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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石榴
冷静!
白栖枝虽然喜欢孩子,但她总觉得生孩子这事儿离她还太过遥远,换言之,她还觉得自己没长大呢,怎么会突然聊到生孩子这卦?
“不早啦不早啦。”白栖枝甫一说出自己的想法,就有个操着南边儿口音的夫人打趣道,“我像林夫人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一两岁啦。林夫人,我冒昧问一句,您今年多大了?”
白栖枝:“十……”
她顿住了。
白栖枝原本想说自己十七来着,但按照众人说的,他们在山洞里困了三天来说——
她十八了,她十八了啊!!!
痛!太痛了!
她本以为今年的生辰能延续她十七岁生辰那样风平浪静,她甚至都想好她过生辰那天要找先生、贺行轩、宋家三兄妹还有院子里的大家一起烫羊肉锅子的,现在好了,就算是拿她涮锅子都来不及了。
她是完全被这个破秋猎给毁了!
“呜咦——”
眼见白栖枝将圆手一横,泪眼盈盈,一副快要伤心得哭出来的模样,众人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戳到了她的伤心处。
也是林老板如今生死未卜,她们同林夫人谈论此事,还是太过残忍了。
白栖枝:我现在急需貌美阿姊的安慰。
“常修洁,你老婆都要被她拐跑了,你在这儿装什么睡!”
原本待在篝火旁暖身子的萧鹤川,看不惯白栖枝这幅仗着自己是女人,就“有恃无恐”的模样,起身,用脚尖儿踢了踢倚在墙壁上闭目养神的常修洁。
后者并未睁眼,只道:“昊儿出生,我与她就再没半点情分了。”
萧鹤川缄口不言。
他和常修洁,虽然在婚姻这头大致一般,都是先帝下旨赐婚,但细究起来,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他与周月明,是虽有夫妻之名,但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周月明是个磨镜。
据说,赐婚当夜,她差点就和自己身边的一位侍女私奔出府,跑是跑了,但后来又被他父亲,当今礼部尚书周文滨派人捉回。周文滨是何等顽固老派之人?当即将那侍女当着周月明的面儿活活打死,又将周月明禁足,让她成婚之前不许出房,甚至连上茅房都不可。
成婚当日,他自然没去见那个周月明,只在拜过堂后就草草离开。据他身旁的奴仆说,当晚是周月明自己掀了盖头,欲用金剪自杀,被人发现拦了下来才勉强一活,说她哭得妆都花了,眼底的胭脂顺着眼泪蜿蜒而下,活像两道血泪。
这事儿,还是周家拼死压下来,才无人可知的。
萧鹤川本以为,常修洁的婚姻应该也是如他一般名存实亡,却没想到没过多久,常修洁的夫人就害喜了。
他应该算得上那孩子的干爹吧?
总不能是干娘!
他送了那孩子一个金奶嘴,常修洁的夫人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其实他烂透了!倘若那位常夫人知道他们此前是这样的关系,恐怕当场就要撞墙而死吧?
看着火毒旁被白栖枝腻在一起的赵婉舟和周月明,萧鹤川胃里莫名泛出一股恶心,再回看向闭目养神恍若未闻的常修洁,竟觉得这人是第一次如此令他陌生。
正当他欲离开时,一直闭目的身后人竟在此时睁开了眼。
“都是这样的。”常修洁静静地看着他,锋利的眼神如鹰看向兔子,如猎豹看向羚羊,只这一眼就让萧鹤川腿软。
萧鹤川只听他平静,甚至太过无情冷冽道:“这是男人的本性。”
呕——
一声干呕传来,周月明立即起身,来到萧鹤川身边,却并未碰他:“官人可是哪里不适?是不是太久未用膳胃不舒服?我……”
“滚开……”萧鹤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
周月明虽然不知为何,但她早已习惯萧鹤川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了。她不再言语,只低声答了句“是”,欠身离开。
人人·都道萧家周氏是天底下难得
《栖枝》 300-310(第14/16页)
的贤妻良母,碰上萧小侯爷这般的性子,还能如此守礼合规矩,若不是年轻时体寒做了病,不能为小侯爷诞下一儿半子,不然,她就是这天下最完美的女人了。
多子多福的石榴在熟透后会自行撑破自己的腹部,露出自己肚子里鲜红的果实,一碰,就溅得人满手汁水。
可还有一种石榴,它不爱长籽,腹中的子少且软细嫩,挂出的果也小,不宜繁衍却宜人食之。
周月明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
所以,哪怕萧鹤川被她这副乖顺的样子气急了,骂她是旧时代的招娣这种令人不适的词汇时,她也能通通隐忍下来。
隐忍。
周月明性格,就算是被骂了一个“滚”,也能面带笑容,走回到白栖枝身边。
这样的女人,无论在何等人面前,都能被称上一句是顶顶好的贤妻良母。
然,白栖枝觉得,某些人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嘴不需要可以捐给有用的人。
如果眼下还是只是他们五个人困在山洞的话,她没准可以趁着黑灯瞎火偷偷痛扁萧鹤川一顿,反正谁也看不到,就算是以下犯上的话,她大概率也不会死掉的吧?
