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 250-260(第1/15页)
第251章训斥
亲自点茶邀约,对于他们这等身份的子弟而言,已算是相当郑重的致歉和示好之举。
更何况如今白栖枝正愁没有破局之口,可有了荆良平此番邀约,她倒是可以先以其为势,顺势而为。
不过她如今身为林氏妻,私自与其他男子邀约,虽不至于被浸猪笼,但若是被人发现,恐怕还要受两年牢狱之灾,如此一来……
白栖枝没先答应,只婉约提醒道:“荆公子实在太客气了。您这般盛情,倒叫栖枝无地自容了。说起来,该赔不是的是我才对——此前我那位不懂事的‘表弟’冲动之下,毁了公子大好姻缘,这笔账公子都尚未与我清算,我又怎好意思再叨扰公子,饮您的茶呢?”
果然,荆良平面上浮起一丝尴尬。
“那……那事……”荆良平语塞。
他想了又想,才勉强道:“其实白老板有所不知,在下去淮安第一日便知宋姑娘与白公子的感情私事,况且那几日相处下来,在下也的确能感觉到,宋姑娘之所以答应在下成亲,不过是在与白公子赌气罢了。这桩婚事,从一开始便是一个错误。况且,此事已过,林夫人也不必挂怀。”
这么善解人意?
白栖枝内心诧异,面上却从善如流。
“公子大度,妾身却不能不懂礼数。”她诚恳道,“此前妾身便备下一份薄利,本想携我那不成器的表弟亲自登门致歉,哪成想风波过后,我那表弟竟自行先离回了老家,等我再去寻荆公子您,只听下人说您早已离了淮安,这才未能得见。今日恰巧遇上,不知荆公子府邸何处,改日妾身便派人送至府上,万望公子笑纳。”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荆良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想跟木头一般立在原地,良久才憋出一句:“白小姐费心了……”
“应当的。”白栖枝笑容温婉,忽而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适才公子提起点茶之法,自公子走后,在下又找茶楼内的老先生指点一番,却仍觉与荆公子相差甚远,倘若公子不嫌妾身驽钝,改日与妾身切磋指点一番,如何?”
听到“茶”字,荆良平立即来了精神,一双眼睁等溜圆精亮:“那是当然,在下随时奉陪!”
稳住了荆良平,白栖枝内心长长松上一口气。
方才谈论实在太过费时,也不知沈忘尘那边如何了。
白栖枝一转头,就发现有人正抱臂定定地看着她。
此人不是方才言语唐突的贺行轩还能是谁?
见这一副妇人打扮的小姑娘撞上自己的目光,他下意识将视线撇去,忽而又道自己心虚什么,赶紧移回目光,不甘示弱道:
“你和沈逸是什么关系?”
他说:“整个京中都在传你在淮安多有男宠,难不成沈逸他也是你其中之一?”
白栖枝并不想答他:“你姓贺,贺什么?”
“贺行轩。”贺行轩得意洋洋到道,“家父……”
“好,贺行轩。”白栖枝并不给他炫耀的机会,她直言不讳道,“我希望你这话最好是想完之后自己先笑了一年才敢拿出来与我说的。你知道的,无论令尊是谁,官居何职,我白栖枝都是奉召回京,是陛下亲自下旨召我回长平的,今日你打了我的脸,四舍五入就是在打陛下的脸。无论令尊官官至何等,难道再重还能重得过陛下么?”
她语气不重,可这话却说得重若千金。
贺行轩许久没有见到有人敢对他如此不客气,本能地,有点不适。
他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后者却并不理他,径直从他旁擦身而过,不欲与这纨绔子弟多作纠缠。
“怎么了?”隔着纱笠,沈忘尘还是能感觉到白栖枝心中不快。
尤其是她身旁的怨气,几乎都要逼到他脸上了,他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无事。”白栖枝语气冷冰冰的,“那姓贺的煞是烦人,方才竟还想。拿他爹的官职来压我,他爹再大,难道还打得过如今的圣上么?”
