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直有愧。但这次不同,这是为了更大的目标!白栖枝今日既已来过,对你戒心大减,你必须尽快动手,将那丫头引来,取血制茶!否则,误了孔相的大事,你我,乃至整个荆家,都吃罪不起!”
荆斡说完,不再看儿子惨白的脸色,拂袖转身。
暗门再次合上,茶室寂寂,只余荆良平和那位名唤“阿素”的茶侍两人。
第253章跟踪
小福蝶最近总感觉自己身边怪怪的。
自打进了长平,白栖枝就将她送入一处女子也可读的学府,和淮安不同,这里的先生是女人,教得也不是什么经史子集,而是讲女戒女德这些个秀气东西,她听不懂也不想听。
奈何这是枝枝花银子才给她找的学堂,她就算一万个不愿意,也不能对不起枝枝在她身上花的钱。
小福蝶以为这样枯燥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最近,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近距离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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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等到她回头,那种感觉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十分诡异!
一开始,小福蝶还以为是枝枝派她捡回来的那两个叫什么听风听雨的在暗处跟着她,以免她在学院内逃课斗殴。
可后来她仔细一想:枝枝今日也在她自己的先生家中求学,听风听雨定然是随侍在侧的,哪里有空来管她?
那会是谁呢?谁会有闲工夫跟踪她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难不成……是有歹人看中了她的美色?
想着,小福蝶摸摸自己圆嘟嘟的脸蛋,随即用力否决——不对不对,她今年满打满算才七岁,哪有什么劳什子的美色可言?难道是有人贪图她的钱财身家?!
脑子里越想越乱,小福蝶赶紧甩甩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开,静心聆听着身周的动静。
她自矜州逃亡到淮安时早就练就了一身的本领,路上夜里多野兽,须有人时刻注意那些畜生的脚步声才能保全大家性命。
小福蝶天生耳朵灵,别说那些畜生们正常行走,就算是踮脚轻走,她也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为此,她还帮村里人躲过了好几次野兽的袭击呢!
听到人群里夹杂着轻巧的脚步声,小福蝶一听就知道那人肯定是个会武功的——被芍药带在身边教养的那几日,她听芍药走路就是这种特别的脚步声!
她不敢回头,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努力捕捉着身后细微的动静。
没错,那双脚踩在沙土上的声音,不紧不慢,总隔着十几步远,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真是的!是谁闲的没事儿要跟踪她一个柔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呀!她记得她也没有仇人在长平啊!!!
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小福蝶站起身,不敢再往人少的近路走,转而迈开小腿,奔向学府侧门那条稍微热闹些的街道。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明显加快了。
别怕、别怕!枝枝说过,遇事莫慌、遇事莫慌、遇事莫慌、遇事莫慌……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岔路口内,看到前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小福蝶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正当后身人以为她要朝那小贩跑去时,她趁其不备,又猛地一闪身钻进了旁边堆放杂物的小巷!
果然,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和一声极轻微的、带着诧异的“啧”。
这下她彻底确定了!
得甩掉他!小福蝶眼珠一转,看到了前方熟悉的“张姨绣坊”。
她常来这儿玩,对里面熟门熟路。
想到这儿,小福蝶深吸一口气,一闪身钻了进去。
正在招呼客人的张姨见她跑进来,只当这孩子又来顽皮,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在意。
小福蝶却片刻不敢停!
她像只灵活的小猫,飞快地穿过前堂,从平时堆放布料的后院那道小门钻了出去,溜进了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七拐八绕之后,身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没有了……
小福蝶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可一转身——
“哎哟!”
她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竟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立即压低声音,惊讶道:“是你?”
一大一小两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在狭窄的小巷内响起。
小福蝶是认得这个人的!
在刚撞到他的一刹那,她就已经闻到了这人身上混合着的浓烈茶香。再一抬头,果然,这人不是那个被枝枝抢了媳妇的茶呆子还能是谁?!
荆良平也被这突然一撞吓了一跳,看清是她,脸上露出些疑惑,刚要开口问:“你……”
小福蝶已抢先一步,小手猛地抓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有人跟着我!”
