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手势和口令,时间久了,它自然就懂了。护就更重要了,得留心它有没有蔫蔫的,羽毛蓬不蓬松,这些都是它舒不舒服的信号。哦,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小雪球那身蓬松的羽毛,问道:“你带它出来,不怕它飞走吗?有没有想过给它剪羽?”
“剪羽?”荆良平下意识护了一下小雪球,眉头微蹙,“这……会不会太残忍了?它若想飞,便让它飞便是。”
宋怀真看着他这反应,噗嗤一笑:“你倒是心善。其实剪羽也不是一定要剪,像小雪球这样乖巧认主的,你好好待它,它未必舍得飞远。若是怕它飞丢,平日在家关好门窗,带它出来时用个小小的脚链或者就在院子里放飞也好。全看你自己怎么想,怎么方便照顾。”
她这番话说得坦诚又实在,没有半分千金小姐的架子,倒像是经验之谈。荆良平听着,心里的尴尬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只越发觉得这位宋二小姐性子爽利,心地也好,不由得又同她多请教了一些。
这两人,一个讲的详细,一个听得认真,反倒有些师生间的模样。
“多谢宋小姐指点。”他诚恳地道谢,手下抚摸小雪球的动作也更加自然流畅。
小雪球被他摸得舒服极了,发出细微的“咕咕”声,小脑袋在他指间蹭来蹭去。
气氛彻底缓和下来,连一旁看似在逗弄小木头的沈忘尘,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叉起小木头两只前爪的腋下,弓腰,勉强将它放在地上,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瓜,支起身子,微微有些气喘,温声笑道:
“——好了,去玩吧。”
第265章帮忙
白栖枝忙了有一会儿,怕怠慢客人,这厢刚谈好事情,就匆匆往回赶去。
等人到的时候,就看着宋怀真和荆良平凑在一起仔细逗弄着小雪球,模样再不复方才她在时那般紧张。
情况有在变好呢。
白栖枝站在不远处偷偷地看着。
恰巧这时宋怀真下意识回头一瞥,正巧看到站在远处的白栖枝,赶紧招手叫她过来聊。
白栖枝自是无有不许。
只见小雪球正在荆良平指尖亲昵地蹭着小脑袋,气氛很是祥和。
三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白栖枝感觉自己脚边有个软软的东西在蹭,她下意识发毛了一下,好在没有像之前踢荆良平那样顺脚,只是稍稍僵了一下,低头,才发现是小木头用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脚踝处蹭来蹭去。
白栖枝从善如流地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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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猫一鸟相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就要开始战斗。
荆良平赶紧将小雪球用手护住,防止它被猫抓。
白栖枝也赶紧大力摸着小木头的脑袋给它顺毛。
一旁的宋怀真见状笑了笑,忽地想起什么,朝白栖枝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枝枝你这样让荆公子在府内居住可还算好?我今日看街上贴了告示,说是他失踪,荆枢密使正派人寻他呢!他这样,会不会惹得枢密使大人不快?”
此话一出,荆良平脸上一下子尴尬起来。
好在白栖枝笑着点道:“没事的,外头不还张贴着我府寻人的告示么?不会有事的。”说着,走到沈忘尘面前,将怀中的小木头缓缓渡给他,让他好生抱着,别在小雪球在场的时候轻易放跑它。
闻言,宋怀真眨巴了两下眼睛:喔,好高深的样子。
一时太阳当头,众人的影子都团聚在脚下聚成一个又浓又黑的圆。
若不是冬雪此时来报,白栖枝恐怕又要忘记饭点。
正好大家都在,一起留在府内吃顿午饭也无妨。
几人刚进饭厅,就见着小福蝶坐在凳子上得意洋洋地翘脚脚。
宋怀真许久不见她,方才听白栖枝说那些话,还以为她会被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如今竟还敢得意洋洋地像猫儿一样,扬着小下巴,兴高采烈地准备开饭。
她如今八岁了。
都说七岁八岁讨狗嫌。
宋怀真想,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逗起来最好玩了,饶是子逸那样好脾气的人,在这个年纪,也还时常被她逗得直哭。
想着,宋怀真落座后故意凑到小福蝶面前,坏心眼道:“你不在房间躲着,怎么敢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儿?就不怕再被外头的人给偷了?”
