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与诸位同享此乐,民妇倍感荣幸。”
她这一套话说得行云流水,客气周到,把能夸的都夸了一遍,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至于引火烧身。
萧鹤川看着她,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却依旧未达眼底,反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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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面上的一道浅痕,透着寒气。
“林夫人,好伶俐的口齿。”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她身后的沈忘尘,手中的紫竹洞箫轻轻敲击着掌心,目光刻意在沈忘尘无法动弹的双腿上停留,忽然用一种带着奇异韵律、仿佛在吟诵什么陈年旧闻般的腔调般,讽刺与恶意几乎不加掩饰地、慢悠悠地说道:
“嗬,想当年,霞姿月韵沈忘尘,天生贵胄林听澜,你们那点子事,可是闹得满城风雨,引为一时‘佳话’啊……够了白栖枝!你一直在笑!你是觉得我很好笑么?!”
白栖枝也不是故意的。
她原本正垂眸敛衽,维持着那副恭敬得体的姿态,乍闻萧鹤川那拿腔拿调、仿佛在念什么传奇话本子里一代大侠才有的称号,是实在忍不住笑才转过身去的。
“霞姿月韵”?“天生贵胄”?
这两个词到底是怎么和他们扯上关系的?
由是在萧鹤川“念旧”的时候,她慌忙咬住下唇内侧软肉,硬生生把那声笑憋了回去,可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她赶紧背过身去,假装是风大呛着了,抬起袖子掩住口鼻,实则整张脸都埋进了袖子里,忍笑忍得浑身发颤,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闻言,白栖枝猛地转过身来。
可她脸上哪有一丝泪痕?分明是涨得通红,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湿意!
萧鹤川就见着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但那语调里依旧残留着笑意带来的微颤:
“抱、抱歉,萧小侯爷……民、民女方才……被风沙迷了眼,一时失态,实在失礼。”说着,白栖枝还抬起袖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花”,只是那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有些压不住。
一瞬间,萧鹤川他握着紫竹洞箫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泛白,那股被轻视、被嘲弄的怒火猛地窜起,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白栖枝这哪里是哭?分明是在笑!而且笑的就是他刚才那番故作姿态的话!
“够了!白栖枝!”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怒意,彻底撕破了方才那层虚伪的倨傲面纱,“你一直在笑!你是觉得我很好笑么?!还是你觉得,沈忘尘如今成了个废人,林听澜生死不明,你便可以在本侯面前放肆了?!”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刻薄恶毒,直戳痛处。贺行轩脸色大变,上前一步就要理论。沈忘尘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也猛地收紧,眸色骤然冰冷。
白栖枝脸上的笑意却在这句话后,慢慢收敛了。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平静。她抬眼,直视着萧鹤川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昳丽面容。
“萧小侯爷言重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加清晰冷静,“民女岂敢觉得小侯爷好笑。只是方才忽然想起一桩幼时趣事,一时没忍住,惊扰了小侯爷,确是民女失仪,在此向小侯爷赔罪。”
她嘴上说着赔罪,语气却不卑不亢,目光坦然,丝毫没有畏惧或讨好之意。“至于沈公子与我家夫君,”她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他们如何,自有公论,不劳小侯爷挂心。民女一介商妇,只知道凭本事吃饭,守好家业,不负故人所托。旁人的闲言碎语,或是恶意揣测,于民女而言,不过是过耳秋风,吹过便散了。”
萧鹤川被她这绵里藏针的话噎得胸口发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五颜六色,甚是缤纷多彩。
一旁的周氏似乎觉得萧鹤川有些过分,也觉场面难堪,便出声打圆场,语气依旧平淡:“夫君,时辰不早,莫让陛下久等。林夫人,方才失礼,还请见谅。”
萧鹤川冷哼一声,狠狠剜了白栖枝一眼,那眼神阴鸷得像是淬了毒。他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径自离去。
常修洁对白栖枝等人略一颔首,也带着夫人跟了上去。
待那行人走远,贺行轩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的天爷,这萧鹤川怎么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还专挑难听的说!枝枝,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他看向白栖枝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白栖枝:“……贺!行!!轩!!!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用得着跟他废话吗?!还有你!沈忘尘!你没事乱跑个什么劲儿啊!如果不是你乱跑,我根本就不会出来的!!!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两个了!”
