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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0-20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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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想起身,但腰腹无力,周边又没有什么借力的东西,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动不动,说,“枝枝若是累了倦了,先回屋里歇息,受了什么委屈我们慢慢说,别这样蹲在地上,对腿不好,听话……”

    他的手就搁置在身侧,指尖蜷缩。

    咫尺之遥。

    沈忘尘甚至不敢去摸白栖枝的发顶。

    许久,白栖枝终于动了。

    她没先起来,而是抬手拔了自己发间的簪子。

    乌黑长发散落,刺眼的白发显露出来。

    沈忘尘喉头哽住。

    白栖枝已经起来了。

    她猛地一抬头,乌发甩开,露出她一张素净小脸来。

    她已经不哭了,只是脸上泪痕交错,看着令人心疼。

    小姑娘一般不会哭得这么凶。

    知道她心里难受,沈忘尘像安抚孩子一样,一点点抽丝剥茧地问道:“怎么了?是想家了么?是被欺负了么?还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不哭了不哭了不哭了。”

    白栖枝却突然哽咽着揪住他衣摆:“小猫……”

    “小木头去玩了,枝枝若想和它玩,我叫人把它带回来好不好?”

    “小猫!”白栖枝却跟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兀自哽咽着噎了一下。

    沈忘尘一直极有耐心地静静听着。

    直到白栖枝过了这股哽咽的劲儿,他才听她委屈又凶巴巴地威胁他道:“沈忘尘,我把小猫带回来给你养,你要好好养它知不知道?你是小猫的长辈,你不能让小猫不高兴,不能让小猫受委屈,更不能让小猫被人欺负,你知不知道?”

    “知道。”

    “还有,你不可以让小猫学很多很多东西,不可以让小猫学珠算!不可以让小猫学经商!不可以让小猫去学怎么和人打交道!小猫就是小猫,学那么多东西她会不开心的,你不能让小猫不开心。”

    “好。”

    “还有!你要每天都给小猫梳毛,要每天摸摸小猫的脑袋,要每天给小猫吃好多好多的好吃的。还有,你不能让小猫喝酒,小猫喝酒胃里会很不舒服,喝醉了会很想吐,还会在很多人面前出丑。小猫会被人笑话的,小猫会被人欺负的……”

    “好。”

    沈忘尘轻声应着,风拂长发,搅的白栖枝鬓发微乱。

    他抬手,轻轻地将她被泪水黏在脸上的鬓发掖到耳后,又划出被她抿进嘴里的头发,轻声说道:“是我不好,以后不逼小猫学那么多了,我以后不逼小猫学珠算,不逼小猫学经商,不让小猫去外面和其他人打交道,不让小猫喝酒,不让小猫受委屈,每天摸摸小猫的脑袋,给她顺毛,给她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好好护着她,不让她在外面受欺负。好不好?”

    白栖枝说的那些醉话,他句句有回应。

    前者突然仰头,朦胧的醉眼里带着执拗:“那你要说话算话,你要好好对小猫,要……”话音未落忽地不出声了,垂首盯着面前那片被她哭湿的衣摆一个劲儿地看。

    沈忘尘问:“怎么了?”

    白栖枝说:“刚才好像把鼻涕哭出来了。”

    沈忘尘:“……”

    说完,沈忘尘就见着她从怀中“唰”地一下抽出手帕,在他身上方才被弄湿的地方十分认真地擦来擦去。

    虽然不知道是怎回事,但发泄过一通之后,小姑娘似乎好多了——至少是看起来是这样的。

    沈忘尘哑然失笑,他扬声道,“芍药。”

    树间花影蓦地向左浮动。

    “主子。”

