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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0-29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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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他心意已决,沈忘尘见状,知再劝无用,只得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正巧这时,贺行轩趁白栖枝一个不注意,瞅准机会,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头也不回地冲向大门,嘴里还嚷嚷着:“小爷自由啦!再也不见!”瞬间就跑得没影了。

    白栖枝刚和贺行轩“大战”一场,体力尚未恢复,正微喘着平复呼吸,也懒得再去管他。

    她直起身,刚想说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转头,只见沈忘尘面色沉凝,而荆良平则站在一旁,却显得格外平静,平静到过于温文尔雅。

    “怎么了?”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带着些许喘息问道,“你们俩个神情怎么这么严肃?荆公子,你……”

    荆良平转向白栖枝。

    他收敛了笑意,带着如同方才对沈忘尘那般肃穆,郑重地朝她深深一揖。

    白栖枝先是愣了一下,这才问:“荆公子这是做什么?”

    荆良平道:“在下多谢林夫人连日来的照拂与庇护,良平没齿难忘。只是……”他抬起头,眼中虽有惧意,却更多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有些事,躲不过的。终究要回去面对。夫人的恩情,良平铭记于心,来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真的要回去吗?”想起那日在荆府门外感受到的冰冷威压,以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白栖枝心中不免忧虑,“荆大人那边……”

    “是,必须回去。”

    “可是……”

    “夫人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多日不归,于情于理不合吗,请夫人放心,在下定当小心行事。”

    白栖枝凝视着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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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神清明,去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既然您已决定,那我也不便强留。荆公子,一路小心。”

    说完,顿了顿,补充道:“若有需要,白府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多谢夫人。”荆良平深深一揖,“二位,保重。”

    第287章密谋

    府中骤然清静,白栖枝终于得以拨冗,全心料理外间风雨。

    孙记恶意压价的阴云尚未完全散去。

    面对孙记那般不惜血本的倾轧,白栖枝并未自乱阵脚,只暗中嘱咐各铺掌事,茶品价目一如往昔,分文不降,林家百年清誉,岂容贱价所污?反倒是命人取了库中珍藏的些许陈年茶饼,以“酬谢旧雨”之名,赠与那些多年的老主顾。

    至于货源,金钩赌坊中“意外”所得的那笔银钱,此刻便派上了用场。

    她遣了林家心腹之人,不惜重金,悄然自徽、闽等地另辟蹊径,购入了一批上等茶箐,虽成本高昂,却保住了林家高端茶品的那份体面与根基,未曾因外人搅局而损了半分气象。

    明面上看,林家似乎暂避锋芒,收敛了些许阵线,坊间或有些许“林家势弱”的流言。

    然则唯有林家上下众人心中清明,林家这棵大树的根基并未动摇,反倒借此机会,剔除了些许浮华枝叶,内里正在悄然蓄力,静待时机。

    借此之际,白栖枝亦顺势着手整饬茶邸内部,借由核账、调整经营之机,她言语间稍加点拨,几个此前心思活络的掌柜便已噤若寒蝉,不敢再生怠慢之心。

    如今千头万绪,都被她梳理得条理分明,那些因林听澜久不露面而滋生的人心浮动,已被她悄然抚平、压了下去。茶邸上下各司其职,忙而不乱,倒比林听澜经营时还要清爽几分。

    一时之间,无论众人此前是否对这位凭空而降的主母大人真心心服首肯,如今领略过她这般手段,也都立即心悦诚服、唯她命是从,再不敢阴阳两面。

    林家茶邸稳坐钓鱼台,任凭风浪起,反倒让孙记的孙德海如坐针毡。

    “吴坊主,常大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白氏根本不上套!”孙德海肥硕的脸上再无平日的假笑,他焦躁地搓着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咱们压价,她非但不跟,反而搞什么‘酬谢旧雨’,稳住了一批老主顾!咱们断她货源,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了银钱,竟悄悄补上了缺口!如今林家铺面看着是收敛,可根基丝毫未动,长此以往,咱们的钱岂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吴钩道:“孙老板稍安勿躁。这妇人,确实比想象中难缠些。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眼见吴钩放下酒杯,手指阴恻恻地在桌上轻轻一点。

    孙德海眼睛一亮:“吴坊主的意思是……”

    吴钩冷笑道:“秋猎之时,人员混杂,山林茂密,正是‘意外’频发的好时机。不如,咱们便发个帖子,‘诚心’邀那林夫人一同前去观赏。届时是马匹受惊,是流矢无眼,还是遇上什么不开眼的野兽,可就由不得她了。”

    “秋猎?”一直沉默旁听的常修洁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声道,“何必多此一举。对付一个商贾之妇,如此兴师动众。”

    孙德海连忙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常大人,此举绝非仅仅为了一个白氏。下官听闻……此次秋猎,萧鹤川萧小侯爷,也会奉旨前去。”

    “萧鹤川”三字入耳,常修洁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孙德海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想当年,大人能任此高位,还少不了萧小侯爷的提携。如今您与小侯爷多年未见,借此机会叙叙旧,岂不正好?顺手解决了那碍眼的妇人,一箭双雕啊。”

    常修洁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吴钩笑道:“常大人意下如何?”

