,白栖枝看了看妆镜旁的水盆,又下意识看了看床上的沈忘尘。
许是目光从沈忘尘那处看有偏差,白栖枝分明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好心,但沈忘尘却以为他的目光是在看自己藏在被子里的双腿,仿佛在说他不干净。
他惨白的手指蓦地攥紧被子,越发显得骨节处力可见骨。
沈忘尘几乎是下意识撇过头去,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字来:“那是用来洗脸的,不脏。”
“我知道是用来洗脸的啊,不然呢?你说这个干什么?”白栖枝不假思索道,“我只是在想你这么好心是不是想要图谋些什么,有什么话你快说,说完我好安排下去,还有一堆活计等着我呢。沈忘尘,我很忙的,那边还有一堆人要和我斗智斗勇,我真的没时间陪你闹了。”
说着,白栖枝用铜盆里的水绞了手帕仔仔细细地擦自己脸上的墨渍,又转头看向沈忘尘。
在她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沈忘尘就已经微微一愣了。他那双的纤长瘦削的手从被子上松开,平白多了两片褶皱。
“还有!”没等沈忘尘开口,白栖枝又径直走到他床边的榻上,伸手去打开金银香炉上的盖子,“我是不是之前就对你说过,屋子里不要熏这么重的香,你天天这么闻着就算不头晕,对身体也不好。怎么,你要当千百年前的那群文人雅士吗?棺材被掀开都要香香的?”
见她就要摸到香炉的上盖,沈忘尘赶紧急声制止道:“别灭!”
“呼——”
香炉上细烟飘渺,炉内原本还如豆蔻般燃得鲜红的香料倏地就只剩下一片煞白的余灰。
“什么?”白栖枝没听到沈忘尘刚才说什么,扭头去看,就发现那原本一直如狐狸般笑得老谋深算的人一下子就红了眼尾。
沈忘尘还在病中,有些情绪难免受不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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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白栖枝清澈的目光,他垂着头,看起来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他自厌道:“别灭,会有味道……”
“什么味道?”白栖枝已经被失眠搞得说话不过脑子,但话一出口,她就想起之前沈忘尘高烧发病时屋里那股诡异的味道。
听说瘫痪之人有些时候会管不住……
白栖枝下意识看了眼沈忘尘的下面,又转瞬间针扎似得收回目光,努力摆出一副不尴尬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吭!咳咳咳!”她盖上金银香炉的盖子,假装一副不小心被浓烈的香薰熏到了的样子,不住用手指尖在鼻尖前扫,语气僵硬地嫌弃道,“有味道……有味道就勤洗勤换呗,林府这么多下人,每天又不是换不过来,你说一声不就好了?”
“可是……会很麻烦的……”
“这话说的,就像你少麻烦我了一样。还有,”白栖枝走到沈忘尘床前,一把从他被子里拿出那只玉兰花木簪,看着那人无措空白的神情,她拿在手里晃了晃,颐指气使道,“睹物思人是吧?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先别为他伤心了,你该为你自己担心了。他不在,你就算是落在了我手里,既然在我手里,那你可就要倒霉了。沈忘尘,你废了——你落在我手里了。”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了顿,旋即皱起眉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用那根簪子上的玉兰花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轻声道:
“我有的是法子糟蹋你。”
白栖枝看着沈忘尘,沈忘尘也在看着她,两相对视之下,两人的眼中就只有对方的眼瞳,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剩。
突然——
“噗。”沈忘尘不知怎么突然笑出声来,惹得白栖枝一头雾水。
她就看着那人将下巴乖乖放到那根簪子尾端,用下巴轻轻抵着用白玉雕琢的玉兰花那端,因风寒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那张俏脸上居然露出了乖顺柔软的神情,再加上桃花眼上那微微泛红的眼尾,看得白栖枝心尖直抖。
恍惚间,她听到沈忘尘轻声同她耳语道:“好,那我就等着小枝枝来糟蹋我。”
轰!
白栖枝脑内轰然作响。她像是被人从后脑打了一闷棍,连带着整个头都晕乎乎的,一片空白。
疯了。
白栖枝觉得这人简直是疯了!好端端的,他不去勾引林听澜反而来勾引她做什么?