可惜眼下不仅有他们五个,还有一大堆官员、亲眷,白栖枝只能隐忍地收回“圆手”。
眼见周月明在众人面前受如此羞辱,却依旧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许是同病相怜,等周月明回来坐下后,赵婉舟便拉着她的手同她宽慰上几句。
天越来越黑了。
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也要回家睡觉一般,渐渐收敛了自己阴郁的脾气,敛去泪点,不情不愿地戢去自己柔柔弱弱的姿态,将一片广袤天空又还给了躲在乌云后的明月繁星。
月明星稀。
火焰舔舐着受潮的树枝,会闹出哔哔啵啵的声音,吃得厌烦了,还会恼火地蹦出几点星火,几欲溅上他人衣裙,随之同去。
听着赵婉舟、周月明等人描绘着山脚下的情况,白栖枝从未作柴的树枝堆里随手拿起一枝,将前段放在火种烧了一会儿,直到上头也染上火光,又抽出来随手挥去,只余上头灰黑焦痕,在地上一点点画着他们口中的情形。
见状,其他几位较早被救出的、对山下情况更了解的官员家眷也纷纷过来聚成一堆,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山崩如何阻断了下山的那几条主要路径,哪里土石堵塞河谷积水聚雨形成湖泊,哪里又有了新的滑坡风险,以及他们是如何被逼到此处来……
白栖枝听着,手里那节烧黑了的树枝飞速勾勒出山谷的大致情形。
起初,她也只能勾勒出几道潦草的线条,代表他们所在的这片高地,以及记忆中他们上山时的大致方向。
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地上的“地图”渐渐丰富起来——短横表示被阻断的道路,画个圈表示可能危险的积水区或滑坡点,用叉表示据说相对安全的位置,甚至用更细的线条示意出山势的起伏。
期间,她作画的模样又吸引了几位官员前来观看。
昔日一场曲宴,叫众人都识得白纪风画技之精湛,尤其那一幅龙凤呈祥图,更是叫人不敢点睛,生怕那两瑞兽一旦有眼,便会从那画卷上腾空而起,唤来百兽百鸟,一同宴饮。
如今见白栖枝作画,他们这时倒想起来她最初的身份可不是什么林夫人、白老板,而是白纪风幼女、白家的千金小姐。
眼见地上被炭灰勾勒出的图画越发栩栩如生,人群间,有人不禁啧啧感叹其不愧为白纪风之女,想要再说,却被身旁人用胳膊肘碰了碰,便再不敢言。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大致在这个位置。”白栖枝一心扑在画上,不听众人如何议论,只用树枝点了一下地图中偏上的一个点,圈了个圆,代表他们此刻的避雨处,“主路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完全被埋了。西边山崖那一侧据说有裂缝,很危险,不能走。南边是往营地去的方向,但中间这个山谷,”她画了个凹陷的弧形,“积水滞留,可能有山洪或滑坡的风险,东边这条路则相对平缓,但绕远,而且据王夫人说,有一片林子被落石砸得七零八落,通行会很困难,也容易迷失方向。”
说完,她抬起头,竟看向向来在众人眼中玩世不恭的草包贺行轩:“贺行轩,你怎么看?”
贺行轩转头四处寻觅场内第二个叫“贺行轩”的同名人,随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竖起指头指向自己鼻子:“我?”