原本还在欣慰的沈忘尘:“……”好吧。
此事,似乎怪他?
*
另一边。
远离营帐喧嚣的僻静山坳中,炭火在临时搭起的简易帐幕内哔啵作响。
路羡之就坐在主位之上,将老未老的脸孔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常修洁立在一旁,没有紧缩,手中一杯早就凉透的茶许久未动。
“不能再拖了。”路羡之突然开口,声音里透露着一股子阴冷的决绝,“此番正是好机会,滁北山中,山高林密,险象环生。白栖枝必须死!”
“路大人何必如此急切?”常修洁放下手中茶杯,瓷器磕在木几上发出一声闷响,“给她些教训让她知难而退,不再追查便是。赶尽杀绝,动静太大,恐引陛下疑心。且孔相尚未叫我们杀了她,此举,是否有僭越之嫌?”
“僭越?”路羡之嗤笑一声,抬眼而看,“常修洁,你何时变得如此心慈手软/还是说,你对当年白纪风那等不识时务、最终身死族灭的所谓‘清流’,也生了无谓的同情。难道你与那白纪风是同党,也要阻了丞相大人的宏伟大业么?!”
“路大人慎言!”
“常修洁!!!”路羡之拍案而怒起,却是正襟缓步走到常修洁面前,将声音压得更低,“别忘了当年是谁带人查抄白府,亲眼看着白家上下血溅阶前?修洁,如今你说‘教训’?白栖枝若只是寻常商户女便罢了,可她偏偏是白纪风的女儿!她那双眼睛,和她父亲一样,总想看清不该看清的东西!她在查孙记,查阿贵的死,查那些碎纸片……她离当年的真相太近了!不除掉她,你我,乃至孔相,都寝食难安!”
他字字冷如冰锥,叫常修洁默然不语。
良久,常修洁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反问他道:“路大人,你如此心急,莫不是心虚了?”
“心虚什么?!路羡之勃然大怒,“当年他白纪风是何等的风光?清廉雅正/满朝赞誉!我与他同朝为官,他却处处压我一头!同窗?呵——他何曾真正将我放在眼里?是他找死!是他阻了孔相的路,不识时务、满门倾覆,我不过是顺势而为,何错之有?如今他的女儿想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无孔不入!她那个探子是谁杀的?碎纸片是谁在查?迷迭香的事她又摸到了多少?等到她查到当年白家覆灭的真相,查到你我头上,查到孔相头上,你我就都得给她陪葬!”
他喘了口气,语气稍缓却更添威逼:“况且,孔相日理万机,些许小事,何须烦扰他老人家。如今书画院内外,乃至许多送往御前的谕旨文书,不都是经由我手?我说这是‘意外’,这便是‘意外’。滁北山势险峻,猎场内偶有猛兽出没,或是失足跌落,或是流箭误伤,一个无依无靠的商妇,死了也就死了,谁会深究?难道陛下还会为了她,大动干戈不成?”
“常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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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你是个聪明人。此事办成,便是替孔相、也替我们所有人除去一桩心头大患。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边军里的前程,我或许还能再说上几句话。”
“你呀。好好想想吧!”