听她拿“陛下”做挡箭牌,沈忘尘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好在白栖枝并未再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他狠狠吸了口冷气,努力叫自己平静下来,问:“宋大人他们呢?”
沈忘尘道:“方才有几位故友拉着他们叙旧,他们抽不开身,便去了。”
好吧。白栖枝在心里叹了口气,下意识双手掐腰。
“枝枝。”沈忘尘立即轻声教导道,“此为雅集,不好做这般稚气的动作。”
好吧。白栖枝恹恹将手放下。
“哎呦,你瞧瞧那沈逸把林听澜调的跟狗一样不说,如今这林家主母做什么都还要看他的脸色,啧啧,真是一把好手段。”
“唉,谁让人家长得好呢。”
“单单是长的好么?”
“哎!你这,哎……”
远处人们看着这本该见面就掐的两位,忍不住悄悄传上几句桃色绯闻好像两人不四下里做些什么,就对不起他们这些小心思一样。
宋长宴愤愤就要撸起袖子上前理论,却被宋长卿一把抓住。
后者隐忍地摇了摇头。
宋长宴气得横眉倒竖,却也只能听从兄长的话,不为枝枝姑娘再添麻烦。
适时,有人把盏前来客套。
宋长宴眼见着那人就是刚才议论过枝枝姑娘的,一张白净俊秀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背过身去,独自一人喝杯中闷酒。
好在来着注意力全都放在宋长卿上,不是聊他如今政务繁杂,就是聊一些故作高深的诗词典籍。
宋长卿虽古板了些,但向来是个好性子,有问必答,有唤必应。
两人就这样聊了好长一会儿,那人才像是看见宋长宴一样,说:“宋二公子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明年秋闱,必定高中啊!”
宋长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暗哂,故作没听见,兀自把酒临风,目光不知道在看什么。
直到宋长卿拍了他一下:“子逸,不可无力。”
宋长宴这才回过头来,敷衍地聊上两句,可眼睛时不时地还望别处瞟。
那人顺视线一看,只见不知何时白栖枝身边竟围了一圈姑娘,她们不知在谈论什么,笑着问着,一个个看向白栖枝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当真真是顶好的女子缘……等等,不对!
想起白栖枝在淮安似乎传有磨镜之癖,再一看,他家妹妹就站在白栖枝对面聊的正欢,那人也顾不上什么寒暄客套,一把上前将自家小妹从人群中扯出去训斥。
白栖枝也是一愣。
她还没遇到过这种场景,下意识撇开眼,目光却猝不及防地与也在一瞬不瞬地看她的宋长宴撞了个满怀。
白栖枝:“!”
宋长宴:“!!!”
两人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撇开眼,却在回眸的瞬间,又轻擦了一下。
砰!
当内心响起放烟火似
《栖枝》 250-260(第2/15页)
的爆炸声,宋长宴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真真切切地陷进去了。
“子逸。”宋长卿蓦地开口,宋长宴就像是个偷看被人发现的小孩子,赶紧收回目光,“阿兄,怎么了?”
宋长卿道:“把眼神收回来,你这样太唐突了。”
宋长宴:“……”怪不得他至今都没有嫂,他这个大哥木头似的不讲人情,日后哪里能讨得姑娘家欢心呀!
眼见天色近暮,众人相互告别一声也就散了。
因白栖枝和沈忘尘是宋氏兄弟带来的人,自然也要被他们送回。
车上,沈忘尘终于拿下纱笠,四人相对无言。
白栖枝总觉得很对不起宋长宴、宋长卿两兄弟。
“我……”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白栖枝和宋长宴大眼看小眼。
“你先说。”又一次异口同声。
“我先说?”再一次异口同声。
事已至此,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就觉得有些话这时候已经不好说了。
还是白栖枝率先开口:“今日之事,是我对不起二位,歉礼我明日午时便差人送到府上,还请两位……”
“枝枝姑娘何必如此!”宋长宴急急辩解,“此时本就是我邀请先邀请枝枝姑娘都,若是道歉,当是我该道歉才对,若不是我带枝枝姑娘前来,枝枝姑娘本不用受此羞辱,总而言之,是在下对不住枝枝姑娘才对!”
