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夹杂着止不住的喜悦:“白栖枝,你、你是不是和我是一类人?你是不是也是莫名到这里的?”
白栖枝扭头求助似得看着宋家姐弟:“他在这儿叽里咕噜地说什么怪话呢?明明都是字,怎么组合起来我却什么也听不懂呢?”
萧鹤川大吼道:“白栖枝你不要再玩抽象了!回答我!”
白栖枝也反吼回去:“我抽象干什么!你这个人对动物这么残忍做什么?!”
萧鹤川:“……”
明明白栖枝表情如此认真却反倒让萧鹤川拿不住了,她这个回答倘若放在不知“抽象”为何物的人身上倒也正常,但这话放在白栖枝身上,反而变得更抽象了,如同是她在故意玩抽象一样。
萧鹤川:拿不准、拿不准。
“不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白栖枝突然歪头反问他道,“方才你说,光凭你知道得东西,早该在这时代搅动风云、建不世之功了。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萧鹤川道:“我又没有说过我体弱多病。”
白栖枝:“说了呀,但是。”她顿了顿,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又不是死了,为什么不能发挥自己的才学呢?况且你也说了,你只是体弱,又不是断手断脚——就算是断手断脚,你的嘴不是还挺厉害的吗?难道你不会说吗?还是你只会吵架,一到正事时就成了口不能言的哑巴?”
萧鹤川冷哼一声道:“哼,就算是说出来,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人也不会知道的。”
白栖枝:“可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会知道?可就算我们不会知道,你也可以解释的啊,大家一起慢慢懂嘛,可你连让我们懂的资格都没有,就说我们愚昧无知,我说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说完,她不等萧鹤川开口,就又从袖子里掏出包着糖梨膏的小纸包,摊开给他:“刚才吵了那么久,你嗓子痛不痛,吃这个缓解一下。”说完,她又问,“我这里还有手脂,你用不?”
萧鹤川:“……你袖子为什么会藏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
白栖枝:“哎呀,平时出门就是谈生意,不吃糖梨膏嗓子就会痛痛的。至于手脂嘛,今天秋猎,我好不容易把自己洗得香香的,还穿了好看的衣服化了好看的妆,没想到……算了,你吃不吃?”她掂了掂手里的纸包。
萧鹤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一个,放入口中。
“行了,你就现在这儿好好休息。大家都现在这儿好好休息,闹了这么久了,想必大家也累了,反正我刚才刚睡醒,就再去摸查摸查,等大家攒好力气,再一起想该怎么出去。还有——”
说到这里,白栖枝起身,拢了拢身上原本白莹莹,如今却变得灰扑扑的大氅道。
“你们几个男人如厕记得找个顶头的地方偷偷弄,不然被我和怀真阿姊两个女孩子看到多不好,记得小点声。”
说完,不顾众人的复杂神情,白栖枝大氅一挥,轻快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枝枝:我都说了这种人我一般很畏惧的!!!(沉默)兄弟你真一点书都不读吗?我看你不像质弱,像口口……
第305章求水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也不知道是黑天还是白天。
天很冷,住在山洞里的人情况也很糟糕。
萧鹤川体弱不耐寒,只是在山洞内睡了一觉就高烧不止。
他的大氅在跌落山洞时不慎丢失了,发热的时候就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紧裹着自己单薄的衣物,一张脸冻得青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虽然一直在拌嘴,但到底没什么仇没什么怨。白栖枝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到他身上。萧鹤川一开始还不愿意,三番两次哆嗦着手要扔回白栖枝脸上,但几番挣扎都被常修洁按住,只能认命地在原地乖乖养病。
宋长宴想把自己的衣裳接下来给白栖枝,但此时他穿着劲装,身上脱完就剩里衣,白栖枝觉得没必要,让他好好穿着,自己去再摸查下,看有没有松动的地方。
“可是,枝枝,你不冷的吗?”
“定然不冷的,这点事儿我都习惯了,放心吧!吸溜。”
白栖枝不合时宜地吸了下鼻涕。
*
白栖枝探索着用手几乎摸遍了整个洞穴的石壁,可是没有,别说松动,整个洞穴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回去的时候,常修洁已经抱着看起来烧得像灯笼的萧鹤川,将自己的体温渡给他。
白栖枝瞧着那两个模糊的人影儿看了会儿,摸索着上前,睁着她那双半瞎似的眼,低头看了看:“他怎么样了?”