说完,路羡之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常修洁的肩膀,狠狠捏住。
第300章变故
白栖枝这边浑然不觉危险将至。
在回去的路上,她甚至还看见了荆良平,向他表达了小雪球这几日很想他的心意后,几人闲叙一阵后,荆良平就匆匆离开了。
他走得有些慢,甚至还被地上的石子绊得踉跄了一下。
虽然白栖枝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但光是看着他迟缓的动作,她都依稀能听到他伤口被扯动时,隐忍的抽气声。
几人在原地唏嘘了一阵后,贺家的家仆匆匆而来,说是老爷夫人听闻贺行轩从林中出来后,正在派人寻他。
估计又要唠叨他,贺行轩如是想道。
他本不想回去,奈何白栖枝也说他若不去的话,他爹娘定会担心他担心得紧。更何况,他只是与他们在一起交谈一时便再顾不得父母兄弟。这叫贺大人如何再放心让他与他们再一起玩耍?
贺行轩听着摸了摸下巴,半晌,他说:“口口的,你说的有道理,那小爷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逛吧。”
走了贺行轩这个小百灵鸟,白栖枝只觉得世界一下子安静起来。
却也显得有点太过安静。
虽然那人经常口吐莲花、鸟语花香,但他可算是他们这一帮人里最善聊天的人了,在他面前,白栖枝、宋怀真、宋长宴都要甘拜下风。现在这个最能聊天、一天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的人突然离开了队伍,反倒叫剩下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四人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坡地稍作休息,不知怎的又谈论到东南角发生的骚乱,虽然宋长宴说不过是有人射猎时不小心,不慎从马背跌落惊了白鹭,但白栖枝却还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像是应验她的心绪似的,有一太监模样的人从远处缓缓而来。
见到白栖枝,他赶紧行了个极为端正的礼:“白老板。”他说到这儿,却不说了,只用余光谨慎地看着其余三人。
白栖枝立马随之走开一段距离。
只听那宫人附耳道:“白老板,方才贤妃娘娘突然想到一事,忘记与您说,眼下,贤妃娘娘正派人找您呢,还请随咱家走一趟。”
“可是……”白栖枝不放心地回身一望。
“白老板,事出紧急,慢了,咱家也不好向贤妃娘娘交代啊。况且,”他顿了顿,“您是知道的,如今贤妃娘娘圣眷正浓,陛下是一刻也不希望她离身。如今您耽误的,可不只是贤妃娘娘的时间,更是陛下的时间,倘若陛下一怒,别说白老板您一个,就是您和整个林家加在一起都……啧啧啧。”
这一番软硬兼施下来,白栖枝也不好拒绝,只得点头随之离去。
就在白栖枝动身的刹那,宋长宴也欲起身,却被宋怀真压下去:“这是宫里的人,说明找枝枝的不是陛下就是贤妃娘娘,你跟着去做什么?”
宋长宴谨慎道:“不对,方才枝枝那一眼,分明是在向我们求救,这人,怕不是陛下和贤妃娘娘身边的人,我得去救她。”
宋怀真赶紧握住他的胳膊,面色凝重道:“”“可光你一个人怎么能够?若真如你所说,那能驱得宫人为自己做事,想必其背后之人也不可小觑,这样,我陪你去。”
“不行。”宋长宴说完,看向一旁的沈忘尘。
宋怀真这才想起沈忘尘的存在,不待沈忘尘开口,她先道:“这样,我先送沈公子回营帐,再去找你。”
宋长宴:“好。”
“不必如此。”沈忘尘道,“还是枝枝那边要紧,你们同去,我一个人也可以。”
宋怀真道:““那可不行,若是你出了意外,就更给了那些人威胁枝枝的机会。子逸他虽武力平平,但对付几个小贼肯定不成问题,况且我轻功好、腿脚快,差不了多少时间。””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揭了面前人的伤疤,赶紧住嘴噤声,有些无措地看向沈忘尘。
后者却恍若未闻:“那就劳驾宋姑娘了。”
“小事。”
言毕,几人分头行动,宋长宴尾随着那侍卫往西北方向行去。
猎场东南,滁北山麓。
越走林木越深,路径也越发崎岖偏僻,已然偏离了主要的猎区和游人常走的道路。
白栖枝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几次询问那太监,对方也只含糊说就在前面不远。
直至一片嶙峋怪石与古墓藤蔓交错的伸出,那太监模样的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方才那点伪装的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木然的冷漠。
“到了。”他语气冷冷,侧身让开。
白栖枝心头警铃大作!
