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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18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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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枝》 170-180(第1/15页)

    第171章囤粮

    小福蝶到底还是找了郎中。

    把人带回去的时候,白栖枝就在堂前等她。

    白栖枝在想事情。

    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是林老八撺掇林家那些人来淮安寻事,但林老八又是从哪儿来的消息,就未尝可知了。

    冥冥中,有股山雨欲来的气势朝她袭来。

    可白栖枝承风承雨的年月也不算少,她宁愿风雨一势袭来,就算把她拍的粉身碎骨她也认了!

    总好过这种钝刀子割肉。

    ——这才是生生的折磨。

    看见福蝶带人回来的刹那,白栖枝并不惊讶。

    很久很久之前,在她还算年轻的时候,她早就试过了。

    反抗了、出逃了、然后呢?

    然后后面是无数个然后,谁也看不见希望。

    尤其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女孩。

    “夫人……”小福蝶怯怯上前。

    她的腿是软的,脚也是,对上白栖枝那无神的目光后,她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白栖枝的手还在流血,郎中要上前诊治,却被她叫停。

    “人在柴房。”她说着,目光却看向被雨水淋漓得跟落汤鸡似得小福蝶,说,“去擦擦身子换衣裳吧。”

    两人应声而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白栖枝一人。

    原本跟她好似形影不离的人不知去了哪里。

    白栖枝起身,双腿却不自觉一软,又跌落回八仙椅上。

    那种感觉又来了。

    头晕、目眩、恶心。

    她想,她真的该好好休息了。

    第二日是个极晴的艳阳天。

    自打昨日回房后,白栖枝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有白栖枝自己知道,她一直在睡觉。

    跟睡不醒一样,睁眼又闭眼,等到再睁眼时,因为神思昏昏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而又闭上双眼任自己继续昏昏。

    她实在是难得睡一个好觉。

    梦里没有被灭门的惨状,没有那两个男人的纷纷扰扰,甚至没有其他鬼魂来打搅。

    白栖枝一整天都没有做梦。

    直到第二日,她才勉强起身。

    有人敲门。

    白栖枝嗓音微哑:“进。”

    当小福蝶端着梳洗用的铜盆面巾站在她面前时,她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小福蝶这几日被调教得极好,白栖枝不出声,她是万万不敢动的。

    直到白栖枝说“放下吧”,她才循规蹈矩地将铜盆放下,双手奉着面巾,俟在一旁,等待白栖枝的调令。

    能让人听话到这种程度,白栖枝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现在没什么力气说话,只将面巾浸入铜盆,就着温水投洗,拧至半干,敷在自己面上。

    温热湿热的触感令白栖枝渐渐清醒。

    她问:“近日你都是跟在谁身旁?”

    小福蝶:“回夫人,是芍药姐姐在教导我。”

    白栖枝缓了半晌,将渐渐变凉的面巾从脸上拿下,扔进铜盆,说:“去找春花,从今以后,让她来教导你。”

    盆中激起一层层水花,交代好其余事情,白栖枝就让她离开了。

    听人说,林八还没有死。

    郎中说,除却腹部那一刀,其余伤口都没切入要害,尚且可活。

    没人询问那刀口是从哪里来。

    填井,是为了震慑下人。

    开府门杖打林家人等,是为了让外人看看她的规矩。

    下刀子,是为了叫人看清惹怒她的下场。

    白栖枝没怎么想让林八死,毕竟死还是太便宜他们了,听旁人说,她这一刀,一刀给林八留了个遗毒后患,恐怕他后半生过得都不会太容易。

    而这正是白栖枝想要的。

    自打出关之后,白栖枝便将自己所有的重心都放在林听澜遗留下的那些家业中,鲜少与人闲谈。

    至于沈忘尘,两人相见,白栖枝只当没有他这个人。

    古书有云:道不同,不相为谋。

    初见时,她以为她是沈忘尘的同类,而后被他耍的团团转;后来,她以为沈忘尘是她的同盟,而后就被他逼着对一个孩子下手。

    日子还是照常过,只是白栖枝很少与沈忘尘见面,也很少与他说话,就连用饭时间都交错开来,连带着搬进书房的那张桌子,也被白栖枝命人搬回了自己房里。

    她想,除非必要,他们还是不见面的好。

    自打白栖枝接手林家各个商铺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令人匪夷所思。

    按理来说,冤案即除、茶邸开封,她第一时间应是好好归拢账目生意才是。

    可她下达的第一个命令竟是令各个商铺大量采购粮食。

    此举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众人虽不解,可一句“叫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又将他们的疑惑硬生生塞回喉咙。

    谁不知道,在淮安,能在林家手里当差可是这世上一等一的美事?