本以为小福蝶会害怕,没成想这孩子反倒得意洋洋道:“反正我在房间里躲着也会被偷,不在房间里也会被偷,那就说明我在哪里都会被偷,就等于我哪里都不能去。既然我哪里都不能去,就说明我哪里都能去!这可是枝枝教给我的!”
白栖枝:“我没有……”
小福蝶:“就有的就有的!这还是枝枝你在淮安交给我的呢!说什么是句古语,叫……额,叫……”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她一犯难就爱用指甲挠脸蛋,说话也含含糊糊。
就在大家摸着脑袋不明所以时,一旁的沈忘尘应景轻声补道:“是知其不可而为之。”
小福蝶:“对!就是这句!”她狐疑地看向沈忘尘,“你怎么知道?”
后者勾唇一笑,不言语。
白栖枝:“……”好吧,她承认这句话是因为沈忘尘经常念给她听,所以在教小福蝶的时候,她顺嘴就脱口而出了。
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小福蝶就能记得这么明白,厉害!
今天她将奖励小福蝶多吃一碟甜糕。
当两叠甜糕摆到小福蝶面前时,她口水都要流成河了,一心只顾着品尝这东西的甚美滋味,哪里还有心情管的上席间那些大人谈论的是什么?
等她吃完想要偷偷竖起耳朵来听后,却发现几人早就换了话题,正聊些日常里有的没的的那些琐事,听了也无趣。
饭后,宋怀真又拉着白栖枝在闺房里悄悄说了些体己话,出来后又找小雪球、小木头逗弄了一会儿,还随白栖枝去看了被她赞不绝口的郑家祖孙。
等到玩完这一圈,天已经渐黑,府内渐渐上起灯笼,橘黄火红的光点如同天上星子。
天色已晚,宋怀真赶紧告别,不然她那个古板又严厉的木头大哥又要派人来捉她了。
“怀真阿姊再会!”
直到再看不见人影,白栖枝才放下挥舞手绢的小手,将手帕仔细折叠得方正。
一旁的荆良平好像很奇怪,开口欲问却又犹豫。等到白栖枝叠好手帕塞入怀中,他才好奇问道:“在下唐突,想请问一事。”得到白栖枝亮晶晶的杏眸注视,他才继续道,“据在下所知,林夫人似乎并不是南方人,却为何总爱以‘阿姊’相称?”
白栖枝就这样笑盈盈地看着他。
荆良平被她盯得两腮红红的,欲拿袖遮挡,又觉不妥。
就在他要开口道歉告辞回房后,就听白栖枝悠然一笑,答:
“——当然是这样说话会让人感觉很可爱呀。”
荆良平大惊:所以林夫人是在对宋二小姐撒娇么!!!
他想,果然自己此前的揣测没有错。
得到这个信息,他惊得脚步都站不稳,赶紧告辞,捂着小雪球的眼睛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费解的白栖枝转头与沈忘尘对视。
沈忘尘:微笑。
白栖枝:无法微笑。
其他人等都已离开,白栖枝觉得有些事现在也说得了。
她看向沈忘尘,墨黑的眼瞳中凝着一簇强烈的光:“沈……”她顿了一下,似乎还没有彻底释怀那件事,别扭叫道,“沈忘尘,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沈忘尘:“枝枝说就好。”
白栖枝开门见山:“你手下有一套自己的人马班子是不是?帮我个忙,仔细查查通往北边,尤其是矜州方向的那几条旧商路。”
沈忘尘难得地歪了歪脑袋,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无辜道:“枝枝怎么笃定我就一定会有自己人马?”
