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是神。
面对众人的簇拥崇拜,她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自豪而是无措。
就算不溯及过往,今时今日,她就算小心、小心、再小心,也难保自己每日来做的事步步都对。
如今她举手投足间每一个动作都要被拿出来品评,她便就无时无刻地不害怕着。
倘若她没有达到众人心中那个十全十美的白栖枝怎么办?
倘若她无法做到众人眼里那个至纯至善的神明怎么办?
倘若他们其中知道她杀过人怎么办?
倘若……
白栖枝不敢再想。
她每天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自己今日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有没有什么半点错处?过去有没有说过什么错话?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妥当的事?有没有没有达到众人期望的时候?
这些事越想思虑越重,严重的时候,白栖枝整个人胃里都绞着疼。
她蜷缩在床上,抱着被子,抱着自己为自己做的小枕头,忽地又觉得这样太幼稚,把枕头推到一边,抓着自己的衣裳,用拳头死死地抵着疼得阴冷的胃朊。
这一阵痛楚很难捱过。
先是单纯的痛,而后是翻江倒海的恶心。
白栖枝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吐出来了,可当她捂着口鼻速速跑到茅房躬身想要呕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除了口涎什么也吐不出来。
来回折腾了三四次。
她忍不住了,用手去抠自己的嗓子眼。
可是这一次依旧是那样,除了口涎什么也吐不出来,跟个笑话一样。
等白栖枝再回到房打算睡一会儿时,天已四更将近,走了困,东方亮出一抹鱼肚白来,只能又起身梳洗准备今日事宜。
这种日子都不需要连上几天,光一日就够白栖枝喝一壶的了。
她想了又想,这才告病静养负重,让“白胜宁”接替做事。
虽然二者到底还是一个人,可少了那些紧盯她背后、如惶惶鬼火般的那注视,白栖枝实在是自在轻巧多了。
她让自己成了个做了今日不想明日的性子,面对那些人体面的讨价还价,她也终于不用拐着弯说了。
说到底当时还是还是怕。
她是个女儿家,起冲突时未必能说的过人家,就算说的过,日后被使绊子,被逼到绝境的也只有她一人。
在这个世道,女子太容易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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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了贞洁会死。
被说传几句流言会死。
与人起冲突还会去死。
血仇未报,白栖枝还不想那么快就去见家人。
只要能活着,她可以是女人,也可以是男人,甚至有时候也可以不是人。
她想活,她想为自己这条贱命搏一搏!
在变成白胜宁的这几日里,白栖枝也听过不少风言风语,但那些事儿到底是没由头的胡言,她也没当回事儿。
直到——
看着面前飘香四溢的醉红院,白栖枝狠狠吞了口口水。
“哟,小白老板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莫不是从没来过这地儿?这可是咱们男人放松的好地方,小白老板你一次都未来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今是如同往日,被推着走到林听澜当初的位子上,白栖枝也不得不面对着林听澜当年所要面对的难题。
如今这个跟她勾肩搭背,把她往醉红院里推的是户部侍郎的侄子,另一头说着荤话边说边笑的是转运使司的表弟,在往旁边的不是提举常平公事家的亲戚,就是都监、都总管外开不知几服的亲戚。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家中有这么个当大官的亲戚,族谱里的人也自然跟着沾光。
倘若白栖枝没看错的话,这里面还有人捏过她的屁股,在三、四年前。
白栖枝被这几个官员子弟半推半搡地拥进醉红院,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熏得她眼前发晕。
白栖枝不想进到这里。
但她是商贾。
商贾命贱,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几人将一锭金子扔给满脸堆笑的老鸨,顺着她那一迭声的“贵客临门”,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还没等白栖枝看清房内陈设,一群莺莺燕燕便如同被投入鱼食的鲤鱼一样,花团锦簇地簇拥进来。
龟奴早已备好酒席。
厢房内,几人躺在榻上,像饱吸了**的烟鬼,软塌塌的身子里各抱着几个姑娘,一边品尝着着姑娘们递来的美酒,一边吃着姑娘们剥好的葡萄,时不时地还要抽出手掐一把姑娘丰腴爆满的臀肉,惹得对方娇呼一声,这才没皮没脸地哈哈大笑。
白栖枝清清白白地坐在一众姑娘之间。
有姑娘递了剥好皮的葡萄,葱白的指尖溢满了淋漓的汁水,烛火透过茜纱灯罩,竟将气氛映得越发暧昧不可言说。
“小白老板,别绷着脸啊。”户部侍郎的侄子王焕一把揽过白栖枝的肩,将溢满的酒杯硬塞到她手中,自己则仰头灌下一大口,“这醉红院的海棠春,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你尝尝,比你们林家茶楼里的破叶子水可强多了!”