    良久。

    常修洁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未置可否,只淡淡道:“既如此,你们安排便是。”

    这便是默许了。

    见此,吴钩与孙德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阴狠的笑意。

    秋猎,便是那白栖枝的葬身之地!

    *

    没意思。

    做人真是没意思。

    贺行轩躺在床上,嘴里叼着根杂草,如是想到。

    自打出了白府后,他就发誓要把在白府少玩的那几天恶狠狠地补回来。

    他喝酒、吃肉、去赌坊转一圈,看人斗鸡、斗鹅、斗蛐蛐,又跑去他以前一句都听不懂的诗社听人吟诗作赋,又张罗此前陪他一起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们投壶、双陆、打马、蹴鞠……

    可以说,贺行轩把自己脑海里能想到的东西都玩了个遍!

    可无论怎么玩,他总觉得一天里好像总是缺了点什么,搞得他浑身好刺挠,一点也不舒服。

    为此,他还特地去好好沐浴了一次,但还是不对味。

    直到他在家中无聊瞎逛,逛到了三哥的书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缺了点什么——

    可恶啊,在白府那三天,白栖枝一直在逼着他读书、读书、读书。

    这骤然离开白府不读书,他一进书阁闻着那股纸页墨香味,竟突然觉得有点心痒痒!

    不不不!

    这可不是他膏粱纨绔贺行轩的作风!

    他贺行轩可是个只知玩乐、不思进取的酒囊饭袋,反正家中五个哥哥都是人中龙凤,他自知不敌,还不如干脆当个游手好闲的浪荡闲人,倒也不至于在家中丢人,为下人们所暗地嘲笑。

    在这里,有没有人像白栖枝那么夸张地见他磨磨蹭蹭地背完一页纸,就像见到狗会背诗一样,说他能安心坐下来看书就已经很厉害了,能背下来就更厉害了,简直是天才。

    虽然这话在贺行轩耳朵里听起来像反讽,但介于他打小儿就没在学习上取得过什么夸奖,他便从善如流地接受了。

    眼下又没有人陪他一起做事,哪怕看着这一屋的书看得心痒痒,贺行轩还是毅然决然地转身,关门,打算大摇大摆地离开,心安理得地继续玩耍。

    却偏偏遇上了自家读书读得最厉害的三哥。

    见到他,贺三郎也是惊了好一会儿。

    “是……小轩么?”

    像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真是贺行轩似的,他赶紧取下叆叇,狠狠揉了揉眼,眨巴了好几下才再带上,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人。

    眼看着自家三哥一脸老父亲般的欣慰,贺行轩只觉得烦得很。

    他这个三哥什么都不行,就知道死读书,在考取个探花后就留在宫内太学当博士,每天除了泡书阁就是带着他那副又笨又蠢的叆叇钻研碑文。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还不如他个纨绔子呢!

    眼看着三哥这副书呆子模样,贺行轩心里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他这好三哥,从小到大眼里就只有书,每次见他不是问学业就是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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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进。

    烦!

    不顾贺三郎反应,贺行轩正要扭头就走,却听前者颤声问道:“小轩……你、你可是来书阁寻书?”

    “路过!”贺行轩硬邦邦地甩下两个字,抬脚就要走。

    “等等!”贺三郎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那双透过叆叇的眼睛亮得惊人,“小轩,你既肯来此处,便是长进了。为兄早就说过,你天生聪颖,脑筋转得比谁都快,从前不过是贪玩,不肯用心罢了。若你肯沉下心来读书,莫说是举人进士,就是考个状元,也定然比为兄强上许多!”

    贺行轩听得浑身不自在,用力想甩开他的手:“谁稀罕考什么状元!小爷我乐意玩一辈子!”

    贺三郎却抓得更紧,语气愈发恳切:“小轩,莫要妄自菲薄。你小时候,先生教什么你都是一遍就会,为兄背三日的书,你瞧一眼就能记住大半……只是后来……”他顿了顿,叹口气,“罢了,不提从前。如今你既肯靠近书阁,便是好的开始。这书阁的钥匙,我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去,里面的书,你随意看,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为兄。”

    他话说得又急又快,仿佛生怕贺行轩反悔似的,说完也不等贺行轩回应,便松开手,急匆匆地往书阁里走,嘴里还喃喃念叨:“坏了坏了,方才想到的那处碑文疏证,可千万别忘了……”

    竟是就这么把贺行轩晾在了原地。

    贺行轩看着三哥几乎是扑到书案前,重新戴上那副可笑的叆叇,一头扎进泛黄的书卷中,瞬间就将门外这个弟弟忘到了九霄云外。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挠感又冒了出来。

    天生聪颖?

