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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生辰
七成利润!
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砖!
赵德全呼吸都变得粗重。
巨大的利益瞬间冲垮了他大部分的理智,他端起茶杯,掩饰着手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反复盘问商路细节、货品成色、沿途关键节点、风险分担,试图再压压那三成的分成,可白栖枝虽姿态放低,言语间却满是不卑不亢。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最终敲定了合作细节,待白栖枝签字画押,赵德全才满意地收起契书,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既然白夫人如此信任老夫,又这般有诚意,老夫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好!这香料商路的运输与安保,老夫赵家就替你林家担下了!至于学堂那点小事,小孩子打闹,磕碰难免!崇明那小子皮实,不打紧!”
“赵老宽宏大量,栖枝感激不尽。”白栖枝脸上绽开一个温顺而略带感激的笑容,再次深深一福,“那后续具体交接事宜,栖枝会派管事与府上详谈。愿我们两家,从此能和睦相处,同舟共济。”
“好说!好说!同舟共济,同舟共济,哈哈哈!”赵德全笑声洪亮,破天荒地起身,象征性地将白栖枝送到厅门口。
“老爷……”待白栖枝的身影在赵府内彻底消失不见,原本那位通报的小厮才畏畏缩缩上前,“老爷,如今您送给姑爷的那封信已在路上,如今您与白老板谈成生意,那封信……”
赵德全这才想起自己几日前写给姑爷常文柏的那封信,神色悚然一变:
“不好!!!”
*
白栖枝这几日难得着女儿装出去走走。
说是走走,其实就是到林家各个铺子中看看生意,慰问一下伙计。还要向店内老工匠请教炒茶、揉茶等技艺,清楚不同主顾对茶叶品种、价钱、包装的要求。偶尔还能抽空学一下茶道。
她作为主子都这么忙,底下人更不敢有一丝松懈。
毕竟谁也忘不了当初林府门内那一滩血——虽然主母明面上不说,但她心里比谁记得都门清儿,稍微一不小心,只恐大祸临头。
白栖枝在外头装得极好,又深居简出,以至于外头人都摸不准她的调性,每日都胆战心惊地各司其职,生怕出一点纰漏。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林听澜至今未归,林家也没有大乱的缘故。
虽然被误以为是什么阴晴不定的残暴人物,白栖枝本人倒觉得无所谓。
毕竟她身上的流言蜚语可太多了,谁能想到龙阳之好和磨镜之癖能同时出在她一人身上?
比起家宅安详、生意稳定,这些风言风语实在是不足挂齿。
待淮安城四处稳定时,整个大昭已入深秋。
天气转凉,其余人还没觉得有什么的时候,沈忘尘就已经被一阵带着凉意的秋风给刮病了。
白栖枝每日要忙的事又多了一件。
还如往常一样,她每日只挑空闲时间来,坐一会儿就走,如果不是芍药专属呈报,沈忘尘还真以为她从未来过。
病中总是昏昏,往往前脚还在念叨的事,只是喝个药、愣个神的时间,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药汤苦得厉害,甫一送入口中,沈忘尘就苦得两眼发黑。
好在苦味让人清醒,时隔三天,沈忘尘终于想起来自己在病前念着的是什么了——
他要给枝枝过生辰。
操办生辰宴。
这事儿说起来容易,但沈忘尘时至今日也未见过几次。
昔年在沈府,他也只见过父亲与几位兄弟办过生辰宴,可也只是看过而已。
他身份不入流,在沈府里的地位,恨不得要排到在府内干粗活的下人后头去。
每年父亲办生辰宴时,他都没有上桌资格,甚至连一声庆贺都不被允许,只能遥遥地看着下人们忙来忙去。
府内响起丝竹管弦,欢笑声在墙那头响起,一切都与他无关。
再后来,就是他在长平风华正茂时,有几位与他还算交好的官家子弟会在生辰前一两天给他送去请柬。
那段记忆已经遥远得如同上辈子,沈忘尘几乎已经忘记那些宴席被人如何操办。
他独记得那时大家都很高兴,每个人的脸上都噙着笑,众人把盏言欢,做飞花令,行曲水流觞宴。
是了,每个人都很开心,他也应该开心。
可莫名的,看着那些人的笑脸,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像是有一道墙横亘在他与众人之间。
他总是这样,总是会败坏人的好兴致。
他表面功夫做的极好,无论喜怒哀乐,都能面上一直带笑,叫人一眼看去,完全猜不透他空无一物的心绪。
可如今,他是要为那孩子亲手操办生辰宴。他想,自己应该开心一点的。
至少不要扫兴。
窗外忽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问芍药:“外头怎么了?”