有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衣襟上,白栖枝有些嫌弃,不可察耸了耸肩。旁边转运使司的表弟李三郎却早已搂着个穿杏红纱衣的姑娘,用手揉着,闻言嗤笑道:“人家小白老板是清高人,哪像咱们这些俗物天天混吃等死?你呀,也别笑话人家了!”
王焕也笑道:“清高人?你怕是不知道,这醉红院破的就是清高人!再清高的男人,到了这儿也得现原形!”说到这儿,他抬脚,往蹲在白栖枝面前侍奉的姑娘屁股上狠狠一踹,调笑道,“看见没有?小白老板嫌你不够可心呢!还不好好伺候人家?”
那姑娘被踢了一个踉跄,手中酒水晃荡,差点泼到白栖枝身上。
她僵着身子赔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厌烦,随即再将身子贴近,用甜腻的嗓音娇嗔道:“小白老板,敲敲,都怪您,惹得奴家被王公子笑话了,您可得好好疼奴家才成。”
当酒被喂到嘴边时,白栖枝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地偏头躲开。
“不、不必了。”她说,“在下不胜酒力,恐唐突了姑娘,姑娘快请起来。”
此话一出,厢房内又是一阵哄笑。
首当其冲的便是李二郎。
听她这话,他揽在白栖枝肩头的胳膊是紧了又紧,笑得几乎出了泪,立即起哄道:“小白老板莫不是个雏儿?怎么连姑娘的手都不敢摸?”
旁边人也调笑道:“小白老板,到了这儿,就得放开些!姑娘们,加把劲儿,让咱们小白老板见识见识醉红院的手段!”
那被踢一脚的姑娘也嗤嗤一笑,更加大胆,柔软的手臂直接环上了白栖枝的腿,声音甜得发腻:“小白老板这般不怜香惜玉,是嫌奴家不够美么?还是……”说到这儿,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越发得寸进尺地询问道,“还是心里住着个姑娘,装着些许心事呀?”
白栖枝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白。
她赶紧一收,却反倒惹来姑娘一阵调笑:“哎呦,小白老板夹得这么紧做什么?莫不是怕奴家摸到了您的宝贝?您快松手,烟儿可不敢摸了,不然烟儿的这一双手都要被您夹掉了。哈哈哈……”
耳畔是姑娘们刻意拉长的甜腻劝酒声,混着男人们粗鄙的调笑声,白栖枝垂眼盯着酒面浮动的模糊倒影——那是她自己的眼,杏儿一样,黑白分明。
忽地,另一双眼也闯了进来。
“小白老板怎么如此拘束?莫非是嫌弃咱们?”王焕羽然凑近,炙热的酒气喷在她耳根,像是一团火黏腻皮肤上,烧得白栖枝玉瓷般的肌肤一片绯红。
只听他尾音陡然压低,右手举着酒盏,左手却已按上白栖枝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钳制。
半晌,才又意味深长道:“还是说,小白老板也如传闻所言,与林府中被金屋藏娇的那位一样,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一个字比一个字轻,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舒坦,像是一头不知餍足的蛇,静静地绕到她的颈后,挑逗地吐着蛇信子,观赏着,该从哪处下口,才能将她尽数吞噬。
白栖枝喉头一滚。
眼前这杯酒,手中这杯酒,和那位姑娘递上的那杯酒。
三杯酒交相呼应,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微光,如同三把悬顶之剑,寒光凛冽。
亟待她立下抉择。
第206章花痴
白栖枝如鲠在喉。
王焕按在她后颈的手力道不断加重,李二郎和其他人的哄笑声犹在耳畔,那个叫烟儿的姑娘带着探究和魅惑的眼神更是如芒刺背。
不能慌。
绝不对不能慌。
白栖枝狠狠咽了口唾沫。
她没有去接任何一杯酒,反而将手中那杯被硬塞进来的“海棠春”缓缓放下。
“王兄。”白栖枝将声音压得更低,抬起手,用衣袖极其自然地拂了拂刚才被王焕酒气喷薄的耳根和颈侧,带着一众官家子弟的般的矜持,悠然一笑道,“白某不‘怜香惜玉’也好,有‘龙阳断袖’也罢,这等市井流言您听听便好,可别当真。我白家昔日好歹也是一介朝臣,最重的是‘清白’二字,最怕的,便是这捕风捉影的污名。如今我虽不是堂姐手足至亲,却到底也冠着白家的姓,岂能因此污了我家伯父的美名?”