    一遍就会?

    考状元比他强?

    这些话他多少年没听过了,乍一听竟觉得陌生又刺耳。他撇撇嘴,心想这书呆子三哥怕是读书读傻了,竟对他这么个纨绔子说这些。

    可……

    贺三郎的话却始终像根羽毛一样,不轻不重地在他心尖上挠着。

    贺行轩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那扇重新关上的、沉静肃穆的书阁大门,鼻间似乎又萦绕起那股混合着陈年墨香和纸页微霉的气息。

    “嘁。”

    他嗤笑一声,像是要驱散什么念头,用力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终究还是迈开了步子。

    只是那步子,终究不如往日那般轻快肆意,反而有些沉甸甸的。

    贺行轩走出书阁,却在院子里止步不前。

    没过多久,一个小厮果然气喘吁吁地跑来,恭恭敬敬地将一枚黄铜钥匙交到他手上,说是三公子吩咐的。

    贺行轩捏着那枚冰凉还带着点锈迹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目光瞥向书阁的方向,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还是将这钥匙随手塞进了袖袋里。

    “玩都玩不过来,谁耐烦看那些劳什子。”

    贺行轩咕哝着,像是在说服自己,转身又朝着府外那片喧嚣热闹之地走去。

    第288章吃席

    不知怎的,接下来几日,贺行轩再去那赌坊勾栏,听那喝彩喧天,看那骰子翻滚,竟都有些意兴阑珊。

    袖袋里那枚钥匙,存在感却一日强过一日,叫他总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绕到了书阁后的窗下,隔着支摘窗的缝隙,能瞥见里面林立的书架一角。

    贺行轩站在那里,犹豫了许久。

    最终,还是像做贼一般,左右张望见无人注意,飞快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他曾经避之不及的门。

    书房内,尘灰在光影间飞扬。

    他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咳嗽两声,放缓了步子。

    阁内书籍浩如烟海。

    贺行轩随手捡起一本书翻了翻。

    《诗经》?

    看不懂。

    《礼记》?

    看过了。

    《中庸》?

    他都已经够庸的了,不爱看不爱看!

    贺行轩就这样走两步就随便拿本书翻翻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整个书房弄得乱糟糟,地上、书架上都是被他乱翻乱放的经书。

    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都给他看困了!

    在地上蹲了半晌,贺行轩将手中《孙子兵法》一扬,正打算仰头倒地大睡一场,余光却刚好瞥到不起眼角落里正静静放着一本《赏春图鉴》,还是全本!

    贺行轩一下子就精神了。

    想起在白家被白栖枝欺负的日常,他脑子里突然涌现出一个好点子。

    *

    “真是好笑,本小爷想进你们白家,难道还需人来通报?起开,我这就要去见白栖枝!”

    眼见府内最强壮的两位打位门子被某人力大砖飞地掀到一边,其余小厮欲拦,却先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琢磨着这贺家小公子到也与夫人有几分交情,还是门下中书家的嫡子,便不敢再拦,却仍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生怕主子怪罪。

    贺行轩拎着本比砖瓦片还要厚的《赏春图鉴》,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书房的门,正抬腿欲踹,就听到身旁白家小厮如履薄冰道:“贺公子,如今我家夫人与沈先生正于书房商讨正事,您这样闯进去,小的实在是不好办啊。”

    贺行轩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于是改为用手大力一推。

    砰!

    又是一阵浮灰叠起,惊得沈忘尘手中茶盏叮当作响。

    再这样下去,他这副残躯,恐怕真要再平添上一份心疾之苦。

    果不其然,只是抬眼间,就看见贺行轩大步流星地往此处走。沈忘尘回眸看了看依旧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白栖枝,垂眸,用茶盖刮去浮叶,轻轻吹着袅袅茶雾,仿佛闯入者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贺行轩一进来看见的就是像死鱼一样趴在桌上的白栖枝,和看起来波澜不惊的沈忘尘。

    他看了眼沈忘尘,便将目光落回案几对面——白栖枝正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趴在堆满账册和信函的书桌上,侧脸枕着冰冷的桌面,双臂无力地垂落,整个人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死了。

    “喂!白栖枝!”贺行轩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桌上的人毫无反应。

    他皱了皱眉,凑近了些,用手里那本厚得像砖头的《赏春图鉴》戳了戳她的肩膀:“白栖枝?小爷我来了!你装什么死?”