她正要后退逃跑,哪成想两侧灌木丛中骤然窜出数道黑影。
来者皆是身穿灰褐色劲装、面蒙黑巾的彪悍男子。密林疏光下,手中刀寒光乍现,瞬间将她围困中央。
杀气扑面而来。
突然!
斜刺里一道冷箭破空而来,直射白栖枝心口!
随即,那些杀手如同听闻命令般,瞬间如潮水般向白栖枝杀来。
好在白栖枝反应极快,在那一箭射来时赶紧侧身一闪,箭矢擦着她的衣襟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箭羽兀自颤动不已。
可是这一箭尚能避开,面对这迅猛攻势围剿,她又该如何躲逃?
“枝枝,小心!”
正在白栖枝心神不定时,身后宋长宴传来一声厉呵。
只见一道身影如大鹏般凌空而至,剑光如练,叮当几声,格开数柄砍向白栖枝的钢刀。
后者不通武艺,只能凭借本能狼狈躲闪,险象环生,衣裙已被刀锋划破数道口子。
前者见她如此,虽不擅正面强攻,但身法灵巧,剑走轻灵,一时竟将几名杀手逼退几步,护在了白栖枝身前。
“枝枝,没事吧?!”宋长宴气息微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包围圈。
“没事!”白栖枝惊魂稍定,背靠着一块巨石,“他们人太多!”
“知道!”
言语之间,面前原本被逼退的杀手又一同围剿而来。
他们结成天罗地网,黑压压地将两人罩在网中,不得逃脱。
就在此时,又一道轻盈身影掠至,剑光清冷,招式刁钻狠辣,直取杀手要害。
“枝枝,子逸,没事吧?”
“阿姐!”
宋怀真的到来无疑是给白栖枝、宋长宴两人打上一剂强心剂。
面对汹涌而来的人影,宋怀真倒也不怕,只爽朗道:“枝枝,躲好!”
说完,她与宋长宴并肩而立,姐弟两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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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间,竟暂时抵挡住了杀手的围攻。
可对方显然训练有素,且人数占优,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两人武艺虽不弱,但四手难敌多拳,又要分心护着完全不会武功的白栖枝,难免会左支右绌,身上也开始挂彩。
“阿姐,不要恋战。”宋长宴捂着流血的手臂,急声道。
姐弟二人虽然勇猛,但久战之下,体力早已不支,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眼见宋氏姐弟二人合力虽能勉强支撑,却难以冲破重围带白栖枝脱身,且战且退之际,身后的退路却被一道厚重身影堵住。
常修洁不知何时已绕至他们后方,手中并无兵刃,只静静站在那里,面色依旧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郁色,眼神却冷冽如冰,封死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要走,去哪?”
凌冽的声音尚未落地,只听“刷”地一声,他将从身旁贼人们的身边抽出两把刀来,直挺挺横在他们面前,切断了他们想要撤退的路。
前有狼,后有虎。
常修洁横刀而立,郁色沉沉的眉眼间,那股冰寒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他并未立刻出手,只是那样站着,已让宋家姐弟感到莫大压力,前冲的势头不由得一滞。
宋长宴自知不敌常修洁,可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紧咬牙关,将剑势舞得更疾,想要强行避开一条退路。宋怀真也轻叱一声,剑光如雪,将两名逼近的杀手逼退。白栖枝紧靠着冰冷的山石,心脏狂跳,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谋求一丝可以逃脱的生机。
见此,常修洁也只能纵身加入攻势。
不过三两招,宋长宴就被他一刀背劈在树上。
常修洁显然是不想杀宋怀真和宋长宴的。一来,这两人不在他的计划里;二来,杀了他们,宋鸿辉那边也不好交代。
为官者就这点麻烦,做什么事都要想着交代,还不如做暗卫来得轻快。
遏制了宋长宴,常修洁又将视线投向宋怀真身上,如狼似虎。
虽然论武功,宋怀真比宋长宴要精进得多,但她毕竟是个女人,常修洁不好下狠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这小妮子给劈没气了。
就在他掂量着该拿宋怀真如何是好时,背上突然贴了个柔软温暖的小身躯。
正在躲逃其余杀手围剿的白栖枝,意识到自己的背碰到了常修洁,心中也是一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手中匕首,要抽出往常修洁身上刺去!