白栖枝:“别装无辜了,在淮安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那股背后阴冷冷如同被毒蛇盯着的感觉,真的让我很难受啊。明明很难受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真的搞得我每天都很反胃啊。”
沈忘尘笑而不语。
他将怀中的小木头“放生”,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它的小屁股:“去。”而后支起身子,看向白栖枝,“枝枝可是有什么线索了?”不用白栖枝多做解释,他说,“若是枝枝需要,我当然会去做,只是——”
他故意拉长最后两个字,卖关子。
白栖枝不假思索道:“莫要孳事?”
“不。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沈忘尘摇摇头,再看定,脸上带了些劣根性的玩味笑容,“枝枝,叫声好听的,我就帮你。”
白栖枝:好恶心……
被用看废用弃物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忘尘也并不恼。他本就是想逗人玩玩的,跟宋怀真逗小福蝶一个兴致,就是想看她奓毛生气的小模样。
不过她不喜欢也就算了。
就在沈忘尘想要改口后,那边的白栖枝已经权衡利弊一番抢在他面前,咬着后槽牙,碾着齿尖儿,笑得咬牙切齿道:
“好哥哥,帮我这一把,成了,我送你份‘大礼’。”
沈忘尘:心虚。
*
自打那声“好哥哥”叫完,白栖枝夜间就总爱醒,每次醒就总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自己怎么就那么贱,居然让沈忘尘说什么是什么,真是气煞她也!
性情了,又性情了,下次还是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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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睡觉。
第二天,两人用饭时都是一人顶着个黑眼圈,彼此不尴不尬地吃着。
沈忘尘也被她那声“好哥哥”搞得睡不着觉,想着想着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就那么贱,没事逗人家小姑娘做什么?这下好了,他内心五味杂陈地在床上躺了一夜没合眼,眼下身子跟散架了一样软绵绵的用不上一点力气。
难受的还不是他自己?
一旁的荆良平和小福蝶嗅到了秘密的味道,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敢问,也不好谈论,只能埋头专注吃饭。
白栖枝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晚上熬得她更是神思飘飘,路上要不是沈忘尘能拦一拦,她走得都直转向。
到先生家,她刚好遇到了同一时间而来的宋长宴。
后者也顶着一对黑眼圈。
见状,文老先生觉得今日晨课也未必上的下去,就叫两人在院子里随便走走醒醒神。
两人跟被吸干阳气一样在院子里乱走,直到一阵高亢的鸡叫声才彻底把两人叫醒。
鸡窝前,文老先生掏了两个蛋分别放到白栖枝和宋长宴手中。
这还是今年这鸡第一次下蛋。
文老先生本想借此教导两人:母鸡抱蛋,一卧二十余日,饥渴难摇其志。士人应借之自勉:“抱鸡之静,可敌浮躁。”
没成想白栖枝捧着手中还温热的蛋,直接对母鸡真情流露地夸赞道:“大花!你真厉害,你居然一下子生了好几个蛋!你真是太厉害了!”
本来想讲大道理的文老先生:“……”
没事,天才都是这样的,当年幼麟也是这样,一旦发现母鸡下蛋就爱趴在鸡窝前夸母鸡,还信誓旦旦地对他说这样可以让母鸡下一次多下一些好蛋。
也许孩子自有孩子的想法吧?他老了,也未必能再教这些孩子们什么了。
文老先生难免有些惆怅。
可还没等他惆怅完,就听着自家宝贝闭关弟子摸着母鸡胸前那一团容貌,两眼放光艳羡道:
“啊……好柔软宽阔的胸膛,好想被母鸡孵一下啊……”
文老先生:!!!