“不是的不是的,若我执意想要前来,反宋二公子就不会与大家不快,说到底还是我的错,请务必让我奉上歉礼!”
“不不不,是我是我……”
眼见两人跟孩子似的互相袒护,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沈忘尘忍不住嘴角牵起一点笑容,意味深长地看向宋长卿。
宋长卿沉稳道:“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此次事件,你们各担责一半。”
沈忘尘突然就不爱笑了。
不过也正因他如此说,后面的路两个孩子倒没有再继续揽责。
马车在白府门口停下,白栖枝率先跳下马车,又赶紧趴着窗沿儿朝宋长宴说了声等他,随即便“哒哒哒”地往府跑。
宋长卿下意识看了眼沈忘尘:“在淮安那阵,都是你在教导她?”
沈忘尘:“……”
宋长卿:“太差。”
沈忘尘眉尖一挑:“……那你来教?”
宋长卿:“……不会。”
那不就得了。
沈忘尘想,自己又没教过姑娘家,况且枝枝骨子里又跟其他姑娘家不大一样,自己能将她教导成这样已经十分不易。
虽然……中间……的的确确出了些意外就是了。
好在白栖枝跑的很快,众人刚把沈忘尘拂下马车,白栖枝就已经有又“哒哒哒”地提着裙摆跑了回来。
她跑的发髻都有些散了,柔柔地飘在鬓边,衬得那一弯杏眼越发清亮晶莹。
“宋二公子,给你。”
眼见白栖枝在宋长宴面前停下,伸出攥紧的拳头,一开。
“咦?这不是!”看着面前莹白掌心中静静躺着的神女庙平安符,宋长宴不解地看向白栖枝,委屈得都要掉小珍珠了,“枝枝姑娘是不喜欢在下送的东西么?”
“不是不是!”白栖枝一边喘粗气一边解释,“这是我自己求来的,你给我的、给我的那个,在这里!”
她将手往自己脖颈上一扯,又提起手里的这个,笑眯眯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那里能说是像?都是神女庙里的东西,应该是一模一样。
眼见宋长宴破涕为笑我,白栖枝又道:“这是我亲自去神女庙里求来的,我走前,还特意将神女庙修缮一番,开庙时我上的头香,开光的就是这张平安符。还有还有——”
她嗓音清脆,如黄莺出谷般,低声道:
“淮安内,李大人家的小马也很想你……”
第252章登门
白栖枝没想到,荆良平竟然如此速度。
昨日刚敲定下要切磋茶艺,今日早,请柬就已递到白府门内。
这下打得她措手不及,甚至都没时间亲自去同先生告假,就只能暂且让沈忘尘代为转告。
算起来,这也是她第二次去人府邸里做客了——第一次,还是三年前去投靠林听澜那时候,时移世易,好在她最终还是回到白府中,不用再寄人篱下。
“不多时,车马停稳,引路小厮唤道:“林夫人,到了。
帘外是荆府一处僻静小门。
进了门,与设想中官宦人家的热闹不同,整个荆府府内异常安静,下人行走无声,如同鬼飘。
两人饶过西花园,穿过垂花门,至西跨院时,荆良平正站在廊下等候。
“林夫人。”荆良平身着月白长衫,清隽如竹,看起来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偏偏公子模样。他抬手,温良又不失风度地朝左边做了个“请”字:“这边请。”说完,微微侧身,引着白栖枝朝前方走去。
院内回廊曲折,静悄悄的,只闻得见几声清脆的鸟鸣。
白栖枝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虽说这荆良平一副文人风骨,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到底是武将之子,身上怎么都会有点看家的本领。
倘若他想要在此对她做些什么,简直如同关门打狗、瓮中捉鳖,就算听风听雨能及时赶到,恐怕也救她不得。
自从听风听雨学艺归来后,白栖枝就给她们定了个规矩:平日里,逢她出门,必要两人暗随她身旁,以免她有不测之祸。
如今,听风听雨就侍在荆府门外某处,只要白栖枝一声哨向,无论她身在何处,哪怕是皇宫之中,她们都要在第一时间前来护主。
像是感受到白栖枝的紧张,荆良平温声道:“夫人不必紧张,家父今日恰有要事外出,府中唯在下与些许下人,大可放松些,只当是寻常闲坐便好。”