    当初他们进来,可是削尖了脑袋从百万人之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才能跻身进入林家商铺做伙计。

    可如今,只消这位主母的一句话,他们就要卷铺盖滚蛋,这事儿着实令人起民怨。

    有人偷偷将这事儿告给了沈忘尘,望这位在大爷眼中举足轻重的心上人能为他们喊冤,制裁这位毛都没长齐的空头主母。

    可后者只是微微一笑,说:“这事儿我可管不了。如今林家当家人是她,大家暂且听凭调遣就是了。”

    他态度忒软,众人不由得怀疑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是否句句属实。

    可沈忘尘是个瘫的,他下面估计早就已经废了,哪里还能供人快活?

    况且据林家府内的下人说,如今两人正是怄气的时候,又怎能生出情爱。

    既然如此,那就怪了。

    众人心下存疑,可事到如今,却也不能不照白栖枝所说去做。

    不过几日,林家商队名下各间铺子都空出一间仓房专门放置那些采购来的米面粮油。

    众人眼看着货被挤压,一个个都痛骂白栖枝小姑娘家家不晓事,竟为了这些破米破面挤占了存货,实在是妇人愚蠢!

    可只有香玉坊和云青阁内众人知道白栖枝是什么意思。

    在那批流民进入香玉坊和云青阁的一刹那,众人就已遇见今年秋的那场饥荒。

    倘若他们活得年头够久,就知十一年前,也曾发过一场饥荒。

    淮安这等富贵迷人眼的地界儿自然是受不了多少影响,顶多就是米面粮油价格略高一点罢了,对城中那些富贵人家的影响根本是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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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那些平民人家和困苦人家来说,可谓真是一场天灾。

    城内朱门酒肉臭,城外的路上铺满了枯柴般的尸骸。

    有人落草为寇,盘踞在山上,遇到经过的车马便抢钱、抢粮,唯独不会抢人。

    巨大的饥饿之下,美色又有什么用?

    还要往家中平添一双碗筷。

    白栖枝曾听阿爹说过,在饥荒最为严重的地界,甚至传出人吃人的惨状。

    可是!

    朝廷的人在哪里,赈灾的银在哪里,官府购置的粮在哪里?

    不知道。无处找。

    他们走到绝境,被逼着落草为寇的,然后被朝廷下令的兵马肆意砍杀。

    他们想喊,可总有人要捂住他们的口唇将他们的哭嚎硬生生塞回他们的喉咙里。

    他们反抗不得,因为那是天上人。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这是白栖枝在府内偷听到已死去的御史大夫李大人对阿爹愤怒的控诉。

    阿爹也没有办法。

    那次,是白栖枝第一次被阿爹阿娘领出府门,为那些勇闯至长平想要出生的人放一口勉强存活的粮食。

    一碗粥,野菜做陪,却是他们这几日能吃到的最好的饭菜。

    那时白栖枝年纪尚小,做不得像阿兄那样为人盛粥的气力活儿,就只能帮着将一碗碗滚烫稀薄又掺了石沙的白粥递到那些难民的手里。

    他们夸,夸阿爹阿娘是在世的活菩萨,夸阿兄和她是这世上小神仙似的人物。

    神仙吗?

    白栖枝想,如果世上真有神仙,那祂们怎么看不到他们这样难过?

    不懂庇护凡人的神仙是坏神仙。

    就像尘世里那些碌碌无为、尸位素餐的官是坏官。

    但阿爹是好官,因为他救人了,能救百姓的官就是好官!

    太好了,她阿爹是好官!

    白栖枝那时还小,还不懂得这世上有许多事并非能以好坏一概论之,更不晓得,要当一个好人背后所要付出的代价。

    思绪抽会。

    白栖枝自然知道那些人在如何骂她,好在香玉坊和云青阁封锁消息封锁得很好,他们给那批流民换了个身份,他们不是从矜州逃难而来,他们只是淮安城外村庄里老实的菜农,实在是没办法赚到钱,这才想着来城内搏一搏。

    可纵然如此封锁,到底还是走漏了风声。

    先是众商户晓得白栖枝在大肆购粮。

    一开始他们还笑这人是饿死鬼脱身,不囤购足够的粮仿佛就不能活一样。

    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有人从这其中嗅出了一丝不对劲,也在暗地里跟着白栖枝默默囤积粮食。