    芍药小心地将白栖枝拉到一边,一手撑着沈忘尘的脊背,一手虚拦着白栖枝不让她醉倒。

    眼见白栖枝能自己坐住,芍药收回手将沈忘尘“扶”到一旁同样埋在树影下的金丝楠木轮椅中。

    这边堪堪坐定,那边就醉得还以为有桌子可以支颐,杵着下巴就要栽倒。

    好在沈忘尘手机眼快扶了一把,不然白栖枝现在就该四面朝地,摔趴在地上了。

    “谁把桌子给撤了?”白栖枝刚说完这句,忽地就情绪上涌,眼泪直接喷了出来,“呜呜呜……我还没吃饭呢……我还没有吃饭,我好饿,我再也不喝酒了……”

    她哭得惨兮兮,边哭还边用袖子抹鼻涕眼泪,一副委屈小狗的模样,有点倒霉,又有点好笑。

    沈忘尘把她扶正,立马叫芍药去灶房看还有没有什么现成的吃食端过来。

    可当芍药再次返回时,就见白栖枝仰靠在主子身上睡着了,刚端来的饭菜也没了着落。

    白栖枝这几天实在是累坏了,这一觉睡得她神清气爽,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在床上。

    这装饰……这房梁……这……

    意识到自己又躺在沈忘尘床上,白栖枝跟诈尸一样直愣愣地坐起,顾不上穿鞋就往床下蹦,甚至还因为走得太急,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在沈忘尘的轮椅旁。

    “嗯?”

    被声音惊醒,原本倚在角柱小憩的沈忘尘悠悠转醒,看着窗外大亮的天,叹了一句“天亮了啊”,又悠悠闭上了眼。

    他久坐气血不足,晨起精神薄,难免有些困难,往往身子醒了魂儿还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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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醒了就又昏睡过去。

    这也是为什么白栖枝从未在太早见过他的原因。

    不过眼下说这些有的没的都没用。

    意识到自己又睡在沈忘尘的床上,白栖枝难受的要死了。

    她试图想起昨天发了什么,可脑子里只有醉酒前的记忆,后面的事儿她模糊朦胧,记不起来究竟做了什么。

    她甚至连自己怎么来到沈忘尘院子里的都不知道!

    白栖枝只觉身上一阵恶寒,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没等沈忘尘清醒,就跟见了鬼一样落荒而逃。

    此后三天,她便再没和沈忘尘打过照面。

    据芍药解释,那天是因为她醉得厉害,主子才让她把她扶上床睡一会儿的,主子碰都没有碰过她一下。

    但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碰不碰过的事了,而是一想到自己躺过沈忘尘的床,白栖枝就跟要剥皮一样难受。

    她想,她就是到阴曹地府里也不能这么难受。

    好在沈忘尘这几日也没有找她。

    两人就这样一直心照不宣地给彼此冷静下来的时间。

    就这样,白栖枝一边忙着林家的事,一边忙着香玉坊的事,时不时还要扮成白胜宁和宋怀真见上一见。

    原本她还能抽空教书给小福蝶听,忙成这样,也只好把那孩子送到学堂里。

    学堂里鲜少有女孩子,小福蝶一进去就收获了众人奇异的眼光。

    有人认出她就是白栖枝身旁的那个小丫鬟,说她一个野狗似的小杂种也配进他们学堂?别脏了她们的眼!

    说着,还叫人去拽小福蝶的头发,说要把她辫子剪了,让她这辈子都没法见人。

    这辫子是白栖枝今早给她编的,小福蝶爱惜的很,见那些人真要来揪她辫子,她指着他们鼻子就直接开骂。

    骂着骂着,就开始动手,什么笔墨纸砚、经史子集全在天上乱飞。

    随后,只听“咣当”一声——

    小福蝶就用镇纸把那挑事人的头砸破了。

    若是其他人家的少爷倒也还好,白栖枝领着人登门道歉赔药赔钱也就罢了。

    可偏巧,这人是赵德全的孙子。

    事情棘手到有些扎手。

    白栖枝头疼的要吐了,她甚至怀疑自己真的在那场酒会上活下来了吗?