说到这儿,她话音稍顿,面上露出一抹矜持而克制的笑意,抬手将王焕钳制在自己后颈的手缓缓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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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间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王焕紧紧地盯着她。
白栖枝将酒盏搁置在面前的案几上:“至于这酒,诸位兄台盛情,白某又岂敢推辞?只是诸位有所不知,前些日子,白某为了一笔要紧的茶叶订单,日夜核对,饮食不调,便落下了这胃脘绞痛的毛病。为此,堂姐还特地请了郎中来看,说是脾胃虚寒、气血瘀滞,忌生冷,忌酒水辛辣。方才烟儿姑娘凑近时,那酒气一冲,白某这胃里便已是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未失态。如今医嘱言犹在耳,今日若贪杯坏了身子,误了与诸位兄台乃至令尊、令叔父们的生意往来,那才真是白某的罪过了。”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
众人虽略有不满,却也没再劝酒。
他们今日是来跟白胜宁交朋友的,又不是要故意为难他的。倘若今日他真喝出了事,反倒会坏了他们与他的兄弟情义,这对众人来说实在是得不偿失。
众人喝酒的兴致消了大半。
原本攀附在白栖枝腿上的烟儿感知到情况不甚太妙,也识趣地赶紧收回手,脊骨讪讪往后一倚,不餍地将杯中酒也搁置到案几上。
王焕还在盯着她。
白栖枝也不气短,转头也对上这炽烈又锐利的目光。
两人眸光交汇,如同两把未开刃的剑,虽未出鞘,却已寒芒暗涌。
王焕知道这是白栖枝故意找的说辞。
他虽跋扈,但也并非完全不通人情世故。
既然对方搬出了医嘱、生意、堂姐、白家,倘若他再加以为难,恐怕往后的“生意”定不会那么顺当。
他骤然笑道:“哎呀呀,小白老板,你说你这身子骨怎么弱成这样?”他语气明显缓和下来,原本眸中炙热锐利的锋芒尽数化作一片关心柔情,“你有病在身,这酒确实不能勉强。来人,给小白老板换盏热茶来暖暖胃!要上好的六安瓜片!”
这一众人里他身份最高。
见他面色缓和下来,众人也不再萎蔫,立马附和道:“对对对,身体要紧!身体要紧!把小白老板的酒都给撤了吧。”
白栖枝微微颔首:“多谢。”
劝酒一事暂且落定,白栖枝也不由得在心里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上的冷汗几乎要浸透了内衫,就连放在腿上蜷缩的手指都僵冷得厉害!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昔日她为女身,那些人再怎么混账也不会把她拽进花楼里喝花酒。如今她为男身,本以为能协商更轻松些,谁知道难事反倒不在此处了?
好在总算是躲过一劫。
“多谢诸位兄台体谅。”她朝众人客气地拱了拱手,“白某惭愧,扫了大家的雅兴,待到下次集会,白某定要陪诸位兄台喝个尽兴!”
一众人未尝敢应。
还是王焕率先举盏开口道:“好!既然小白老板这样说,那我就等着下次与小白老板喝个尽兴了!”
说完,他把盏欢饮,其余人见状也缓和下来情绪,一边搂着姑娘们,一边又举盏欢饮,气氛又恢复到原先的声色犬马。
“盛宁啊。”趁着众人欢饮,王焕借势饮酒,悄悄在白栖枝耳边吐息道,“这次你不喝酒,我们兄弟几个不会怪你。可近日,荆枢密使的嫡子荆良平也要前来与我等相聚。到时你若还是如此,为兄又该如何将你介绍给他呢?”
他语调暧昧,呼吸起伏间不似在与她以兄弟相称,反倒像是在唤卿卿。
白栖枝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
面对王焕试探地目光,她只能轻声应道:“王兄所言极是,白……盛宁记下了。”
她语句
王焕方笑着举盏,虽与姑娘碰盏,目光却仍如狼似虎地落在白栖枝身上。
他轻声说道:“小白老板,这才对嘛!知足常乐。知足常乐啊……”
叮——
酒泼洒了一地。
宋怀真本来喝的烂醉,听到酒盏落地的声音也不由得清醒几分。
她撑着昏昏的脑袋支颐起身子,颇为孩子气地碎碎念道:
“破阿爹、坏阿爹!说什么为我好,其实还不是着急想把我嫁出去?那荆良平有什么好的,我和他都还没见过。嗝!我们都还没见过,就上赶着要我去和他成亲,让他去死吧!!!”
“啪——”
宋怀真吃痛地收回拍桌拍的红肿的手心,疼得几欲掉下泪来,不住地揉搓着发牢骚道:“嘶!阿爹难道是练过铁砂掌么?凭什么他拍桌子不疼我拍就疼?我就不信了!我拍!嘶——!”
现在好了,另一只手也吃痛得厉害。
宋怀真简直要气急败坏!
可一想到白胜宁,她火气就消了大半。
“怪不得白小哥那么疏离我,我这副凶巴巴的样子,有哪家的男儿会喜欢我?唔……白小哥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呢?虽然、虽然上次人家沈公子说他就喜欢我这个样子,可如果真喜欢的话,他又为什么总是一副和我不熟的模样?难道说沈公子在哄我?!不对不对!”