荆良平闻言,面色骤然一变。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走到小福蝶身后,用自己宽大的衣袍遮住她瘦小的身形,压低声音急促地道:“别怕,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安静的地方。”
小福蝶本不信他,可听到那脚步声去而复返,也不得不信。
两人不再走大路,而是闪身钻进旁边一条更狭窄僻静的夹道,三转两转,将她带进一间堆满古籍和茶叶样本的僻静书斋,反手轻轻掩上了门。
耳闻脚步声渐远,小福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用影子就能将她淹没的荆良平,忽地起了一点莫名的怀疑。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外面那些人不会是你的人吧?”
小孩子的直觉总是灵敏。荆良平不知该如何对她解释外面的人其实是他父亲派来捉她的。
在小福蝶觑起眼睛的逼视下,他狎促地摸了摸鼻尖:“咳,时间不早了,林夫人若是看见你这时候还没回府会担心的吧?”
“骗人!”小福蝶毫不留情地拆穿,“时间不早都是你们这些大人的谎言!我告诉你,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说!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说着,她立即抱紧双臂,大喊道:“我还是个孩子!”
这一声可吓了荆良平一跳!
生怕门外人去而复返,他赶紧捂住小福蝶的嘴,却不想被她反咬一口。
小姑娘伶牙俐齿,咬起人来也是牙尖嘴利。
荆良平吃痛松手。面前的小姑娘就像只炸毛的小猫,紧紧抱着双臂,气鼓鼓地瞪着他,非要他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荆良平看着手背上那个清晰的牙印,哭笑不得。
眼前这小家伙聪明伶俐得很,寻常借口绝难搪塞过去。他叹了口气,露出几分窘迫和真诚的无奈。
正当他酝酿着该如何将这事儿柔和地全盘托出,却只见小福蝶将头一扭。
“我不听了,你想了这么久,说出的话肯定都是假话,我不要听了!”她说,“不过,既然你这么好心带我躲起来,那就请你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吧。”
荆良平一愣:“你家住何处?”
小福蝶道:“呆子!就是白府呀!我在矜州的家早就被洪水冲毁了,枝枝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呀!”
“哦哦哦!”荆良平这才跟反应过来似的,低声道,“跟我来。”
暮色渐浓,荆良平一路心神不宁,刻意绕了些路,才将小福蝶送至白府附近。
无巧不成书,远远地,竟也有两个人影渐渐朝府门处走来。
正是白栖枝与宋长宴!
几乎在荆良平与小福蝶看见他们的同时,那边的两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身影。
四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场面霎时变得微妙而寂静。
白栖枝见小福蝶与荆良平一同归来,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宋长宴则大方一礼道:“荆兄。”
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荆良平更是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似乎不知该往哪里放,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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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撞破。
就在这尴尬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瞬间——
“枝枝!”
小福蝶清脆的童音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她像只归巢的乳燕,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扑进白栖枝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衣襟间,还用力蹭了蹭。
这一扑,瞬间打破了僵局。
荆良平赶忙拱手,略显仓促地解释:“林夫人,在下……下恰巧在学府附近遇见小福蝶,见她一人,天色已晚,便顺路护送回来。在下……”
“枝枝、枝枝!”不待他说完,小福蝶便出口打断。
荆良平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只听小福蝶道:“我刚才回来的路上看见有卖糖葫芦的,我想吃糖葫芦。”
荆良平的心一下子放回到了肚子里。
白栖枝摸着她的小脑袋温声道:“好,明日便给你买,不过不许吃太多,不然会牙疼的。”说完,又看了看一脸窘迫的荆良平,轻抿唇角,“有劳荆公子了。稍后妾身便备好谢礼,连同此前备好的歉意一起,送至您面前,还请您入府小坐片刻。”
说着,她松开小福蝶,微微侧身,做了个极尽有礼的“请”的手势,却没想到反倒惹得荆良平惊慌起来:“不了不了,在下府内还有新入府的茶饼尚未整理,就不多叨扰林夫人了。在下先行离开,林夫人请留步。”
他走得匆忙,一时不察,竟左脚拌右脚给自己绊了个踉跄,惹得身后的小福蝶嬉笑不止。
“不许无礼。”白栖枝说着,又下意识看向立在身旁的宋长宴,带着些微微地无奈,“宋二公子今日便先送到这儿吧,明日学堂见。”
宋长宴一听便知自己不该留在此处,虽然不舍,他也还是恭敬辞了白栖枝离开。
四下无人,白栖枝这才牵起小福蝶汗津津的手朝府内走。
直到大门紧闭,她才松了口气,蹲下平视着小福蝶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手心出了这么多汗,是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么?”