    也许吧,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受啊。

    ——鬼是没有感受的。

    白栖枝现在宁可自己是个鬼了。

    一旁的春花还在揪着小福蝶的耳朵训话:“你说你,除了给小姐惹祸还会做什么?送你去学堂读书,书都还没打开就给人砸破了头!倘若是别人家的孩子也就算了,偏偏是赵德全,你可真会挑人打!”

    “可我也不知道他是赵德全的孙子啊,我要是知道,我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砸他啊……再说了,是他先骂的我,他骂我是野狗、杂种、小畜生,还要让别人剪我的辫子,明明错的是他,为什么只要我道歉!我!”

    “嘶。”

    耳畔传来白栖枝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小福蝶瞬间气短,不再出声,心虚地朝白栖枝看去。

    后者本就一头乱绪,听她们吵,更是头痛欲裂。

    白栖枝揉了揉太阳穴,抬手止住春花的训斥。

    她来到小福蝶身旁,蹲下身子,平视着小福蝶泛红的眼睛,心平气和道:“小福蝶,他骂你是他不对,但你用镇纸砸人,就是你的错了。”

    “可、可是……”小福蝶憋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栖枝温柔又决绝地将她打断:“没有可是。”她从怀中取出帕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渍,“别人与你吵架,你就算气极也不可以动手。一旦你先动手,就能让对方将过错全揽到你的身上,令你百口莫辩。就像今日,他辱骂你在先,可你砸破了他的头,大家就只会记得你打人的凶悍。”

    “那、那我该怎么办?”

    眼见小福蝶害怕的掉下泪来,白栖枝垂首叹了口气。

    再抬头,她拍了拍小福蝶的肩膀:“不要怕,此事就先交由我去处理,你照常会学堂读书,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听到要回去,小福蝶骤然后退一步,大叫道:“我不要!”

    “嘿,你!”春花刚要训她,就被白栖枝止住。

    后者拉住小福蝶被抓破拧红的手,小心翼翼地牵着,用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被抓出的红痕。

    小福蝶的手在发抖,眼泪扑簌簌地下来,砸在白栖枝的手背上,烫的滚烫。

    白栖枝温声道“我知道你害怕,可是害怕无用。你越是逃避,他们就越是变本加厉地欺负你。还记不记得我教你人字怎么写?”

    小福蝶沉默又迟疑地点了点头,虽不知道白栖枝问她这个做什么,却还是抽出手,用伤痕累累的小手在白栖枝手心里写上一撇一捺。

    “是了。‘人’字两笔,一笔立着,一笔撑着。立住的是骨气,撑住的是胆识。你若今天退了,这一笔就断了,他们以后见你一次就踩一次;可你若回去,甚至都不用把书念的有多么好,只要知道护住自己的道理,往后就再不用任人奚落讥讽。”白栖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掷地有声。

    说完,她顿了顿,缓缓起身,温和地牵住小福蝶的手,说:

    “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第200章讲和

    白栖枝这边不顺意,赵德全那边更是不好过。

    听说孙子被人砸破了头,他气冲冲就要拽着孙子去学堂理论,结果得知那小杂种是白栖枝身边的人,就顿时败了大半的火气。

    要知道,他虽然想要置白栖枝于死地,可那人到底手里还掌着林家。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林听澜不在,林家也没有没落到能让他随意教训家主。况且经灾情一事,那些刁民皆心向白栖枝,几乎要把她奉为神明,他若此时去找白栖枝的麻烦,只怕自家要先被那些人冲了家门!更何况白栖枝手下还有个白胜宁,白胜宁还攀上了宋怀真……

    不行。不成!

    沉默着将孙子带回府中,赵德全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只好朝孙子发火:“你说你,非惹林家那个丫头做什么?你一个男子汉就非要跟那小贱人过不去?你当林家是我们惹得起的么?!”

