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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0-21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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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叫来,交代一下这几日需要安排下去的事,又叫李素染和春花去粮店商量购置米粮的事。

    少了赵德全的搅和,白栖枝在淮安也算如鱼得水,王、孙两家念着她的恩情,给她开的价自然是最为低廉。

    可总不能可着这两家一个劲儿地薅,人家也是要做生意的。

    淮安城四十三家粮店,几家有承她恩,几家与她有怨,几家想同她讨利,白栖枝都叫沈忘尘帮忙查了个明白。

    这人的消息实在是迅速,白栖枝都要以为他是不是私底下养了什么探子队,不过既然他说没有,那她便也信他。

    白栖枝从不在这些事上计较太多,她深谙点到为止的道理,有些事知道的太多未必就越好——她向来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就及时收手,从不牵牵扯扯、拖泥带水。

    事情只要精细起来就好办。

    白栖枝搓着冻得僵红的手,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给众人边画边讲,时不时询问他人见解,又传来几位专门打探情报的姑娘,几番商定之下,终于拟定流程,各自散了。

    只留下白栖枝等一众老伙计在原地絮絮聊着近日发生的事,过两天又是中元节,白栖枝索性就让大家在那日休沐小憩,放孩子们去观看祭祀,顺便也让大家为后面应准备之事攒攒力气。

    待到这些事做完,已至晌午。

    众人想留白栖枝在坊内吃顿晌午饭,但念着林府里的那位,怕给东家添麻烦,酝酿了许久还是没留。

    “东家,你瘦了。”

    这是白栖枝临走时,李素染拉着她的手喃喃出的一句话。

    对此,那位一直忙来忙去、跑来跑去的小东家只是将斗篷上的帽兜往头上一扣,朝她们挥挥手,粲然一笑,开朗道:“等有时间我再请大家一起下馆子,到时候咱们吃顿好的,我就又能胖回来了。”

    说完,下意识斗篷一扬,红白相间的小身影就又在茫茫大雪中氤氲模糊到消失不见。

    白栖枝就这样忙了一天,子时睡,第二日卯时初便早早醒来梳洗打扮,连早上和沈忘尘用早膳时都在背做完拟定好的话术,饭吃的浮皮潦草,恨不得三口当一口嚼。

    后者担心她这样子做伤胃,她笑:“伤胃没事儿,不伤钱就行。”

    她如今,说的好听点,是身为林家主母,要补赈灾亏空。说的不好听,就是背了一身的债务。

    她怕自己在林听澜回来前补不上这笔钱,就又要被困在府中做一只笼中小白鸟,不能飞不说,没准儿还要被强迫着下蛋。

    白栖枝绝不要重蹈覆辙!

    但,她也知道沈忘尘是真的在关心她,说完这句话后,又补了一句道:“我这个人私下谈天说地还好,可一到正经事上就不行,嘴笨,能用纸笔写的出来的东西未必能顺当说出来,提前这么备一备,也好不耽误要紧事。如今我为人处事,代表的都是林家,总不能叫人家来看林家的笑话。”

    说完这句话,再吞下最后一口白饭,白栖枝拿帕子擦了擦嘴,一顿饭就这样草草了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穿男装穿的久了,如今她行为举止都染着一股少年英气,哪怕是一个转身,动作都极为干净飒爽,惹得身后霞映雪色的斗篷也跟着风也似地飞扬,飘飘然一会儿便在漫天大雪中凝成一枚小小的观音痣。

    犹似她眉心上那一点朱红丹砂,叫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荆良平是在辰时末抵达淮安城城门的。

    按车马行速来看,约么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可抵达宋节度使家门。

    白栖枝都算好了,她甚至还让小福蝶去派她近日收的那几个乞儿小弟去看,倘若真出了什么事,也好第一时间送达至她手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眼下白栖枝唯一担心的,也就只有宋怀真了。

    宋怀真又何尝不担心“她”?