芍药闻言看了看窗外,收了被喝得干净的汤药碗,递来早膳,说:“主子,下雨了。”
下雨了。
沈忘尘下意识拢了拢披在自己身上的薄毯。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眼看就要临近小姑娘的生辰,他若在此时再病倒,会不会再次错过?
如果这次也错过的话,就不知日后还能不能再有机会了。
白栖枝只会偶尔来看一看沈忘尘。
自打上次发现自己睡了人家的床后,她心里就一直过不去这个坎儿。
那可是床啊!
床!
这么私密的东西又岂容他人酣睡?
更何况他们男女有别,只要不把她放床上,让她在地上睡一宿她也愿意啊!睡得不舒服了她自己就会起来了啊!干嘛要把她放到他床上啊!!!
这事儿叫白栖枝没来由得恼火。
可毕竟是心疼她的权宜之策,她也不好反驳什么,就这样自己跟自己较着劲,连带着好不容易亲近一点的关系也跟着生分了。
此时她被沈忘尘找来,还以为这人出了什么大事,可看着那人坐在床边拢着身上薄毯,虽然瞧上去还没什么精神,但面色却已不那么惨白,她就知道他叫她来,要说的准不是什么大事。
白栖枝已经做好被找来闲谈的准备了。
可沈忘尘却笑着只问她一句话:“枝枝想要什么样的生辰宴?”
白栖枝倒是记着他之前跟她说过这事儿,他以为这人只是说说看,再加上这几日他精神不济,有时候醒来时都不知道今夕何夕,差点把她认成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如今再听这话,白栖枝还以为是他又睡昏了头,也没怎么上心,随便说了句:“怎么办都好。”
倒不是她不注重自己生辰。
往年在家,她最期盼的就是这天。
往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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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里人都会欢欢喜喜地给她过生辰:阿父会在家亲自下厨给她做拿手好菜,阿娘会送她最称心的生辰礼,阿哥会……阿哥会翘课带她出去玩。
翘课是不好的。
白栖枝不止一次很认真很认真地对阿兄这样说。
可阿兄只是“嘿嘿”一笑,反问她:“你觉得书本上的那些东西难么?”
白栖枝摇了摇头。
阿兄又问:“那枝枝,阿兄比你早生这么些年,你觉得阿兄会觉得这些东西难吗?”
白栖枝想了一下,迟疑地摇了摇头。
“不难还有什么可学的?阿兄最近知道个地儿特别好玩,走,阿兄带你买糖葫芦去,咱们边吃边玩!”
年少恣意最难将息。
白栖枝越是忘不掉自己以往在白府过生辰宴有多快乐,就越是能察觉到出了白府后她每一年的生辰有多痛苦。
所以当沈忘尘说要给她过生辰宴的时候,白栖枝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想着笑一下就算了。
毕竟她越是在这天期盼什么,就越是能在这天受到多么剧烈的反噬。
还不如她一开始就不想、不念、不期盼,没准儿反而能避祸趋吉。
可白栖枝没想到,沈忘尘竟真的会陪她过她的十八岁生辰。
十八岁。
白栖枝抓破脑袋也想不想出十八岁对沈忘尘究竟意味着什么——这玩意甚至在书本上都没个正经称呼。
不过一晃也是真快啊,她来林府的时候,才年芳十四,如今她都要年过十八了。
白栖枝总觉得初见似乎还在昨天,她跪在林府的厅堂上,林听澜将那一纸婚书重重甩到她脸上。
他说:“听着,我是不可能娶你为妻的!”
“主母。”突如其来的呼声让白栖枝从回忆里抽身而出。
命运还真是弄人啊。
昔日她最避讳的就是嫁给林听澜做妻,现如今,她唯一的身份几乎就剩下“林听澜之妻”,还是她自己选的。
桌上的长寿面还在散着热气,奶白的水汽在温度偏低的深秋里显得格外暖心。
若是以往,白栖枝肯定会感动得“哇”的一声哭出来,但此刻,她就只是凝视着面前这碗长寿面坐在原地不吭声。
“枝枝怎么不吃啊?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依旧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音调,熟悉的话语。
如果不是自己今日穿着锦衣华服,白栖枝还真以为自己又回到初来林家的那一天。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觉得已经死了,不然这似曾相识的熟悉画面怎么还在追着她杀?