小福蝶这才开口如实答道:“枝枝,我被人跟踪了。”
第254章附身
小福蝶将一路上所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给白栖枝听。
白栖枝也很纳罕。
倘若真如小福蝶所说那人是荆良平派来跟踪的,那他又为何会将人亲自送到府上?
可倘若不是,为何小福蝶在朝他发问时,他又支支吾吾不肯为自己辩解?
这事儿实在蹊跷,为了保证小福蝶的安全,白栖枝便让小福蝶最近这几日都不要再去学堂,就好好待在府内。
至于她自己……
“怎么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白栖枝抬头一看,就见芍药推着沈忘尘缓缓而来。
怎么办?要不要管沈忘尘暂借一下芍药?白栖枝细细衡量着。
倒也不是听风听雨不得用,只是如今两人虽短短一个月内就学会了藏身闭气的功夫,但到底武功还浅,她怕若真有人入府来抢,这两位双生花不敌贼手。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担心,一旁性子活泼的听雨道:“主母,若是不行,就让我来保护福蝶小姐吧,我武功可好了,就连郑师父都说我进步飞速,由我来保护福蝶小姐肯定不会出错的!”
“可是……”除却功夫浅,白栖枝其实还有一则顾虑,只是如今她尚不能说。
“哎呀,好主子,您就放心吧。”见她仍面露难色,听雨一把上前搂住她的肩膀。
听风瞬间出言阻止:“听雨,不可。”
听雨不满地噘嘴道:“哎呀,主子才不会在意这些呢!平日里听雨你不在主子身旁的时候,我和主子经常这样呢!主子你说是不是?”她像个小猫似的撒娇晃白栖枝的肩膀,“就让试试看嘛,就让我试试看嘛,主子……”
她这样,总能让白栖枝想到香玉坊内的众人,平日里有什么好事降临,她们也会揽着她的肩膀摇晃庆祝,如今许久未见……
说来也怪,大家说立夏便来看她,如今已是芒种,她却连他们的一点消息都没有,虽想着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却也实在是不能不令她心急。
白栖枝下意识看向沈忘尘。
不知什么时候,她居然养成了有什么大事都要问询沈忘尘意见的坏毛病。
这实在是不好,久而久之,白栖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对这人产生依赖性,没有他,自己在这些大事上就不会做主了。
可论世故,她到底还是比沈忘尘差了一小截,偶尔征询一下他的意见应该也不会错。
但这次,沈忘尘却没有如设想般那样给她答案或选择,只是笑眯眯地问道:“枝枝意下如何?”
白栖枝:……枝枝以为,尚可一试。
是夜,月圆如满。
算日子,其实也才过端午不久。
端午那天,白栖枝是和沈忘尘、宋家两兄弟在先生那一起过的。纵然他们都已不再是小孩子了,但先生还送了他们每人一条长命缕系在腕间,嘱咐端午后第一个雨夜要将其抛入雨中,以为扔灾。
可时至今日,端午后都未下过一场雨。
近来课业不忙,在算完食肆铺子这几日流水之后,白栖枝也终于得空在院子里闲逛一时。
她总觉得后院那口井十分吸引她。
上次她刚坐在上面人就晕倒了,不过后来她发现,她好像去其他地方也都会突然晕倒,但唯有这里——
她梦见她被人扔入井中,井水阴冷,堕下去的感觉与淮安的那片湖相差无几,只是……
望着眼前的枯井,白栖枝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是怎么被一座枯井给淹死的。
可惜梦中的碎片总是零落得无法捡拾,唯有其重蹈覆辙方能窥探其中。
白栖枝几乎想都没想,就安稳坐在枯井沿儿上。
夜里有冷风吹过,虽凉爽,但对体弱多病的沈忘尘来说,却是凉的刺骨。
哪怕是已入夏,他身上还总是裹着厚厚的衣裳,腿上更是时时不能离开薄毯,以免受风痉挛。
就在他整理毯子的时候,门兀地“吱呀”一声。
“主子。”芍药带着一身血腥味悄然而至,“都做掉了。”
她办事,沈忘尘一向放心:“可查到那些人的身份了?”