    都说瑞雪兆丰年。

    宋怀真哪知道,这十月刚刚冒头的一场大雪,竟给她日思夜想的白小哥给浇倒了。

    听丫鬟小桃打听,这几日白胜宁都没有露面,林家上下都是枝枝撑着质弱身体在出面打理。

    白胜宁那家伙素来以枝枝为重,若不是得了病,哪里会让枝枝如此劳累?

    没想到他看着那么有精神头的一个人,竟还抵不过淮安境内的一场风雪,真是。

    真是什么呢?宋怀真不知道。

    她捻了捻指尖,随即又伸手环了环胳膊,似乎是在丈量着谁背部的厚度。

    “小姐!”小桃骤然出现在面前。

    宋怀真吓了一跳,赶紧做贼似得收了手,以清嗓掩饰尴尬,对着面前用万分关切眼光看着自己的人,羞恼道:“你进来怎么也不吱一声,吓我一跳。”

    小桃十分委屈:“小姐,方才我在门外喊您半晌,您都没个答应,我怕您在屋里……这才不得已闯进来,结果刚一进,就见着小姐您跟中邪了一样环着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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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在抱什么,可把小桃给吓死了!”

    “额,咳咳!咳!咳咳咳!”宋怀真示意她赶紧闭嘴。

    到底是自小就在身边伺候的人,小桃跟她主子一样的实心眼,眼下听她咳嗽得厉害,连忙上前去探她的额头:“小姐您近日怎么老是咳嗽,快让小桃看看,是不是夜里着了凉受了风寒。”

    手被小姐拍掉,小桃委屈地揉着手背:“哎呀,小姐您别不开心了,那荆大公子都已经进淮安城里来了,估摸着不到半柱香的时候就能前来拜访,小姐您到现在还未梳洗打扮,若是叫人家荆大公子看见了,可是要笑话您的……”

    “瞧你,人还没见到,就紧着把胳膊肘往外拐,你要是喜欢,那就让你替我去嫁好了,何苦在这里眼急?”

    “小姐!”小桃嗔怒地跺了下脚,眼睛里都快急出泪花花了,“您怎么能拿这事儿跟奴婢打趣呢?奴婢不是和小姐打小儿就约好的么,除了小姐身边,奴婢哪里也不去!”说完,转过身去,不再拿眼瞧她。

    两人自幼便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可以说,比起主仆,她二人倒更像是姊妹。无论其中哪个生气了,另一个都会不顾身份地哄对方开心。

    知道自己这小丫鬟从小就是个娇憨腼腆的性子,宋怀真意识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急性话确实伤了她的心,赶紧将人往怀里拢。

    小桃原本还不情愿地扭了下肩,可被宋怀真这等习武之人紧紧扣着,就只剩下连连求饶的份儿了:“哎呀我的好小姐,您就别拿小桃打去了,人家荆大公子马上就要到了,您赶紧让小桃为您梳洗打扮,不然若是让老爷看到您这副样子,该挨打挨骂的就得是小桃了——好小姐,您就饶了我吧。”

    宋怀真自然知道自家老爹那古板性子,虽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坐下叫小桃为自己一点点妆扮。

    她平日里就是个浪荡不羁的性子,自打六岁那年,家里人带她去集市上看花灯,怕她被歹人盯上,专门将她扮做男儿装后,她就一发地不可收拾了起来。

    除却出席宴会或拜访其他叔伯婶子外,她其余时间穿的都是男子装束。

    并非是不喜欢罗裙,只是她平日里喝酒习武,穿罗裙实在是太过束手束脚。

    倘若有一天,谁能做出个罗裙似的马裤,或者专门为女儿家做马裤、袴裤,那她可是要欢喜坏了!

    就这样想着,小桃已帮她净面,正扶着她坐在梳妆镜前,吹去上头浮灰,从妆奁中拿出许久未用的水粉,一开盖,竟都干裂了。

    香料的尸腐气还呛的宋怀真狠狠打了个喷嚏,捏着鼻子往后躲了老远,一脸忌惮地看着,仿佛那是什么可怖的妖魔,要探出惨白的舌头,将她整张脸舔个干净。

    她说:“你不会要把这玩意往我脸上抹吧?我脸不会被这东西糟蹋烂了吧?”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呀?”小桃就跟听不见她说话似的,一颗心急得都要跳出来了,看着手里过期的水粉,带着哭腔迭声道,“这水粉几年没用,也忘记叫下人进新的来了。现在吩咐人去挑选水粉胭脂定是来不及,荆大公子眼瞅着就要到府里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反倒是宋怀真一脸不在乎:“正好,本小姐最烦往脸上涂这些妖妖道道的东西,不涂也罢。”

    “哎呀,小姐!”