沈忘尘问过这句后就没再说话。
他咳嗽着,用目光仔细地探寻着白栖枝。
小姑娘脸上没有笑意,但看起来也不像是难过的样子,倘若非要用什么来形容她此时的状态,那大抵只有一个字——
“空。”
双眼是空的,表情是空的,就连内里情绪都是空的。
坐在她身边,沈忘尘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仿佛面前人只是一具十分逼真的陶泥人偶,呆愣愣地坐在他面前,没有一点生息。
勉强挨过身体这阵不舒服,看着眼前人,沈忘尘想再问点什么,可还没等他出生,面前人就突然站起。
“腾!”
第202章欢庆
桌上无酒。
椅子却跟喝醉了一样,随着白栖枝猝然起身的动作晃悠两下,差点栽倒在地。
沈忘尘要说的话猛地噎回嗓子眼里。
只见白栖枝朝天看了一会儿,心有余悸地坐下;起身,在院子里,像是在排查什么一样,绕了一圈,心有余悸地坐下;又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确定他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心有余悸地坐下。
如此绕来又绕去,来回绕了五六次,白栖枝心有余悸地坐下,再没起身。
她的行为令人迷惑,沈忘尘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猜来猜去没意义,索性就开口问了。
“在担心什么。”白栖枝望天想了一下,回头,很认真地说道,“往常一到我生辰我就会很倒霉,我在想,今年过得这么顺利,是不是老天爷想给我弄个大的——你不会把我发卖了吧?”
小姑娘脑瓜子里总装着些奇奇怪怪的事。
沈忘尘无奈了一下,开口想辩解,结果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她十四岁那年,被林听澜扇了一巴掌;
十五岁那年,被绑架;
十六岁那年……算了,不说了,都怪他;
这样算来,眼下,她居然已经十七岁了。
实在是风雨飘摇的四年。
但风雨怎么来的,沈忘尘就很难开口了。
好在白栖枝也没旧事重提,她还是一副眼里只有吃食的模样,捡起筷子下意识搓了搓,还没等吃面,一只脚就已经先踩在凳子沿儿上了。
沈忘尘:“……”
所以到底为什么,他原本应该是把孩子养得白白净净、贵气十足的,怎么孩子只是扮男装一两个月,好好的小姑娘就浑身上下一股男人味儿。
沈忘尘头都要大了。
不过今日是小姑娘生辰,他不好苛责寿星,就算看不惯也只能头顶“忍”字诀,不对白栖枝的坐姿多加干涉。
好在白栖枝自己也意识到如今还穿着罗裙,这样的姿势实为不雅。
她下意识气短地看了眼沈忘尘。
后者还在微笑。
白栖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默默将腿放下,端正坐姿,开始捧起碗嗦面。
沈忘尘刚阴转晴的脸一下子晴转多云。
算了、算了、算了。
孩子嘛!孩子都是这样的。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白栖枝自然不知他这番心思——她正埋头嗦面,吃得浑然忘我,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倒也不怪她失态,实在是这面太香!
此面乃长平秘技,非寻常庖厨可及。其法精微,是沈忘尘大费周折,特地叫人寻近日来从长平来淮安安家的厨子特地做的,吃的就是长平风味中的一口鲜——
长寿面贵乎一气呵成!
先是在面粉中加入盐巴、蛋清,再调入细盐、卵清,反复搋面至“三光”后,才覆布饧面,搓条盘盏,静置后甩拉入锅,一根不断,细若龙须,韧而不折。
汤头则更为讲究:择三载老雉、金华火蹄、瑶柱、猪脊骨同煨,初沸即撇浮滓,转文火徐吊三四个时辰。临起锅时,以素纱囊裹淡晒虾子、新会橘皮,悬浸汤中半炷香,取其鲜魂而隐其腥形,乃“海物入馔,舍形而摄魄”之妙诀——如此清汤蕴奇鲜,汤色澄明如秋水,面浮金脂薄如蝉翼。令人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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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面出沸汤,急投冷泉激之,涤去浮粉,再回滚汤中三数息,立即捞入温润、暗刻“龟鹤”的定窑青白瓷碗中,缀以一枚剥壳鸡蛋,烫上两叶挺括脆爽的嫩心菠菜,在加上三片薄如蝉翼的金华火腿尖。
这样精细的吃食,放在寻常人家可能极为奢侈,但在林听澜掌家时,这种饭食几乎随处可见。且不说一日三餐,光是平日里用来打发时间的糕点,看似普通,花费的却足足有贫民百姓五六个月的工钱。
白栖枝是领略过的。
在林听澜还没失踪前,在她还是林府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时,她偶然吃一道朴素小菜觉得好吃,便好奇地问了春花这菜的做法。
然后,她脑海中的世界崩塌了。
具体做法她已不记得,就就记得光是那一道小菜,就要花费香玉坊小半个月的赚头。虽然当时香玉坊还仍落魄,但到底在坊间赚的也不算少。
白栖枝光是一想那个数字就要激动到昏过去。
由是,在她掌家后,大手一挥,改旧制、立新令,将这些奢侈之风通通扫出林府,就连一日三餐也不再那么花哨昂贵,只取些时令鲜蔬简单一做,花销比往日的低了十倍不止。
这也是为什么白栖枝能在知晓衿州荒灾的一瞬间,就能拿出银子购入三千石粮食。
她是真该好好感谢自己的节俭之风了。
沈忘尘也知道她心疼钱,所以他特地下令让人保密这面的做法,对外,只说是请的普通师父按长平的口味随便一做。
不然枝枝知道光是这一碗长寿面就如此大费周折,她会心疼银子的。
正想着,门外忽地传来“咚咚”敲门声。
白栖枝被惊的一下咬断了长寿面,面条跟脱离渔网的泥鳅一样,一下子就滑进了碗里。
沈忘尘忍不禁微蹙眉头,反倒是寿星本人倒觉得并无大碍,擦了擦嘴角面汤,开口道:“去看看府外是谁?”