常修洁道:“还没降温。”
他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在来到这儿后总很沉默,除了去找出路外,要么倚着石壁闭目养神,要么就是用衣袖在擦他的刀。
白栖枝都要怀疑他胳膊肘哪里的衣服是不是都要被划烂了。
她伸出手,想了想,将小脸皱巴成一团,从胸前抽出个干净的、还残留着熏香气的手帕,试探着,盖上萧鹤川的额头,又深深叹了口气,极力劝说自己把手背贴在手帕上。
的确很热。
她针扎似的收回手,说:你先用拇指用力按揉他的大椎穴,清热解表。拇指指腹快速推擦合谷穴,疏风散热。我去找点水来。”
常修洁蓦地反问道:“哪里有水?”
白栖枝道:“书上说:石穴岩壁,由昼夜温殊,间生凝露,尤以昧旦雨霁之际为著。可持衣袂或掌摩拭岩壁,集其所凝之水珠。刚才我摸那几块石头上也确实有水痕。对了——”她突然问,“你们两个这样亲密,你们的夫人该怎么办?常大人,我记得你有孩子了吧?可爱吗?长得像阿爹还是阿娘?”
常修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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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
“算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白栖枝起身,“我去找水,你好好抱着他,记得按我说的做。”
说完,便马不停蹄地跑走收集露水去了。
白栖枝去的久,等她回来时,手中已有浅浅一洼。
她看不清大概位置,只跪坐在常修洁面前,问他萧鹤川的嘴在哪儿。
常修洁沉默了一会儿,说:“在你手右前方。”他顿了顿,难得地皱起眉头,“你要给他喝这个?”
“不然呢?”白栖枝真觉得他这话摸不着头脑,“就喂给他一点点,不会喝坏肚子,剩下的还要给他擦额头和颈部呢!”
常修洁:“……好。”
两人调整了一下白栖枝手的位置,随着第一滴水掉到萧鹤川嘴里,原本还烧得浑浑噩噩、不能开口的人,终于吐出了第一个字:“腥……”
白栖枝:“哎呀,山洞石壁上的水就是会有点土味的嘛,你烧的都快死了,有的喝就不错了,我自己都没舍得喝呢!”
可在喝了五六滴后,萧鹤川就紧闭嘴巴再也不喝了。
白栖枝一边说他娇气难弄,一边让他再喝一点别浪费,结果后者咬紧嘴巴发出一声很难受的低噎,白栖枝也就不好再强迫他,转而将手中的水交给常修洁。
不一会儿,宋家姐弟也从洞穴另一边,一人掬了浅浅的一洼,也送到常修洁面前。
常修洁不动声色地将白栖枝给她的那一点点给倒掉,用下摆擦了擦手,接过姐弟俩手中的水,给萧鹤川降温,宋长宴则负责帮忙打下手。
宋怀真松了口气,赶紧转回白栖枝。
白栖枝此时并腿而坐,膝盖曲起,小臂搭在上头,手背背对着两人。
她在黑暗里看不清,更遑论看见自己的手正在渗血,如蛇行般蜿蜒的血迹顺着十个指头的指甲缝两侧一点点往下爬,又从她月牙似的指尖滴落在裙摆上、绣花鞋上、洞穴地上。
宋怀真光是看着就感同身受般疼得倒吸了口冷气,赶紧跑过去,拉着白栖枝的手翻过来。
白栖枝不觉有何,反而问道:“阿姊,怎么了?”
怎么了?
她的一双手,那双虽因写字而略带薄茧却掌心十分白嫩的手,上头全是被磨破的血泡。鲜血从粉嫩的肉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沿着被磨破的皮肤、手心的纹路,一点点、一点点,像在画叶子脉络一样将整个手掌都描摹得鲜红。
有人说,看不见的伤口是不会痛的。
怎么会不会痛呢?一双手被磨成这样,怎么会不痛呢?!
但白栖枝早就习惯了。
她看不见,就只能凭着一双手摸索。掌心十指在粗糙的石壁上摸来摸去,起水泡、被磨破都是极为正常的事。她是觉得手掌有点痛痛的,但她看不见,就以为自己只是磨破了水泡,渗点水就得了,没那么严重。
鼻涕又要顺着人中留下来了。
白栖枝抽手用袖子一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尖:“没事儿。”她说,“小伤而已,我一点也不疼。”
如果这是小伤的话,那她以前又该有多痛呢?