    小桃正懊恼着,忽地门口传来轻响,扬声一问,竟是府内负责采买食材的下人。

    可他来这里做什么?

    小桃将信将疑,前去开门,过了一会儿便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木匣。

    宋怀真问:“这是什么?”

    小桃支吾着不好说。

    宋怀真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打开,竟是香玉坊新出的名为“羽衣”胭脂水粉。

    是枝枝?

    宋怀真想着,在妆奁里寻找着字条。

    昔日枝枝送她东西,都会在上头附一张“怀真阿姊亲启”的字条。

    可这次,她找来找去,甚至恨不能将整个妆奁翻个遍都未能找到。

    莫非是……

    宋怀真讶异下信中的悸动,佯装冷静,问:“那人有没有说是谁送来的?”

    小桃支支吾吾。

    宋怀真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那下人方才肯定跟他说了,她一双凤眼蓦地兴奋圆睁——

    是白胜宁!

    宋怀真原本紧张不安的心情一下子一扫而空,连带着这几日生的闷气、流的眼泪也都被她抛之脑后。

    “他有没有说什么?”她问。

    小桃说:“白公子他……他什么也没说……”

    宋怀真不信,一脸娇嗔:“真的?”

    小桃道:“小姐,奴婢什么时候骗过您?”说完,她抿了抿嘴,又道,“哎呀小姐,您先别管他那个负心汉了,他这么多天都没来找您,光给您送来一个妆奁您就高兴成这样,叫别人看去,还以为咱宋家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呢!”

    说着,她将宋怀真手中的妆奁拿来放下,从里头挑出水粉,轻轻旋开,说:“小姐,小桃要给您上妆了。”

    第210章逢春

    荆良平虽自幼生长在长平,却也对这位宋府的二小姐稍有所耳闻。

    此刻他端坐在宋府厅堂内,弓腰接过宋鸿晖叫下人端来茶水,不急不缓地吹了吹,用茶盖撇去浮沫,轻轻呷了一口。

    径山茶茶香袅袅。

    宋鸿晖一边啜饮着,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这位“枢密使”之子。

    少年一袭素白绣卷云纹长袍,腰系素面玉銙带,身姿挺拔、举止沉静,倒无一般膏粱子弟的浮浪之气,一对远山眉中不见其父眉宇间的锐利之气,反而像个文人,温和风雅、恭谨谦良。

    宋鸿晖心中暗自点头,不住地叹这人是个世上不可多得的好女婿,面上却不动如山,将茶盏稳稳放回黄花梨木的桌面上。

    青花瓷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

    荆良平立马缓缓放下茶盏,双手置于膝上,侧身朝宋鸿晖看来。

    “贤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令尊近来可好?军务繁冗,想必甚是操劳。”

    荆良平微微欠身道:“回禀伯父,家父一切安好,劳伯父挂念。临行前,家父特地叮嘱小侄,务必代他问伯父安好,言伯父坐镇淮安,保境安民,实乃国之柱石,他心中甚是感佩。家父还命小侄特地带来些长平的特产,虽非贵重之物却是家母亲手挑选的蜀锦缂丝、金丝编胎点翠冠、白玉嵌红宝鸾簪、金镶玉蝴蝶步摇、虾须金钏和金累丝莲花托坠海蜜蜡的璎珞项圈,说是要给二小姐作为初见贽礼,莫要唐突了人家。”

    说着,示意随从奉上礼盒,紫檀木匣上雕着缠枝莲纹,显然是精心过准备一番的。

    “除此以外,家父亦有一礼,特命小侄呈于伯父案前。”

    荆良平起身,从随从手中接过另一个稍小些的乌木匣子,毕恭毕敬地呈给宋鸿晖。

    他还未靠近,那乌木匣中已传来隐隐茶香。

    宋鸿晖接过,打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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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一小包茶叶。

    “这是……”宋鸿晖眉头微动。

    荆良平道:“家父说,伯父亦好茶,特地命人从御赐的贡茶中分出些许,请伯父品鉴。”

    他声音平和温顺,却让宋鸿晖心头一震。

    龙凤茶团,专供皇室,除却当今宰相孔怀山,还有谁能得此御赐?