    “呜呜呜。”赵崇明还在哭。

    说是被镇纸砸,但其实伤的不重,小福蝶的准头不够,原本是朝着他脑门砸的镇纸也只是堪堪擦破点皮而已,都没有出血,可赵崇明一怒之下非要将这事儿闹大,这才让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听见爷爷训自己,赵崇明也很委屈:“可是爷爷你总不说林家的死期要到了么?我想着,林家那个白什么枝的老是欺负你,我就让她也难堪,这才朝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下手的,呜呜呜呜……”

    孙儿哭得可怜,赵德全也于心不忍。

    他怒而踹向一旁的伴读,破口大骂道:“狗娘养

    《栖枝》 190-200(第14/15页)

    的废物!少爷被人打了,你们就干看着?!”

    那伴读被踹得一个踉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赵德全越想越气,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滚出去!”

    伴读连滚带爬地退下。

    赵德全一下子将肥硕的身子陷进太师椅中,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赵崇明不敢说话,只低着头,用眼睛去瞄赵德全。

    赵德全看他这一副窝囊样也是生气,但毕竟是自己孙儿,便耐住火气叫他也出去。

    待房门关上,屋内骤然死寂。

    赵德全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一把抓起那只御赐青花瓷盏往地上一砸——

    “砰!”

    瓷盏在青石地上炸开,瓷片迸裂、水花四溅。

    就在这时,房门外忽地响起脚步声,随后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只听下人畏畏缩缩道:“老、老爷……”

    “干什么?!”赵德全还在怒头上。

    只门外人唯唯诺诺,带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禀报道:

    “老爷,林府白夫人求见。”

    ……

    进厅堂前,赵德全都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谁?白栖枝?她此刻上门,是来兴师问罪还是……

    赵德全原本还惴惴不安,可直到入了厅堂,见到带着贽礼端坐堂中,周身没有一点在外头的气派,这才确定她的确是来登门道歉的。

    既然如此,赵德全立即底气十足,踱着步子进入厅堂,也不说话,只是将肥硕的身躯往椅子里一沉。余光却偷偷瞄着白栖枝,生怕她留有后招。

    “赵老板安好。”白栖枝起身,朝他深深一福,轻音清越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道,“妾身冒昧打扰,还望赵老板海涵。”

    赵德全没起身。

    他阴沉着脸,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眼睛看也不看白栖枝一眼。

    “安好?可不敢当,托白老板的福,我孙儿的脑袋可到现在还疼着呢。!您今日登门,是替你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来示威,还是来给老夫添堵?”

    他语气刻薄,盛气凌人,全然一副不把白栖枝放在眼里的模样。

    后者却丝毫不恼,缓缓直起身,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赵德全,没有半分闪躲,反而温和如水,朝他微微一笑:“赵老板言重了。栖枝今日前来,正是为学堂之事,代我林府府中下人管教不严,特来向赵老板和崇明少爷赔个不是。”

    “哦?赔不是?”赵德全眉头一挑,这才将目光放到白栖枝身上。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发髻简单绾起,上头只簪着一根素净的玉兰花流苏簪子,身量纤细,脸上甚至还余着少年人未脱的稚气。

    这是赵德全第一次如此细致地看白栖枝。

    这样一看,眼前人与养在深闺中的那些大户人家千金也并无二致。

    一想到如今是这样身形柔弱的小姑娘在撑着林府上下,赵德全就感到十分荒谬。

    “正是。”白栖枝不知他内心所想,只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小福蝶年纪小,性子急,与崇明少爷起了争执,一时情急失了分寸,竟做出掷物这等莽撞之事,实在不该。她是我身边的人,栖枝未能及时教导约束,让她惊扰了崇明少爷,也累得赵老板忧心,是栖枝的过错。听闻崇明少爷受了惊吓,栖枝备了些安神压惊的药材,还有一支年份尚可的山参,虽非珍品,也是一点心意,望赵老板不弃,给崇明少爷调养身子。”

    她说着,示意身后的丫鬟捧上一个朴素的锦盒。

    锦盒被轻轻打开,露出里面一支通体莹润的百年老参,参须根根分明,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赵德全看得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这种好货可是多少人有钱都买不到的!