那边,在常修洁和宋长宴的忙活下,萧鹤川终于勉强地睁开眼。
他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灰扑扑的大氅,短短的一截儿,当即就要拽下:“真脏……”
白栖枝听到了,她说:“那你受着吧。那东西给你了,反正被你们这种人碰过的东西我也不想要了,不想把自己烧得跟灯笼一样亮,你好好盖着吧你。”
说完,她又抹了一下自己的鼻涕,问:“怎么办?这山洞里我都摸遍了,哪里都没个缝儿,咱们现在该怎么休养生息才能等到他们来救咱们?”
此话一出,洞内一片沉默。
“你确定会有人来救么?”常修洁开口,“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白栖枝道:“说实话,我觉得吧,咱朋友还是不少的,我要是死了,他们该多伤心啊。”
萧鹤川:“自恋……你说的朋友……不会……不会是你那堆传说中的小情人吧?”
白栖枝:“我哪有情人?!你不要胡说。”
萧鹤川细细数道:“整个长平都传……传你白栖枝欺男霸女……什么沈逸、宋家三兄妹……咳咳……还有、还有荆良平、贺行轩、你的那个侍女……咳咳咳……不都是么?”
白栖枝:“老兄!不对,其实算起来,你和常大人都快和我阿爹差不多大了。”她煞有介事地纠正道,“大伯,做人不要乱讲好不好?我到现在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有碰过。”
宋长宴默默举手:“枝枝姑娘……碰过我的……”
白栖枝:“……好吧。”她说,“我就摸过宋二公子的,其他人我一概没碰过。更何况你诬陷我朋友就算了,沈忘……沈逸凭什么在里头?他喜欢的是男人,而我,并没有给人开**的爱好,我说过,是屁股就好好地用来拉屎,我跟他就算以前有恩怨如今也只是纯洁的同僚关系,你根本不懂手底下有个聪明人帮忙做事的感觉有多爽!”
萧鹤川早在那声“大伯”出来后就被白栖枝气得两眼一翻、几欲昏厥,之所以没昏过去,是因为常修洁在按他的人中。如今白栖枝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说出口,萧鹤川只觉得按在自己人中上的手大力了。
他现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人肯定没有过床事,不然不会这么一本正经地讲这些不堪入耳之词。
“还有。”白栖枝补道,“大伯,你的性格真的要改改,虽然逗你跟逗我家小木头一样好玩儿……”
“小木头是谁?”
“是我给沈忘尘捡的一直小狸奴,名字还是他起的——说到这个,沈忘尘他真的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明明小木头是我捡回来的,他非要管小木头叫小木头,别以为我不知道,双木成林,他就是在想林听澜!他根本不道德。”
宋长宴:“嘶,枝枝姑娘,有没有可能枝枝姑娘你的‘栖枝’二字但拆开也有两个木呢?”
“那他就更不讲究了!为什么要把他的小狸奴叫上我的名字,这对小木头来说根本不公平!对我也是十分的冒犯,我……”
萧鹤川:“好了好了,我看你直接把他杀了得了,在你手里活着也是遭罪。”
“算了,不说这个了。”白栖枝扯回正题,“大伯你……”
“我不是你大伯!”萧鹤川气得说话声都中气十足了。
白栖枝:“好吧。叔叔,你脾气真的要改改了,你都应该庆幸自己是个断袖——因为我从不打断袖,我怕我打完我就不想要我的手了,但林听澜除外,他还欠我十个巴掌,我要他日后一一还回来——请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每天又要给林家算账,又要经营自己的香玉坊、云青阁、小饭馆,我天天忙的脚都不沾地了,我有什么时间跟男人鬼混?说起来我也很是佩服你们,每天那么忙还有精力去上床,如果是我的话,我估计我会直接‘嘎嘣’一声死在床上的吧。”
“——你们真是个人物,我输得心服口服。”——
作者有话说:如果是现代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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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萧看枝枝:感觉你是那种打针打烦了会被针头直接从血管里拔出来且不消毒包扎的人;感觉你是那种发烧烧烦了立马起来做五十个仰卧起坐的外加二百个高抬腿人;感觉你是那种嗓子痛到吞刀片还要火鸡面爆辣火锅重油重盐事物一起上的人。对于你这种人我也挺畏惧的。
第306章谈心
事实证明,白栖枝是个很“吵”的人。
她能自己一个人说话说上半个时辰。
从一开始的“我都累的跟狗一样了我哪有时间跟男人上床”,到“常大人你那两下子真不错。哎,你说我要是现在去习武的话还来得及吗”,再到得知武功这事儿是童子功后又问萧鹤川他能吹两下笛子给大家助助兴吗?山洞里怪无聊的,吹一个,吹一个嘛……
“我、说了、我不会吹笛子!”萧鹤川被气得病都要好了。
白栖枝:“哦,纯摆设啊,我还以为你吹的很好呢,高看你了。”
萧鹤川:“……虽然我不会吹,但我可以用笛子敲爆你的头!你说你个还没萝卜大的小矮子怎么这么能说,跟鸟一样唧唧喳、唧唧喳个不停,难道你嗓子不会痛的吗?”