    然,这份茶团被孔怀山分给荆家尚许,荆家竟还能大方分赠,其中未必就没有孔怀山的意思。

    宋鸿晖官场浮沉几十年,之所以到现在还能无灾无祸,就是因为他这几十年来从未站队,也正因如此,他才只能做个没有实权的节度使当当,一当就是十几年,再没有往上升官的机会。

    如今谁不知道皇室与孔家的矛盾一触即燃?

    如果说,皇上是天子,那孔怀山就是底下的土皇帝。

    前朝昭华公主荒唐了一辈子,唯一作对的事就是登基之后召集酷吏、军阀、乡野流寇、起义军屠戮士族一事。

    那一场双峪关之乱,叫大半个锦朝都恨不得都泡在腥腐的血水里,士族虽不至被赶尽杀绝,却也元气大伤,甚至有些世家大族恨不得被照着族谱砍。

    谁又能料到,昔日平平无奇的庆阳孔时竟能在这场大屠杀中侥幸存活,甚至出了今日的一个宰相!

    真是命运弄人。

    可宋鸿辉已来不及感叹他人命运,因为这命运已然要砸到他头上了。

    且不说新帝,光是先帝临朝时就在与孔党较量。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朝中还需要孔党人来为朝廷效力,就因为这个,先帝至死也没有拿下他同平章事的位置。

    这也是天子们至今未与孔家撕破脸的缘故。

    可只要有人能做孔怀山做的那些事,甚至不用完全相近,只要有六七成,天子就会即刻找人对付孔怀山。

    但时至今日,都没有一个人能与之匹敌。

    而今荆家献此大礼,不消多讲,为的就是叫他宋家与荆家一起,同孔怀山同气连枝。

    这事儿听起来不错,可谁能保证孔家永远没有倒的那天?

    倘若他收此大礼,就是摆明了就是被划入孔党一队,到时候陛下留得了他,朝中那些多年来被孔党挤兑打压大臣们也留不了他,更遑论那些被孔党残害惨死的冤魂?

    白纪风就是其中之一!

    带着血腥气的茶香还在鼻尖缭绕。

    荆良平此时轻声发问道:“怎么?伯父是不喜欢这份薄礼么?”

    他神情无害,甚至还带了几分纯良,仿佛不知这其中暗流涌动。

    宋鸿辉也是听说过的,这荆良平爱茶成痴,甚至连对待侍茶之人都极为苛刻,时常三天两头地将自己关在茶室研习茶道,一研就是一两个月,期间还不许任何人打扰。

    除此以外,此人为人处事、性情品格实在是无可挑剔,当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良婿。

    或许这荆良平是真不知此礼暗藏何意?宋鸿辉心中存疑。

    荆良平此刻正用十足关切的目光看着他:“伯父可是有何顾虑?”

    此话一出,宋鸿辉再拖不得,面对眼前这份“大礼”,他不收,是不给荆家面子,甚至不给孔宰相面子;可若是收了,他便终日惶惶,不知当今天子何时会对他投下注视。

    此时此刻,宋鸿辉忽而有些后悔。他虽知道荆斡与孔怀山略有关系,却以为二人不亲,只是共事上略有牵扯,哪成想两家竟如此亲近,近到连陛下御赐之物都能分出同享。

    宋鸿辉的手是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常言道远水解不了近火。

    宋鸿辉默默伸出手来。

    “爹?”

    忽而一声银铃脆响,如同解咒一般,叫原本僵持的两人纷纷寻着声音远远看去。

    窗外忽起一阵穿堂风。

    宋鸿辉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不待荆良平反应过来,他先收了手,顺势背手朝身后转去。

    “胡闹,还未唤你出来,你自顾自地赶过来做什么?”