“是荆府的人。”
阴元雪魄……
沈忘尘实在是想不到除了这个,荆家还能求什么。
早在小福蝶入府的第五日,沈忘尘就早已掌握了有关于她的所有信息,比白栖枝知道得还要多得多。
倘若宋怀真在用来乍荆家的生辰里,也只占了个阴月阴时。但这个叫小福蝶的姑娘却不一样,她是六十年内,占尽阴年阴月阴时之人,是绝妙的炼茶之体。
如今荆家攀附孔家,孔家想斥资来做什么,就更不言而喻。
有些事实在是他不能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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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的,就连窥探半分也做不得。
可如今这些麻烦事就出在他身边,就算他不去做不去说,身旁还有个白栖枝在侧。
白栖枝本就是这场棋局里的一枚棋子,无论是陛下还是孔怀山,所有人必将逼她行出一步狠棋来,使原本平衡的天平朝其中一段倾斜。
到时候局势一破,大昭境内必定战乱横行、生灵涂炭。
在一尚未准备好的时候,他所能做的,也只能是稳住白栖枝这枚“棋”,使其先不彻底沦落他人之手。
事情越想越头疼。
沈忘尘深深吸了两口气,闭目,直到一口白雾尽数从肺里挤出,他才缓缓睁眼。
“她睡了么?”
不用想,芍药心领神会:“还未。”她想了想,又补道,“白小姐她,似乎又被鬼上身了。”
很多人不信这世上有鬼,不信冤魂死而不散,不信这世上轮回报应。
沈忘尘不信,林听澜不信,白栖枝也不信。
如果有些事她从未亲历的话。
实在是有几日没有出来了,没办法,人间的规矩就是这样,离了这口井,她就什么也做不得了。
“白栖枝”绕着井看了两圈,总觉得缺了什么,仍是不死心地趴在边儿上往井口里探头。
等待沈忘尘赶到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被月光映得很清楚的屁股轮廓。
看起来有点像个硕大的蟠桃。
“咳。”沈忘尘尴尬地清了清嗓。
蟠桃僵硬地卡住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缓缓起身:“你怎么来了?”
沈忘尘拢了拢身上不算薄的披风:“月亮太亮,睡不下,就出来走走。”
他神情不像是撒谎,但白栖枝早就摸头了他的小心思——这人就算是撒谎也会面不改色,他说的话一句也不可信。
他们都是骗子!!!
“你在监视她。”白栖枝神情并无异样,因为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她不假思索,“既然找人跟踪她,那你是不是就意味着你也见过其他人了?”
她口中的其他人,沈忘尘也是略略领略过的。
最开始入府的一段时间,白栖枝每天都会在夜里不同时间、不同地段刷新出一些新的鬼。
这其中,最小的那个只有十三岁,初次见到他还被他吓了一跳,问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她们家。
她们。
这是个很妙的词,只是不待他细细琢磨,那小孩鬼就操控着白栖枝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是的,当时就是这样,我在这里,他们在那里……他为什么不杀我呢?
那稚鬼兀自喃喃道,可没等沈忘尘开口问她,她就已经从身上退下,独留白栖枝一人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昏睡。
观察久了,沈忘尘就发现,她们都有各自的年纪,有各自的脾气,但她们的相同之处就是,她们的记忆是包容但不互通的。
就好像年纪大的鬼会记得年纪小的鬼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但年纪小的鬼却对年纪大的鬼所经历的遭遇一窍不通。
这般想着,沈忘尘又看向面前这位附身于白栖枝的“女鬼”,反问她道:“那又是第几个?”
她们啊,年纪越小的反倒排行越大,年纪越大的反而排行越小。
沈忘尘观她举手投足皆是一副成年女子的风范,像是嫁过人,或者更深入地说,她应该还孕育过一个孩子。
女人在这点上是不会骗人的,就算她极力掩饰,但是她的某些神情气质还是会从缝隙里悄悄流出。
所以问题来了,“她们”,究竟是谁呢?
——所以问题来了,“我们”,究竟是谁呢?
白栖枝显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只是静静地凝视面前这个被划定为“万分危险”的人,后者也面露微笑地反向审视着她。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松口。
静。
月下传来几声空幽的鸟鸣,风穿过树叶会带来空荡荡的沙沙声。
“没意思。”良久,还是白栖枝先开口。
她说:“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哪怕我不会回答。”
沈忘尘只问了她一个十分简单的问题:“你,或者说你们。你们为什么中间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来?是府内有什么在限制着你们么?”
白栖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许久未出,她好不容易才出来透口气,心情尚好,大发慈悲地打算回答他一个问题,结果他就放了这么一个没味道的话。
——真是白白浪费她的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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