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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0-17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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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起呢?

    她怎么就只有他了呢……

    也许是相处的时间太久,沈忘尘敏锐地感知到白栖枝的情绪不对劲。

    他能明显地看到小姑娘的眼尾没有再红红的,可那副绷着一张小脸的表情,却比哭出来还要悲恸。

    以前有泪就掉的小姑娘被时光消磨掉了所有的泪意,她终于也再哭不出来了。

    他知道白栖枝很累。

    他也知道白栖枝委屈。

    可他能做些什么?

    他们不是良师益友,也不是兄长姊妹,他们是——

    他们是守着一个夫君的情敌,他们是彼此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是彼此之间的第三者。

    他们怎么就没有除林听澜以外的任何关系呢?

    沈忘尘想着,静静来到白栖枝身旁。

    他想伸手拍拍白栖枝的。

    少女的背瘦弱得跟算珠子穿起来的一样,节节脊骨将布料顶凸了出来,光是看着就知该有多硌手。

    沈忘尘的手伸出去了,咫尺之遥,他顿住了,而后握紧成拳又放回膝上,松开。

    他声音和煦地问道:“我可以同你一起做事么?”

    白栖枝的手旁账本摞得比山还要高,甚至摞在桌面上还要比她高出一些。

    白栖枝没有看沈忘尘,她淡淡道:“如果你还有心力的话。”

    那便是默许了。

    沈忘尘弯了弯唇角,接过她递来的朱笔,翻开那摞书最上面的那一章。

    苍白无力的手握笔时还会微微颤抖,竟是连一个工整的圆也画不成。

    他的手真是许久没有做过这样精细的活儿,往日这些事由都是由他口述,芍药代笔。

    他的手废了,在很早以前就废了。

    他想,他应该是知道的。

    房间里静的只剩下翻书声。

    两人心算速度很快,沈忘尘已经不打算盘很多年,白栖枝也早已习惯了不用算盘。

    当年那把香楠木算盘不知被她放到了哪里。

    她实在是太久没用了。

    “砰——”

    巨大的踢门声恨不得惊落一堆的纸页。

    沈忘尘不太习惯这种粗暴的声响,心下一震,死寂的双腿顿时如同上了机关一样在薄毯下簌簌抖动。

    他努力用手臂压着,尽量不要惊动白栖枝。

    后者仿若没听到这声响,直到林三爷提着剑直指她眉心,她才像方意识到面前有人似得缓缓抬头。

    林三爷是来找白栖枝问罪的。

    她打伤打残了他那么多子侄,他是来叫她偿命的!

    当寒光凛凛的剑尖抵上她的眉心,白栖枝倒真想他能杀了她。

    她的眼在看向他的时候是空洞的、麻木的,没有一丝神采。

    像木偶,像瓷器,像鬼魂。

    总之不像个活人。

    “贱人!”

    林三爷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你打伤我那么多子侄,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白栖枝没有动怒。

    “三叔公。”她开口,声音却不像是她自己发出的,“《大昭律》有……”说到这儿,她像是突然丧失了所有的力气,止住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林三爷,波光粼粼的杏眼里氤氲得不知道是无力还是凄苦。

    蓦地,她的耳畔响起另一个声音——

    “《大昭律》有云:私设公堂,乃违朝廷之法,立私门之威,相关人等当擒付所司,以正典刑。若私设公堂致人死伤,其罪尤重,当处以徒刑。”

    这声音是沈忘尘发出的,只听他含笑淡淡道:

    “况且白栖枝乃为林家主母,林听澜发妻,作为阿澜叔伯,您意气用事,可否颇为不妥?”

    “少拿官府压我!”林三爷的剑又往前送了半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勾结官府陷害林家,现在整个永州城都在看我们林家的笑话!”