    茶香被突如其来的穿堂风搅散,荆良平抬手,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只听宋怀真继续道:“怎么?难道这荆家公子是个见不得人的人物?被我先瞧上一眼,难道还能剜去他块肉不成?”

    这话说得洒脱,荆良平甚至能想象出说这番话的人该是何等的女中豪杰,他心里暗自一暗,并不做声,只是双眼盯着那映着娉婷人影的绢丝花屏。

    直到有颜色从那花屏后浮出水面他呼吸霎时一屏。

    只见厅堂雕花门廊处,一袭栀子色蹙金海棠花罗裙掠过门槛,裙摆翻飞间露出苍葭绣鞋尖上缀着的圆润珍珠,随着步伐明明灭灭如星子闪烁。

    一张略施粉黛的娇俏桃腮粉面如同上了魂的皮影般从屏风后乍然出现,少女发间金累丝蝴蝶簪振翅欲飞,耳畔明月珰随转身划出银弧,腰间红玉莲花玉佩却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浮动着软红光晕。

    明明是初冬十月,可因着她的出现,叫在场所有人都仿若置身于青梧三月般,从筋骨里涌出一股暖流春水来。

    荆良平看得痴了,手中乌木匣“咔哒”一声轻响,竟是他不小心双手轻颤,将手中呈着茶叶的木匣关合紧密。

    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日月不往空。他想,这宋家二小结果然是极好的,极好的……

    “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荆大公子了?”见面前人如木偶般怔忪在原地,宋怀真下意识如往常般大步向前,却忘记自己如今穿着的是罗裙,被裙摆绊了一跤,差点摔得个踉跄。

    “宋小姐小心。”荆良平伸手去扶,却依然保持着君子之姿,见宋怀真并未真正摔倒,将手停在距离她身前半毕之遥,直到后者站稳,他才声音清润道,“在下枢密使荆家荆良平,久闻小姐芳仪,今日得见,深感有幸。此番前来,愿与小姐共结秦晋之好。不知宋小姐意下如何?”

    ……

    白栖枝也很紧张。

    今日接见的是荆良平,荆良平头上就是荆斡,荆斡再往上,那可就是孔相。

    如今事情尚且存疑,但无可否认的是,无论她是从前还是往后,她都惹不起这几位大人物。

    荆斡与孔怀山同气连枝,如今荆良平来淮安采购茶叶,里头未必就没有孔怀山的意思。

    这样一来,荆良平就是孔怀山的眼,替他考量淮安城内的一切。

    包括她!

    白栖枝!!!

    早上被沈忘尘叫人揪着打扮了一番,白栖枝此刻坐在茶楼内,真可谓光彩照人。

    沈忘尘给她挑的戴的,都是家中最好的头面,金累丝嵌细小鸽血红宝石,有风吹来,满头金红颤颤,如同财神座下的散财小仙。

    白栖枝也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平时喜欢收集这些女儿家的首饰是要做什么,也许她知道,只是那画面太过令人毛骨悚然,她也就不敢再想下去。

    如今万事俱备,就差一场东风将那人遥遥送来。

    白栖枝想:也许,人

    《栖枝》 200-210(第15/15页)

    家高高在上,根本看不起她一个小女儿家呢?

    白家遗孤。

    这个明天放到谁身上都足够响亮,可唯独放在她身上不会。

    在外人看来:她如今已为人妻,夫君还是淮安城内人尽皆知的断袖,被豢养的那位如今就在林府与她朝夕相对,她却对那人十分恭敬,甚至还在替林听澜奉养着他,实在是窝囊至极。

    他们说,倘若她真是个有骨气的女子,就该在得知事情真相的那天起一头撞死在林家门口的石狮子上,撞得头破血流,撞得脑壳崩裂,这才能以证她女子贞洁气节。

    可白栖枝不要。

    她打从十四岁踏进林家的那一天起她就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她不要爱,她要活。

    她要让“白栖枝”这个名字,能在这世上,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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