哦!对,林听澜失踪了,他也没办法勾引他。
白栖枝又侧头看了看外面——是冬天没错啊,又不是春天来了,他这是干什么?!就算眼下林听澜不在身旁不能为他排忧解闷,那他也不能将祸水引到她身上啊!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指尖簪子一转,簪子尖端就抵上了沈忘尘雪白脆弱的脖颈。
白嫩的皮肉下有经脉鼓动不息,白栖枝甚至能从木簪上感受到他的心跳,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跟她胸腔内那颗快躁动到嗓子眼儿的心一点也不一样。
果然是在逗她。
白栖枝有点生气了:“沈忘尘,你再拿这种事情同我寻开心,小心和破庙内的那个流氓一个下场。”
“可是,不是枝枝先拿我寻开心的么?”沈忘尘笑眯眯地说道,“枝枝啊”他从被窝里拿出染了他体温的手,向上一点点攀附上白栖枝的纤细的手腕,轻声道,“威胁人的功夫不到家,是很容易就会被人看穿的,下次不要这样了。”
“哒!”白栖枝手中的簪子一下子脱力掉到沈忘尘身侧的锦被上。
在皮肤触碰到他手的一刹那,她的半边身子也跟着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下去。
“嗯?”沈忘尘垂眸朝下看去,就见着白栖枝整个左腿都向前弯曲着,华服之下,甚至还能看到整个小腿的腿肉都在止不住地发颤。
被触碰到的地方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啃噬着血肉,那股酥麻劲儿随着动脉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表现最明显的就是她的左臂和左腿,她恨不能将他摸过碰过的地方都切掉、砍掉、扔掉!
“松、松手!”白栖枝想把腿弯直起来却不能,想说话却连带着嗓音都开始发抖,“沈忘尘,你给我松手!”
沈忘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白栖枝小脸上飞出的红晕和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的泪花,他当即就明白过来了,略带疑惑道:“枝枝,你不会还没同他人牵过手吧?”
后者脸上的红晕越发深重了:“沈忘尘你管我?!”
还真是被沈忘尘猜对了,这的确是白栖枝平生第一次如此亲密地跟一个男人牵手。
在这个世道里,女孩子的手哪里能随便叫男人牵着握着?更何况是白栖枝这种官宦人家的大家小姐,旁人连碰一下都不行,连碰一下都是有罪!
按照白栖枝本来的想法,这事儿怎么也得是情人间才能做,结果!
啊啊啊啊!
她真想杀了他!她真想杀了他啊!
如果不是还有个林听澜的话,她真想现在就绞杀了他!!!
看白栖枝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绞杀了他的模样,沈忘尘瞬间明了——这就是白栖枝的弱点了。他笑着,将手指松了松,却又不直接松开她的手腕,五指指尖相对,就这么虚拢着也的手腕,笑眯眯地盯着白栖枝看。
那个像是获胜者在等待对手求饶一样的神情,气得白栖枝真想抓起被子上的簪子给他脖子来个刺穿!
沈忘尘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逗孩子嘛,总要看孩子生气奓毛才有趣,但还是要把握个度,逗哭了就不好玩了——他对于哄孩子可没什么心得。
沈忘尘如是劣根性地想。
床上床边,两人相互较量,谁都不想让谁好过。
这一番皮肉牵扯之下,白栖枝甚至都想过下半辈子只守着一个右手过,但她有有点舍不得,只能如此僵持着。
可到底这场胜负到底还是被沈忘尘捏在手中。
约莫较量了十个呼吸间,最终,白栖枝败下阵来。
“松手,沈哥哥,松手。”她说着,软下语气,试图唤醒沈忘尘最后一丝人性,求饶道,“腿、腿软了……松手……”
混蛋!
她真想绞杀了他!
第118章好累
从那之后,白栖枝就再也没理过沈忘尘。
沈忘尘也觉得自己玩得有点过火——到底是一个小姑娘,就算她没别的坏心思,但就算如此也实在是对她不住。
他想同白栖枝道歉,但白栖枝始终不肯见他,无论他是不喝药、装病还是假装有要事同她相商,她都绝不过来。
除了不想见他,也是因为她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且不说成亲前的那些繁文缛节,光说不久后的年节,采购年货、安排府内下人洒扫、准备祭品、交代各位店主组织年货售卖、与客户结算账目、收回欠款等等、等等,白栖枝脑子都要炸了。
可要做的事情还不止这些,外头的老客要拉拢吧?新客要捕捉吧?这些东西一来一往间都是人情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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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白栖枝不需要亲自去,但她总归要听那些店主前来汇报,又要亲算账目,为的就是怕中间有人趁机贪财捞油水。
等到好不容易忙完这些事,林家的那些远亲也玩命儿似得刁难她,开始是让她学规矩,在祠堂一跪就是一两个时辰,白栖枝想着就当给林伯父伯母祭拜了,就没放在心上,一边跪着一边心算账簿。可后来那些人越来越过分平日里辱骂她也就算了,还把她当做下人用,时不时地就叫她去洒扫房间。一个人如此还不要紧,关键林家那么多人,有的还是平辈,实在是不可饶恕。
但白栖枝也忍了,她知道那些人做事是不计后果的,她现在手里攥着的东西多,最怕的就是和他们鱼死网破。而那些人也正好拿捏住了她这点,拼了命地折腾她。可以说白栖枝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几乎九个时辰都在干活儿。
她实在是没有功夫再去看沈忘尘。
直到某一天——
“白小姐,公子他死了。”
“什么?!”