    沈忘尘的轮椅无声地向前移动了半尺。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三叔,把剑放下,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谈。”

    “你算什么东西!”林三爷扭头一啐,一双凶狠的三白眼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他,“一个给林听澜x屁股的贱种,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口口东西?凭你一个残废也配叫我三叔?我……”

    “够了!!!”

    白栖枝本没有发怒,可听到“残废”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她骤然一拍桌子猛地起身,剧烈的动作震得砚中朱砂四溅,恨不能化作滚滚热血飞到林三爷的脸上。

    “林老三!我敬您是林听澜的长辈,这才不同你计较,而今您擅闯主院,持剑威胁主母在先,辱骂家客在后——你真当这林家是你来撒野的地方?!”

    原本身形柔弱的少女突然站在身前,瘦小的身形化作一堵墙,尚窄的双肩恨不能尽数承担这来自后宅的内乱。

    沈忘尘仰头望着白栖枝绷紧的侧脸,看见她太阳穴处暴起的青筋,看见她咬肌在颊边绷出的锋利线条——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见她真正动怒。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突然念起,许多年前他曾想道:倘若日后生事,该是他挡在这少女的身前,替她承担下所有的烂摊子的。

    可如今攻守之势异也。

    当真有人站在他面前辱骂他时,竟是这孩子以一臂之力,以荏弱之身挡在他面前,为他承担下所有的骂名。

    沈忘尘原本是没感觉的,林三爷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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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就是一个无论做何事都要仰人鼻息的瘫子,他认了。

    可是当白栖枝蓦地起身为他抱不平的时候,他那如枯木般早已死寂的心竟然死灰复燃,难得地生出一点酸楚来。

    “枝枝。”他轻声唤她,手指轻轻勾住她的袖角,淡声道,“不值得。”

    白栖枝才不管什么值不值得。

    她这辈子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推心置腹、以己度人,她便再不要她身边受上一点委屈!

    哪怕那人是沈忘尘亦或是林听澜。

    林三爷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后退半步,但很快又狞笑着上前:“怎么?心疼这个残废了?”他看了看白栖枝,又看了看与她并身而坐的沈忘尘,忽地如梦初醒,碾着齿尖发出狞笑,“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们是一伙儿的!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你们是奸夫**!你们是要害我林家的同谋!”

    “哈哈哈哈哈,我说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怎会如此厉害,原是你在她身后作祟!,瞧瞧,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竟也能如此厉害——我这就杀了你以慰我子侄!!!”

    他剑锋一闪,直指沈忘尘的眉心。

    而后剑锋微偏。

    竟是被白栖枝又纠正回来。

    她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仪:

    “林老三,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瞧瞧——”

    “如今林家是谁在当家做主,你当真完全不知么?!”

    她的双指捋正刀锋,剑心直指咽喉,双指也被割破。

    白栖枝定定道:“你说你有冤,那你就好好看看,这账目上的那些手脚到底是谁的手笔?!”

    “贪心图发财,短命多祸灾,是你!是你们贪图小利,非要与那前任知府勾连,才叫林家有如此祸患,你可知,若非我与新任知府再三发誓惩处府内牵连此事之人,林家怕是要被上下查封!别说是挨几大板子,就是拿着你们的脑袋砍上千百回你们也不够息罪!”

    “你以为我是胡判乱判,可是非曲直调查过后我自有定夺,你们不喜欢我的行事风格可以,那就赶紧收拾好你们的包袱给我滚!你们以为,我是在为谁来平这番烂账?你以为我想要保你们林家么!!!”

    盛怒之下口不择言,白栖枝实在是气昏了头,以至于说出的话都不顾条理,脑子昏得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顾及面前人比自己年长许多的脸面了。

    面前的剑锋微微颤抖。

    白栖枝狠狠吞了口恶气,放下鲜血淋漓的双指,忍了又忍,缓和下语气道:

    “三叔,我劝您现在最好不要意气用事,我本就是个亡命的,我死了不要紧,可您小心我死之前把您及那些好子侄做假账、私贩官茶的证据,一件件送到知府衙门去,小心我就算死也要把你们拖到红莲地狱里去。”

    她这话说得镇静,淬着冰霜,直逼得面前开了刃的剑也黯然失色。

    她说的不像玩笑话,林三爷恐惧之下,盛怒竟渐渐消退。

    他们可不想死,他们可比这疯女人惜命多了!