白栖枝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及荆斡,闻言也只微微颔首,依旧是一派温顺模样同他道:“荆公子有心了。”
两人沿着厢房檐下过道向西,穿过回廊又吵过厅尽头一处腰门走去。门内即是内拆,守门小厮见主人叩门即开,两人又循廊北复行数丈远。府内设有水阁,茶室架于池北,须沿曲桥步入。
寮前一架、一几、两炉,帘栊半卷,便是煮泉点茶之所。
又先前走了数十步,行至一处僻静的房舍前,窗棂精致,门楣上悬着一块小匾,上书“涤尘轩”三字,想来便是茶室了。
可就在准备推门而入的刹那,荆良平却动作一顿,面露窘迫。
只见他面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游移,似是又什么难以启齿之事,半晌,才敢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的刹那,一股混着茶香、墨香以及些许凌乱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栖枝》 250-260(第3/15页)
眼前的场景何止是杂乱,简直令人无从下脚!
这茶室空间虽宽敞,但靠窗而设的茶台上却挤满了各式茶具与茶叶罐,有的随意堆叠,有的敞口未合,茶叶屑零星洒落,铺满台面,显得格外邋遢。对面墙角处的书架上,泛黄起皱的书籍并未整齐排列,而是东倒西歪地插放其间。几卷画轴随意倚靠,当中甚至有一幅《撵茶图》展开半幅,垂落在地,旁边还散着一叠写废的宣纸,墨迹斑斑,显得凌乱不堪。
白栖枝本想转头看向荆良平,可目光刚微微一转,就看到一件似是外袍的衣物随意搭在椅背上,看样是,好像与他身上穿的这套还是相同的款式。
后者的脸瞬间更红了。
“这个……林夫人,实不相瞒……”荆良平看向白栖枝,神情尴尬又带着几分羞赧,低声道,“这茶室平日皆由我一人使用,疏于打理,甚是杂乱,还、还望夫人万勿见笑。”说完,这人就赶紧手足无措地率先踏入室内,想为她清出一条路来。
许是屋内太过杂乱,荆良平刚迈进几步,便被脚边一个矮矮的蒲团绊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小心!”白栖枝脱口唤道。
幸好他及时伸手扶住一旁的多宝阁,才勉强站稳。阁上瓷器随之晃荡,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荆良平稳住身形,回过头来,脸上窘意更深:“让林夫人见笑了,这边请。”
这人身上透着一股正人君子般的拙朴之气,实在难以与传说中研制邪茶的形象联系起来。白栖枝小心地避开地上杂物,跟着他朝里间走去。
再往深去,便只有一扇紧闭的大门。
荆良平抬手叩了三叩:“笃笃笃。”
门开,里头立着个垂首侍立、带着面纱的瘦弱女子。那女子身着素净的茶人服饰,低眉顺眼,姿态恭谨,并无任何异常之处,想必就是荆良平身边那位传闻中技艺高超的“茶侍”了。
白栖枝的目光落在她遮掩的半张脸上。
奇怪,这人看上去并未如传言般面色惨白,眼下乌青,反倒双颊红润,眼睛精亮,光是看着就比旁人健康好几本。
荆良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自然地介绍道:“这是阿素,跟随我多年,今日我们的茶具、用水,皆由她准备。”
名为阿素的茶侍闻言,向白栖枝无声地行了一礼,动作标准而刻板,看不出丝毫情绪。
白栖枝微微颔首回礼。
眼前这满室凌乱是真,荆良平的窘迫也不似作伪,但这茶侍过于平静的姿态,在这杂乱的环境中,反而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两人在茶台前坐下。
谈及茶道,荆良平眼中的窘迫与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光彩。
他取水、炙茶、碾罗、候汤、点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与方才那个被蒲团绊倒的笨拙男子判若两人。