芍药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时,白栖枝刚在祠堂里跪完两个时辰,膝盖都是紫青紫青的。
听到这话,她几乎要疯了,赶紧大步走进沈忘尘的小院子,一脚踹开房门,急忙大喊道:“沈忘尘你别死!你先别死!!!”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活的笑眯眯的沈忘尘正坐在床上看她,床边还放了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白栖枝:“……”
此时屋子三日没有熏香,香气淡淡的,根本抵不住那碗药的苦味。当药苦涩的气息流淌进白栖枝鼻腔里的时候,白栖枝突然摇摇头释然地笑了。
“沈忘尘,我这辈子不会再信你一句鬼话!”
后者笑眯眯地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等着她训话。
沈忘尘也知道这么逗她不好,可这几日她身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前有自己的婚宴要筹备,后有林家一堆人对她围剿刁难,一天天想找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有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压着、憋着。再这样下去,他是真的害怕白栖枝会被这些事给压垮。
索性自己没事戳一戳、逗一逗她,让她没事骂一骂他,泄泄心火,总比一个人闷着不吱声强。
正好他一个人待着养病也无聊,被骂几句也无所谓,总比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跟个尸体一样躺在床上好。
于是在林家那些远亲的眼里,白栖枝就变成一个三五天就要找沈忘尘泄愤的泼妇,甚至就连偷听的人都总能听到她说“沈忘尘我要杀了你”之类的话,真以为两人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便也没再派人听墙角。
白栖枝已经不想管有没有人听墙角了,她真的要疯了!
她就像只小老鼠,被沈忘尘捏着尾巴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累了,她真的累了!
十六岁正是气性大的时候。
沈忘尘深知如此,所以在看见白栖枝转身就走的时候他也没拦着,就笑吟吟地看着她跟自己赌气。
果然如他所料,在走到房门前的时候,白栖枝到底还是气不过,又气冲冲地原路折返回来,一把撇开正屋门前的珠玑。
“哗啦啦——”碎珠相撞发出好大的声响。
“沈忘尘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给我个明示行不行?你真是快要把我气死了!”白栖枝掐着腰,宽大的袖口被撸上去,露出两个白花花的小臂,上面还坠着她阿娘给她的金镯子,上头满是划痕,越发显得她瘦小的身躯格外成熟。
白栖枝凶人的时候语气也不凶,说出的话更是毫无杀伤力,沈忘尘听在耳朵里简直不痛不痒。
他眉脚轻轻一扬,笑道:“药太苦了,明日你就别叫灶房里的那些丫鬟煮了,我不想喝。”
白栖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鬼东西,他说的一个字她都不想听,实在不行他赔她点钱吧,就当是每天被他捉弄玩乐的费用,不然再这样下去沈忘尘还没病死她就得被气死。
实在不行赔她点钱吧。
“不想喝。”白栖枝气极反笑,她走到那碗汤药前,嗅了嗅,“哪里苦了?这药哪里苦了?我能喝十!呕——”好像,是有点。
太尴尬。白栖枝几乎不想看沈忘尘此时的表情。
果然,那人一副想笑又不能的样子,在那里胸腔一鼓一鼓地憋笑,还给自己憋呛到了,止不住地咳嗽。
白栖枝有时真的很想报官让官府派人给他抓走。
她端过药床边放在小凳上的药,自己坐在凳子上,将手一递:“快点喝,都凉了,再放下去就该凉了。”
她语气生硬,听得沈忘尘忍不住弯了弯唇畔,直接一个侧身躺倒在床,背对着她道:“不喝,我睡着了。”
白栖枝再次释然地笑了。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碾出字来:“青天白日的你睡什么睡,赶紧起来喝药,一把年纪了还像好孩子一样赖药,你也好意思?我只数三个数,起来,一……二……嘶。”
“三”字尚未完全说出口,沈忘尘突然转过身来,用手支着脸颊看她。
白栖枝第一次看见在床上的沈忘尘。
不对,她第一次以林听澜的视角看着床上的沈忘尘。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的诡计还没有暴露的时候,白栖枝一直以为他是个一身白衣不染尘埃的温柔公子,简直就是话本子里什么春水桃花的模样。一张俊脸无可挑剔,眼角眉梢总是带笑,再配上总是穿着淡色衣衫,真的很像从天而降的谪仙。
但如今这么一看,这人完全不是这样。
且不说这人一双桃花眼里总是若隐若现地带着湿漉漉的勾引,就连一举一动都在矜贵优雅里藏着几分妖冶散漫。此时他正抬眸看着他,蝶翼般纤长浓黑的睫毛轻颤,几乎要遮住他那双如茶雾般飘渺的琥珀色眼眸,因身子不爽利而泛红的眼尾,配上如雪面色和带笑的淡色唇瓣,破碎得宛若冬日第一场碎雪,美好脆弱,却又带着说不清的致命诱惑。
亏得他没有去做官,这张脸实在是适合祸国殃民。
白栖枝看得眉头直跳。
“我哪里有一把年纪?”白栖枝没想到沈忘尘纠结的点居然是这个,只听他缓缓说道,“我也才比小枝枝你大了十岁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老。”
枝枝。这个词从沈忘尘嘴里说出来的确没关系,毕竟这是白栖枝自己当年要求的,就算她反驳也反驳不了。