    剑锋直转而下,林三爷怒而拂袖,终是落荒而逃。

    一时间屋内静得可怕。

    春日多雨,春雨多淅沥。

    雨声从窗缝里渗进来,混着更漏滴滴答答的声响。

    白栖枝站在原地,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发抖。

    受伤的手还在流血,有雨冲刷了一地腥艳,洇开血色的地砖花纹直流到府外去,连带着白栖枝的生魂也要留到府外去。

    “没意思,真是没意思……”她蓦地坐回八仙椅上,两眼空空,“既然想要杀就好好地来杀啊,认真一点,决绝一点,明明都提着剑来了,那就斩断我的头颅割破我的喉咙啊!总是这样高不成低不就,文不成武不就,真是……”

    真是后面有什么呢?

    声音就此戛然而止了,没有人知道后面的内容,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屋内一片沉寂。

    而当这片沉寂停留了一瞬之后,有人轻声问她:

    “枝枝。”

    “你的手在流血。”

    “会很痛的。”——

    作者有话说:恭喜软糯的枝枝终于站起来了一次,鼓掌鼓掌!!!

    第166章喘息

    白栖枝当然知道沈忘尘不是在问她的伤口。

    她也当然知道沈忘尘不止是在问她痛不痛。

    白栖枝刚要张嘴回应,泪珠子却先一步掉下。

    倘若现在有人问她是在哭什么,她也只消要答“不知道”的。

    她不痛,也不伤心,只觉得拍桌的那只手好麻好痒,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血肉一样。

    白栖枝抬手擦了擦眼泪,偏巧这功夫林八爷竟径直从门外进入。

    他没有声招呼,见到白栖枝也没问好,只冷冷开口:

    “白小姐,我家七叔有请。”

    此时林家那些人叫白栖枝前去,定是设下了鸿门宴。

    沈忘尘神色陡然一紧,忙拉住白栖枝的手,想叫她不要去。

    可冰冷的指尖探上红肿滚烫的手心时,他像是被烫了一下,指尖一颤,速速收手。

    他逾矩了。

    白栖枝早知今日会有此一事。

    既然自知冲突无法避免,她索性从心一言。

    沈忘尘不知道迎接白栖枝的将会是什么,等他回到院子照看小木头的时候,就听见那些个下人丫头子们说:主母可是被那些恶鬼混账给逼疯了,满屋的东西说砸就砸,林家那些人止都止不住,还想用绳子把主母捆起来!你说说,主母那样温顺良善的性子如今被逼成了什么样?真是造孽!!!

    另一个则答:没办法,到底是大爷的亲族,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为了大爷的面子,也不能将他们就此撵出去,更何况主子们的事儿岂是容得咱们这些下等人置喙的?还是好生干好咱们的分内事吧。

    “真是……”

    外头的声音渐渐远了。

    真是什么呢?沈忘尘没有听见。

    许是外头讨论的声音太大,小木头趴在他身子里软软地抻了个懒腰,又沉沉睡去了。

    还是做狸奴好啊。沈忘尘想着,轻轻捋顺小木头渐渐养得水滑的皮毛。

    恰巧此时有几只鸟雀落在葱葱树间,间或发出几声脆鸣。

    正是:

    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忽而院门一响,小木头吓得支棱起脑袋惶惶盯着门口处的人影。

    未等沈忘尘先回过神来,它已兀自跳下沈忘尘的双腿,踏着轻飘飘的步子来到白栖枝脚边,在她身旁转了几个转儿。

    白栖枝觉得自己手脏。

    她下意识用衣摆蹭了蹭自己手上的鲜血,而后才蹲下身子来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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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小木头嶙峋的身躯。

    这一场鸿门宴,她输也是赢。

    她用尽了自己的不体面换来了让林家那些人离开林家的一纸契约。

    她威逼利诱,半疯半癫,甚至要用整个林家来为她陪葬,这才用那些不干净的账目换来了那些人等事情结束立马离开林家的诺言。

    白纸黑字,就算想否认也没用了。

    这一场仗,输也是赢——

    她输也是赢!