第266章长姐
事实证明,在这里,已经没有谁能镇得住白栖枝了。
文老先生:且不说文老先生视她为前弟子幺妹,宝贝关门大弟子,教书多年来第一个女弟子,光是白栖枝平时的表现,他就不忍心苛责这位可可爱爱、柔顺乖巧的小徒弟一点。
沈忘尘:因为当年那件事,导致一直愧对白栖枝,总想着做点什么尽力弥补一下她,更不要说还敢限制她的一言一行了。
宋长宴:这位更是视他的枝枝姑娘为小菩萨、小神仙,除了先生、沈忘尘、自家兄长外,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枝枝姑娘一句话,违者就要像林兴朝那样被他派人用麻袋套着打!
今日宋长卿有事未至。
可就算他在场,也未必能插手个人家私事。
也就说明,只要白栖枝想,她完全可以趁先生不注意时当一个欺男霸男的混世大魔王。但白栖枝并没有这样做,依旧日复一日地在众人面前保持着“乖巧”的伪装,只在谈论某些算不上朝事的朝事上差点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尖尖毛。
书本上的内容教到现在已然将要结尾。
写完今日最后一篇策论,白栖枝抻腰揉揉眼,却发现已经申时初。
奇怪,往常宋大哥再怎样忙,这个时间也会来拜会先生了,怎么今日迟迟不见人?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得,宋长宴一边端详自己手中还差些火候的文章,一边又顾着朝门口张望的白栖枝道:“枝枝姑娘不用看啦,我大哥今日怕是来不成了。”
白栖枝转过头,正对上宋长宴的视线。
与以往不同,他在说这事时眼中没了往日的轻松,脸上惯常的嬉笑神色收敛了几分,叹了口气道:“我大姐今日回府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伤回来的。”
白栖枝竟不知他还有一位大姐。
宋长宴见她讶异,便捡些简略又得当的话介绍与她听。
听罢,白栖枝才知道宋家三兄妹竟还有一个庶出的大姐,自小生母得病早逝,一直养在宋夫人名下。几年前嫁给王员外,一年都见不得能回娘家一趟。
这王员外也是个混蛋,昔日娶宋家大姐时可是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说了个遍,甚至为其倾尽家财也甘愿。哪成想成亲不过几年,就像变了个人似得,动辄就要喝酒,喝多了就动手。
这次怕是实在打的狠了,大姐受不住,这才偷偷跑回娘家找弟弟去。
宋府内。
宋长卿端坐在厅内主位,面色沉凝如水。他面前,坐着一位身形单薄、穿着素净的妇人,正是他庶出的大姐宋银瑶。
宋银瑶自入府后便始终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膝上,左手指节处似乎有些不自然的蜷曲。偶尔抬起脸时,能清晰看见她眼角未消的淤青和脸颊上不甚明显的指痕。
宋长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大姐。”他是个直惯了的人,常常被同窗同僚笑话像个木头一样,也不懂得如何安慰人,此时见宋银瑶含泪一言不发地垂头坐在那儿,只能干巴巴地声音尽量放得平缓柔和,生怕惊扰了她,但语气还是略显生硬“你今日突然回府,是发生了何事?”
宋银瑶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将手缩进袖子里,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弱:“没、没什么事……就是,就是想回来看看……”
“你的手怎么了?”
“不小心……不小心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宋长卿没有就此打住。他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如何碰的?王员外呢,他可知你回府?”
一连几个问题,让宋银瑶更加无措。
她自小跟在宋家主母身边,又是个庶出的长女,难免性子格外温顺隐忍,此刻被这么问着,她嘴唇嗫嚅着,眼圈开始泛红,却仍旧不肯明说。
宋长卿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已有猜测,声音不由得沉了几分:“大姐,在娘家,无需隐瞒。是王员外又对你动了手?”
宋长卿一直待在长平,知晓大姐这些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未入仕前,他便一直要去王远洋府上找个说法,可因为仕途频频被宋银瑶拦下。入仕后,大姐更是以此为由劝他要好好入朝为官,不要管她这档子乱事,不然若是王远洋那个畜生一怒之下,反倒更会阻了他的仕途。
就这样一来二去地劝,为了不让大姐更加伤心,宋长卿一直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轻易插手,可如今!