但那个“小”字就很有玩味了。
白栖枝真的想不出沈忘尘到底是为什么把她的名字前加了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字,还把她的名字说的一个调拐十八个弯。
她真的已经受够了。
“十岁还不小,你再早生几年都能做我叔叔悲了”白栖枝伸手就捏住沈忘尘被子一角,“快起来喝药,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没时间在这里陪你扯皮。”
她抬手就要掀开,沈忘尘手疾眼快一把把被子捂住。
霎时间,他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惊慌和无措。
“别,别掀被子。”他慌忙拽着被子,狼狈地支起上半身,“我喝、我喝还不成么。”说着,朝白栖枝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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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吧,我喝。”
他变脸变得太快,白栖枝甚至在原地呆愣了一晌,直到手里的碗被沈忘尘拿走,看着他仰头想要一口气将汤药喝个干净,却因喝的太急而呛咳不止,她才一点点反应过来。
他是不是……
“需要叫人来吗?”白栖枝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
沈忘尘本以为她这一句问得没头没尾,但看着她撇到一边的眼神,顿时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双桃花眼立即暗淡下去,小声道:“没有,还没有。”他又咳了两声,哑着一把嗓子道,“我一早上都没有喝水,还没有感觉。”
断了腰椎就这点不好,有时候他能有感觉,有时则一点感觉都没有,除非他闻到味道。
但往往能闻到气味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时至今日,沈忘尘还无法接受这件事,他仍不相信自己竟然能是个、是个……算了,反正腿都废了,他本不应该在意这个的——哪个瘫废的人还能有脸面可言呢?
可他不想让人看到,他不想让那些人可怜他、怜悯他、嘲笑他,他做不到!
他已经尽可能在旁人面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了。
可真当有人看到他这幅狼狈污秽的样子时,他还是想逃,他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恨不能死在这一刻。
“嗯?”
面上骤然有香风袭来,随即眼前暗了片刻,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一抹水红色。
一直微凉的小手隔着帕子探上他的额头。
“好像还有点烧。”身旁人喃喃自语着将盖在他面儿上的手帕拿下。
见他愣愣地看向自己,白栖枝别扭道:“看我干什么?喝药啊,你手里的药还剩一半呢,全都喝完不许剩下,不然我是会生气的。”
小姑娘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喜欢用动作打断话题,再夹杂点生硬的转折,虽幼稚但的确有效。
沈忘尘笑了笑,抬手将剩下的汤药仰头入腹。
“对不起……”
好小声好小声的一句,几乎还没有他吞咽的声音大。
碗放,沈忘尘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狐狸样,看得白栖枝心里毛毛的。
“我、我、我!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别这样看着我!”白栖枝哪都不硬就嘴硬,嘴瘾心软。
她接过沈忘尘手中的药碗,倒了倒,确定他一滴都没剩才转身要走,可刚走没几步却又停下。
“最近很忙的,府内上上下下十几双眼睛都在盯着我,我没办法天天都来陪你。”她声音浅淡,说到这儿,又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如果你实在是无聊的话,可以让芍药从书房里给你拿几本书来,或者你找找府内谁会下棋陪你下一下。我答应你,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但你也不要再用什么死掉了的借口让我来,真的很吓人的。啊……每天被这么吓下去,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遭不住。你呢,记得要每天好好喝药。”
沈忘尘:“嗯。”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沈忘尘:“嗯嗯。”
“好好遵照医嘱,好好养病,好好自己在这里待着不要滋事。”
沈忘尘:“嗯嗯嗯。”
白栖枝总觉得这人在应付自己
她长长叹了口气,侧过头来看向沈忘尘:
“我知道你很寂寞,但是没办法,人活在世上就是要寂寞的,暂且忍耐吧,你总归要学会自己一个人过。”
她语气平淡,淡到在沈忘尘耳朵里听来就跟同他交代遗言一样。
看着白栖枝渐走渐远的身影,沈忘尘突然开口:“枝枝。”
这一声唤住了白栖枝,但她没有再回头看。
只听身后人正色轻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白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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