白栖枝自打被他训斥过后,就一直钻研茶艺,如今也算是尚能与他对答如流。
两人从煎茶之法谈到各地名泉,从茶器鉴赏论及古今茶典,越谈越是投机。
荆良平显得格外兴奋,话也多了起来:“不瞒林夫人,”他一边手法娴熟地分茶,一边感慨道,“家父治家严谨,不喜外人叨扰,尤其这茶室,更是严禁闲杂人等靠近。平日里,我也只能独自在此钻研,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今日得知父亲外出,我才敢贸然请夫人过府一叙,能有夫人这般知己切磋茶艺,实乃良平之幸。”
白栖枝端起他递来的茶盏,茶汤澄澈,香气清幽,确实是难得的上品。
她细细品了一口,赞道:“公子茶艺精湛,妾身受益匪浅。”
听闻此言,荆良平更加激动,对着这茶又是好一番讲解。
旦谈及茶叶品类、水温火候、点茶手法,他眼中便焕发出夺目的光彩,先前那副窘迫笨拙的模样一扫而空,言辞清晰,见解独到,甚至对白栖枝在淮安琢磨出的一些独特制茶技巧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赞赏。
白栖枝倾耳以请,时不时对答几句,竟正中荆良平下怀,使这人越发欣然起来。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细细言说之间,白栖枝竟也从他口中学到不少真东西。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
眼见见天色不早,白栖枝只称家中还有病人照料,起身告辞。
荆良平虽有不舍,却也未多加挽留,亲自将她送至西院门口,目送着她在那名引路小厮的陪伴下离去,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直到白栖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荆良平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起来,化作一片复杂的黯然。
默默转身,回到那片凌乱与洁净诡异共存的茶室。
“父亲。”
茶室最深处,一面看似是书架的木墙悄无声息地滑开,荆斡踱步而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直直射向荆良平,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看来,你与她相谈甚欢?”
荆良平垂首,声音有些发紧:“父亲,白夫人她,确是懂茶之人。我……”
“别忘了你的身份!”“荆斡冷哼一声,走近几步,语气更加森寒,“荆良平,你要记住!孔相的大业迫在眉睫,辽国那边的胃口越来越大,我们需要的银子如山如海!‘阴元雪魄’必须尽快制成最上乘的品相,才能在醉花楼拍出天价!这是为孔相筹措军资的关键一环,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盯着荆良平,一字一句道:“为父已经打探清楚,白栖枝身边那个叫小福蝶的丫鬟,正是阴年阴月阴时所生的至阴之体!用其血做引,必能制出前所未有的纯净‘阴元雪魄’!”
荆良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抗拒:“父亲!活人炼茶,有违天道!我,”
“闭嘴!”荆斡厉声打断,“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孔相许诺,待助辽国消耗大昭国力,再扶瑞王继位,拨乱反正之后,我荆家便是从龙之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足以光耀门楣,恢复我荆家昔日将门荣光!到时候,谁还记得这点微不足道的牺牲?”
他逼近荆良平,目光咄咄逼人:“我知道你制那‘阴元雪魄’需用特殊女子精元,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