    而如今,白栖枝只是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就动用如此大礼,她究竟居心在何?赵德全不敢妄断。

    见他不语,白栖枝又道:“这是之前林家商队从朝州得来的野山参,虽比不上御贡之物,但胜在年份足,最宜补气安神。妾身听闻崇明少爷受了惊,特意备下,还望赵老板笑纳。”

    赵德全盯着那支山参,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参少说也值百两银子,白栖枝竟舍得拿出来赔罪?

    他狐疑地抬眼,却见白栖枝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谦逊。

    “哼,白夫人倒是会说话。”赵德全冷哼一声,语气虽硬,火气却已消了大半,示意管家收下礼物,“小孩子不懂事,也罢了。只是白老板日后还需严加约束才是。”

    “赵老板教训得是,妾身定当谨记。”白栖枝再次微微欠身,态度恭谨。

    见赵德全脸色稍霁,她倏地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不过,妾身今日前来,除了赔罪,还有一事,想与赵老板商议。”

    这是要露出狐狸尾巴了!赵德全想。

    他全眯起眼,重新警惕起来:“哦?何事?”

    白栖枝挥退丫鬟到外等候,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更轻缓:“此前,林家派人去波斯求援,无意中在南边新得了一条运送龙涎香和笃耨香的商路,利润尚可,只是这香料不比寻常货物,运输途中对温湿、仓储要求极高,损耗极大。沿途关卡盘剥、匪患侵扰,更是防不胜防。林家如今人手凋敝,实在无力维系这条商路的安全与顺畅。”

    香料商路!龙涎香!笃耨香!

    赵德全的心猛地一跳。

    要知道这两香料在大昭境内可是极为珍稀,难得的很,倘若得了这两种香料的商路,那可是暴利中的暴利!

    赵家经营香料多年,深知其中价值,没有人比赵德全更清楚这条稳定商路意味着什么!

    只听白栖枝接着道:“妾妾身日夜忧心,唯恐这商路断送在我手中,反成祸端。思来想去,不如托付给真正有实力之人。赵掌柜钱庄调度活络,香料行当更是行家,各处码头商路根基深厚。放眼全城州府,再寻不出比您更合适的人选了。不知赵老板可愿帮妾身这个忙?”

    巨大的肥肉带着诱人的异香,精准地砸在赵德全的心坎上!

    可这事儿来的蹊跷,他与白栖枝素来户不对付,眼下这人却为何愿将这等肥肉送到他口中?难不成是要陷他于不义?要知道,新皇登基,眼下正是朝廷严查贪腐之时,倘若这时他被查出有任何不妥,恐怕抄家也不为过!他总不能为此害了全家!

    想着,赵德全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好”字,疑云翻滚。

    可倘若真让他放弃这等好生意,却是比把他凌迟了还要令他难受。

    赵德全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还是忍不住,倾身上前,低声问:“白老板此话当真?这等生金蛋的母鸡,你就这么‘托付’给老夫?”

    想起之前的过节,他总觉得这“托付”后面藏着陷阱,不由自主将“托付”二字咬得很重,目光锐利如刀。

    白栖枝神色坦荡。

    《栖枝》 190-200(第15/15页)

    听闻这话,她微微一笑,缓声道:“赵老板明鉴,妾身实是力有不逮。此路利厚险更甚,其中损耗、护卫、打点,哪一项不是无底洞?稍有不慎,便是血本无归。妾身年少,实在是难承其重。赵老板经验老到,人脉通达,必能控损增利。”说到这儿,她竖起三根手指,语气诚恳,“林家但求三成香料,余下七成尽归赵老。沿途关节,林家自当全力配合,保商路畅通。”

    “——不知赵老板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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