    而后,也许是老乡,也许是恰巧经过的贩夫走卒,有人认出香玉坊、云青阁那批新购置的伙计是矜州人。

    再然后,矜州大水淹粮的消息如夏雨般噼里啪啦落满整个淮安。

    众人这才发觉这小妮子心眼忒坏。

    他们也去囤积米面粮油,可这时方圆百里的粮食早就被白栖枝购置许多,眼下那些存货,只能加价购买。

    后来矜州春汛的消息如雨落,粮价瞬间翻了几番。

    几乎是粮价翻番的当日,白栖枝立即叫众人住手。

    她不抢了。

    那些天价粮食,就让那些人去慢慢消受吧。

    所谓开源节流。

    节流者,不过节用省费,虽能暂守家财,然非长策也。开源者,乃广辟财源,增益收入,方为财富日增之本。

    在各商铺还在哄抢粮食的时候,白栖枝早已收手,去准备下一项事宜。

    她要组建一只商队。

    ——出海。

    第172章纷争

    大昭境内。

    朝廷屡发禁令,严禁粮米出境,然于外粮入内,则持欢迎、鼓励之态。

    且,地方官于粮荒之际,多积极招徕外地粮入其境。

    白栖枝深谙此道。

    所以,她组建商队出海,并不是要去购买外粮,而是去找帮手。

    所需书信她早已拟好,眼下最要紧的,是何人敢出海送达?

    毕竟林家上下谁也没有忘记,林听澜就是在海域失踪的,倘若让他们出海,那是比登天还难。

    倘若世上真有分身之术,白栖枝宁愿自己随行出海,哪怕是死她也认了。

    可不行。

    林家总共就三人,折二留一一还是个不良于行的病秧子。

    白栖枝光是想想就能料到林家轰然倒塌的模样。

    可眼下,衿州如此,且不说淮安,恐怕就连衿州四处各地也颇有余动。

    从古至今,这世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粮!

    有粮才能保命!

    纵观古今,哪个王朝不是先有饥荒,而后暴乱,进而灭……

    后面的事白栖枝早已不敢想。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去寻一些肯载船出海的伙计。

    不仅如此,还要官府的文书。

    商贾低贱,恐怕只是如此说明,官府也未必会放行。

    白栖枝凝眉闭目,修剪干净圆润的指甲结连在桌上敲了三下。

    有了。

    ……

    淮安粮价飞涨,此事对那些盘踞在淮安的富商巨贾来说自然不足为惧。

    可对于那些在淮安讨生活的贩夫走卒和平民百姓,这世道真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此时此刻,面对天价粮食他们恨的不是天灾、不是人祸,而是白栖枝!

    倘若她不那般肆意购粮,那些商贾也不会也不会嗅到如此商机,更不会将所有米面粮油尽数垄断。

    转眼间,粮价就翻了好几个番,商贾们大发国难财,淮安百姓无不怨声载道,甚至有人还聚众将林府围了个水泄不通,想要朝白栖枝讨个说法。

    然而在他们脚前,白栖枝就早已出府。

    宋府内。

    白栖枝说是被“请进来”,可面对宋鸿晖,她也只能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地祈求那人帮一帮自己、帮一帮淮安的百姓。

    跪在宋府的书房里,膝盖抵着冰冷的青砖,脊背却挺得笔直。

    宋鸿晖站在她面前,眉头紧锁,目光深沉。

    他对白栖枝的感情十分复杂。

    一来,他敬佩其父白纪风的风骨品性,也知如今朝廷孔党爪牙遍布,其父却宁死不肯同流合污,处处为百姓着想——哪怕他只是个书画院翰林,除却书画之事,能做到事情微乎其微。

    可光凭这两点,宋鸿晖就觉得白纪风是个有骨气有血性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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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被孔怀山秘密下令血洗满门,唯余此一孤女孑然于世,实是惹人怜爱。

    可宋鸿晖并不会因此真的帮她分毫。

    正如方才所说,孔怀山党羽遍布朝廷,只怕白栖枝的身份早已暴露在他们眼下,虽然不知他们为何时至今日还未对其下手,可谁都心知肚明,这孩子,沾上就是个死字!

    谁不知道,林听澜那事,明着说是出海遇盗遭难,实则是因为他与白栖枝有了瓜葛,这才被除之而后快。

    倘若他帮白栖枝这一次,那么下个尸骨无存的,就是他宋家。

    就算他一条老命豁出去不算死,可他的妻妾孩儿们呢?

    他要毁了长卿的仕途么?他要毁了长宴一辈子么?!

    自然不会。

    所以哪怕白栖枝就算将宋府的府邸跪穿,哪怕她把嘴皮子都磨破,宋鸿晖仍不同意她说的半个字。

    其二,原由便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就是宋长宴的事。

    宋鸿晖仍记得白栖枝出嫁的那日,宋长宴是挨了一身的伤回来的。

    打从回来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不睡,是读书也哭、不读也哭,一双好眼都要哭瞎了,还是宋怀真跟在他身边一直慢慢开导,他才终于从绝望变成终日悒悒的模样。

    好在是没哭瞎眼睛,不然宋鸿晖真的会心疼地一口老血喷在宋府的青砖上。

    也正是如此,哪怕他深知此事不是白栖枝的错,可难免还是会有些怨怼。

    如今看着这小姑娘端端正正地跪在自己面前,目光两点如炬,宋鸿晖是真怕她眼中这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他赶紧叫白栖枝起来,随后心焦地在她面前背手愁眉转了三四圈,才肯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叹上一口深沉的气。

    “不是我不肯帮你,而是……”话说到这儿,宋鸿晖忽地压低自己的声音,与白栖枝擦肩道,“不要忘记你的身份,白栖枝,你有没有想过,人若沾上你,能得几时好?”