就在这进退维谷、杀机紧绷到极致的一瞬——。
“哟,这么热闹?”
一个带着明显讥诮、懒洋洋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坡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萧鹤川披着一件过于宽大的银灰色狐裘,脸色在树影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唇边却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正倚着一棵歪脖子树,饶有兴致地往下瞧,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好戏。他身边连个侍卫都没带,整个人透着一种“我就是来看你们倒霉”的顽劣气息。
杀手头目眼神一厉,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杀手调转方向,扑向坡上的萧鹤川——不管是谁,撞破此事,便不能留。
“啧,真没礼貌。”萧鹤川嫌弃道。
他显然不会武功,面对飞驰而来的杀手也并不感到恐惧,只仍慢悠悠地说道:“常大人,您这安抚使当得可真是‘安抚’,都安抚到荒山野岭灭口来了——畜生!你真要他们杀了我?!”
常修洁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他手中双刀一振,竟亲身飞向萧鹤川,在那两人的刀锋还差一寸就要插进他喉咙时,将两人震开。
此时,萧鹤川才不紧不慢地朝常修洁露出一个极为邪气美艳的笑容:
“好狗,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下一秒,只见刀光一闪。
血淋淋的人头如同重石般落地,滚落开来一片殷红绸缎。
剩下的杀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竟无人敢动。
偌大的林字只剩下萧鹤川畅快的笑声。
白栖枝、宋怀真、宋长宴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而常修洁此时也不再等待,处理完萧鹤川这个大麻烦,他又持双刀朝白栖枝飞来,欲最快速度避开宋家姐弟,解决白栖枝。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轰隆隆——!!!”
一声沉闷却撼天动地的巨响骤然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开始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山石簌簌滚落,粗大的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折断声,纷纷向人群砸来。
“地动了!山要塌了!”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随即便被更恐怖的轰鸣声淹没。
参天古木疯狂摇晃,根部泥土崩裂,巨石从山坡上隆隆滚落,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那原本围攻的杀手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惊得阵脚大乱,攻势顿缓。
常修洁脸色一变,身形急动,竟不是后退,反而向前掠来,似乎想抓住离他最近的白栖枝或宋长宴。萧鹤川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想要离开坡地,却因体弱脚下踉跄。
“枝枝!”
“子逸小心!”
“哗啦啦——轰——!”
耳边是宋怀真和宋长宴的惊呼,常修洁的低喝,萧鹤川的惊叫,以及石块滚落的轰隆巨响。
嘈杂中,白栖枝只见到宋怀真和宋长宴飞速朝自己奔来,随后她脚下一空,立足之处瞬间崩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
天旋地转,尘土弥漫。
她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碎石和断枝。
身体顺着陡峭斜坡连滚带撞,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白栖枝只觉眼前只剩翻涌的泥浆与模糊的光影在晃动。
一切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最终,无边的黑暗与震耳欲聋的崩塌轰鸣将她彻底吞噬,就连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意识,都被那铺天盖地砸落的黑暗吞没。
直至躯体撞上坚实地面的闷响骤然炸开,伴随着碎石落定的窸窣声,方才还喧嚣震天的世界,刹那间沉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应声——
作者有话说:一百万字了耶!感恩各位读者老大们
(顺便吐槽一下:每次一些到打斗就像养胃,完全没办法了,可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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