白栖枝:“咳咳……还行,谢谢叔的担心,如果你嗓子痛的话我这里还有糖梨膏你要吗?”
萧鹤川:“我没有在关心你!!!”
如果不是实在没力气,他估计就要一把抓住白栖枝的嘴让她别说话——不知道病人要静养的吗?!
啪嗒、啪嗒。
哗——
“下雨了。”白栖枝喃喃自语。
她用手搓了搓胳膊,偏过头去,用那双“盲”了许久的杏眼扭头看向众人:“这时候要是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萝卜羹就好了,最好再配上一张筋道的汤饼,配上一勺火红火红的辣椒油,嘶——吸溜。”
不合时宜的吸鼻涕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肚子里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吃糖吃糖。”白栖枝又散了一圈糖。
清凉的糖梨膏含在嘴里,一点甜味蘸在舌尖,舍不得嚼,放在腮侧或舌底含着。
好饿啊……白栖枝淡淡地想,也不知道外头人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几个。
雨滴在石壁上是很好听的。
叮叮咚咚,风铃一样。
白栖枝小时候最喜欢在窗棂上挂风铃了,她喜欢所有声音清脆的东西,小到摇铃陶埙,大到玉镯瓷器,只要是能发出叮叮当当、叮叮咚咚的声音她都喜欢。
她抱着双膝坐在地上,也不讲给谁听,絮絮叨叨道:“听说,哥窑的瓷器开片是会发出蕾丝铃铛的脆响,‘声如碎玉,满窑皆闻’,可惜我还没听过。有一次我阿爹说要带我去看,结果开窑当天,路伯父找他为画学生讲解试题,我阿兄说要带我去看,结果发现自己课业还没完成,平日里为他代笔的师兄——也就是沈逸,病倒了,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补。阿娘平时很忙的,家中大事小情都要她这个做夫人的定夺,日日操劳,我肯定也不能去烦她……后来,我自己开了个小瓷器铺子,但到底做不出那么好的瓷器物件儿,可惜了……”
白栖枝说话声音越来越轻,伴着雨声,她听到了众人沉沉的呼吸声。
会说话真好,只要一直在说,就会忘记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三天合两天,两天合一天,日子越说越短,时间越说流的越快。
总之不要恐慌。
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静谧中,白栖枝哽咽着、压抑着、颤抖着,吞吐出一口浊气。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呢?万一真的出不去了怎么办?万一真的死在这儿了怎么办?万一他们真的饿得要吃同伴的尸体怎么办?万一他们都被这片甚至空气都不会流动的死寂逼困成一个个怪物了又该怎么办?
说话、说话、说话。
不停地说,不停地讲,不停地将那些从喉咙中源源不断冒出来字眼吐出去。
不然——
白栖枝真的害怕那些语言会因为紧张和恐惧,凝成实质,从自己隐隐作痛的胃里翻江倒海地涌出来。
好难受……好难受……
趁这会儿没人发现,白栖枝用受伤的手摸索着石壁站起来。
“你要去哪?”