白栖枝:“……”不要在这时候搞这些啊喂!
许是受自己性格影响的缘故,白栖枝总觉得,越是在平时看起来不靠谱的人,越是在困境中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大概类似于那种“你们都行我不上,你们不行我才上”的……非我不可感?
总之很难讲。
眼见贺行轩先是一副“不是,你真让我上啊”的不可置信感,到后面“好吧好吧,那我要开始胡说了”的认命感,白栖枝反而觉得这事儿能成。
只见贺行轩难得正经起来,道:“眼下我们人不少,除了你们几个刚出来的,还有之前就出来的各位夫人、小姐,以及一部分搜寻的护卫仆从。大家眼下都不大好,有伤有病,又淋了雨,不能再耽搁,必须尽快下山到安全的营地。”
他顿了顿,原本收敛了原本跟猴子一样的蹲姿,起身,用脚尖戳了戳地图上那条绕远的东线。
“我觉得,东线虽然难走、绕远,但风险相对明确——是路难走,而不是地不稳、水无情。我们可以组织身体相对好些的、有经验的人在前面探路、清理障碍,其余人互相扶持,缓行通过。重点是不要分散,保持队伍紧凑,彼此照应。”
“我也是这样想。”白栖枝又用树枝点了点南边那个积水的山谷,语气斩钉截铁。“南边那条线看似最近,但水情不明,一旦出事就是灭顶之灾,大家都赌不起。”
说完,她抬起头,对贺行轩露出个暖阳般的灿笑:“不错嘛,贺小公子,这把就听你的了!”
贺行轩闻言,立马高高昂起头颅,双手抱臂,从鼻孔里洋洋得意地哼出声来:
“哼哼,现在知道本小爷的厉害了吧?本小爷就知道本小爷是最厉害的!多学着点吧你!。
第310章杀狼
经过一番商讨,众人准备先在这个山洞里勉强对付一晚,等明日攒好力气,再去寻出路。
夜深。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更清晰的脸庞,星光点点,洒在湿漉漉的山林间。雨彻底停了,但夜风依旧带着寒意。
白栖枝早先昏过去了,眼下睡不着,就跑去洞口吹风。
被包扎的手还是圆圆的,她觉得有些碍事,剐蹭着,用嘴把上头的结打开,一圈一圈解下来。
清理干净的伤口处,布条黏着血肉,每拆解一次,每掀开一点,都是锥心刺骨的疼。
只是刚揭开一点点,白栖枝的眼泪就“刷——”地下来了。
“你不睡?”
冰冷的口吻从后头一出来,白栖枝就知道是谁在说话。
她翻了翻眼睛,不情愿地挪动屁股,转过身来看常修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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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一直靠在石壁上不出声,闭目养神得好像死了一样的人,此时不知为何,竟按刀站在她身后。
他走路一点脚步声都没有,鬼也似得,一下子就出现在白栖枝身后略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白栖枝跟他也不对付,直接将腿岔开盘起来,摊手,一脸无奈道:“常大人现在就要解决我了吗?怎么?是要把我一刀抹脖颈,还是要直接把我推下山崖伪装是我自己脚滑?还是要把我大卸八块烤成老乡肉当干粮?”
据传闻,曾经有那么一个奇人,被乡亲们托举入仕,然后,某次军饷告急,他便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将托举自己的乡亲们烤成了肉干,当做军饷——老乡肉这个说法便是由此而来。
倘若此时贺行轩醒着,听闻了这件事,肯定要大喊一声:“我口!恶俗啊!!!”但他现在在做梦啃肘子,便暂且不论了。
常修洁没有答她,只是依旧当做眼前没有这么个人,按刀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哎!常大人。”白栖枝有些好奇,“干什么去?”她立马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一溜儿小跑而去,“有什么好事儿带我一个,俺以前是从山里逃出来的,俺也想见见世面。”
常修洁:“……”
眼见白栖枝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已经不知道该说这女人是蠢得厉害,还是一心求死。
“有狼。”他说,随后无论白栖枝跟在他屁股后面怎么问,他都不再开口回答。
白栖枝:……最烦有话不说的人。
不过眼下常修洁看起来的确没有杀她的意思,白栖枝跟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厌厌转身,刚打算要回去。
“簌簌。”
身后的草丛里,忽地穿过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夜风穿过灌木,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惊惧感。
紧接着,一阵阵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咕噜”声从喉咙深处滚出,划破了夜的寂静。
白栖枝脚步猛地顿住,回头,只见就在常修洁方才前去的方向,那片被月光照得斑驳陆离的林间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双幽幽的、泛着绿光的眼睛。
灌木内,它们无声移动,,像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火,逐渐从树影后显现出身形——
是狼!