    依旧一动不动。

    贺行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俯下身,凑到白栖枝脸旁,只见她双目紧闭,呼吸似乎都微弱得察觉不到。又伸出手,有些犹豫地推了推她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僵硬。

    “不是吧?!你……你别吓唬人啊!”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真……真没气了?不是吧?!你这女人,前几天不是还挺能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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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这就累死了?!”

    一种说不清是恐慌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攫住了他。

    明明这人前几天还在跟她打打闹闹,甚至还有力气打他,怎么再次相见,这人就死了?明明、明明他还带了《赏春图鉴》全册这种好东西来找她品鉴,她怎么看都不看一眼,就这样撒手离他而去啊?她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白栖枝!”一股说不清是悲伤还是遗憾的情绪涌上贺行轩心头,他竟带着哭腔嚷嚷起来,“你说你,逼我读书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吗?用通天大巴掌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说没就没了啊!呜呜……小爷我……我还没吃到你的席呢!你这席面必须得是京城头一份,要摆三天,不,摆七天!山珍海味一样都不能少,不然小爷我……小爷我……”

    他正嚷嚷得起劲,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席面上要有哪些菜式时,却见趴在桌上“疑似香消玉殒”的白栖枝,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哝,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了几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

    “……吃席?”她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茫然,下意识地吸了吸差点流出的口水,眼神完全没有焦点,“哪里有席?开始吃午膳了?”

    贺行轩的哭嚎瞬间卡在喉咙里,表情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贺行轩:“……”

    他看向沈忘尘,满脸都是:沈逸,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忘尘避开他恨不得烧死他的眼神,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又抿了一口,掩去了唇角一丝极淡的笑意。

    静。

    只见白栖枝似乎用尽了力气,才将沉重的头颅从桌面上抬起来一点,睡眼惺忪地看向近在咫尺那张放大的、表情精彩纷呈的脸,混沌的脑子花了点时间才辨认出来人。

    “贺……行轩?”她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声音依旧绵软无力,“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真是睡蒙了……”说完,曲起胳膊要继续睡。

    但——

    “不对!”她猛地抬头,“我梦里凭什么出现他?!”

    说完,未等贺行轩反应过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个巴掌。

    “手疼,看来不是梦。”

    白栖枝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贺行轩,你趴我旁边鬼哭狼嚎什么?什么席不席的?到饭点了?”

    贺行轩:“……”

    他脸瞬间涨得通红,是羞恼也是气的。随即,猛地直起身,直指着白栖枝,手指都在发抖:“白栖枝!你有病啊!你大白天的趴在书房睡觉?!还流口水?!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白栖枝:“啊?”

    苍天大老爷啊!为了解决茶邸的事,她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眼下好不容易借着商讨事宜的借口在这儿睡一会儿,凭什么他贺行轩一进来就指责她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她不睡觉,难道要收拾收拾准备猝死吗?!

    做人怎么能这样啊!!!

    白栖枝刚醒,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如同塞满了湿透的棉絮。

    她想说点什么,视线却一下子聚焦在他手中那本看起来格外厚重的书册。

    “贺行轩,你……”

    白栖枝还以为他改了性子,开始喜欢读些圣贤书。结果话音未落,贺行轩已经迫不及待地“哗啦”一声,将那本《赏春图鉴》在她面前的桌案上摊开。

    “等等。”意识到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沈忘尘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香艳图画铺陈在白栖枝面前。

    贺行轩完全没注意到白栖枝瞬间僵住的表情,和一旁沈忘尘意欲阻止的动作,整个人沉浸在“分享珍宝”的兴奋中。他手指“啪啪”点着书页上那些线条大胆、姿态旖旎的工笔图画,声音高亢,唾沫横飞:“我跟你说,这书分上中下三册,绝了!上册讲男女之道,中册画断袖之风,下册写磨镜之趣——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你看这页,这姿势,这神态,多传神!还有这构图,啧啧,意境十足……”

    他滔滔不绝地解说,一边兴致勃勃地翻动书页。一页页活色生香、甚至露骨得无所遁形的春宫图,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白栖枝刚刚苏醒、尚且一片空白的视野里。

    白栖枝:“……”

    睡意瞬间炸得灰飞烟灭,脑中一阵嗡鸣。她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瞬间僵成了一尊石像。

    贺行轩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模糊地从远处传来。

    “男女”、“断袖”、“磨镜”。

    几个词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撞击,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锥,狠狠凿进她的耳膜,叫她除了呆呆地直视着面前的内容外,什么都做不到。

    反观一旁的贺行轩还在唾液横飞,一看就是已经聊美了、忘情了、发狠了、没命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根本没留意到周遭空气的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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