果然,听到弟弟直接点破,宋银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抽泣着,却还是摇头:“……不是,是他近来事务繁忙,心情郁结,我、我愚笨,惹他烦心了……”
“心情不好,难道便可动手伤人么?”宋长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他因何心情不好?可是近来王家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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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
“大姐!”见宋银瑶一直吞吞吐吐不敢言,宋长卿也恼了。
向来克制隐忍的他竟也难得地面露愠色,拉起长姐藏在衣裳下的左手。
那一双自幼就柔弱无骨的温暖柔荑,此刻左手小指指节正丑陋地扭曲着,仿佛不用再用力,它就会自己从弯折处断开,露出里面的赤白骨肉来。
“心情郁结,便可伤你至此么?!”
像是飘零半生的蒲草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渡口,宋银瑶终于崩溃。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吐露实情:“没有的……没用的……”她哭着,每一声都像是玻璃碎片从嗓子里咳出来,带着淋漓的鲜血,直叫人闻之心惊,“他、他这几年迷上了赌……起初还能赢些银钱回来,后来……后来便越输越多,家中的田产、铺子都快被他抵押干净了……”
她抬起泪眼,眼中满是恐惧绝望:“他输了钱,便喝得烂醉,回来就拿我撒气……我劝过他,求过他,换来的只有更狠的拳脚……这次,这次他更是嚷着要剁了我的手去抵债!我、我实在是怕极了……”说着,伸出那只扭曲的手指,哭声凄楚,“这根手指,就是他昨日喝醉后,硬生生……硬生生给掰折的……长卿,阿姊没用,阿姊实在是熬不住了才回来……我、我这就走,不能连累你们……”
她想,她本就是宋家庶出的长女,可她的弟弟,却是宋家的嫡长子。她是自小看着他长大的,还有怀真、长宴,都是她打小儿一点点看着长大的。
宋银瑶想,她作为宋家长女,可不能因为自己这点破事,就耽误了弟妹们的大好前途。
可她又实在是委屈,实在忍不住,这才破天荒地头一次带着伤奔回娘家,她实在是没了办法……
如今长卿这幅模样,显然就是要去府中为她找个说法,她又岂能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他?
宋银瑶说着,竟真的挣扎着要起身,那姿态卑微得令人心酸,仿佛自己是一个给家中蒙羞、带来麻烦的人。
宋长卿看着长姐这幅模样,向来严肃的面儿上,更是黑得宛若徽墨一般。
他一直静默地听着,面容依旧沉静,唯有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厉声斥责,也没有激动的阻拦,而是缓缓起身,对着宋银瑶,郑重地行了一个揖礼。
这个举动让宋银瑶愣住了,连哭泣都忘了。
“阿姊,”宋长卿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力量,“此处是宋府,是父母在时你的家,亦是父母去后,弟妹承欢之所。你既归宁,于情于理,皆无立刻离去之由。此非待客之道,更非家人之谊。”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却坚定地落在宋银瑶身上,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自然流露出一股属于家主与官员的威仪:“请阿姊安心在此住下,勿作他想。至于王家之事,以及王远洋之行径,殴伤发妻,悖逆人伦,已非寻常家事,关乎《户婚律》与《斗讼律》之纲纪。我自会依循礼法章程,妥善处置。”
可他最后还是没留住宋银瑶。
后者哭过之后,那股根植于骨子里的温顺与隐忍又占了上风。
她擦干眼泪,坚持要回王家去,言辞闪烁间,仍是怕给弟弟妹妹们招惹是非,怕影响了宋家的清誉,更怕王远洋那个混账真的会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牵连娘家。
宋长卿了解自己这位长姐的性子,知道她一旦做出决定,旁人再难更改。
他沉默地看着她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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