白栖枝用手略略比划了一下。
体型不小,,毛色灰褐,在月光下泛着油亮,赤红的口中正“嗤嗤”地喷着热气,尖牙在微张的口中闪烁着寒光。
不止一只,粗略一看,至少有五六头,呈扇形隐隐围住了前方常修洁的身影。
白栖枝:“……”原来这家伙真的没骗她,那她现在可得快点逃了。
算了,看一会儿吧。
想着,白栖枝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飞快地扫视四周,迅速退到最近的一棵粗壮的老树后,将自己大半身形藏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窥视。
面前,常修洁已然停步,手稳稳按在刀柄上,身形如山,不见丝毫慌乱。
狼群似乎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类的危险,没有立刻扑上,而是低伏着身体,从喉咙里持续发出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缓缓逼近,寻找破绽。
突然!
就在一头体型格外健壮、似是头狼的家伙前爪微屈,做出扑击姿态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出鞘声骤然响起,压过了狼群的呜咽!
白栖枝几乎看不见常修洁的动作,只见刀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并非斩向扑来的头狼,而是滑向左侧两指试图包抄的饿狼。
原来,那头狼的动作只是幌子,真正致命的,则是这两头狼的进攻。
刀光凛冽无匹,带着破空巨响。
两头狼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斩飞出去。
温热的血泼洒出来,在白似素练的月光下隐隐冒着热气,泼洒出一道漆红弧线。
眼见自家兄弟被斩,头狼瞬间扑击而来!
常修洁拧身回刀,刀锋上撩,精准地架住了狼爪。
铁交击般的刺耳摩擦声中,他手腕一震,竟将那百十斤的巨狼硬生生格开!随即侧身一避,恰恰避开另一头狼的阴险侧袭,反手一刀,刀刃没入狼腹,再横向一拉!
温热粉红的肠子顺着破口处缓缓流出,湿漉漉,黏答答,落在地上,盘盘旋旋,如同某种动物的巢穴。
眨眼间,已有三狼毙命。
而在此时,狼群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剩下的几头不顾一切地疯狂扑上,攻势如潮!
常修洁身法灵动,刀光绵密,在狼影中穿梭,每一刀都简洁狠辣,必见血光。
白栖枝看得目不转睛。
她逃身荒野之时,对这些野味……啊,不对,是野物早已屡见不鲜,她留在这儿,不是纯粹为了看热闹,而是偷偷观察着常修洁的身法。
那是一种近乎灼热的观摩。
白栖枝死死盯着常修洁的每一次的步伐转换,每一次出刀的角度与力度,试图记住那些精妙的轨迹。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杀禽兽和杀人是没区别的——至少白栖枝觉得是这样。
所以,她要趁这次机会,记住常修洁每一个惯用的动作,拆解、划分,这样等到日后常修洁对她动手,她也能从中尽力攫取一丝生机。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一股腥风猛地从她藏身的树侧扑来。
竟然有一头狡猾的独眼灰狼不知何时悄然绕到后方,仅剩的那一只碧绿狼眼死死盯住了落单且看似毫无威胁的白栖枝。
“贲、贲!”
湿热的腥气从他秃红色的鼻子喷出,涎水从齿缝滴落,残缺的后腿一蹬,便如同一道灰色闪电般向她扑来,血盆大口直取她咽喉!
“啧。”前方正被三狼缠住的常修洁目光瞥见眉头一皱,心中暗骂这麻烦的女人,手上刀势却不得不为之一分,想要回援。
然而——
电光石火之间,白栖枝反应竟出乎所有人预料!
只见她没有尖叫,没有瘫软,甚至没有试图完全躲开。
等到恶狼扑至面前腥气扑鼻的刹那,白栖枝那只一直垂在身侧、裹着松散布条右手猛地抬起,不是格挡,而是主动迎着狼口而去,只是那只手中不知何时已反握着一柄寒光闪闪、不过尺余长的锋利匕首。
“噗嗤!”