“是。”
小厮刚一开门,不待开问,就被惊得定在府门前。
“枝枝!”欢快的呼声从府外小鹿似得跃入,以宋怀真为首等一众人倒也不客气,想跟进自己家里,扒门就扬声道,“听闻今日是你生辰,我们来给你过生辰啦!”
白栖枝下意识转头看向沈忘尘,在看到对方满含笑意的桃花眼时,她顿时就明白了——大抵是沈忘尘邀请她们今日来给她过生辰的!
可惜这人是沈忘尘,不然白栖枝一定会一把抱住他激动地跳来跳去!
“快请进。”
脆脆的一声响落下,被邀请来的诸位就跟潮水一样,一迭一迭地往院子里涌。
今日也是她们第一次给白栖枝过生日,每人都精心准备了贽礼,一见到白栖枝,就跟绿叶围住鲜花似得将她围成一团,一人一句吉利话叽叽喳喳地说着,恨不能把她捧到天上去。
白栖枝自然是很开心,赶紧邀请诸位落座吃饭。
宋怀真自是不客气,香玉坊的众人则下意识看了眼沈忘尘,得到应允,这才欢欢喜喜地坐到桌上围成一团,品尝府内佳肴。
香玉坊的众人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菜。如今骤然有资格上桌,难免捏着筷子多尝了几口,不住地夸赞府内厨子手法实在是好,只是简简单单地几道菜竟做的比山珍海味还要好吃,实在是令人食指大动、口舌生津。
春花原本在很细致地用饭,奈何一旁的小福蝶还在叽叽喳喳地吵着要吃水晶皂儿。
她胳膊短,够不到。
到底还是春花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伸手夹了一个递给她吃,随后又见她用手抓着吃得脏兮兮,赶紧双手一掐,又给她放回原位,不想理她。
宋怀真则丝毫不顾女儿家的矜持,拉着白栖枝胳膊就偷偷在她耳畔问今日怎么不见白胜宁。堂姐生辰,他这个堂弟不到场庆贺,实在是无礼至极!
白栖枝怕伪装被她识破,只能提心吊胆、故作镇定地解释胜宁今日有事要忙,抽不得空,这才一早就同她道喜后匆匆离开,再说都是一家人,拘泥这些个礼数做什么?反而离了亲人的心。
宋怀真一想也对,虽然有些小失落,但到底还是继续欢欢喜喜地拉着白栖枝偷偷说些女儿家的闺房秘话,逗得两人光是对视一眼就都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好不欢乐。
按理说,今日这般喜庆的日子本该略备薄酒,聊以助兴。
只是大家都记着白栖枝不胜酒力,就连携带前来的贽礼中,都心照不宣地不带一点与酒有关的物件儿,贴心又懂礼。
沈忘尘就坐在席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想,自己应该开心一点的,毕竟这是他给枝枝过的第一次生辰,他应该开心一点的。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就像是空了一块,**燥的棉花塞住,堵得不是滋味。
他就像一个被套进麻袋里的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情。
什么悲伤、快乐、欣喜、恐惧……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遥远,遥远得像是在看皮影戏,无论如何变化,都没法儿在他心里激起一丝波澜。
看着众人欢声笑语,沈忘尘想,他应该高兴的——
要高兴、不要扫兴;
要高兴、不要扫兴;
要高兴、不要扫……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像是与他无关呢?
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欢快的气氛中弥散着一缕淡不可感的悲伤。
白栖枝捕捉到了这缕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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