呼吸声此起彼伏的黑暗中,常修洁开口了。
他在这一群不停叽叽喳喳的人中总是显得过于沉默,以至于大多时候,白栖枝都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在闭目养神。
被发现了。
白栖枝循着声音回头,依稀看到一个人畜不分的黑影靠在墙壁上。
视线的灼热感射在白栖枝的眼球上,她知道这个人在直视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开口辩解:“坐久了屁股疼,屁股疼,起来站一会儿。嘿嘿。”
白栖枝不知道常修洁是不是以为她要逃跑,可就算是跑,在这密不透风的地界儿,她又能逃到哪儿呢?顶多是从山洞的这一头跑到那一头罢了。
另一头,白栖枝肯定是不想去的,因为那是他们固定的嘘嘘的地方,男左女右,十分合理。
“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假装不在意地提起一嘴,“你们跑这一趟,能赚多少银子啊?赚得多吗?”
常修洁:“……”
白栖枝又道:“我觉得你们走这么一趟,赚的应该不少,你一次能拿多少银子啊?四成能有吗?你这个位置这么重要,三成,三成总该有了吧?再低就是不把你当人看了。”
常修洁:“……”
白栖枝再道:“唉。要我说你们这些武将也不容易,这一条商路,光是签字盖章、协调地方关卡就麻烦得很,更别说在天子眼皮子地下办事了,你说,你都为这事儿做了这么大贡献了,现在却和我们这几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当弃子,心里会不会不舒坦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要不你跟我干吧,反正那些茶叶打着的都是我林家的旗号,到时候那堆人要是知道那些茶叶不是我林家正宗的茶叶,而是你们搜罗来的劣质茶叶混迷迭香,人家该多生气啊?这样,你跟我干,又或者说我孝敬您,茶叶我出,赚的钱您七我三,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你说的,我听不懂。”
“唉,常大人,这儿也没别人,您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您看,现在我是林家的当家主母,林家的事儿都是我来拍板。我这人呢,和林听澜还有他那些亲戚有点恩怨。反正现在林听澜那混蛋还在玩儿水上漂,倘若事情败露,我呢,也没别的心愿,只要能诛林听澜九族就行,除此以外,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您可要好好想想,机会之所以被称作机会,就是因为只有这么一次,不然,它就得改名叫选择了。您再好好想想?”
面前的少女俨然褪去了之前那副愚蠢搞怪的神情,一张小脸儿笑眯眯的,上面耳濡目染了商人的市侩,看不见的眼睛里都泛着一丝精光。
倘若有人看见她这幅模样,绝对不会想到她
《栖枝》 300-310(第10/16页)
是那位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的白纪风白翰林之女。
常修洁反问道:“你这样,如何对得起你父亲?”
“嗯……可是对不对得起的,我得先活着再说啊。”白栖枝沉吟了一下,“逃亡的那两个月,我是真穷怕了,我走在那些山坳坳里,里头树上结的果子都有毒,我没办法,只能趁别人不注意偷别人狗盆里的饭吃。你知道吗?其实一开始跑得不只有我一个,我逃的时候,外头其实有一个家仆在接应我,但是他没走多远就饿死了。”
“真的是饿死的么?”
“是不是,我这样说,常大人你也就暂且先这样信吧。反正是我运气好,从长平挨到了淮安——常大人,等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问问你上头那位大人,你们在我身边安插眼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们内部也不太牢固?其实你们那里也有内奸的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多次,都没能杀了我呢?”
“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铮——
横刀加颈,白栖枝开玩笑似的拨了:
“我说过的,常大人,现在杀我可不是时候,你有靠山我亦未必没有。死在这时候没意义,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来日见。”
“唔。”
像是被吵到,萧鹤川还没清醒,就一个巴掌扇过来,不偏不倚打在常修洁面上:“贱奴……别吵……”
白栖枝挑了挑眉。
滴答——
滴答——
她问:“常大人,你的刀贵吗?”
她说:“常大人,你听,有水渗进来了。”
*
一滴,两滴,三滴。
一下、两下、三下……
锋利的刀刃锉在石缝儿里会迸发出短促的火花。
一声一声,一簇一簇,像打铁,像铁树银花。
萧鹤川哪怕大病未愈也改不了急性子,一边倚在地上攒力气,一边急促催促:“常修洁,你使劲儿啊!”
嚓!嚓!嚓!
白栖枝的眼睛被火花闪得刺着痛。
“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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