在狼嚎与刀风声中,响起第三种清晰可闻的声响。
利器入肉,**坠落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那头独眼又残疾的狼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猎物”会如此“配合”地将手臂送到嘴边供它饱餐一顿,更没想到,那手中竟藏了一柄取它性命的杀气。
它一口咬下,尖牙穿透布条,却没能彻底咬断臂骨,反而感觉下腹一阵冰凉剧痛!
白栖枝在被狼咬住小臂的瞬间,身体借着冲力向后一倒,左手却以惊人的稳定和速度将那柄不知道从何处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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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匕首,狠狠捅进了灰狼相对柔软的腹部,并且用力向下一划!
“嗷——呜!!!”
凄厉无比的惨嚎从灰狼口中爆发,剧痛令它立即松开了咬住白栖枝手臂的嘴,跌在地上疯狂翻滚。
白栖枝脸上没有表情。
右臂鲜血淋漓,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沾满狼血和温热肠液的匕首,在缓缓移开眼去看倒在地上的那头狼。
它真的已经很老了,身经百战,身上都是它曾经荣耀的勋章。
但是它老了。
老到再也无法与那些年轻力壮的狼相匹敌,甚至只能吃它们剩下的残羹冷炙。没有狼会记得它的辉煌,就连死于它利爪尖牙之下的猎物也不会——因为它们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铭记的,它们早就顺着六道轮回,投胎成不知何物,间或还会变成它的猎物,但那些早就无关紧要了。
白栖枝从地上起身,一步一个脚印,缓缓走向那头重伤的狼。
狼用它那只仅剩的、碧涔涔的眼睛在叫嚣。
白栖枝蹲到它面前,用粘有它液体的匕首拨了拨它无力的爪牙,用身体重量压住狼身,左手匕首精准而迅速地找到狼颈的关节缝隙,狠狠刺入、搅动、切割!
动作并不优雅,甚至带着狼狈和狠厉,但效率奇高。不过几个呼吸,那狼的惨嚎便微弱下去,最终彻底静止。
常修洁这边也早已收束。
他收起被鲜血染红的刀,回身朝白栖枝看去——在确定她自己有反抗能力的瞬间,他早已回身对付那几匹令人不太愉悦的饿狼,甚至砍下头狼的脑袋,用它的毛发净手擦刀,,最后无一用地丢在地上。
白栖枝早已喘着粗气从狼尸上爬起来,脸上溅了几点狼血。
事实证明,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也不想说过多的话。
她看了看自己被咬的右臂,又看了看地上被她开膛破肚、颈骨几乎被切断的狼尸,似乎对自己的“成果”还算满意,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污,吸吸鼻子,拎起老狼那将断不断的后颈,抬头看向常修洁,咧嘴痛快一笑:“这下大家就有吃的东西了。”
她笑得灿烂,但配上眼前这幅满是血污的场景,在月光之下竟有种妖异之感。
常修洁还在冷脸:“谁吃这个?”他“刷——”地一声将刀收进刀鞘,“疯女人。”
白栖枝顿时有些笑不出来——
不是老兄,你纯杀啊?我还以为你大晚上要去猎一些吃的才偷偷跟你这么久,结果你是纯手痒想杀点东西爽一爽。
好吧……
反正自己精心准备的衣裳都脏成这样了,白栖枝也不嫌弃,直接把手中狼尸扛到肩上,朝常修洁那边走去。
“让一让。”她抬手做了个“去、去”的手势,见那人没有要动的意思,就只好艰难地绕过他,又捡了一匹狼尸扛在肩上,挑一挑,捡一捡,选了两个身强体壮、四肢挂着腱子肉的狼尸,努力拖着,朝来时路走去。
常修洁对她此举十分费解,尽管他大多时候都对白栖枝的举动十分费解:“你要干什么?”
白栖枝:“饿了,捡点早饭。”
“你吃这个?”
“不要瞧不起狼肉啊!狼肉很补的啊!!!”
算了,牛头不对马嘴。
常修洁觉得自己跟面前这个疯女人也没什么话可讲,他什么也没捡,甚至身上一滴血迹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每次写武打就会跟太监一样养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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