    ——能得几时好?

    最后五个字被轻声说出,白栖枝顿时如冷水浇头,连带着骨缝里都游走着噬心蚀骨的凉意。

    可这也是事实。

    白栖枝没法反驳。

    她仍持着从容笑意,保持着自己最后那点体面,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栖枝便先行告退,倘若宋大人再有意与林家做这笔生意,大可以叫家中奴才传唤与我,我便在府内恭候了。”

    眼见白栖枝瘦小的身影渐渐淡出视线,宋鸿晖的心内也是五味杂陈。

    ——帮白栖枝,就是与孔怀山为敌。

    ——不帮白栖枝,淮安百姓饿殍遍野,他宋鸿晖又于心何忍?

    可事到如今,又有谁敢与孔怀山作对?

    陛下尚且耐他不何,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节度使。

    暂且静观以待吧。

    白栖枝并不气馁。

    她早知宋鸿晖不会如此轻易答应,饶是他说出的话确确实实地在她心上挨了一刀,她也没时间悲伤。

    没了宋鸿晖,那便去找李延。

    倘若李延也不肯……

    白栖枝眸底一黯,随即又多出几分决绝,更加加快脚步往衙门走去。

    另一边,在白栖枝所不知晓处,香玉坊和云青阁早就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且不说云青阁那些精贵瓷器,单论香玉坊的那些胭脂水粉,是砸的砸、扔的扔,就连铺子里那些幼稚学童也没放过。

    “放开她们,狗日的,给我放开她!!!”

    “呜呜呜,师父,我好怕,他们抓的我好痛,呜呜呜,师父救我……”

    眼见孩子细弱的手腕被拧的红肿,紫玉恨不得拿刀冲上去跟这些畜牲拼命!

    可她又哪有力气与他们抗衡?

    两个汉子一人控制住她一手,还有一个从她身后锁住她的脖颈,满是泥垢的手甚至要往她衣领幽秘处探寻。

    紫玉拼了命地挣扎:“你他娘,信不信再碰你姑奶奶一下,老娘就把你鸡爪子剁下来喂狗!”

    “呜呜呜……师父……”

    孩子的哭声还在坊内徘徊,紫玉几乎落下泪来。

    素染姐不知被绑去了哪里,莫当时的头被那些人砸破了;莫当时急得要跟人拼命结果,因为年纪大被人围着打;尤金凤夏宝珠两人被捆进了库房内;春花

    “师父!!!”

    女童呼痛的声音传来,紫玉双目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别碰她,你们别碰她!有什么事冲我来,她还是个孩子,别碰她!!!”

    小燕的胳膊几乎要被拧了个转儿,其他孩童见状如此,纷纷跟受惊的小鸡仔一样抱在一团颤颤哭泣。

    也有敢站出来的,颤抖着,瑟缩着,说:“放开小燕,你们是坏人,你们是坏人,不许欺负我们!”

    话音未落,她瘦小的身躯就被一巴掌扫落在地。

    “小铃铛!”

    小姑娘的青白的脸渐渐浮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来。

    不待她哭泣,为首那人就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高高拽着衣领拎了起来。

    “小贱种,胆子不小嘛!你想出这个头是不是?嗯?说话!”

    “呜呜呜呜……”被打的孩子痛得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她被举得老高,在半空中好像一面被风猎猎吹动的旗子,颤抖着,害怕得不知所措。

    紫玉几乎要疯了。

    她死命挣扎,无果,就去咬那两人的胳膊,谁知他们一脚就把她倒在地。

    “师父!!!”

    眼泪刷地就流了出来,紫玉颤抖着、匍匐着,恨不得爬到那人的脚下给他跪下磕头。

    “求求你……她们只是孩子,不要难为她们,求求你,不要……”

    她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前来的是个红光满面的小伙子,见他们这副样子,眼下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轻松地拍了拍为首那人的肩,揶揄道:“大哥,这里的粮食都被咱的人搬空了,走吧,和这么个小娘们儿计较什么?”

    紫玉记得他!

    是小崔以前经常给香玉坊送货的那个小崔。

    几年不见,他怎么和这些混混厮混在一起?

    未等紫玉从震惊中缓过来,为首的那个汉子已经讲小铃铛狠狠扔到一边。

    “小铃铛——唔!”

    紫玉几乎是刹那间用双臂接住小铃铛,而后,骨头碎裂的痛感传来,她隐忍着,将小铃铛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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