    “枝枝!”

    后来的事白栖枝已经不知道了,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安抚小木头后,她听闻鸟雀啁啾,两眼一黑,就着一手血渍,昏倒在冷彻的青砖上。

    再醒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了。

    整日没吃饭,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呕,竟是连酸水都呕不出来了。

    她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屋内烛火比天亮。

    散去眼前一阵昏黑云翳,白栖枝撑着头痛欲裂的头颅四处打量。

    如果她没看错,这里应是沈忘尘的屋子。

    掌心一阵疼痛。

    白栖枝放下手一看,原本被碎瓷片划烂的手不知何时早已被上药包好,身上的衣物倒是没少半点。

    这样偷懒是不行的。

    明日、明日就是回衙门交代的时候,这样偷懒下去是不行的。

    她要……她要……

    白栖枝惶惶然起身,紧接着双腿就是一软,不待她踏出步子,她的双膝就率先狠狠捶地。

    她整个人如烂肉般跌落在地上。

    身上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白栖枝脑子里全是“这样不成啊,这样不成啊”,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完。

    好想吐,好想吐。

    不能吐,不能吐。

    好难受,好难受。

    活下去,活下去。

    ——暂且忍耐。

    沈忘尘甫一回屋内,见到的就是白栖枝双手死死封住自己唇舌,一张脸苍白得透明,好像下一秒就会随风消散一般。

    他摇着轮椅匆匆赶去。

    “枝枝,别忍着,哭出来……”

    “芍药熬了药,有什么难受的哭出来就好了。”

    “别忍着……”

    白栖枝头疼的厉害,沈忘尘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细密且不透风的膜,她拼命想要捅破那层膜,可最终却只能将束缚得越来越紧迫。

    她是真的要疯了。

    白栖枝呼吸着,呼吸也像抽泣。

    她颤颤地不再扼住自己的口鼻,她颤颤地放下手,颤颤地任这股濒临死亡的感觉流遍全身。

    而后,她将自己重塑。

    “现在是几时了?”

    “卯时末。”

    也差不多了,明日一早官府会派人来将她“请”回衙门。

    白栖枝努力地用手撑着床起身。

    她缓了缓,开口,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我去处理账本,明日上交官府……对了。”白栖枝似是想起了什么,“那张契?”

    “我已让芍药好生保管,不会让任何人寻到。”见白栖枝摇摇起身就要向外走去,他惊慌地带着膝上的小木头奋力去追,“枝枝,你要去哪里?”

    白栖枝:“书房。”

    夜深人静时。

    今夜的林家注定是个不眠夜。

    白栖枝自知林家那边肯定会想新的法子对付她,可她已经顾不得了。

    眼下林听澜不在家,他走前特地将整个林家交由她托付。

    她不要欠林听澜任何,她要在他回来时将林家原原本本地交还他。

    她不欠他任何!!!

    沈忘尘嘱咐芍药在外头看好别让任何人进来,自己则在屋内劝着白栖枝喝药休息。

    可小姑娘倔劲儿上来犟得就跟一头驴一样。

    面对着苍苍群山般的压力,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但沈忘尘知道,她每一次凌乱的呼吸都是她在压抑泪光的证据。

    这次,沈忘尘没有问自己允不允许帮她忙,他没有问,只是兀自放下药碗抢过她手中的朱笔,硬起性子道:

    “好生歇息,这林家什么时候成你一个人的林家了?尚有我在,何须万事都由你一人来担?”