宋怀真摇摇头。
“我和人家非亲非故的,甚至我们当时就只见过那么一面,他哄我做什么?可是白小哥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喜欢我,呜呜呜,怎么办啊?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我可真是这淮安城你独一份的天大笑话!”
“他娘的老天爷,你小姑奶奶我好不容易想谈情说爱一次,就这么铁树开花独一回,你怎么就要这么对待我啊?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啊?!”
“老天爷,你说话呀!”
宋怀真是真的醉了,醉的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清楚了。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栽歪踉跄地就往酒肆门口去。
“哎!宋小姐,您还没付钱呢!”店小二急忙跑过来道。
钱?
对对对,她喝了人家的酒还得付钱呢!
宋怀真醉酒醉得头痛欲裂,面对店小二谄媚地伸手,她颇为烦躁地在身上摸了一圈。
“给你!”
她将手一扬,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跌入店小二的手中,一看,竟是一块分量十足的碎银子。
“不用找了。”她醉醺醺地摆摆手,猛然一笑道,“你们家酒好喝,剩下的,就当我以后的酒钱了!走了啊!”
“宋小姐您慢走!”店小二狗腿地笑着。
等到宋怀真不见人影后,他才拿着那块沉甸甸的碎银子拿牙一咬,登时乐得见牙不见眼,边拿银子在衣摆上擦,边喜滋滋地笑道:“嘿!这官家子女出手就是阔绰!有了这么个活祖宗,咱酒肆还不得赚翻了天!老天爷赏银子赚咯!”
宋怀真酕醄大醉在大街上游荡着。
她心里闷的发苦,继续去找人好好说道说道。
可放眼整个淮安:长宴远赴昌平,李延官任知州,就连昔日闺中好友也按次第一个接一个地嫁人去了。
这世上,哪里还有能听她发牢骚的人在?
不过若说有,还真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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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怀真猛然灵机一动:
反正她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是家?
与其要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荆良平,还不如现在就跟白小哥私奔了去!
虽然白小哥面上总摆出一副疏离得体的样子,但宋怀真不信这么多天下来,他就对她一点感觉没有!
就算没有,都说日久生情、日久生情,那感觉都是能慢慢培养的!等她劫,不,等她带着白小哥私奔,他们日日夜夜都待在一起,自然“抛劫成双”,又何愁不能情比鸳鸯呢?
光是这么一想,宋怀真就觉得以后的日子指定越过越美,美得她都要乐出声来了,赶紧擦擦嘴角,以防有口水流出来。
不过还不能高兴太早!
宋怀真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去找白小哥。
不对不对!
当务之急是要先去找枝枝!
她既然拐走枝枝的堂弟,自然是要跟枝枝率先通报一声的。不然人家那么大个堂弟说失踪就失踪了,枝枝肯定是要急的!
还是得跟枝枝先说一声,然后再去大劫……呸!然后再去“请”白小哥跟她私奔,再然后她就可以跟白小哥在途中酱酱酿酿,没准孩子都能有一个!到时候她就领着一中一少闯荡江湖,那日子,甭提有多潇洒了!
说干就干!
宋怀真忍着晕乎乎的脑袋,努力让自己仪态得体,举步就往林府奔。
可她刚一回头,眼前的景象就如同雷殛般将她猛然轰醒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白栖枝:好险,差点要成断袖!!!
宋怀真:嘿嘿嘿,我与古板小奶狗的日常幸福生活~
第207章误会
白栖枝方从酒楼出来,就和宋怀真眼神撞了个满怀。
此刻她的形象着实不算好:方才在酒楼内一阵牵扯,她束发微乱,姑娘们寻欢时不小心剐蹭上的唇脂痕,在她白净若新剥荔枝般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再加上身旁几个相互搀扶的、醉醺醺的、一脸餍足的官家公子。
几相辉映之下,就更显得她像只刚偷腥完的猫,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宋怀真就站在她对面,一身鹅黄色直裰被秋风吹得微微扬起。
地上落叶扫地,唯她腰间双鱼玉佩纹丝不动,倒在这萧萧秋风中显得格外平静。
目光对上的瞬间,白栖枝就发现宋怀真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脸上,她拿手一抹,看到指腹娇艳红痕时,内心暗自大叫一声不好!
如今她身份仍是白胜宁,而宋怀真又对白胜宁用情至深,今日此举,她定是将宋怀真的一片真心摔了个粉碎,这叫她以后还有何颜面去见宋怀真?!
“宋……”
白栖枝下意识想上前解释,却没等她连一字出口,宋怀真就用淬了冰的眼狠狠盯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白小弟。”王焕也醉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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