    他今日特地绾了冠,执笔坐在案前,竟也有了几分当年的风采。

    白栖枝在笔被抽走的时候脑子还是白的。

    她愣愣地看向沈忘尘,木头一样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定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她手中的账簿被人抽走,面前人正襟危坐,捻了赤红朱笔伏于案前替她算起这剪不断理还乱的账簿,她突然就觉得很窝心。

    事情到底是到底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啊?

    白栖枝不知道。

    左右自己眼下无事可做,她脑内那根绷紧的弦却未松下半分,她交叠着手臂伏在桌上。

    伏着伏着,就将整张脸埋进了臂弯。

    夜里有风。

    沈忘尘听见外面有雨滴落。

    今夜无雨。

    那是白栖枝掉眼泪的声音。

    小姑娘颤抖着肩,细弱地,发出比笔落纸页还要细小的声音。

    沈忘尘猜她是在咬着唇颤抖着哭泣。

    他没有问,他强装一切都没发生。

    因为曾经性格都是相近的,在某些软弱的时刻,他们是这偌大宅院中最懂彼此心绪的同盟。

    白栖枝哭的很快。

    不多时她就摸了把眼泪,擤了擤鼻涕,拽过其他账本继续整合。

    两人做事都效率定比一个人还要快上许多。

    只是白栖枝从来就是个喜欢凡事自己担的角色,她鲜少叫人帮忙,更不懂如何开口。

    所以对于她来说,问没有用,就需要有人冲出来强硬地帮她来打下手才行。

    这摞山一样高的账簿不到二更就被两人处理完毕。

    白栖枝暂做收尾。

    明日,只需要将这些东西交给知府大人就好了。

    那一碗汤药早就凉穿春夜。

    白栖枝捧起它的时候,没有多说,只在沈忘尘身旁道了句不可闻的“多谢”,随后一饮而尽。

    沈忘尘假意没听到。

    他许久没有熬到这么晚了,之前在书房里还小小地发作过一会儿,而今筋疲力尽,竟是连眼都要睁不开了。

    俄而身形微动。

    沈忘尘尽力睁开沉沉睡眼,仰头,就见白栖枝站在他身后,为他徐徐推动轮椅。

    天上月,遥望似一团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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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逆着光朝她望,她的脸被月光映了个亮堂堂。

    “多谢……”

    他吃力弯起淡色唇瓣一笑,合眼,再没有力气睁眼,沉沉睡去了。

    等他再睁眼,白栖枝早就不见踪影。

    听芍药说:她一早就被官府请了回去,如今应又回了衙门。

    沈忘尘相信她是不会又事的。

    脸颊微痒,侧目,原是一旁的小木头揣手伏在床上,在嘻嘻地舔他的脸。

    沈忘尘费力拖动自己残破的身躯起来,一旁的芍药连忙去扶。

    “喵~”

    随着奶声奶气的一声叫,小木头知趣调到沈忘尘腰腹上,盘着卧着,歪头用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沈忘尘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还是当小狸奴好啊。”

    他笑着,掐着小木头的两腋,颤颤地,将它举起,又将它拥进怀中,感受它清浅的呼吸和起伏温热的身躯,淡淡笑道。

    还是当狸奴好啊……

    第167章拜别

    宋长宴已经很久没见过白栖枝了。

    自打那次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府内读书。

    读书。

    读书也不专心。

    脑子里弯弯绕绕的还是那个少女穿着大红喜服的身影。

    见他就这样一直消沉,宋怀真心里也不是滋味。

    好歹是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弟弟,这么多年无论大事小情,放在他眼中都似过眼云烟一样。

    他们从没有见过他这样伤心过,可如今竟为了一个姑娘家如此。

    真是……

    而至于白栖枝那里,宋怀真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天意弄人,谁能想到她竟是那人青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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